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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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块木头,他就算哭又有什么用?
木头会在他忍饥挨饿时给他一碗饭吗?不会。
木头会在孟氏虐打他的时候护着他吗?不会。
木头会在他需要援助时伸出一只手吗?不会。
它就只是块木头而已。
孟氏怔怔的落下泪来,像是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璟儿!你疼不疼,疼不疼?娘对不住你,娘不该打你,娘说过再不打你的……”
她错乱的说着,伸手去摸宋璟的脸,才发现他半边脸都肿了。
宋璟避开她的手,很认真的问
“娘,你说只要我考上秀才,一辈子都开心,难到现在,你不开心吗?”
孟氏点头不迭“娘开心,开心……璟儿,娘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最开心。”
宋璟笑了一下。
“那,我想跟你说件事……”
今日难能可贵,宋璟便想趁机把喜欢季妧的事挑破。
孟氏以前说过,只要他考上秀才,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绝不阻拦。
他没什么想做的事,他就想娶季妧。
孟氏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她擦了擦眼泪,拉起宋璟“正好,娘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277章 永远是宋璟
和村东相比,村西成了两个极端。
季家,季庆山醒来,日头已经偏西。
他张口第一句就是“报喜人来了吗?”
朱氏直不笼统道“报喜人都走了,在孟里正家,酒足饭饱后走的。”
季连槐想拦她都没拦住。
季庆山也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受刺激。
“不是,我刚才做了个梦,老四确实中了秀才,报喜人在后面。你们都围在屋里作甚,还不去门口等着。算了,老三,你扶我起来,我亲自去等。”
朱氏和季连槐齐齐傻眼。
康婆子摔的不轻,又在地上打了几圈滚,一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了。然而她还是不肯罢休,站在院门口,面朝东,不歇气的骂。
站累了就坐着,骂累了就停下喝口水,直骂到嗓子冒烟,几乎说不出话来。
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见当家的醒了,立马找到了主心骨。
“当家的!这可咋整啊!咱们老四的秀才被人给抢……”
季庆山摆手打断她“是老四的就是老四的,没人能抢走,给老四报喜的不是那一拨,是后面一拨。不要心急,邺阳偌大的地方,哪能都送那么快,总得容人些时间,再等等、再等等……”
朱氏心道邺阳再大,县城距离大丰村也用不了一天,走也走到了,何况报子都骑着马?
不过经季连槐提醒,她意识到不能在这时候触霉头,就忍着没说。
康婆子却被说服了。
对啊,老四咋会没中呢?老四不可能不中,就是那些可恶的报子给耽误了!等喜报送来,她一个红封都不给,且等着吧!
偶有路过的人,见他们还在等,就出声安慰道,反正季连樘年岁也不大,大不了成家立业后再考。
结果被康婆子呸了一脸唾沫不说,还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骂人家红眼病,骂人家嫉妒她家、嫉妒她儿子,反正都是不怀好心。
如此一来谁还敢说什么,摇着头走了。
也有指点议论、偷偷窃笑的。
直说季连樘的确是半脚秀才,只可惜另半脚没迈过去,倒是先进去的那只被人给拽了出来。
康婆子自然也少不了跟人对掐一番。
不过她嗓子使用过度,战斗力大大减少,到最后也不乐意开口了,就一个白眼接一个白眼的翻。
季连槐没骨头一样的斜靠着门墙打起了瞌睡,朱氏连带三个孩子也很不耐烦,可是季庆山不发话,没人敢回院子。
于是全家人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啊等啊等,然而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等到半个人影。
不见报喜的人,也不见季连樘。
季明茂实在饿的受不住了,直接哭闹起来。
康婆子扬手要打他,被朱氏一把拽到了身后。
“娘!四弟没考上,你要打也该打四弟!打我明茂做啥?”
她这一嗓子吼出来,康婆子还没如何,季庆山的迷梦彻底被震碎了。
剧烈的咳嗽之后,他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搀扶,一个人转身,迈步进了院子。
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原先挺直的腰杆,深深的弯了下去。
季妧提着食篮子从土屋出来,一肚子疑惑。
也不知道流浪汉又抽了哪根筋,见了她跟没见着似的,对她的话也置若未闻。
一身低气压,招他惹他了?
季妧正腹诽着,忽然顿住脚步。
她看到了宋璟。
天黑的越来越早,月亮还未及升起,因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季妧在三步外停下,双手背后,歪着头打量他。
宋璟问“看什么?”
