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季妧以为,他至少得需要个一两天才能真正上手,谁知天擦黑从地里回来,在分好的香料堆里翻捡了一会儿,竟没找到一个站错队伍的。
除了赞叹还是赞叹,要不怎么说精细活就得精细人呢。
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处理,季明方想一口气忙完,季妧不同意,问他是想加工钱还是故意费她灯油。
季明方讪讪收手,跟着偷笑的季雪兰回家了。
晚饭又是凑合着吃的,洗完澡,把大宝哄睡着,到东屋炕上一趟,浑身都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二十二了。
昨天和今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留意着村里的动静。
可是村子里一如往昔,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是放榜的日子推迟了?还是宋璟他……
季妧心里其实很清楚,宋璟若没过院试,他们将来的路可能还好走些。
相反,若是宋璟步步高升,他们还有没有未来都很难说。
只是清楚归清楚,她还是盼着宋璟能求仁得仁。
十年寒窗苦,总要对得起他自己的付出,至于其他的……且走且说吧。
季妧翻了个身,透过窗子,看着夜幕发呆。
唉……古代谈个恋爱就是麻烦。
偷偷摸摸、顾东顾西。
哪像前世,心动了就在一起试试,不合适再分开。
季妧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哪个环境更适合她眼下的情况。
平心而论,她有想过和宋璟到天长地久那一步吗?
她不吝于承认对宋璟的好感,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动,可是真要往远了想,她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宋璟以为,等过了乡试,就可以风光向她提亲,那时候就没有人敢说闲话了。
也许是这样。
但宋璟的娘亲呢?
孟氏在村里几乎从不出门,季妧没见过她,但从谢寡妇嘴里也约略对她有些了解。
她曾经那么苦过,一个人把宋璟抚养长大,培育成才,所以该是望子成龙的。
不是季妧妄自菲薄,光一个女户的身份,她就不觉得孟氏会同意让宋璟娶自己。
麻烦都是可以预知的,她也最怕麻烦。
但那日在南山既然点了头,就没有撇下宋璟,半路退缩的道理。
说到底,她也想试试。
想试试看,有没有那个可能,和宋璟一起走下去。
“这些天我比较忙,也没工夫天天盯着你,你自己自觉点……手抬起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但抓握还要继续练习。”
季妧把流浪汉的衣袖放下,又蹲下身,想去挽他裤管。
流浪汉按住她肩头,不容置疑道“我来,你……坐下歇歇。”
季妧愣愣抬眼,流浪汉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撇开了头。
季妧心里很是欣慰,病人终于知道体会医生的不容易了,她自然乐得省事。
流浪汉挽起裤管,主动做起踢腿抬腿的动作,季妧观察了一会儿便让他停下。
“脚面还是有点肿,不过没有大碍,就是角度恢复还不到八十,得继续锻炼。跟腱垫还有六片,月底差不多就可以全脚掌着地了。”
流浪汉放在膝头的双手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季妧已经转身进了灶房。
从灶房端水出来,正想再给流浪汉热敷一下,就听胡大成大喊大叫着跑进院子。
“小妧姐你快去看看!送喜报的来了!肯定是宋大哥考上秀才了!”
季妧没注意,一下子和胡大成撞个正着。
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盆也叽里咕噜的滚出去老远。
若不是流浪汉迅速起身站到季妧身后,并伸手托住她的双肩,季妧绝对能被胡大成撞个倒栽葱。
季妧站稳,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流浪汉要不要紧,也不是教训胡大成,而是抓着胡大成问
“真的?宋璟考上了?”
胡大成使劲点头,然后又摇头。
“我在村头看到报喜人,就跑来通知你了,有说是季老四的,也有说是宋大哥的……”
“肯定是宋璟!”
季妧扔下这句,提裙跑出了院子。
胡大成也想跟着跑,却被流浪汉拦了下来。
胡大成还以为他有啥事需要帮忙,结果他只是问了一句“宋璟是谁。”
第273章 大喜
季妧才到半路,就又碰到一个来报信的。
“小妧姐,快、快……”胡细妹指着村口方向,上气不接下气。
季妧好笑的打断她“知道了,大成已经告诉我了。”
胡细妹喘息未平,急的拉起她就跑“咱们也快去吧,村里好多人都去瞧热闹了!”
还没到村口,远远就见一大群人。
“哇!好威风啊!”
胡细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愣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
别说她了,季妧也是头一回。
从古至今,金榜题名都是人生一大喜,虽然考中秀才距离金榜题名还很遥远,但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为了激励士人,同时也为了扩大影响,成绩出来后,官府除了张榜公布外,还会安排专人将喜报送至中试学子家中,称之为报喜,相当于是送“录取通知书”。
后世由快递或者高校亲送的录取通知书,跟这个相比,或许风光不减,但实际意义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同样,院试的录取通知书,和真正进士及第的录取通知书也还是有区别的。
然而对于乡下人而言,一辈子未必能见到一次,在他们眼里,这和圣旨也差不多了。
来报喜的人俱穿着差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还有一队唢呐班子。
一路上鸣炮奏乐,吹吹打打,气势非凡。
再加上彩旗高举、旌幌飘摇,难怪还没进村,村里人就知道了。
不过……季妧知道一般这种场面都会很隆重,但这是不是也太隆重了些?
还在出神,那行人已经往村西去了。
村民也跟在后面一窝蜂往那跑,还有人叫喊着“发达了!发达了!老季家这回真是发达了!”
胡细妹本来也跟着大伙儿拍巴掌,这会儿兴奋劲却慢慢散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和季妧站在原地。
“小妧姐……”胡细妹望着那些人去的方向,不确定道,“秀才难道不是……”
季妧心里也正惊疑不定。
目光转向进村那条路,并没见着别的报喜队伍。
难道季连樘考上了,宋璟却没考上?
