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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福运娘子山里汉-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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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他的气急败坏,刘兴林被带到堂上时平静的很。
  他自是不承认自己做假药的,还坚称自己才是正统。
  齐掌柜质问他是否与一德堂勾结。
  他恍然大悟,说一切都是一德堂的阴谋,辛子期记恨他带着药方投身济世堂,所以使了手段来害他。那些原告、那些假药,都是辛子期安排的。
  齐掌柜差点都信了。
  但不管他信不信,这事总需要一个替死鬼,那就只能是刘兴林了。
  于是堂上形成了一个怪圈——时而,齐掌柜指控刘兴林、刘兴林指控辛子期,时而,齐掌柜附和刘兴林攀咬辛子期,若形势不利,再反过头咬死刘兴林。
  无休无止,直到退堂鼓响,刘兴林被关入大牢。
  由于他嘴太硬,确实动了刑,如齐掌柜所愿,他不仅认了罪,他也确实交代了些东西出来。


第549章 大快人心
  经过两天三夜的审讯,刘兴林终于吐口。
  他承认自己欺世盗名、盗取一德堂药方在先,倒打一耙、借流言污其声名在后。
  但他本没想做假药,这一切都是因为齐掌柜的授意。
  是齐掌柜命他换了其中几味药材,改以药性类似、价格低廉的替代。也是齐掌柜命他带领制药坊的药工们没日没夜赶工,以至于根本顾不上试药,有时为了交货,还把一些必要的步骤都给省略了。
  制药过程都如此马虎,又怎能确保药效?出岔子也是理所当然。
  齐掌柜接到传唤时,简直五雷轰顶。
  他终于确定,自己确实被坑了。
  更坑的是,刘兴林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二人当堂对峙。
  齐掌柜怒火滔天,破口大骂。
  刘兴林不疾不徐,但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有证据。
  他既有采购廉价药材时齐掌柜在采购单上的签字,又有某酒馆伙计做证,证明某天他和齐掌柜共饮时,齐掌柜不但亲口跟他说了以次充好的窍门,还强调过药坊制药就该只求速度不计其他。
  便是药工到了公堂之上,战战兢兢之下也不敢说假话。
  这些证据一出,四下哗然。不论是旁观百姓还是那些原告,都离奇愤怒了。
  毕竟药物不比其他,它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试想一下,人这一辈子,谁没有个三灾五病?有病就要吃药,但好药能治人病,假药却能害人命。
  济世堂以济世救人为宗旨,却做出此等令人发指之事,实在奸恶至极!
  而且听刘兴林语气,这事在济世堂并不鲜见。济世堂还未成立制药坊时,看病抓药都在馆里,那些需要抓回去熬煮的,就有许多伪劣药材。
  药材不对,药性减弱,本来三五副药就能吃好,硬要吃个十来副才行。坑骗病人钱财不说,生生将轻症拖成重症,甚至活活耽搁而死。
  这话让不少人都联想到了自家。
  济世堂作为邺阳最负盛名的医馆,但凡富裕点的家庭,家中有人生病,首选肯定是济世堂。
  大部分都治好了,但也有一部分,送去时没甚大碍,结果越治越重,最后直接死在医馆的也有。
  当时虽觉意外,但因为相信济世堂的招牌,所以也就听信了他们的解释,要么觉得命该如此,要么就是突发恶疾。
  如今想想……哪是什么恶疾,分明就是吃了假药被害死的啊!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堂上堂下一片喊打之声。
  齐掌柜吓得面无人色,若不是衙役阻拦加上惊堂木震慑,他当场就能被活撕了。
  等大家情绪稍稍平复,刘兴林又呈上了数封信。
  这些信件记录了齐掌柜是如何鼓动他离开一德堂的全过程——
  先是肯定他在一德堂的重要性,离了他一德堂立刻就不行的那种。
  接着替他抱不平,诸如一德堂如何亏欠于他、辛子期如何不把他当自己人。
  又从方方面面阐述了个中细节,最后许以重金重诺。
  总结起来就是,济世堂和刘兴林有着共同的敌人,只要刘兴林带上药方投奔济世堂,帮济世堂挤垮一德堂,他想要什么,济世堂就给他什么。
  旁观群众都惊呆了。
  这是何等的不要脸啊!
  明明是济世堂视一德堂为眼中钉,挖人墙角、屡下黑手,还恶人先告状,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谣中伤。
  刘兴林就更是卑劣。
  齐掌柜对付一德堂不难理解,毕竟同行即冤家,而且两家还有旧怨。可他不一样,他一身本事都承自一德堂,辛子期更是他的同门师弟。
  结果这个利欲熏心、忘恩负义之辈,不但叛出师门,还帮仇家递刀。
  亏得辛子期早有防备,不然这次真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痛骂刘兴林的声音很快盖过了辱骂齐掌柜的。
  刘兴林似乎听不到一般,全程默然不语。
  不过他也不需要再开口了,因为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对于这种谋财害民之辈,潘嘉道自是不会手软。哪怕济世堂背后是白家,他也不会姑息半分。
  最后的的判决结果出来——济世堂藏污纳垢彻底封馆,齐掌柜罪大恶极判为流放,制药坊查封,坊内药工有参与其中者一律重罚。
  那些假供讹告的苦主,也笞打的笞打杖责的杖责。
  至于刘兴林,他因一己私心私欲,协助旁人制售假药,虽不是主谋,亦未出人命,却也苦人无数。
  没有救人之心,反生害人之意,从某方面来说,甚至比齐掌柜还要可恨,毕竟齐掌柜只是一介商人,而他却是堂堂医者。
  以医害人,怎配为医?
