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季妧的手臂被他死死抓着,小指甲都扣进了皮肉里。她疼的直吸气,改用另一只手轻抚他肩背,嘴里一刻不停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大宝才重新镇定下来,只不过仍抱着她那只胳膊不肯松。
季妧由着他抱,跟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往他身上轻轻撩水,渐渐的,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一扩散的水纹上,手也慢慢松开了。
浴桶里设置的有坐的地方,但大宝比正常的五岁孩子要瘦小许多,没法坐,季妧就让他站着,这样水位刚好到他的小胸膛。
快速擦洗了一遍,发现他身上积了好多陈年的灰垢,尤其耳朵后面,搓都搓不下来。想想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孩子,能干净到哪去。
季妧只好把石钵里事先捣碎的皂角挖了一些出来,权当沐浴露使了。没有经过处理加工的皂角,其实不太适宜直接大面积接触皮肤,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谁让她上次忘了从镇上买胰子。
好在皂角的去污能力确实强,泡过的老灰很快搓掉了。
季妧又把他头发打散,把石钵里剩下的皂角全抹在头发上。
这会儿他倒是没啥反应了,眼睛盯着水面上来回打旋的泡泡看得一愣一愣的,倒显出几分呆萌来。
季妧瞅准机会,手上加快速度,洗净后,把他抱到一旁的凳子上站着,拿出亲手给他裁的浴巾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喊胡大成过来,搭把手把桶里的水换了。
胡大成看着桶里黑乎乎的泥水直咧嘴“我娘还说我脏,真应该让她来看看,这有个比我更脏的!”
他冲大宝笑的一派幸灾乐祸,这是还记仇呢。
可人大宝垂着小眼皮根本不往这看,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直哼哼“小妧姐,你干啥叫他大宝呀?他哪里宝贝了,明明就是个小泥蛋子……对,就是小泥蛋子!”
他对这个灵光乍现取出来的外号格外满意,不停小泥蛋小泥蛋的围着大宝喊,简直比捡了钱都高兴。
换水又洗一遍,重新抱出来时,脏脏的小泥蛋子已经变成了漂亮的小男娃娃。
季妧也是才发现,这小孩竟然长的这么好看。
五官精致的不像样,一双眼睛像黑莓豆一样,尤其是惹人的长睫毛,眨眼的时候只能看到两排小扇子在那忽闪忽闪的,连季妧都忍不住嫉妒了。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瘦也是真的瘦,两侧胸腔的骨头全都凸了出来,像难民营里出来的。
季妧无法知道大宝以前和他爷爷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是因为穷才把他饿成这样,还是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她私心觉得,一个会在深夜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喂一碗水的人,应该不会虐待小孩。
而且,那晚发现老者的尸体时,他趴在地上,根据朝向和姿势判断,应该是想去开门。大概是怕自己出事后小孙子会饿死在屋里吧。
拿一块新浴巾把大宝身上和头发都擦干,才把干净衣服给他穿上。
新衣服还没有做出来,穿的是大成小时候的,袖子和裤管都挽了好几道,还是大,看上去跟个道袍似的。
季妧抱起大宝走进屋,直接把他放在床上。他抬头快速看了季妧一眼,长睫毛又飞快垂下,这一次没有抵触。
当天晚上,两人一人睡一头,一人一个被筒,大宝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反正季妧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季妧醒来时,大宝还在床里侧睡着,小脸蛋难得红扑扑的。
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过后,没急着做早饭,先去了谢寡妇家。
之前买布时送了一堆尺头,其中不乏一些好料子,谢寡妇拼拼凑凑正好用来给他们做鞋。胡细妹昨天来玩时就说今天可以去拿了,顺便拿大宝的新衣裳。
第33章 大宝受伤
“慈幼局?”季妧有些吃惊的站起来。
她没想到谢寡妇叫她来,是为了劝她把大宝送到慈幼局。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竟然会有慈幼局!
那不就是……孤儿院?
谢寡妇不理解她的震惊,还以为她是不舍得。
“慈幼局不缺衣不少食的,听说到了年纪,县衙还要派先生去教读书认字……你想想,你一个姑娘家,带个孩子终究是不方便,外面人会咋说,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等等!”季妧打断她,“这个孤、慈幼局,是什么时候设立的?”
