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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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菱花交好的一个小姐妹翠枝却是个有远见的,打听清楚杜老财家里的情况后,趁杜老财微醺,伺候了他一夜。
两个月后,这翠枝就闹上了杜家,说她怀了杜老财的种。
这翠枝是清倌人,还没开始挂牌接客,头一个跟的男人就是杜老财。她现在有了身子,孩子的爹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杜老财那晚,醉是真醉,但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不然也不能成事。
正是因为记得些细节,他才无从抵赖。
翠枝赎身进了杜家门,杜老财那老妻就被气倒了,终日不吃不喝。
杜老财跪在她床头发尽毒誓,说留子不留母,等翠枝生下儿子,就把她远远送走。
可还有句话叫食髓知味。破了戒的男人,再想回头,是不能了。
他即便在心里垒上再高的墙,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虚势,女人只需轻轻一个手指头,就能击溃他的全部防线。
杜老财自问,若没碰过别的女人,他守着老妻一个也能过一辈子。
可碰过了、尝过了,尤其对方又是个娇娇俏俏的美人,还百般主动的投怀送抱……这让人如何硬的下心肠?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更何况还不止一日。那翠枝不愧是青楼出来的,即便怀着身子,也有的是法子伺候男人,伺候的那叫一个殷勤。
就这样,杜老财怀着对老妻的愧疚,背地里又暗暗和翠枝通着款曲。
今年正月,翠枝生了个大胖小子。
香火有继,杜老财老怀大悦,他开始越来越多的留宿在翠枝的院子里,再也不提留子不留母的事,对老妻的愧疚之心也日渐淹没在了天伦之乐里。
就连曾经的掌上明珠,也在翠枝的枕头风里,日益生了厌烦之心,这才会匆匆将她打发出门。
眼见着杜家已经在自己掌控之下,翠枝得意啊,免不了要跟曾经的小姐妹炫耀一下。
两下一碰头,菱花可不就知道季连樘娶的是谁了?
她本来是不想见季连樘的,可季连樘揣着银子来的,她也已经挂牌接客,陪谁不是陪?索性就留了他一夜。
睡觉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听那杜彩珠的乐子。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就聊到了翠枝身上。
菱花话里透着掩不住的艳羡。杜老财人虽然磕碜了点,但翠枝到底是上了岸,被男人宠着纵着,还不用看正室脸色,如今又生了儿子,后半生也有了靠头。
她还告诉季连樘,当初杜老财赎翠枝,被老鸨敲了好一笔竹杠。
翠枝有个弟弟,喜欢赌钱,翠枝就是为了替那弟弟偿还赌债,才被家里人卖进楼里的。
从去年到今年,翠枝从杜老财那不知道要了不少钱,全都给她弟弟拿去赌了。
杜老财之所以被叫做财主,少有人称他员外,就是因为他虽有些家产,但跟那些家底深厚的员外比还差着一大截。
如今又多了个一心往娘家扒财的翠枝……听说名下的田已经卖了不少,没卖的也都是翠枝儿子的,跟杜彩珠可没关系。
季连樘一听,怎么能不受刺激?这才从温柔乡里抽身,一进家门就要休妻。
晴天一声悍雷,康婆子被震瘫在了地上。
“那,那这杜彩珠,不是白娶了?”
第379章 别不是喜当爹
“那,那这杜彩珠,不是白娶了?”
还以为娶了个金凤凰,搞半天是只秃了毛的鸡?
没人回答康婆子的话。
季庆山先是失望于老四死性不改,去了那春意楼找窑姐儿厮混。
后又被杜家的事给冲击到了。
他苦心盘算了一场,原来竟是拨错了算盘。
杜彩珠继承不了杜家的家业,还拿什么支撑老四往上考……一腔心血付诸东流啊。
季庆山哆嗦着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紧紧闭上了眼,一瞬间老态尽显。
康婆子爬起身,嚎啕着冲出了堂屋。
“个没人心的小娼妇,骗婚骗到我家头上来了?杜彩珠你出来!给老娘出来!”
天都快黑了,季家人拽着杜彩珠回了西庄。
村里人都以为是杜彩珠打了季连樘的缘故,康婆子这是要上杜家讨说法去了。
有好事的就跟着过去看热闹,后来直接被惊掉了下巴。
季家到底没能如愿休妻。
正如季连樘从菱花口中探得了杜家的底,杜老财也从翠枝那里得知了季连樘的全部底细。
狎妓、喝花酒,还有威胁自家先生的龌龊勾当等,这些若是捅到县里,季连樘的仕途便彻底毁了,何止是禁考,童生的名号都未必能保住。
季家人怂了,带着杜彩珠缩首夹尾的回了大丰村。
黄粱梦破,淤积的情绪总是要发泄的。
何况恼的并不止康婆子一个,朱氏更恼。
这回去西庄,总算见到了那个翠枝,穿金戴银、发号施令,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派头。
杜彩珠的娘闭门养病,听说自杜彩珠出嫁后就没出过院子,杜老财也没去看过一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杜家的一针一线都是那个胖娃娃的,跟杜彩珠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那她巴结了杜彩珠这么久,岂不是白费劲?
