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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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妧弯腰,将那个小木球捡起,于掌心掂了掂,突然抡圆了胳膊朝黄骏才的脸掷去!
“闭嘴吧你!”
第437章 难言之隐
季妧突然出手,且用了全力,黄骏才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避无可避,小球正中面门,他痛嚎一声,双手捂脸蹲下身去。
“骏才!”
季秀娥急跑过去,扒开他紧捂的手,就见右眼已经高高肿起。
她回身看着季妧,神情一瞬间变的极其可怖。
“你竟如此恶毒,光天化日对骏才下此毒手,还……”
“你也闭嘴!”
季妧脸上覆了层冰霜,眼神透着憎恶和冷意。
“具体怎么回事,我想你比我清楚!我还好好的站在这,你们母子俩都应该感谢小丁,不然今天即便死的是我,黄骏才他也在劫难逃!”
季秀娥目光一闪,落在地上的小木球上。
季妧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你们不管是要替人讨公道还是替狗讨公道,都请便。焉知我没有公道要讨?”
这最后一句话,她是压低了嗓音说的。
而恰恰是这一句,让季秀娥浑身一振。
抬头,和季妧四目相对。
这张脸真的和卫氏不太相象,但这双眼却像极了卫氏。明明清清湛湛,无波无澜,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让人不自禁的通体发寒。
可笑!她怕什么?她有什么可怕的!
只不过还不到时候……且忍忍,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
季秀娥率先收回视线,竟是不打算再计较的样子。
“娘!她都把我伤成这样了,还有黑子……”
“住口!”季秀娥恨声,“一头畜生,死了也就死了,你还想捅多大篓子!”
小丁撕咬黑狗那会儿朱氏就拉着季明茂跑远了,如今西河沟这边就只剩下季庆山和季秀娥。
敌我力量悬殊,黄骏才再如何忍不下这口气,也只得忍下。
眼见季秀娥挽着一老一少欲要离开,季妧突然跟上去,倾身凑近季秀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家小丁最是记仇,凡是欺负过我的,它都不会放过。这次咬死的幸亏是只畜生,万一咬的是骏才表哥……大姑你已经死了一个儿子,这第二个可一定要看好啊,百年之后,还指着他给你送终呢。”
“你!”季秀娥顿步,眼底骤然迸发出阴森的冷意。
长子黄骏杰的死就是她的死穴,果然百试百灵。
季妧撤回身子,又换了一副寒暄的语调。
“对了,大姑这几次来怎么都没见着大姑父,他又去赌了?这可不好,赌博害人匪浅,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我以为大姑和大姑父该深有体会才是。”
“季、妧。”
季秀娥死死盯着季妧,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表情颇为恕�
季妧却瞬间化冷意为笑颜,还冲她挥了挥手“一人参赌全家遭殃,这句话可一定要记住啊,再见。”
待三人含愤离开,谢寡妇摇头“你又何必故意激她?”
她虽然没有听见季妧跟季秀娥说了什么,但从季秀娥恨不得吃人的表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季秀娥就是一条毒蛇,这条毒蛇又练了忍者神功,不激一激,她永远缩头藏于暗处,我睡不安寝呀。”
季妧早就料到,等邺阳生意起来,季秀娥必然会闻风上门。
她确实是上门了,只是死性不改,这次又找了季老四当枪。
那黄骏才更是奔着要她的命而来。
到了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谁也别收着了。
季秀娥不是忍功了得吗,希望收到自己送的大礼,她还能忍的下去。
谢寡妇只当她还怀疑大宝被拐与季秀娥有关,兼之上次季秀娥联手康婆子算计她亲事,这才会杠上,也没太多想。
“季老四那些龌龊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止谢寡妇,季雪兰也很好奇。
在今天之前,她们从未听季妧提过。
“院试过后。”
季连樘被打、季庆山中风,这些事情接连发生,稍微想想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村里流言纷纷,多不可信,索性托平安帮忙打听,镇上邺阳双管齐下,很快便弄清了内情。
“你说说你。”谢寡妇戳了戳季妧脑门,“你都是咋想到的?”
季雪兰也惊讶于她提前就能想到打听这些。
更惊讶于她握着季连樘如此大的把柄,竟然能忍到现在才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本着这条原则,仇家的绯闻八卦不管是真是假,先收集起来,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一点季妧隐下没说。
“至于为什么忍到现在,我若平白无故捅出来,先不说最终效果如何,单我自己就摘不干净。”
其实也可以采用暗戳戳散播“流言”的方式,但季妧不想。
明知季家人不会消停,自然要留作杀手锏,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季庆山已经从官梦中醒来,但是还不够,他的美梦还没有安全破灭。
那就由她来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将他残存的能丝希冀给彻底戳破。
季庆山死心了、倒下了,没了主心骨的康婆子朱氏等人便不值一提。
更不用说季连樘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战斗力基本为零的渣渣。
那么她就可以腾出时间和精力,专心对付季秀娥。
“原想把堂哥腿伤的事也顺带着说出来的,但……”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季雪兰打断她。
“起初我也恨不得把真相宣扬出去,但我爹答应了爷爷,这也是当初分家的条件……
不说出去也好,不然村里那些大嘴巴知道了,肯定会上门询问当年的事,没完没了。
我不想明方再受一次伤害……”
季雪兰长吁一口气。
“反正明方也已经放下了,而且你说的那几件,足以撕下季连樘的面皮,我看他今后还觉不觉得高人一等!”
