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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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大管家自然知道自家侯爷这么做的原因。
在侯爷看来,他不亲自去接季妧,总显得诚意不够,半路病倒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他又不是轻易放弃之人……至于为何事先没有传信,还兵分两路打掩护,十有是为了避开一些眼线。
自己不也被这障眼法给骗住了?还是昨日进京前被人递了几句话,才知先行回来的那些人一直都在京郊的庄子上待着,老夫人与夫人全不知晓。
“侯爷他是、他也是……”
季妧不想听他再辩解下去“我要见大宝。”
尉大管家就知道会这样。
“小姐,任何要求老奴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见见而已,我势单力孤,又是个弱女子,你们还怕我把他抢走不成?”
“小姐非比常人,老奴自然要谨慎些。待侯爷返京、父女相见之时,老奴自会把大宝的下落告知小姐。”
尉大管家虽然赔着笑脸,但态度坚决。
“既如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等你们侯爷什么时候到了再来通知我吧,其余时候、其余人,不要烦我。”
季妧沉脸甩下这句话就进了屋。
守门将军小丁站了起来,一脸不高兴的盯着尉大管家。
尉大管家叹了口气,背着手踱出院子,对候着的一众人等摆了摆手“回吧,小姐不用人伺候。”
顿了顿,又道
“小姐不用人伺候是一回事,你们伺候不好又是另一回事。都醒着点神,今后清晖园的事就是头等要紧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及时补上,小姐若有什么吩咐,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下人们应了“是”,便散开了。
雅正跟着尉大管家去了前院书房。
“关北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留下的人遍寻不到,只查到一点线索,似乎是来了京城,但并不确定一定是小姐弟弟。”
“来了京城……”
尉大管家皱眉沉思,该不会真是侯府中人下的手?
“咱们离开这段时间,府里可有什么异动。”
雅正知道他问的是谁。
“夫人去相国寺上过一次香,那次回来便染了恙,之后再未出府,也未在府中见客。长虹院里的下人也未见异动。”
尉大管家眯了眯眼“派人去查黔西那边。另外,关北那边继续找着,京城这边也多撒些人手出去,务必在侯爷回京前把人找到。”
奇哉怪也,到底是什么人要掳走那个小孩,还能做到如此隐秘?
季妧这边刚吩咐小曲一些事,那边福熙堂的人又来了。
小曲正想带着小丁去赶人,季妧眼珠转动了一下,将人拦了下来。
“我跟她们去。”
“儿子见不着,见娘老子有什么用?”小曲问。
季妧笑道“趁汉昌侯不在,我得把基础打牢才是。”
福熙堂的人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成功了。
她们想着赶紧把人带到老夫人面前交差,无奈季妧悠悠闲闲跟逛园子似的。
偏她们还不敢催,因为那只像狼一样的大狗就跟随在季妧左右。
季妧昨日一心只想着找张床睡觉,确实没有好好打量,今天再看,不由啧叹连连。
偌大的侯府,穿山游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轩峻壮丽,大气之余又不乏精致,媲美她前世见过的一些大型私家园林,跟逛园子确实没有区别。
季妧就这样边走边逛,用了比平日近三倍的时间才到达福熙堂。
小曲在门口停了下来。
“小姐,我先去前院看看小舟他们,等会儿再来接你。”
季妧嗯了一声,迈步进了院子。
早在季妧出清晖园的时候,就有人事先跑来通报,老夫人怕昨日之事重演,这次没敢再晾人,一早就等着了,只是没想到这次被晾的成了她。
等季妧进屋,就见上首处坐着个极富态的老太太,本就不甚慈祥的脸,黑的跟什么似的。
丫鬟们回了话就退下了。
老夫人的目光在季妧那张嫩如初蕊艳赛芙蓉的脸上停顿了许久,神情稍稍缓了一些。
语气却是算不上好的。
“可算把你请来了。”
季妧负手站着,东看看西看看,也不接话。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大丫鬟绿葵冲季妧使眼色,提醒她还没给老夫人行礼。
不料季妧打量完四周,径直选了张椅子坐下,一副无聊又不耐的神情。
姚嬷嬷见状,眼皮一跳,心道不好。
果然,季妧开口了。
第610章 有一桩
季妧自己捡了个位置坐下,这才漫不经心看向上首处。
“一趟趟招魂似的,总找我什么事?你这地方未免也太远了些,来一趟累死个人。有事赶紧说,一次说完,反正我是不会再来第二回 的。”
话一落地,屋里真静的如死水一般
丫鬟们目瞪口呆,就连气也不敢喘了,生怕动静大一点祸殃就要遭到自己头上。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老夫人。等她反应过来,更大的不悦从心里蔓延到了脸上。
“你今年……”
“啊对了!”
季妧忽然冲对面的绿葵眨了眨眼,比了个饮水的姿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这屋里最尊贵人的话。
绿葵看着她,既愣且懵。
季妧皱眉“水呀,走这一路渴死了都要,这么没眼力见呢?你们主子都是怎么教你们的?”