总要得点实惠才行。
朱氏就提醒康婆子,那二十亩地是落不着了,但杜彩珠还有九箱嫁妆……
婆媳二人便趁杜彩珠回房后,拿斧头砍掉了搁嫁妆箱的那间房门锁。
看着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箱笼,康婆子失落的心总算得到了些许慰藉。
犹记得女方嫁妆被抬过来那天,村里人起哄要开箱笼看看。
康婆子有心炫耀,但杜家那边的人锁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给看。
还惹的猜测纷纭,说这些箱笼里装的都是衣裳、首饰、绸缎等好物,指不定还有真金白银……
康婆子正沉浸在美梦中,朱氏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抢步上前,打开了最近的箱笼,而后满脸的狂喜变成了空白。
又去开第二个,表情如出一辙。
就这样一溜下去,等最后一个箱子被打开,朱氏手里的菜刀脱落到了地上。
“娘唉……”
康婆子蓦地扑到箱笼前,双手哆嗦着捧起一捧旧棉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往底下扒拉。
既没有扒出来金,也没有扒出来银,只扒拉出来半箱笼土砖。
康婆子疯了一般,挨个扒下去,都是一样的情况。
难怪,难怪每个箱子都那般沉,难怪拦着不让看……
其实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如今杜家把家的是翠枝,她的目的只是打发掉杜彩珠,怎么可能允许给她备嫁妆。
康婆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朱氏数了一遍,发现这里只有八个箱笼,还有一个,应该在杜彩珠房里。
她再怎么说也受宠了那些年,不可能一点私房都没存吧?要不然哪来的钱给老四的?
肯定都在那个箱笼里!
婆媳俩仗着有理,一块闯进了新房。
原以为被戳穿了谎言的杜彩珠肯定得吓的跪地求饶,然后把私房银子如数奉上,百般讨好。
谁知两人前脚进屋,后脚就被双双丢了出来。
康婆子几乎摔断了老腰,趴地上扯嗓子干嚎“老天爷你咋不睁睁眼!这天下就没有说理的地了啊!儿媳妇打婆婆啊,没王法了啊!”
朱氏被摔的气晕八素,还不忘见缝插针,为自己争取好处。
“娘,二哥家那两间房,当初是给三弟妹摆嫁妆的,现在你也看到了,她那嫁妆都是糊弄人的!房子可不能再便宜她了,我们明茂还等着……”
提到假嫁妆,康婆子心一痛,假哭变成了真哭。
“天啦!骗子!你们杜家一窝骗子!你们咋不怕遭雷劈哟!你们早晚遭报应啊!”
正骂着呢,杜彩珠冷不丁跨出房门,康婆子吓得瞬间收声,和朱氏挤到了一起。
杜彩珠脸上木登登的,看的人心里直发毛“当初谁许给你的嫁妆,你去找谁,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雷劈也劈不到我。”
“你、你……”康婆子捶着心口,被气的直翻白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还有,你们要是敢,尽管让季连樘休了我。他一天没休,就一天还是我男人,那他就得跟我回房睡。”
杜彩珠撂下这句,直接去了堂屋,东间随即响起季连樘变了调的惊叫。
康婆子眼睁睁看着,杜彩珠把挣扎不断的季连樘一路扛、扛回了新房。
她想拦,但她不敢。
半天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大放悲声。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受苦了啊……”
据说康婆子直哭到了后半夜,第二天全村都传遍了。
季妧听后,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想了半天,诚心问了句“那儿子真是他的吗?”
别不是喜当爹吧。
季雪兰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有家有业的,不弄清楚敢往家里接?”
“那未必,精虫上脑会导致眼瞎心盲,还指望他有基本的辨别能力?情义千金,终究抵不上胸前四两啊……”
“瞎说什么?”谢寡妇捶了她一下,眼往东屋的窗子瞟了瞟。
这会子刚吃罢晌午饭,她和季雪兰过来找季妧说点事,院子里除了她们仨是没有旁人,但大宝和季明方在西屋,还有关山,关山就在东屋抄书,让他听见季妧说这种话多不好。
不过谢寡妇也觉得那杜老财太不是玩意儿!
