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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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张张热切殷勤的脸,让胡良最后一丝紧张情绪也消失了。
他挺直腰背,咳了一声“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只要菜够好……一个个来啊,不要挤……”
向来如死水一般的西菜市,在这个下午突然沸腾起来,甚至其他街散卖的小贩也赶了过来,整个居庸镇都刮起了一股卖菜潮。
傍晚时分,迎着满天云霞,胡良领着一长串车队回了大丰村。
第58章 揣测纷纷
胡良满载而归,最高兴的还是谢寡妇。
儿子第一次挑大梁,事情就办得漂亮。小妧说得没错,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他长成了,能干了。
胡良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忙着招呼人往院里卸菜。
他脸上不见半点疲色,神采奕奕的模样和往常的少言少语判若两人,果然,事业上的成功才是男人最有力的强心针。
虽然现下远远还算不上成功,但每正确的迈出一步也是一种成就不是吗?
季妧看着院子里每个人都生机勃勃的样子,不禁想,原来这就是大家常说的日子有奔头的感觉啊。
晚饭桌上,胡大成把他们在镇上的“风光”眉飞色舞描述了一遍,当然其中不乏夸大的成分,大家都听得直笑,胡良却腼腆了起来。
饭后,季妧和大宝回破窝棚,胡良提灯出来送,季妧就猜到他有话要说。
快到破窝棚时,胡良突然开口。
“小妧,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
谢什么呢?胡良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仅仅是谢她让自己负责采购,谢她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
是,又不全是。
自从父兄去世,娘就怕他和大成也出事,为了护住他们,她被生生逼的强势泼悍,即便如此,她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兄弟也没少被欺负。
他怕给娘惹麻烦,从来都是能忍则忍,可是那些人侮辱娘,这个他忍不了。
寡不敌众,打不过就只能挨打,没爹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负,他们都这样说。
因此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不如人,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让娘和弟妹过上好日子。
大哥在的时候还好,大哥一走,担子落在他身上,他除了日复一日的自责,什么也做不了。
每当他鼓起勇气提出要去外面找活干,娘总是不许,说他没那个能耐。
时间一长,他也觉得自己不行。
可是季妧说他行,她把那么大笔银子交到他手里,给他全然的信任。
她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行。
“总之……就是谢谢你。”
没有季妧的话,他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胡良也可以是另外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应付那些菜贩还能说会道,这会就笨口拙腮了。
季妧憋不住笑“好了良子哥,这个谢呢我就先收下了。不过你最要谢的是谢姨,她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关心则乱。”
“我懂。”胡良心里并不糊涂。
“你最该谢的还有一个。”
胡良疑惑道“谁?”
“你自己呀。”季妧指了指他。
“有许多人,机会来了,看不到也抓不住,因此一辈子只能碌碌无为。你不但抓住了,还做得不错,你该感谢机遇,更该感谢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单身家庭的原因造成了胡良隐性的自卑,但骨子里的不甘盖过了这种自卑,他心里埋藏着冲破这一切的渴望,并愿意为之付出行动和牺牲。有这种决心的人,只要不走歪路,往往能走的很远。
“你说得对。”胡良笑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不那么厌恶曾经那个无能的自己了。
“我该跟他说声谢谢。”
人最难的是和自己和解,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到的事,好在胡良不是钻牛角尖的那种性子。
说话的功夫破窝棚到了。
“早点回去歇着吧良子哥,明天还要早起奋斗,这样你也能早一天把嫂子给我们娶回来。”
胡良没料到她会突然打趣自己,张口结舌道“你还是小姑娘,你……”
“小姑娘怎么了,小姑娘就不能要嫂子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季妧反手把篱笆门关上。
“好困啊。”她打着哈欠,拉着大宝朝堂屋走,隐隐还能听到故意问大宝“你想不想要嫂子”的声音。
胡良面红耳赤站了半天,窘着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胡良匆匆用过饭又往镇上跑。
因着头天的轰动效果,许多人早早都在那等着了,一看到他出现就跟见到财神爷一样,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本来还打算再去县城跑跑的,季妧建议他放话出去,就说凡是家里还有菜的农户都可以拉去大丰村胡家。
居庸镇上卖菜的十里八乡的人都有,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一辆辆装满菜的车就从不同方向往大丰村赶去。
胡良足不出户,坐在家里都不愁没菜收。
胡家这段时间闹出的动静可不小,门前日日车来车车往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村里人也都在议论这事。
“疯了吧,他家买那么多菜干啥!”
“最近我看高家许家的几个婆娘都往胡家出出进进,听说又是帮着洗又是帮着切的。还别说,谢寡妇挺有人缘……”
“狗屁人缘!”苟剩婆娘最听不得别人说谢寡妇半句好话,“指不定拿了什么好处呢。”
旁边就有人道“谢寡妇家精穷的,能有啥好处。”
苟剩婆娘哼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人可是发达了,这一车车菜都得不少钱吧。”
“瞎扯,稀屎烂贱的东西,卖都卖不掉,能值啥钱?”