这谢寡妇还真记不太清了。
“总得有好几十年了,我记事那会儿就有了。”
当今皇帝登基不过才五年,再往前推几十年,应该是之前仁宗老皇帝在位时设立的。
仁宗在位近七十载,宽厚爱民,广施仁政,深受百姓爱戴。别的不说,光慈幼局这一善举,就刷新了季妧对他的看法。
这位先帝好像就生了一个皇子,不知道为什么还给分封到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西南。听说先帝病逝没多久,那位皇子也哀伤过度跟着去了,身后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现在皇位上坐着的,是先帝的侄子。
不过皇家的事跟她也没啥关系,她关注点在慈幼局。
老实说,季妧其实不太会和小孩相处,才照顾大宝两天,她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俩人一个不咋说话,一个是压根不说话,和一个人时并没有多少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入夜后屋里不再觉得空荡荡了。
可大宝是人,又不是宠物。
他需要正常的成长环境,更需要差不多年纪能玩到一起去的小伙伴,这些她都给不了。她没有丝毫经验,甚至没有丁点信心去养大一个孩子。
季妧念着一水之恩说要养他,却也清楚并非长久之计,因此听到这个时代也有“孤儿院”后,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谢姨,这事我会考虑。”
谢寡妇见她已有八分意动,也就放心了,感叹道。
“你跟你娘一样心软……想当初你娘见这爷孙俩可怜,暗地里没少让你爹给送吃的,还偷偷给小孩做衣服做鞋……如今你能做的也都做了,够了……”
季妧一怔,没想到还有这茬。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现在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大宝爷爷那晚伸手帮自己的原因吧。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卫氏种的善因,给她的女儿结了一份善缘,只可惜……她这个女儿是冒牌的。
季妧抱着衣服和鞋子沿小路走着,胡细妹领着小安小花也跟来玩。
快走到破窝棚时,远远看见村里几个顽童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其中一个看到她,撒丫子跑的更快。
季妧看的清楚,领头的正是朱氏的小儿子季明茂。
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跑进院子。
推开门,只见一片狼藉,被子被扯到了地上,到处都是被翻找的痕迹。
季妧一眼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大宝。
小孩身上青青紫紫,屋里唯一的一件家具——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正砸在他小腿上。
季妧扔掉手里的东西就去抬桌子,大宝已经昏迷,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妧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身上被踢踹的外伤,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右腿,明显是骨折了。
这群小王八蛋!
不过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大宝的伤不能耽误。
季妧不擅长骨科,让跟在后面的胡细妹去喊人,她先给大宝骨折的地方做应急处理,以确保不会带来二次伤害。
从灶房里找了几块木板代替夹板固定在伤处,又在木板和肢体之间垫了些棉花,刚用布条绑好,胡细妹喊的人也来了。
谢寡妇听胡细妹把情况一说,就知道得找人帮忙。
牛大叔去了县里,赶不上骡车,其他有板车的人家,一听说是拉破窝棚里住的那俩,不是撇嘴就是摇头。
跟着来瞧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人愿意伸个手。
季妧冷眼看着,若不是大宝的伤不能胡乱移动,她宁可自己背,也不屑求这些人。
最后还是史二叔,也就是当初分家时帮季妧说过话的那个史勇,找来担架和胡良一起抬着。
隔壁村虽也有个游方郎中,但重伤他是向来不给看的,只能送去镇上。
到了济世堂,又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汪顺接待,一看是几个穿着破烂的村人,堵着门口不让进。
史二叔和胡良在这种气派人面前,没有交涉的底气。
季妧从后面走上前,尽量心平气和跟他商量“麻烦先请大夫给看看,小孩伤的很重,真的不能耽误。诊金和药费该多少是多少,我们一文都不会缺。”
“呦!你这次不卖护手霜了?”汪顺倒还记得季妧,“还一文都不缺,你倒是现在拿出来看看。”
说着话把手那么一伸。
门都没进就让掏钱,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但人在屋檐下,季妧只能忍着气去翻袖带,结果翻找了半天,才想起刚才心慌意乱,银钱竟是忘带了。
汪顺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种乡下人我见多了,嘴上千恩万谢说给钱,把病给你们治好了,就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说没钱。没钱你们看什么病?穷病没得治,快滚吧……”
看病花钱天经地义,季妧自己也瞧不上看“霸王病”的人,毕竟医者仁心是一回事,道德绑架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人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裸的羞辱。
胡良和史二叔都听不下去,然而手上还抬着大宝,只能咬牙任由那伙计奚落。
季妧盯着那伙计,又转向济世堂的牌匾看了几秒,对他们两个道“走,总能找到治病的地方。”
汪顺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我瞧谁你们这群穷鬼看!”
最后他们在一条极为偏僻的巷子,找到了一家门脸很小,连牌匾都没有的医馆。只在门旁边竖了块木板,上面歪七扭八写着“一德堂”三个字。
这也是唯一在他们暂时掏不出来钱的情况下,愿意先给看病的一家。
大夫很年轻,胡良担心是个半吊子。
季妧起初也有些疑虑,在旁边看了会他的处理手法,知道不是庸医,便放下心来。
身上没钱,也没法请帮忙的人吃个饭,胡良倒还罢了,史二叔毕竟不熟,人愿意帮忙,还抬着担架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实在过意不去。
史二叔让她不要见外,就和胡良先回村了。
季妧把藏钱的地方告知了胡良,稍后他取了钱还要再回来一趟。
季家西厢房,朱氏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掩上门就问季明茂。
第34章 谁偷谁知道(青云加更)
季家西厢房,朱氏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掩上门就问季明茂。
“怎么样?在贱丫头家翻到好东西没有?”