“你们快别聊了!杀猪菜好了!”高婶子拿着勺子朝这边喊。
说是杀猪菜,其实称得上一桌全猪宴了。
血肠、溜肥肠、白肉、拆骨肉以及酸菜炖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菜肴。
尤其拆骨肉,是用烀老汤的棒子骨的骨边肉制成的,直接将肉从骨头上剥下,满满一盘端上桌,蘸上蒜泥来吃,蒜香浓郁、骨肉酥烂,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孟里正还特地让人从家里送了两坛子酒来。
酒肉的香味笼罩在西河沟上空,寒冷的冬天,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唠唠嗑,交流交流感情,并没有被刚刚的不愉快影响心情,只不过闲话是少不了的。
大家都围了过去,唯有豁眉青年,他没有往人群中凑,若不是季妧发现的及时,他恐怕已经离开了。
“先别急着走。”季妧叫住他,“明天上午,你去邺阳东大街季氏味业报道,能找到地方吧?”
豁眉青年愣在原地。
季妧笑道“我出的每一道题你都答对了——我说话算话。”
谢寡妇正要过来招呼人,恰好听到,连忙将季妧扯到一边。
“妧丫头,你真要聘他……要不再想想?”
季妧奇道“为何?我观他头脑甚是灵活,且临危不乱、颇有胆识,这样的人才可不……”
说到这,忽然停下。
她想起了谢寡妇之前介绍豁眉青年时的欲言又止。
“他……”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438章 棺生子
谢寡妇见左右无人,豁眉青年离的也远,就将之前隐瞒的事说了出来。
“他就是邻村那个棺生子,你之前应该听说过……”
棺生子?季妧当然听说过,赫赫有名啊。
没想到竟然是他。
季妧一时没控制住好奇心,回头看了眼。
对上她的视线,豁眉青年有了猜测,头微垂,却没有立即走人。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不过,现在人家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一丝可能应该也没了吧。
“唉,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活着时没能生下来,刚咽气他落地了……
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是不祥的,不止村里人唾弃,家里人也不待见。
隔年他爹就又娶了一个,之后三年抱俩,再后来去了外地做买卖,把一家老小都带上了,独独漏下他。
想想也是可怜,当时也才七八岁……”
“那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他们村一个寡居老婆子收留了他,不过那老婆子年纪大,眼也瞎了,日子本就不甚好过,棺生子跟着她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早几年经常见他去镇上和县城讨饭,讨到了东西就回来分给瞎眼婆子吃。
后来稍微大点,能找活干了,但人一听说他是棺生子,都不肯留。
良子在砖窑做工那段时间,砖窑正好缺人,工头就勉为其难把他留下了。
不过也没待多久,说是自打棺生子去了窑上,不仅塌了一次窑,工人也陆续受伤。
你大伯受伤那次,就是因为和他一起垒砖坯,结果砖坯掉落,他没事,你大伯却伤着了……
总之有点邪门吧,工头就把他撵走了。
良子觉得他人不错,组采购队时就把他叫了来,想着只帮几天的忙,应该没啥……
没跟你说,你别生气。”
季妧笑道“我生气什么呀,他确实不错。”
谢寡妇看她这样,八成是打定了主意,心情有点复杂。
既替棺生子高兴,又替季妧忧心。
“他是个可怜的……只不过命该那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还是再想想吧。”
“我之前的命又好到哪去,但除了季家老宅那些人,我妨到谁了吗?况且,他其实也算不上棺生子吧,他母亲是在炕上把他生下来的,只不过旁人传来传去给妖魔化了。”
“棺材里生和炕上生有啥区别?都是他娘断气后生的……咱们不介意,万一你店里的客人知道了,影响你生意咋办?”
“县城信这个的也不少,但比乡下要好一点。他们若真因为棺生子不来光顾,只能说明是我店里的产品还不够好。若是产品无可取代,还怕他们不来?
谢姨你不也说他能吃苦肯卖力,你也希望他有个安稳的工作对不对?
好了,这事不用想,就这么定了。”
季妧走过去对豁眉青年道“还是那句话,明天上午准时去邺阳报到。”
豁眉青年认真打量着季妧,似乎在衡量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过他并没有迟疑太久。
“我会准时到。”
谢寡妇见事情已经定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妧丫头,这个咋处理?”