压低了声音道“老夫老妻过了大半辈子,咋就突然被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听说那窑姐儿和杜彩珠一般大的年纪,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不知说啥好,狐狸精固然该骂,但那老东西也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季妧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380章 给季家点个蜡
有人说,男人其实是这世上最专一的生物,十八岁时喜欢十八岁的姑娘,二十八岁时仍然喜欢十八岁的姑娘,三十八、四十八……哪怕到了八十八岁时,喜欢的还是十八岁的姑娘。
例外是有的,但大部分都不例外。
而且在不例外的那群人中,多数即便活到一百岁,对自己的生殖力也依旧充满了信心,轻易是绝不肯相信自己被绿成草原的。
谢寡妇听完她这稀奇古怪的理论,恨不得去捂季妧的嘴,这要是让关山听见了……
倒是季雪兰噗嗤笑了起来“别说,还挺有道理。”
“对吧。”季妧冲她挤了挤眼,又拍拍谢寡妇的肩,“用不着这么紧张,又没有外人。”
以前是姑娘家,这不让说那不让说,现在都成亲了,百无禁忌。
更何况季妧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年老失节”这种事,她工作那会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些体体面面的老人,瞒着家里人来医院,除了不治之症,多半是那种见不得人的病。
有跟保姆乱来的,有跟广场舞伴跳出了感情的,还有花钱在外面瞎搞的。
家中的妻子被蒙在鼓里,甚至无知无觉被传染……
同事说,有些人正经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反而放荡不羁起来。
季妧想,可能一辈子太长,而对一个人从一至终,又实在太难。
“不过老季家这回……”谢寡妇似乎想表示一下同情,但被自己忍笑的表情出卖了。
“村里都是看笑话的,他们当初有多嘚瑟,现在就有多打脸。还以为娶的是个善财童女,结果……不过那杜彩珠可真够悍的,听说季连樘被打的不成人样,连康婆子都直接拎起来朝门外扔,季庆山被她气晕了三回。”
季妧觉得有必要先阐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她不支持家暴,男女皆不可。
但若被暴的是季连樘,嗯……可见人本质都是双标的。
那也没有办法,有些人渣,就是欠社会的毒打。
外人打他要吃官司,被自己老婆打那就是家事,旁人管不着,律法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看来不论古代还是现代,暴力只要套上婚姻的名义,就会变得冠冕堂皇起来。
所以男男女女们,婚前若是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人面兽心,那就一定得衡量清楚,看看自己拳头够不够硬,谁不够硬谁吃亏呀。
季雪兰没想那么多,她心里只有纯粹的痛快。
康婆子踏着几个儿媳的脊梁骨,作威作福了半辈子,山水轮流转,总算到了她还的时候。
“那季连樘就没想过休了杜彩珠?”
忍气吞声,季妧觉得这不像老季家的风格。
“那谁知道?感觉被捏住了把柄似的。也有人看不下去,去劝过杜彩珠……回来都说她脑子有点问题,不和人争也不和人辨,但是认死理,说不通。”
整个给人的感觉跟个泥塑似的,直愣愣坐在那,看似听人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炕上的季连樘,瞧着有点恕�
季妧就想不通了,杜彩珠能凭武力值把季家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怎么就眼睁睁看着小妾进门、亲娘被冷落?
“她不眼睁睁看着还能咋办?那毕竟是她爹。爹再有不是,做人子女的也不当说,何况她爹也疼了她那些年……”
季妧叹了口气。
子不言父过,女不道,还有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真的就那么金科玉律吗。
爹疼过她,那娘还生养了她一场呢。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自己心安理得出嫁……就为了嫁季连樘?
罢了,每个人经历不同,想法也不同,她不能感同身受,便不该以己度人,更不该胡乱评判。
反正……给老季家点个蜡吧。
闲话叙完,总算说到正题。
谢寡妇和季雪兰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季妧要不要再招些人。
如今菜收的差不多了,胡家和西河沟堆不下,便按照头先的计划,堆到了高婶子和冯六嫂家。
制作点也跟着分了四个。
季雪兰总管四处,兼管西河沟。谢寡妇、高婶子和冯六嫂则分别负责自己家的制作点。
那六十五个帮工却不好分,一分为四的话,每一处还不到二十。
若是去年的量,肯定是够的,今年翻了一番,人手就成了效率的关键。
可村里合适的人都已经筛选的差不多了。
“你看从外村招呢?咱们严格把一下关,只让她们做挑菜洗菜的活,工钱可以少给些……这天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雪了。”
最近外村来找季雪兰和谢寡妇求活的还真不少,一天给三四文钱都愿意。但没有季妧开口,她俩谁也不敢拿这个主意。
外村……季妧敲了敲下巴。
“可以,就按你们说的办。对了谢姨,你原先在镇上作坊做工时,不是认识几个黄板村的?”
“是认识……”
季妧干脆道“若有你信得过的,招几个过来。”
之后两天,老季家不但没有消停,反而越闹越大。
这回主要是朱氏在闹。
她算是看清了,季连樘是到死都不可能考上秀才了,如今连有钱媳妇都是假的,以后不拖累他们三房都算良心,还沾什么光?!
既然如此,何必再供养个废物?家里的钱就该供养她明茂!
基于此,朱氏提出了三大诉求
诉求一,把季明茂送去镇上书院。
诉求二,把东厢原本属于二房的那两间重新划给他们三房。
诉求三,分家!
从某方面来说,朱氏也算是个“觉醒者”,虽然觉悟仅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上。
她自然是不敢跟杜彩珠闹的,那就只能跟康婆子和季庆山闹。
康婆子一方面觉得反了天了,现在连朱氏都敢跟她吆五喝六。
可另一方面,她又确实再拿不出有效的手段来钳制两个儿媳。
对杜彩珠,咒骂和讲道理都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