老夫人忍无可忍,猛一拍桌案“姚嬷嬷!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进屋既不行礼,也不叫人,不恭不敬,还目无尊长,便是真正的野孩子也没有这样的!
姚嬷嬷连忙跪地请罪“是老奴不中用,没有把小姐教好。”
季妧甚感无趣“到底有事没有,没有我可走了,别浪费我睡觉的时间。”
见她当真一副迈步欲走的架势,老夫人也顾不得问罪姚嬷嬷了。
“你坐下!我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
季妧十分利索的点头。
“知道。你们汉昌侯府没儿子,只有我这么一个疑似的女儿,所以才接我回来。”
“这是什么浑话!什么疑似……”老夫人硬咽下一截儿话,“你既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就更该注意。你娘把你生在那穷乡僻壤,也不知怀的什么心,只养不教,误了我侯府血脉,你若想顺利进这道门,且得……”
“等等等等,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咱们来点实际的。”
季妧心底冷笑,面上仍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我得问问,你们把我接回来,家产我有份吗?有多少?总不能光落个奶奶和爹来管我吧,占我便宜呢!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好处我可不干。再说了,侯府又没儿子,不给我给谁?
我看你这样子也没几年了,那个侯爷据说也病歪歪的,良心给你们一个建议,遗嘱要早点写,家产也要早点分,不然等哪天……”
老夫人盯着季妧,心口起伏加剧,一张老脸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
绿葵离得近,发现不对劲,叫了声老夫人,赶忙去扶人。
姚嬷嬷匆促起身,一边替她顺心口,一边冲旁边的丫鬟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来的路上季妧事先打听过,这老夫人素日里最重养生,并无宿疾在身,怎么这么不禁气的吗?
踱过去一看,发现人没昏,只是被气呛着了。大抵绿葵的惊呼给了她灵感,正扶着头在那唉声叫唤,乍一瞧跟真得似的。
“欸?先别急着晕呀,先说说要分给我多少,说完你再晕……”
季妧推开围拢着的丫鬟挤进去,确保老夫人能看到自己。
老夫人哆嗦着手指着她,紧跟着两眼一翻,这回真的晕了。
屋里一片人仰马翻。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老夫人也被移进了内室。
盏茶时间过后,姚嬷嬷送大夫出来,见季妧正坐在原位慢悠悠品着茶,浑然不觉丫鬟们看她的眼神有多怪异。
姚嬷嬷一摆手,丫鬟们鱼贯退了出去。
“小姐,老夫人醒了,要见你。”
季妧这次倒是干脆的很,将茶盏放下就起了身。
姚嬷嬷一只手打起帘子,伺她走进,压低声道“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宜动气,小姐说话还是注意着些分寸,以免不好收场。”
季妧也不应这话,迈步就进了内室。
老夫人半倚在靠枕上,扶额闭目,唉声连连。
久等不到赔罪声,两道眼皮掀起一条缝,正对上季妧笑眯眯的脸,跟看什么稀奇景似的。
胸口刚压下去的那团火蹭蹭又往上冒,眼看呼吸又急促起来,姚嬷嬷赶紧上前好言安抚。
“老夫人,小姐初来乍到,懂得什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千万仔细着身子,往后慢慢教就是。”
老夫人看着季妧那张脸,满腹火气化为一声长叹。
“你说的对,生于那么个地方,还能希图什么。”
随即看向季妧“你上前来。”
季妧走到临窗的罗汉榻上坐下,手肘拄着中间的榻几,随意拨弄着美人觚里插着的白兰花。
“就这么说吧,离得近了,过了病气给我。”
姚嬷嬷重重咳了一声“小姐知道老夫人疼孙女,怕老夫人心里不安……”
老夫人被噎的重喘了好几口,硬忍了下去。
“也罢,你就坐那,听我说。”
季妧挑了挑眉,在姚嬷嬷的灼灼注视下,总算没再语出惊人。
“你是尉家的血脉,只可怜白白被误了这些年,不过不打紧,姚嬷嬷说得对,规矩可以慢慢教,重要是人聪明、拎得清。”
老太太的目光在季妧乌压压的头发上转了一圈,略点了点头。
“你之前找的那个男人,姚嬷嬷都跟我说了……跑了就跑了,也省了许多麻烦,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全当没这回事。你头发肯放下来,说明心里是有数的,只要你听话,将来不愁好出路……”
这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吩咐。
奇怪的是季妧这回并未反驳,嘴角的笑意还有渐趋加深的趋势。
姚嬷嬷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记得头回跟季妧见面,提出和离一事时,她是何等反应——拒绝的干脆利落,毫无商量的余地。
后来那男人离奇不见了,季妧突然将头发散了下来,她就存着疑,勉强告诉自己是季妧被伤了心、想通了的缘故。
但会有那种天真想法,是在了解季妧之前。在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过后,她丝毫也天真不起来了。
如今再见到这个笑模样……直觉告诉她,季妧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老夫人却不这么认为。
她见季妧不再顶嘴反而满脸带笑,便以为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眼里露出些许满意,暗道张狂是张狂了些,好在还有点脑子,知道怎样为自己筹谋。
“你既是明白了,就得配合,今天的事就算了,日后……”
“老太太。”
终于,季妧还是出声了。
“先别急着说以后,咱们把事情捋清楚了再说不迟。”
老夫人不悦道“姑娘家,多听多记,哪来那许多问题……说吧,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不清楚的可太多了!”季妧夸张的一摊手。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们的人在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看法。
你们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乡下丫头,能巴上侯府的门槛已经烧了高香,除了感恩戴德外不会有任何看法,更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行,就当是如此吧。
别的都可以不管,但有一桩,我总有知情的权利。
我娘——她是谁?她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会怀着我流落关北——这些,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呢?”