“再贱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总不能白给!你们就不好奇谢寡妇哪来的钱?”她瞧着像是在问别人,但脸上却是明晃晃的暗示,暗示谢寡妇又偷人了呗。
有那容易被煽动的,当即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腌臜货!真不要脸。”
“不能吧……也许是借的……”旁边有个温温柔柔的声音插进来。
苟剩婆娘三角眼一斜,见是田娇,就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姜武媳妇,要我说你就是太没心眼,把人想得太好了!”
苟剩婆娘之前还和人一块骂过田娇不要脸,但她家和姜家是邻居,田娇又会来事,今天送把菜明天送个瓜的,把个苟剩婆娘哄的逢人就夸。
“谢寡妇说是借的本钱,她娘家兄弟连老娘都不养,会借给她钱?胡家这边的亲戚早都死绝了,更不可能借给她。”
田娇听后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有些迟疑道“前些日子,有个男的来咱们村跟我打听小妧住哪,我不放心,怕小妧被欺负,就跟去看了看……小妧让那人进了屋,还留了饭……那人驾的是马车,看着还挺有钱的,会不会,会不会是他给小妧的……”
第59章 不与傻瓜论短长
她这话初听像是替谢寡妇撇清,字字句句却把脏水往季妧身上引。
偏偏又表现出一副替季妧担心,怕她被人骗了的样子。
苟剩婆娘猛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丫头跟着谢寡妇学不了好吧!瞧瞧,才多大就知道把男人往家领……还以为谢寡妇想让季妧给胡良当媳妇呢,想不到……”
因着田娇插足的事,导致村里人对她观感不太好。
但人都是健忘的。
她和姜武现在是实打实的夫妻,两口子过得还不错,这田娇逢人三分笑,嘴巴又会说,因此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渐渐就不太被提起了。
见她还挂念着季妧,愈发觉得也不怪她和姜武,就季妧那么个克星的名声,谁敢娶回家?
何况这季妧也是个不自重的,苟剩婆娘说得对,才多大就带男人回家……
她们在巷口说的正热闹,冷不防瞥到有人从胡家出来。
“哎呀,高家的,你过来,过来过来!”苟剩婆娘冲那边直招手。
高婶子本不想搭理她,但还有别的人在,又不好当看不见。
“老高,你这成天忙活啥呢,说来听听,俺们能帮也帮帮。”
高婶子才不上她当“你要想帮忙自去找老谢说,跟我说干啥?”
“你看你……说话咋恁噎人,俺不就是问问吗?”
苟剩婆娘见从她嘴里套不出话,注意力又转到了许二嫂身上“许家的,你这见天往人家跑,你婆婆也不说你?”
她这么问是有缘故的。
许二嫂娘家穷,几个儿媳当中最不受她婆婆待见,成日被支使的脚不沾地,出门串个门子都得挨骂。
怎么最近她天天往外跑,也不见她婆婆出来骂街了?
她却不知,许二嫂的工钱一多半都进了婆婆腰包,她婆婆自然不会说啥,还在几个妯娌面前替她打掩护。
这话却不能明说,许二嫂心里有数,这苟剩婆娘不是善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她拿着胡家的工钱,可不能给人添麻烦。何况谢寡妇事先都交代过的,出了院子啥都不能往外说。
她含糊的笑了笑“我婆婆待我跟亲闺女没两样,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咋会说我?以往家里有事谢婶子都去帮忙,我来帮把手也是应当的。”
苟剩婆娘紧跟着问“那你都帮的啥忙?”
许二嫂到底面嫩了些,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接着往下问,支吾道“就是洗个菜切个菜,别的也没啥……”
高婶子把她扯到身后,对上苟剩婆娘“胡家买菜你们不都看到了?有啥好问的,没见过白菜还是没见过菠菜?”
苟剩婆娘嘴一撇“谁还不认识菜咋地,就是想问他们买那么多菜干嘛?”
“你比里正管的都宽,人买多买少管你啥事?”
“你……”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旁边的人忙上来劝和。
有个素来跟她说得上话的,开口道“老高,我们也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说这菜就是放地窖里也存不多久,他们就不怕糟蹋了?”
高婶子对苟剩婆娘那样,对别人可不好也甩脸子,就道“反正我们也就是来帮把手,人家的事哪好多问?”
苟剩婆娘不甘心,眼睛一转,盯上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卢大娘,她最不出趟,也最好拿捏。
“卢大娘,老高不知道,你总知道吧?说说又不会掉块肉,你还能以后都不跟乡亲们说话了。”
卢大娘是老实人,哪禁得住她挤兑“兴许是要腌酸菜吧,别的俺是真不知道……”
高婶子扯了她一把,三个人借口还要回家做饭,就走了。
“腌酸菜?”苟剩婆娘先是一愣,接着咯咯笑起来,“俺的天爷,这可真是一傻傻一窝!”