季妧答“看秀才公啊,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活的。”
“那要站近些才看的清。”
说罢展开双臂,摆出一副任卿欣赏的姿态。
“不了不了。”季妧摆手,貌似敬谢不敏,“秀才公你现在是传奇人物,只可远观。”
宋璟话音里透出笑意“秀才公是别人叫的,在你面前,永远是宋璟。”
我的天呐~
季妧心里没有冒粉色泡泡,倒是冒出了一个小岳岳的表情包。
也只有这个表情包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男人一旦开窍,那真的是一日千里,相比之下,她真是太菜了。
季妧恢复正经,近前几步,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土屋。
“我刚去给流浪汉送饭,去的时候天还没黑,没想到说黑就黑了。”
她这也算是变相的解释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伤好的差不多了,我看他那意思,再过个把月应该就会离开。”
宋璟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也省得两头跑。”
南山那次见面,季妧已经把流浪汉的大致情况都告诉了他。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那么担心。
一个流浪汉,能有什么危机感?只是对于季妧照顾别人,略微感到不舒服罢了。
好在这人就要走了,宋璟也没有再计较的心思。
倒是季妧突然开起了玩笑。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是今晚的月亮好像罢工了啊。”
宋璟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应等到名正言顺之后,才来和你见面。只是今天……日子特殊,不知为何……就想见你一面。”
事实上,他到了门前就后悔了。
也没想敲门,就是心里有点乱,打算站站就走的,没想到一回头,想见的人就在身后。
季妧无奈了。
宋璟若真是表明心意后就再不见她,或者第二次见她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的思维放在当下的环境好像并没有什么错,是自己还没有适应。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季妧脑子转了转,飞快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也挺想见你的,这一天跌宕起伏的,我的小心脏……不瞒你说,一开始以为你没考上,我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
宋璟顺着话接道“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季妧一脸正经,先来了个鸡汤版。
“道路千万条,不是只有科考这一条。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付出,总有一天会收获鲜花和掌声,从容面对人生才是正道啊年轻人。”
清了清嗓子,又来了个毒鸡汤版。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搞砸的。
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反正明天也一样。”
季妧讲完,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有点冷哈,被毒死了吗?”
她还以为宋璟理解不了这种冷幽默,宋璟却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我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季妧“……”这反射弧可以再长一点。
第278章 学政相邀
“我今日,原是打算跟我娘提咱们俩的事……”
气氛刚轻松起来,宋璟一句话又让季妧绷紧了神经。
“提、提、提了吗?”
她其实想问,不是说过他们俩的事先不告诉孟氏吗。
刚表白,就要见家长的话,怎么想都有些可怕。
家长不满意另说。
那家长要是满意,是不是紧跟着就要催提亲、催成婚、催生子。
生不出来儿子继续生,生一个儿子还要第二个,然后还有婆媳矛盾……
流程一眼可知,想想都生无可恋。
而且处在一个被动且任人挑拣的位置,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可是没办法,她现在所处的是古代,如果真想和宋璟在一起,思维和习惯就必须尽快扭转。
先谈个恋爱的想法,是万万不可行的。
所以问出口的话,听起来就成了她很紧张孟氏的看法。
但与其说她在意孟氏,不如说她在意即将面临的麻烦。
恋爱和婚姻,真的是两码事。
而她什么经验和准备都没有,就要两眼一抹黑进入婚姻的话,真的太多不确定。
有难题,可以想办法解决,有沟坎,她也可以和宋璟一起跨过,但……如果面临的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调解的那种矛盾呢?
宋璟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赶忙解释。
“你先别紧张,我是打算要说,但还没来得及。”
下午那会儿,他和孟氏一前一后开口,理应长者当先。
然而孟氏把事情说完后,母子两个再次起了争执,提亲的话题自然也就搁置了下来。
“我会再找机会跟她提。”宋璟保证道。
季妧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咱不还有个试用期,原先也说了等乡试后……”
“关于试用期,我回去后思量过,你是个姑娘家,没有名分的话,对你而言太过吃亏。所以我才想尽早定下来,亲事定下,等乡试后成亲,这个试用期你觉得如何?”宋璟一脸认真的问。
季妧无语凝噎。
亲都定了,这哪还是试用啊。
名分,绕不开的名分,古代的男女可真难。
“不过……”宋璟皱眉,语气为难,“眼下来看,定亲也要等到乡试后了。”
孟氏的心情,只怕短时间内好不起来,除非他乡试再次大捷。
季妧松了口气,赶忙点头“那就乡试后再说吧,乡试后再说。”
季妧没问宋璟因何事和孟氏争执,宋璟也没说。
临走,他欲言又止了一阵,想问季妧荷包绣好没。
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到定亲后再说。
之前索要,是因为乍喜之下,急需一样东西来确认真实性。
但过后细思,两人关系不同以往,私相授受万一落人话柄……终归对季妧不太好。
不能急。
反正,也快了。
两人都以为,夜黑风高,地处偏僻,不会有人发现。
却没料到,一对野鸳鸯路过,恰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开榜过后,欣喜若狂者有之,失魂落魄者亦有之,不管是哪一种,短时间内都没法平静。
尤其宋璟这个院试案首,酒宴庆贺都是免不了的,亲朋好友更是一拨接着一拨上门。
村里还好些,孟氏虽然关门谢客,但有孟里正帮着应酬,不需要怎么费心。
外面那些,就得他自己来应付了。
除了书院里夫子、同窗的宴请,还有平时没什么交集,甚至也并非同级的人,亲设酒宴美其名曰向他讨教经验。
对于这种,宋璟能婉拒的全部婉拒。
如此一来,肯定要得罪人,说他一朝得志,就翻脸不认人。
宋璟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本就不识,谈何不认?