第611章 别想好过
老夫人瞬间沉了脸,眼神在下意识的闪避之后,变得阴霾重重。
“我会跟韦氏商量,将你寄养在她名下,以后她便是你的母亲,你便是汉昌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至于死了的人,就不要再提了。”
季妧仍旧是笑着的,只是笑里多了些让人发亩鳌�
“还是让您那宝贝儿子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吧。”
撂下这句不冷不热的话,笑容顿收,转身就走。
“站住!”
老夫人半坐起身,头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
“撇开前情不谈,卫氏她有那番说不得的遭遇,还嫁了个乡村野汉,又给人生了个孩子……”
提到这老夫人就恨得慌。
卫氏不贞不洁也就罢了,为何偏偏给尉家生的偏偏是个女娃?若是换换该有多好,那样侯府后继有人,百年之后她也能阖眼了。
“有这样不堪的亲娘,若叫外人知晓,你今后在京中再别想抬起头来!就连侯府也跟着……韦氏出身世家大族,既尊贵又体面,做你母亲断不会屈着你。纵然卫氏还活着、今日同你一道踏进侯府大门,按规矩你也得叫韦氏一声母亲。”
季妧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冷然。
“我知道,你们这些高门大户什么匪夷所思都习以为常了,但在我这,行不通。生我养我的才是我母亲,其他人,再高贵都不行,便是王母娘娘也不行”
季妧回头,目露哂笑。
“我不觉得我娘不堪,她比你们任何人都光辉的多。你们但凡能剖开自己的心看看,就知什么是真正的龌龊之地、不堪至极。”
“你、你……”
老夫人脸色发青,指着她的手哆嗦了起来,这回是当真气着了,然季妧已扬长而去。
福熙堂外,小曲和小丁蹲在一起,见季妧出来,迎上前。
觑了觑她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跟着一言不发走了许久,才听季妧问。
“小舟那边可还好。”
“能有什么不好?也没什么事情做,我去的时候正打拳呢。”
“小纨绔离开没有。”
小曲摇头“脸也不洗,闷在屋里也不出来,不知什么毛病。之前不是还说到京城就离开,现在也不说了。定是知道你是侯府千金,想巴着你呢。”
季妧知道不会是小曲说的这个理由,只道“随他去。”
反正诚意伯府就在京城,他想回家随时可以回,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也管不到别人的家事上去。
长虹院,尉嘉嬿正在伺候韦氏喝药。
丫鬟匆匆进了院子,尽管着急,进耳房前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邢嬷嬷怕打扰韦氏吃药,暗暗摆了摆手,丫鬟便在帘外停下了。
邢嬷嬷看了韦氏一眼,蹑步走了出去,和丫鬟头碰头嘀咕了一阵,重又回来。
汤药还剩大半,韦氏就伸手挡开了“撤下吧,满嘴苦味。”
尉嘉嬿将药碗递给丫鬟,另从托盘里舀了颗糖渍的梅子,递到韦氏嘴边。
“知您不喜甜,我亲手做的,不甚甜,姨母好歹赏个脸,尝一颗试试。”
韦氏不好拒她,勉强尝了一颗,倒还算适口。
“难为你有心。”
“姨母若是喜欢,我多做几样,平常无事,改改味儿也是好的。”
韦氏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撩起眼皮看向邢嬷嬷。
邢嬷嬷紧忙上前回话。
“那位刚进福熙堂不久,福熙堂就传了大夫,说是老太太被气晕了……幸而没有大碍。醒来后又把她叫了进去,关门闭窗的也不知说了什么,只知她前脚刚走,老太太把药碗都砸了……伺候的丫鬟说,好些年没见老太太动这么大气了。”
“卫云莐的女儿,竟是这样……”
自语罢,韦氏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松开,目光转向尉嘉嬿。
“你怎么看?”
尉嘉嬿笑了笑“旁的都与我无干,我现在只关心姨母的病情。吃了这些天的药,就数今天的有用,我瞧着姨母的精神好多了。外面日头不错,我陪姨母去院子里走走?”
韦氏脸上总算露了些笑意“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