“有,贱丫头那好东西可多了!”季明茂只顾着吃朱氏偷给他煮的鸡蛋,声音含含糊糊。
朱氏着急的问“都有啥呀,你快跟娘讲讲。”
季明茂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个说给她听。
朱氏听到又是白面又是大米又是猪油的,直接就坐不住了。
“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季明茂这个年纪只关心吃的玩的,别的还真没注意。
他想了想,问“新棉被算不算?”
新棉被?谢家找人弹棉花她是看到了的,不过她还以为那是谢寡妇自己家要缝被子,没想到竟是季妧的!那得需要多少棉花和布料?
“她家还有大浴桶呐,啥都是新的……”
朱氏听得眼都红了。
从那天撞见谢寡妇家吃肉,最近她就总往那一片转悠,今早还在去谢寡妇家的路上见到了季妧,当时差点没认出,从头到脚一身新!
若说一开始她还猜测是谢寡妇接济的,现在她是彻底不信了。谢寡妇自己家都穷的叮当响,就算是偷汉子赚了银钱,能不先花在自己儿女身上?她可没见胡家几个孩子穿一身新。
若换成旁人,定然第一个想知道季妧哪来的钱。朱氏想的就比较实在了,她才不管那死丫头哪来的钱,她只想着那些好东西都归了她才好。
越想越难受,心里就跟猫爪一样,恨铁不成钢的往季明茂背上拍了一巴掌。
“没出息的憨货,你没长手是不是!那米啊面啊的就不知道拎回家来?藏咱们屋,娘也好给你开小灶烙白面饼吃。”
季明茂挨了一下,顿时就不干了。
“你还说我,我还被贱丫头撞见了!你咋不自己去,就知道使唤我!”
朱氏脸上讪讪的,早上她见季妧往谢寡妇家去了,便怂恿小儿子去破窝棚,指望他能翻到银钱最好,翻不到搞点东西也不错。
见他扯着脖子嚷嚷,赶忙捂住他的嘴“小祖宗哎,让你奶奶听见了还得了!”
她瞒着康婆子没说,打的就是独占的主意。
季明茂嘟囔着小脸“要是贱丫头找上门算账,奶到时候肯定还得知道……”
“她算啥账?你啥也没拿,她还想污蔑不成?”
“不是拿东西的事……”季明茂吭吭唧唧,把砸伤人的事情交代了。
早上朱氏让他去破窝棚,他带着几个玩得好的同伴一块去了,进去翻找了一遍,没找到银钱,却看到了床上的小怪物。
季明茂本就做贼心虚,又被他盯得直发仕卦谀乃膊凰祷埃久髅湍樟耍阉哟采贤系降厣希父鋈宋ё乓煌ㄈ蚪盘摺�
要是他开口服个软还好说,他越是不吭声,他们就越气,打的就越厉害。
殴打过程中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那个三条腿的桌子,桌子倒下砸在小怪物身上,小怪物叫了一声就趴地上不动了。
几人意识到闯下大祸,这才一哄而散。
不想那么倒霉,他刚跑出去就撞见了季妧。
朱氏还当是啥了不得的大祸呢!
“两个没爹娘的野孩子,打了就打了,又没人给她们撑腰,借那贱丫头十个胆她也不敢找上门!”
听自家娘这么说,季明茂顿时放心了,舔了舔唇边的鸡蛋屑,感觉又饿了起来。
“娘,我想吃白面饼……”
朱氏眼珠转了转“你不是说她送小怪物去镇上看郎中了?等着,娘给你弄白面去!”
朱氏抄小路到了破窝棚,推开篱笆门就朝屋里进,结果和往外走的谢寡妇撞了个正着。
谢寡妇本来也想跟着去镇上,季妧让她留下来帮忙看家,顺便等什么兔子。没想到兔子没等来,等来了朱氏。
朱氏也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脱口就问“你咋在这?”
“我咋不能在这,这又不是你家。不过瞅你这大摇大摆的,倒真跟进了自家院子一样。”
闯人家院子被抓个正着,换个人都臊得满地找洞钻了,但朱氏心里素质过硬,尴尬都不带尴尬的。
“这是我侄女家,我想来就来。”
“呦,现在叫侄女,早干嘛去了?卖人家的时候还一口一个丧门星,我都替你记着呢!”
“丧门星是我婆婆喊的,又不是我!”
朱氏不耐烦和她搅和,推开她就想朝屋里走。
不过她一个懒惯了的,哪比得上谢寡妇力气大,反被谢寡妇推了个倒仰。
朱氏当即恼了“谢寡妇你想干啥!这又不是你家,凭啥拦着不让进!”
“妧丫头走的时候让我替她看门,放进去个把人不当紧,万一是手脚不干净的,丢了啥东西,那我可就说不清了。”
谢寡妇指桑骂槐的话让朱氏面皮一僵,不过片刻就恢复了自然。
“你说谁偷东西,我看你才是来偷东西的!不行,我得进去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谢寡妇叉腰就堵在门口,朱氏硬闯不成,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氏哪吃得了这亏,就想顺势撒泼打滚闹起来。
谢寡妇哪能不知道她这些泼妇套路,指着她鼻子道“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