  于是刘兴林在被判徒三年的同时,还被撤去了行医资质,且终生不能再参加医署考核。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行医了。
  如此处理,真正是大快人心。
  散衙之时,人人额手称庆,只有辛子期死死盯着被狱吏带走的刘兴林,眼里说不出是悲是愤。
  而刘兴林头也未回。
  “所以,你当时就知道了?”季妧问。
  刘兴林是月初进的县衙大牢,但直到今天,季妧才和辛子期谈起。
  辛子期闭了闭眼,睁开后道“我不该怀疑他。”
  季妧叹气“这不怪你,只能说你师兄伪装的太好,多少人都被他骗了,我当时不也认为他是心机深沉沽名钓誉之辈吗?”
  辛子期摇头“我们不同。你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我却是和他相伴长大的,虽中间我去南方游学了几年,但……我不该误会他的。”
  季妧听他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自厌,一时也不知如何开解,干脆转移话题,说起别的。
  “你说你俩一块长大,那刘兴林打小就进了一德堂?”
  “我师兄八岁进的一德堂。
  听我爹说,那年干旱又逢兵灾,庄稼颗粒无收,农户卖儿鬻女者甚多。师兄家的兄弟姐妹卖的只剩下他了……倒不是他在家里多受宠,只是因为他长的丑,又瘦成一把骨头架子,人贩子都不肯要。
  他和父母一起到邺阳城里乞讨,但当时城中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多久,他父母先后病饿至死,尸体在城郊土地庙搁了好几天,我爹带我经过时闻到异味,看不下去,才出钱寻人葬了他爹娘。
  他当时也已经饿的奄奄一息,我们随身还有些干粮和水,喂给他后便进城了,没想到他一路跟在我们后面,也进了城。
  我爹当时并不打算收留他,街上那么多流离失所的孩童,哪个不可怜?救也救不过来。
  他也没有开口求收留,白天去要饭,晚上回到一德堂门口,给我家看门。
  天长日久,我爹感他赤诚之心,终于让他进了一德堂,从小药童做起……”
  这是季妧第一次听到辛子期说这么多话。
  而从他的徐徐讲述中,季妧似乎理解了刘兴林的动机与行径。


第550章 原来如此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父亲之所以被强请去白府给白少爷治伤,是因为有人举荐……”
  “没错,举荐之人,正是齐掌柜。”
  季妧心道,果然。
  她最初没有把刘兴林的“背叛”往深处想,就是因为觉的不至于。
  济世堂虽是白家的产业,但白家又不止这一处产业。
  虽然济世堂在辛如青死后落井下石,联合城中各大医馆,将一德堂排挤出了邺阳城,但说到底这些只算是商业竞争。
  而辛如青的死,罪魁祸首应该是白家。
  刘兴林若真想报仇,不该绕这么大弯。
  再加上她前世见惯太多因利益不和而分道扬镳的合作伙伴,所以当时真不觉得刘兴林会有什么苦衷。
  直到事发,她也没弄明白,刘兴林豁出去一切,赌上一个医者的未来,就为了扳倒济世堂?
  济世堂没了,白家确会损失不少,但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怎么算都划不来。
  相比之下,她反而更赞成辛子期的方式。
  辛子期虽从未说过复仇,辛如青死前也交代了让他不要复仇,但辛子期心里有心结未解,这一点季妧看得出来。
  他不疾不徐,稳扎稳打,一步步壮大一德堂。等自身强大之后,再一点点蚕食鲸吞对方,未尝不可。
  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刘兴林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在季妧看来就太极端、也太不值了。
  然而今日,听了辛子期这番话,她忽然不那么想了。
  一饭之恩都有千金相酬的,辛如青在刘兴林濒死之时,收其爹娘尸骨,给其片瓦遮身,还授其医药之道。不夸张的说,刘兴林能活下来、顺利长大成人,并成为一个医者,都是拜辛如青所赐。
  没有辛如青,他早饿死在那个土地庙了,和他爹娘一起,曝尸荒野,无人问询。
  辛如青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师恩大于天,所以他舍身忘死,决绝而不留余地。
  这种为了复仇赔上自己人生的做法,季妧虽不赞成,但她并非局中人,所以也没资格评说什么。
  谁知道当相同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早就知道?”