季妧回头,见史勇提着一包东西,是收拾好的黑狗尸骸。
这个时候还没有“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这种概念,再加上乡下地方很难才能吃顿肉,所以狗若死了,除了个别人家,多数都是煮来吃。
但亲眼目睹了那样的场景,谁还吃的下去。
谢寡妇就道“河沟那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季妧摇头。
她心里另有主意,但……
豁眉青年突然出声“我去送。”
季妧颇有几分意外。
自己还未及出口,他就知道了?
“你知道他们住哪?”
“之前拉菜,有经过。”
季妧想了想,也好。
自己去送无异于当面挑衅,怕是不好收场。
找村里人去送,他们夹在中间也难办。
“那就麻烦你了,亲手送到我那个表哥手里,告诉他,狗狗尽忠一场,好歹风光大葬。”
豁眉青年点了点头,提着那包东西转身就走。
“送完记得回来吃杀猪菜啊李式。”谢寡妇冲着他的背影喊。
季妧这才知道他的名字。
李式……不止脑筋灵活,还很会揣度人心,无需明言就能为雇主排忧解难,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寡妇和史勇各自去忙活,季妧在原地踱了会儿步,李式很快便回来了。
“我那表哥反应如何。”
李式的汇报相当简洁。
“推倒他娘,砸了药碗,要来找你拼命。”
季妧唔了一声,甚为满意的样子。
“去跟大家伙热闹一下吧,吃完杀猪菜还要分猪肉,晚点回家没事吧?”
李式往那边看了眼,有些迟疑。
季妧却没给他迟疑的机会。
“雇员第一要务——服从东家命令。”
李式正了正神色“是,东家。”
见季妧终于忙完,季雪兰喊她过去一起吃。
季妧摇了摇头。
家里还在卤东西呢,她得赶紧回去给关山帮忙,而且经过季秀娥母子这一出,她也吃不下。
临行前,季妧指了指捧着碗吃着肉却垂头丧气的张翠翠。
季雪兰会意,待她离开,走过去拍了拍张翠翠的肩膀,把人叫到了僻静处。
张翠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雪兰主管,你真没骗我?!”
“有这功夫我多吃几块肉,骗你有意思?”
张翠翠还是不敢置信。
季妧竟然让她去邺阳的店里当伙计。
“我、我能行吗?”
季雪兰故意道“你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季妧让你过去。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就自己跟她说,让她再换一个人便是。”
“不不不!我行、我一定行!”张翠翠点头又摇头,想笑又想哭。
季雪兰扑哧笑了出来,揽着她的肩往回走。
“好好干,争取让你娘你弟还有你自己都过上好日子。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再不抓紧肉都被吃光了……”
季妧叫上小丁回家。
小丁在前头东颠西跑的乱窜,一会儿钻到哪里不见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二哈样。
季妧心里想着事,难得没跟它玩闹。
拐了个弯,忽然停下脚步。
正前方,一脸冷肃的关山正朝她阔步走来。
第439章 别怕
“你……”怎么来了?
话刚起了个头,后半截还没来得及说,关山就到了近前。
他一把拉过季妧,另一手握住她的肩,上下前后打量了一遍,眉心紧拧成川。
“有没有伤着。”
虽然语气又臭又硬,但这应该是关心吧。
季妧心里微暖,摇头“没,多亏了小丁。你怎么知道的?”
关山薄唇紧抿,沉眸盯着她。
季妧出门时说了大致会在什么时候回家,到了时间人还未归,他不甚放心,就出门来找。
怕季妧揶揄还特意想了理由,比如大宝闹着要寻她,再或者他忘了某样东西的卤制时间……
结果半路碰见刚从西河沟看完热闹回去的村民,其中两个胆大的,见着他就是一通唏嘘感叹。
说季妧被老季家找麻烦,说他这个相公怎么不赶去撑腰,又说季妧差点被恶犬咬死……
早已见惯了生死,然当这个死字和季妧连在一起,就像有什么在脑中炸开了一般,心口骤然缩紧,一阵闷痛,未及听完就朝西河沟疾奔而去。
远远的,看见一人一犬,紊乱失序的理智才算归位。
还好,季妧毫发无伤。
“谁干的。”
“还能是谁,除了季秀娥和她那个宝贝儿子……”
关山目光转冷,轻描淡写的问“你想让他怎么死。”
季妧愣了下,还没回神就已经拉住了他。
“你别胡来啊!”
“他想要你的命。”
“我知道他想要我的命,实话跟你说,我也想要他们母子的命,但杀人是要坐牢的……”
“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
关山说这话时,嘴角下沉,眼底似有阴霾凝聚。
这是头一次,他不再隐藏,将情绪外放——有些阴鸷,有些暴戾,季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