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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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只要双手上下动作,那红色双线便有分有合,线挨到人的面部,扯开、合拢,便可将汗毛绞掉。
她一边动作,一边念着当地的歌谣。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
不试不知道,一试之下,那是真提神啊!
高婶子刚绞了几下,季妧泪花都出来了,脸上麻刺刺的疼。
这样确实可以借助细线绞去脸部细毛,但也会对肌肤造成损害,本来季妧想着一次两次不要紧,就配合一下吧,却没想到会这么疼。
然后她死活不愿意了,谁说都不好使。
高婶子没奈何,不过季妧生就眉毛弯弯,脸也白净光滑,便也没再强迫。
季妧重新被按在圈椅里,头发紧接着被打散披于身后,高婶子用一把缠了红线的木梳,开始给她梳头。
一面梳,一面要大声喊出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
梳够数之后,开始挽发。
高婶子是典型的乡下妇人手,关节粗,皮肤糙,没想到却别样灵活。
只看到她十根手指在季妧乌黑的发丝间穿梭不停,片刻功夫,发髻就挽成了。
发间没什么装饰,只攒了一小朵红绒花。
这还是在季妧的一再提醒下,谢寡妇她们采买时才舍了大朵选了小朵。
不然实在无法想象头上攒朵大花的样子~
季妧对着铜镜照了照,有点像朝云近香髻,还挺好看的。
真是意外,高婶子竟然梳的一手好头。
季雪兰在一旁笑着解释“高婶子年轻时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
原来如此。
季妧本来还不放心让高婶子给她上妆,怕她把自己涂成白面脸和血盆口,这下也放心了。
事实证明,高婶子的审美确实在线。
豆蔻华年,春半桃花,本就不需多少修饰。
再加上季妧有副好底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就更是省事。
最后只给她薄匀了一层妆粉,又在两腮微微晕了点胭脂,便停了手。
镜子里只能隐隐约约看个大概,实际效果还是从季雪兰和高婶子脸上看到的,想来应该是不错。
头也梳了、妆也上了,等嫁衣换上,天也麻麻亮了。
这时大宝推门走了进来,一脸迷糊的揉着眼,显然刚醒。
他停在门口看着季妧,眼神有些陌生。
季妧招手让他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蛋“怎么不多睡会儿?”
大宝摇头,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
旺婶子故意问“大宝,你姐姐今天俊不俊?”
原本以为大宝不会给回应,没想到他竟然点了下脑袋“好看。”
季妧笑了笑,啪叽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又想起来什么,问高婶子“关山那边呢?是不是也要有人给他梳头。”
旺婶子笑道“良子和大成陪着你旺婶子过去了。”
话音刚落,旺婶子就回来了。
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不用说都知道因为什么。
其实谢寡妇事先已经跟她们透过底了,对于关山的情况,这些来帮忙的人心里多少都是有数的。
但耳听和眼见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流浪汉,原也没指望他能长多好,可是万没料到,实际情况竟然比……要不是胡良和胡大成陪着,她估计连那扇门都不敢进。
也忒吓人了。
看着端坐在圈椅里妆扮一新的季妧,旺婶子愈发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唉!
季妧装作没看到她满脸的惋惜,转而问起关山那边怎么安排的。
旺婶子打起精神,说头梳好,喜服换上,人也已经过来了。在东厢房呢,等吉时到了,俩人再出去拜堂。
季妧一听关山到了,就想过去看看,顺便问问他准备的怎么样,紧不紧张。
刚起身,就被摁了回去。
“之前交代的你忘了,拜堂前还是别见的好。”
季妧正挨着数落,谢寡妇突然推门朝屋里招了招手。
高婶子走过去接过碗筷,谢寡妇说是让季妧垫垫肚子。她自己怎么也不肯进来,转身又忙活去了。
旺婶子解释道“咱们这老话,上轿怕大肚,下轿怕寡妇。不管哪家有喜,寡妇和孕妇都得避忌着些,老谢她也是为你着想。”
季妧知道,所以更觉得……
原本季雪兰这样的下堂妇也不应当出现在婚房的,还是季妧以没有同龄人做伴为借口,硬把她留了下来。
季妧不是太饿,喝了几口汤,剩下的都喂给了大宝。
碗刚搁下,又问关山那边有没有送。
高婶子和旺婶子对视了一眼,齐齐揶揄道“这就开始惦记人家了,放心吧,饿不着他!”