但他也从未争辩过。
季妧说过,当你站到一定高度时,那些对你有意见的自然会闭嘴。
他觉得此言甚有道理。
不过有些能推,有些却推不得,比如学政方大人的邀请。
一府学政,竟然邀请一个小小的生员去家中做客,怎么想都略显蹊跷。
宋璟特意打听了一下,得知除他之外,还邀请了其他生员,便也没想太多。
方学政前年到任,办事衙门在酉阳,但其岳家恰好在邺阳,是以在邺阳也置了私宅。
这座私宅从外面看不觉如何,内里却是层楼叠榭、婢仆成群,处处透着奢华。
“一处私宅,竟比潘大人县衙的住宅还要气派。”
说这话的是吴荣膺。
除了他,一道来的人中还有李冠春。
在潘嘉道的争取下,今年邺阳的生员名额有二十五名,光他们书院就占了三个。
许多人好奇,平平无奇的居庸镇,文气怎地突然就旺盛了起来。
有人说,是因为宋璟等人在战乱和雪灾时的义举给自己加了分。
也有人神秘兮兮的纠正,影响这几个青年的,根本不是文气,是龙腾之气。
不过这话被人忽略了就是。
吴荣膺这话不知是嘲是叹,李冠春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宋璟只好提醒一句“吴兄慎言。”
吴荣膺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同窗三人同过院试,本是值得开心的事,但其中一个成了案首、一骑绝尘,难免让人如鲠在喉。
突然,吴荣膺伸手一指。
“快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一条卵石小道,十步开外就是一条回廊,廊上地板湿漉漉的,似乎才刚擦过不久,一位身穿华服的姑娘不慎跌倒在拐角位置,似乎摔的不轻,试了几次没起来,身边也没跟什么人。
见此情状,生员们不约而同跑了过去。
宋璟和李冠春站在原地未动,众人去救美的功夫,两人甚至转过头,指着另一边的湖面叙起话来。
不多会儿,去的人回来,神色各异。
有心直口快的,直接就道“想不到竟是方小姐,可惜……”
可惜他跑在最前面,最有可能搀扶起方小姐的,不过最后关头,被疾跑过来的贴身婢女给喝止住了。
也有和吴荣膺不对付的,故意拿话挤兑他。
“吴兄不是有未婚妻么,这种情况难道不该避嫌?怎地跑的比我们还快。”
吴荣膺瞬间涨红了脸“救人于危急,本就是君子所当为!”
他这话方落,就响起一片哈哈大笑声。
“若跌倒的是个八十老妪,怕就不那么当为了吧?你觉得呢,宋兄?”
吴荣膺总是处处和宋璟别苗头,众人还以为宋璟会趁机踩回去。
宋璟却道“从公,助人之心没什么不对。从私,两下各有不是。”
话音刚落,就有怜香惜玉之人义愤填膺“各有不是?那方小姐有什么不是,她只是摔倒了,需要人帮忙而已。”
也有脑子已经转过了弯的,一针见血道“方小姐作为内眷,为何会出现在会客之处?”
“这……”
“许是有急事……”
然而这话并没什么说服力。
众所周知,大户人家的住宅,前院和后宅虽然是一个整体,却也相互独立。
尤其为了女眷方便,后宅到前厅,出入都有一定的隔离,除非她有意往这边来,否则……
想到此处,众人面面相觑,又各自转开了目光。
不管是已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个个心里都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莫不是……这方小姐看上我了?
第279章 夜长梦多
方大人虽然看上去极有官威,但言谈间却出乎意料的和蔼。
席间详细询问了每一位生员的家庭情况、求学历程,还连连夸赞他们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生员们放松了不少,说话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