  辛子期摇头。
  “若是一早就知道,在济世堂第一次招揽他时,他就不会拒绝了。”
  “那他……”
  “他在乡下摇铃行医时,救过一个婆婆,那婆婆的孙子就在济世堂当药工。他不知我师兄身份,闲聊时,在我师兄有意引导下,言语之间带出来了。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
  齐掌柜与我父亲曾是同窗,两人关系很是要好,还一同去京中参加过太医署考核。只不过刚到京城齐掌柜就病倒了。
  我父亲一边照顾他一边备考,虽然幸运的过了第一轮考核,但在第二轮考核前,也病倒了。”
  季妧原想问是不是被传染了,但看辛子期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齐掌柜搞的鬼?”
  辛子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父亲的饮食中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但他也不敢肯定那人是谁。
  从京中回来两人便疏远了,还是齐掌柜主动疏远的我父亲。
  他始终认为自己那场病来得蹊跷,是我爹怕他抢风头,给他下了药。”
  “这……”
  这齐掌柜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自己身体不争气病倒了,辛如青照顾他,他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觉得是对方的责任。
  季妧完全有理由怀疑,辛如青的饭食就是齐掌柜动的手脚。
  辛如青心中其实也是有数的吧。
  跟这种人断绝交情没什么可惜的。只可惜有人睚眦必报,即便成了陌路,也依旧不肯放下。
  “多年过去,他进了济世堂,从那以后,便处处与我父亲作对。当年的事,我父亲其实已经释怀,只当是老友置气,谁能想到……”
  谁能先到那老友却想要他的命。
  济世堂人才济济都无人敢应诊,面对震怒的白老爷,齐掌柜竟然举荐了辛如青。
  在明知白少爷已经救无可救的情况下,就因为私怨,他将曾经的同窗好友,一把推进了那个漩涡。
  既能摆脱责任,又能除去仇敌,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我师兄投身济世堂后,找到了当时跟我父亲一同医治白少爷的那位擅长生肌之术的大夫。然后查出,我父亲被扣押、被押送牢狱、被严刑拷打,这其中都少不了齐掌柜的怂恿……白府管家,是他表兄。”
  绕了半天,竟是齐掌柜在背后推波助澜。
  难怪,白家就是再伤心过度,也不至于把一个大夫往死里整。要整也该一起整,毕竟当时给白少爷医治的大夫又不止一个,好像还有个喂他符水仙药的术士。
  若真要追责,三个人一个都逃不掉,偏偏入狱的只有辛如青一个。
  整件事由白府出面,辛如青又是“畏罪自杀”,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齐掌柜身上。
  真是好算计啊。
  季妧听的心有余悸,连连摇头。
  交友真的是要擦亮眼。
  有些人,性格不合,大不了各走各路。
  而有些人,你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就被他给恨上了。合是没法合的,散也散不了,非弄得你家破人亡不可。
  “也就是说,你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师兄一直没告诉你?”
  刘兴林进了济世堂才真正确认后面这一系列事,之前应该没告诉辛子期。
  “案子判完,我去狱中看他,他对我不闻不问,还是我说要与白家同归于尽,他才肯将详情告知于我。”
  辛子期垂头,遮去眼底哂然。
  “他觉得我这个法子太慢,而齐掌柜已经逍遥太久……”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刘兴林不想牵累辛子期。
  这一点不需要季妧多说,辛子期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那些药,推介会时你是亲自验看过的,你说没有问题。”
  辛子期调整了一下情绪,道“自不可能全是假药,真真假假,才更能取信于人。
  我师兄熟知各类药材的药性,齐掌柜让他尽量简省,他便改换掉了其中看似无关痛痒的四味。
  用以替换的药材,药性确实都差不多,只不过人的体质有湿燥寒热之分……”
  季妧明白了。
  “就像麻黄和桂枝,它们都是发汗解表的药物,但一个为表实证要药,一个为表虚证要药。再比如黄岑和黄柏,同用于清热燥湿,一个善清中上焦湿热诸症,一个善清下焦湿热诸症。这些细微诧异看似不打紧,但某些时候却是会起反作用的。”
  简而言之,同一药性的两位药材,这味药材对病人有利,换成另一味药材,说不定就成了有害。
  齐掌柜虽做惯了以次从好、偷工减料之事,但都是在确保大安全的前提下,所以他绝不会允许药物本身出问题。
  他又何曾料到,刘兴林的“赌注”并没有放在药上,而是放在了患者的体质上。
  所以同样服用了济世堂的药,有的人没事,有人的却中了招。
  原来如此……


第551章 京中来人
  “你师兄真的……”季妧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刘兴林。
  “我师兄虽然看着木讷,其实心思缜密,而且于药理上要强于我许多。”
  “是啊,不然也不会骗过齐掌柜、骗过潘嘉道……”
  其实潘嘉道未必看不穿其中关窍,只不过辛子期确实未曾牵扯其中,所以才没有细究下去。
  “你师兄虽抱了鱼死网破之心,好在没有彻底不择手段。”
  至少,他没有将辛子期牵扯进来,也没有葬送一德堂的打算。
  所以他攻击辛子期、侮辱一德堂,即便上了公堂也没表现出丝毫悔意。
  如此作为,除了取信齐掌柜,还因为他清楚——他越是如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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