季妧心道不惦记不行啊。
别人都以为她招的是个新郎,实际她是招了个甲方啊,不精心着点怎么行,万一撂挑子了,她哭都没眼泪。
说着话的功夫,外面天已经大亮。
大喜的一天正式揭开了序幕。
第335章 吉时到
胡良挑了挂鞭炮到院门外点燃,季连松和季明方帮忙布置香案,许二嫂、冯六嫂等人也早早忙了起来。
原本季妧只打算宴请前来帮忙的这些人,那么摆个两三桌也就够了。
结果情况又有变化。
先是里正在村人面前认下媒人的身份,帮季妧挡去许多不必要的流言,季妧领这个好,自然不能把他这个大媒人给漏了。
昨儿下午胡良过去请人,孟里正虽说犹豫了一阵,但最后还是点了头,说会过来。
紧跟着其他几家加盟黄金搭档的,也都过来打了招呼,那自然得给人留席。
而且乡下地方吃席面,一家肯定不止来一个,全家出动的都有。
如此一来,人数还真不少。
谢寡妇这回一点也不心疼东西,巴不得人来的多些才好。
若是没人来,那这婚礼像什么样?
就是担心地方不够。
后院那四间厢房锁了两间,前院也只剩东厢是空着的,虽然其中一间作了关山暂时休憩的地方,但拜完堂就能空出来,不耽误开席。
此外前院空地上还能摆个两三桌,大门左右两间倒座房空间不大,也能各摆一桌。
后院砌了灶,还拼了几扇旧门板做案台,剩的地方有限。好在正堂屋还能摆一桌,只不过这一桌有讲究,要坐主客和贵客。
这样七七八八一合计,倒也勉强。
原本借的桌椅板凳肯定不够,额外又借了些,先把几间空着的厢房摆上。
掌勺师傅带着徒弟过来后,后院就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季妧只能听到人来人往、脚步声匆匆,大家好像都很忙碌,连旺婶子高婶子也暂时出去帮忙了,只有她和大宝大眼瞪小眼,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胡细妹拉着小安小花过来了。
小妧姐的大日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缺席,就托邻居帮忙照看谢姥娘一上午。
见了作新娘子装扮的季妧,胡细妹嘴巴张的合不拢。
季妧好不容易才让她闭嘴,转头见小安小花趴桌凳上剥果子吃,这才想起来问季雪兰大丫二丫怎么没来。
“人多,她俩来了我也没功夫照看,净添乱。”
季雪兰停了停,有些内疚道“小妧,我娘她得在家带三丫,所以不能……你别往心里去。”
季妧冲她眨了眨眼“大伯娘带着三丫,来不了情有可原。大丫二丫必须来,我可是她们小姨,小姨出嫁,喜糖总是要吃的。”
说着给胡细妹使了个眼色。
胡细妹不顾季雪兰在后面喊,一溜烟跑出去,不多会儿就把大丫二丫领了过来。
大丫二丫还是拘束,人前不肯说话。
但跟季妧熟悉了不少,季妧递给她们糖球和干果,她们腼腆着接过,不需要请示娘和舅舅了。
鞭炮声一串串响起,客人也陆续到了。
胡良拽着季明方在门口迎客接礼。
季明方起初很不自在,觉得自己还是回去烧锅的好。
无奈胡良不肯放人,他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旁边,照着他待人接物,适应后,倒也似模似样。
男宾们直接被请进了空着的厢房稍坐,大姑娘小媳妇则吵嚷着要先看看新娘子。
人挤了一屋子,有打趣的,有说笑的,也有对着季妧夸不绝口的,总之十分热闹。
大宝不习惯这种热闹,一脸不高兴,季妧安慰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西间去了。
目前来的人,多是旺婶子高婶子许二嫂冯六嫂她们的家人,还有就是那些其他加盟黄金搭档的人家。
随着日头高升,那些不在受请之列的人也来了。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
大喜的日子,总不能关着门办。
人来瞧热闹,那也是给旺人气,没有赶人的道理。
季妧的名声早已经不那么可怕,只要不把她娶进自家,克不克的有啥要紧?她又不克其他人,没看谢寡妇旺婶子还有季家大房,家家都是越来越好。
抱着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是以季妧住的这么偏,来围观的人竟然比季连樘成亲那日还多。
村民们憋足了劲,都想看看季妧招赘的夫婿长啥样。
都知道是当初村口的花子,见过那花子的也不少,但见过他脸的却没有。
奇怪的是,这样的日子,季家老宅那边竟然没来一个。
别人也就算了,孙女招赘这样的大事,当爷当奶的能不露个面?
他们又哪里知道,老宅那边的人如今正安坐家中,等着看笑话呢。
后院用木栅拦住了,人全都挤在前院。
季妧在的东屋早早把门从里面拴上,等吉时到了才准出来。
季妧不放心关山那边,季雪兰悄悄告诉她,那边门也拴上了,胡大成陪着呢。
这话听了真有些怪,外面的人更觉奇怪。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新婚当天,新娘子和新郎官双双都不露面的。
外面鞭炮声大作,听胡良的声音,像是辛子期到了。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孟里正也来了。
两人被迎进堂屋,喝了盏茶说了会儿话,眨眼也就到了巳时九刻。
吉时已至,孟里正、辛子期,还有在厢房坐着的一众来客,纷纷起身去了当院。
香案摆放在前院正中,地上铺着新编的席子,五爷爷亲手给编的,他今日也来吃席了,还带着六祖奶奶。
男女双方都没有父母高堂,季家老宅那边更没人露头,唯一到场的季连松又不熟悉流程,所以孟里正这个媒人同时又担任了主婚人。
孟里正也想通了,话既然都已经放了出去,干脆好人做到底,别人爱咋说就咋说吧。
他清了清嗓子,朝东屋喊话“新妇好了没?!”