“可不是!菜贱,那酸菜就更不值钱,谁家还没几坛子酸菜?他们能卖出去才怪。”
“我看哪,八成是穷疯了……”
“等着看吧,有他们哭的时候……”
田娇本来还有些担心季妧翻身,一听说弄这么大阵仗竟然是为了腌酸菜,这哪是要翻身,分明是狗急跳墙。
她也不较劲了,不过却和其他人一样,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季妧和胡家的笑话。
村里的闲言碎语,季妧也不是没听到,但过耳不过心,没当回事。
主要是她忙啊!
前面几个环节高婶子她们还能互相换换班,脱水这步却只有她一个人来做。她提出过教给谢寡妇,谢寡妇硬是给拒绝了,还说什么赚钱的手艺不能外传,她不能占季妧便宜。
季妧真是欲哭无泪,她现在也成了从早到晚围着锅台转的女人,想想都挺黑色幽默。
谢寡妇这段时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等知道村里人不仅编排她家闲话,还把季妧扯上了,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顿时肺都气炸了,立马就要出去找人算账。
季妧死活把她拦了下来。
“谢姨,说闲话的那么多,你要找谁算账?难不成撕遍全村,有那个功夫,咱们都能清掉不少货了。”
谢寡妇犹自气不忿“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说!说我就罢了,咋能那样说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她们还是不是人,不是成心毁你名声吗?被老娘知道谁造的谣,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我也没啥名声可被她们毁的。”她都现在这境地了,名声还有啥可在意的,又不能当饭吃。
可她不在意,有人在意。
见谢寡妇又要瞪眼,季妧忙给她顺气“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名声很重要,岂是她们能玷污的!不过呢,咱也不必急在一时,等我用事实打她们的脸。”
谢寡妇把袖子一撸“你说要打谁的脸,我来!”
季妧一愣,扑哧笑了“谢姨啊,你真是……”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抹了把眼角才道,“不与傻瓜论短长。咱们现在找上门理论,寡不敌众,而且口说无凭,掰扯不清还容易被扣帽子。对付这种人,最坏的方法才是对骂或是打一架,说不定还正合她意,闹大了我们反而不占理。”
以往的经验告诉谢寡妇,季妧说的都是事实。
可这口气又实在难咽!
“那还有啥别的办法?”
“好法子也不是没有,比如……让她眼红的吃不下饭,让她嫉妒的睡不着觉,让她气恨的想撞墙……”
季妧冲她眨了眨眼“到时你就知道打脸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了。”
第60章 不问自取是为贼
季妧拦住了谢寡妇,不让她去找麻烦,没想到有人却找上门,主动送麻烦来了。
这些天所有人都围着蔬菜忙,做饭的事自然也就落到了胡细妹头上。
一个小丫头,还能指望她多好的手艺,不是忘记放盐就是糊锅的。不过也没人计较这个,都是随便巴拉两口就丢了筷子继续干活。
大人怎么都无所谓,却把大宝给疏忽了。
季妧多早起他就多早起,季妧多晚睡他就等到多晚,休息不好,又吃不好,好容易养的一点肉眼看又不见了。
这天,季妧就给大家放了半天假,特地去镇上割了肉买了几根棒子骨。
肉送到胡家,晚上包饺子大家吃,大骨也匀给他们一半,剩下的拎回破窝棚,打算给大宝炖骨头汤补补。
大骨是让老板给剁好的,冲洗掉血水扔进锅里,加水没过骨头,大火烧开后将大骨捞出,冲洗干净血沫。
重新换水后,将大骨放入,再放葱段姜片和八角。水沸后转小火,炖了足足一个时辰,一锅简单又美味的骨头汤才算炖好。
季妧先捞了根骨头出来给大宝啃,她撇掉汤面的浮油,加个盐的功夫,结果一转头人不见了。
猜都不用猜,肯定又去屋后面喂大黄了。
没错,就是那个曾半夜装鬼吓她的大黄。
自从搬回破窝棚,大黄时不时就登门造访,还都挑在夜里。不过季妧通常都会给它留点剩饭剩菜在灶房,它有得吃也就不咋闹妖了。
说来气人,她喂了这么久,那大黄见了她还是一副咱俩不熟的样子。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突然和大宝好上了!
见了大宝就摇尾巴,还给大宝摸脑袋,大宝不摸,就硬往上蹭。
季妧没眼看那贱兮兮的样子,也没少说它狼心狗肺。
不过说归说,她其实是乐于见到大黄亲近大宝的。
小孩子有宠物陪伴着成长,可以适当减轻孤独和焦虑,狗又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它能够让孩子感受到什么是爱,从而学会爱与被爱的责任。
大宝和大黄混熟后,内心戏明显多了不少,也开始懂得分享了。
瞧,吃骨头还惦记着给大黄送一块,她这个姐姐都没这种福利……
好吧,季妧承认,她醋了,吃的还是一只狗的醋。
眼看汤都快凉了,季妧磨刀霍霍朝一人一狗的秘密基地杀去,打算把大宝给揪回来。
她前脚刚走,就有人推开了篱笆院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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