就听见里屋有人高声回道“好了好了,让道让道!”
这意思就是请寡妇、孕妇快避开。
其他人听见,也纷纷往两边避让。
堂屋和东厢门口,还有香案四周,瞬间空了出来。
屋里,季妧刚被催着吃了几口面条,又咬了一口荷包蛋。
这是上轿饭,虽然不用坐轿,但为了图个好寓意,也没有省。
高婶子着急忙慌替她把盖巾盖上,然后和旺婶子一左一右,正要扶着她往外走。
旺婶子忽然停住脚步,问“要不要哭几声?”
季妧“……”
关北的习俗,新娘一定要哭着上轿,越哭娘家越“发”。
听说有的新嫁娘哭不出来,或者哭声太小,就使人狠掐,以使其大哭。
季妧是真的哭不出来,她也不想被掐,趁身边人不注意,提裙迈步,快速出了东屋。
自己家,蒙着盖头也能走得毫无阻碍。
“诶!”
“这丫头!”
旺婶子和高婶子紧忙追了出去。
守在堂屋门口的的冯六嫂和许二嫂,一人手里端着个簸箕,里面盛着谷子和豆子。
见季妧竟然当先出来了,愣了一下神,才想起来撒谷豆。
据说谷豆可以避邪,它本身又是种子,以此借喻早生贵子。
季妧走出堂屋门口几步远就停下了,旺婶子和高婶子恰恰跟上。
按照流程,接下来关山要走过来,牵着她一起到香案前,拜天地,拜高堂。
季妧微微侧身,面向东厢位置,尽管红巾遮面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无数双视线齐刷刷盯过去,恨不能把门板给烧穿。
一片屏息声中,只听得吱呀一声,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第336章 三拜礼
众目睽睽之下,当先出来的是胡大成。
他见四周竟围了这么多人,懵了一阵,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回头看向身后。
后面的人显然没有感知到他的慌张,脚步从容的迈了出来。
随着关山整个踏出房门,挺拔轩昂的站在日光之下,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叽喳声立时四起。
“哟!这身板,这个头,瞧着不错呀……”
“何止不错……”
“手脚竟然真好了……”
众人正沉浸在意想不到的情绪中,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人看见了他的脸。
犹记得季连樘成亲那日,杜彩珠从轿子里出来后,不少人都从墙头上摔了下去。
那一幕在今天再次上演,而且掉的人只多不少。
尤其那些本就站在院子里,又离得近的人,近距离对上关山的脸后,直接娘呀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其他人不明就里,顺着看过去,也是瞠目结舌,骇然不已。
“快看!他、他的脸!”
倒抽气声和尖叫声交织成一片,震惊、骇怕和猜度的视线,隔着盖头也能清楚的感知到。
季妧忽然有些后悔。
关山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当真不在乎?
一个两个不在乎,面对这么多异样的眼神和指点议论,他心里真能承受的住?
将心比心,她做不到。
或许,不该举行这场婚礼的……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管它合不合规矩,管别人会怎么说……
季妧正想掀起盖巾驱客,手就被人握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关山竟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没事。”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这两个字。
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季妧,清晰无误的传达出他的态度,而后带着她向前。
他的步伐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是坚定的,有力的。
季妧愣愣的被他牵着,紧揪着的心,缓缓松了下来。
“诶?红绸……”
旺婶子手里握着一截红绸,原本应该先给季妧拿着,再让关山牵着红绸另一头带路,结果慢了一步,两人竟然直接牵上了。
旺婶子正要追上去,季雪兰扯住她,笑道“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男的又高又大,女的身量纤纤,并肩前行,确实养眼的很。
只是想到宽袖的遮掩下交握的双手……这也不像话呀。
由不得旺婶子多想,新人已经停下脚步。
双双转身,面向香案。
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中心位置并立着季连松和卫氏的灵位。
而原本挤在香案四周的那些人,走得走、跑得跑,只有些好奇心实在太过强烈的留了下来,不过也退出很远,差不多到大门外了。
关山和季妧仿佛站在一片真空地带中,愈发显眼。
“开始吧。”
男人的声音太过陌生,吩咐的语气又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孟里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跟自己说的。
还是胡良在后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他才恍然回神。
“啊!那个,咳!开始,这就、就开始。”
按礼说,新郎延请新娘,二人就位至香案前,这些都要在他这个主婚人的引导下完成的。
他受到周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