季连樘虽然无甚德行,却还是有几分才学的,不然也不会十几岁就成为童生。虽然此后一再蹉跎,但考中秀才也不是全无可能。
她奇怪的是宋璟,没道理季连樘都能过,宋璟却被刷了下来。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季妧带着胡细妹跟上了大部队。
早在报喜人进村之前,就有人跑去季家通知了。
这几日,季家上上下下一片欢腾,所有人全都守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庭院洒扫一新,老少全都换上了新衣新鞋,过年都没这么讲究过,就为着等这一天。
终究还是等到了。
一家子齐聚在大门口,康婆子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想去村口迎迎,被季庆山一把拉住。
“没必要,你得尽快习惯这个身份,老四以后和知县都可以平起平坐,咱们作为老四的爹娘,万不能给他跌份,跑去迎几个差官像什么话。”
康婆子一听,是这个理。便放弃了迎人的念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下巴抬得高高的,后脑勺几乎要与地面平行。
这个姿势虽然有点累,但为了摆足秀才老娘的派头,拼了!
季庆山转首问朱氏“堂屋桌椅都擦干净了?”
朱氏笑嘻嘻上前“爹,全都擦干净了,我连桌子腿都没放过,朱漆都被擦掉了一层!”
季庆山皱了皱眉,觉得这三儿媳妇是真不会说话。
大喜的日子,掉漆,不就是掉喜?
他心底不快,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正要开口训朱氏两句,就听一阵锣鼓声响,顺着音抬头去看,就见五匹马直往这边驰来。
来了!真的来了!
季庆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朱氏和朱漆了,整了整衣服,一手背后,一手捋须,乍一看倒真有几分老太爷的气势。
就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激动的一个劲儿发抖。
五人到了近前下得马来,为首那人高声叫道“快请主家出来!恭喜高中了!”
这一嗓子喊的,季庆山的心肝儿止不住又抖了三抖。
样子再装不下去,快步迎上前,躬身拱了拱手
“小儿尚在县城未归,几位差官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不如进屋先喝杯茶水……”
“天爷!”
季庆山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这突兀的大叫给打断了。
亲眼见着报榜的差官,康婆子欢喜疯了,竟直接晕了过去,多亏季连槐在一旁扶着,又是拍月匈口又是掐人中,这才悠悠回过一口气。
康婆子喊了声天爷,连拍了好几下大腿,紧跟着一阵咯咯咯大笑,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天爷啊!你可算开眼了!王母娘娘、观音菩萨、斗姆元君、灶王爷、孔老爷、土地爷,你们没白吃我家香火!”
康婆子一边高喊,一边冲着四方团拜不停。
这次是实打实的拜,又是下跪又是叩头,砰砰砰山响。
季庆山面露不豫,觉得康婆子太不镇定,有些丢脸面,而且抢了他的主场。
差官们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没事儿,大喜的日子,没当场疯掉都是好的。”
然而康婆子和疯掉也差不到哪去了。
各路神仙拜完,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神气冲天的冲围观的人喊话
“你们都听见了吧?我老四考中秀才了!咱大丰村头一份秀才公!”
村民们挤挤攘攘,把季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此刻谁还会觉得康婆子嘴脸讨厌?自是恭贺的恭贺,巴结的巴结。
“那可不!你家老四打小就聪明,要不怎么都说是文曲星投胎呢!”
“哎呦,季家祖坟冒青烟了,康婆子你以后就是秀才老娘了,那也算官太太了吧?”
“秀才好像不算官吧,不过也很厉害就是了……”
“季家真是八辈子积的福德,咋就恁大的造化!”
领头的差官笑呵呵补了一句“何止啊,还是案首,院试头一名呢!”
一片倒吸气声,紧接着又是一片恭维声,其间还夹杂着酸声和唏叹声。
一时看尽众生百态。
季妧只当季老四当真走了狗屎运,直到听到这个案首,才觉得古怪起来。
别说季家祖坟冒青烟,就是把祖坟都烧透,季连樘也万无可能考个案首出来。
绝对有猫腻!
莫非是——作弊?!
第274章 两个相公
康婆子活了大半辈子,最风光就数今天。
她那个高兴啊!觉得自己可算没白活,生养了老四,老四又给她长脸,这辈子值了!
再看看那些平日里和她不对付的泼赖婆娘,如今变脸比变天还快,围着她问长问短讨好巴结的嘴脸呦!
康婆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心里既美且得意,还很是看不起。
这些人不就是想沾老四的光,想得美!
也不看看一个个泥腿子、穷酸样!过了今日,连她家门也不配登的!
此时大家似乎都忘了,村里还有另一个人参加了院试。
凡家有应试学子的,无一不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开榜日的来临。而一旦开榜,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孟里正此刻便是忧的那个。
院试考完,应试学子大都留在邺阳等结果,偏宋璟不上心,早早就回了镇上书院。
孟里正不知他是心疼住店的钱,还是没有考好,心灰意冷之下的躲避行为。
他心里本能倾向第二种,可孟氏咬死了宋璟一定会中。
孟里正也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因而这几日一大早就过来孟氏这,连屋都不敢进,就守在门口等着。
百般煎熬,望眼欲穿,皇天不负,终于等到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燃起鞭炮,就听说报榜人往老季家去了。
孟里正一颗心忽悠悠沉了底,孟氏更是面无人色。
“不会的,璟儿答应过我,他不可能考不上,他不可能输给季老四……”
她整个人魔怔了般,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外甥落榜,孟里正固然难过,但作为一村之长,有差官前来,他不能不前去招待。
安排本家的几个妇人扶孟氏进屋,孟氏不肯,坚持说等会儿肯定还有人来报喜。
孟里正拿她无法,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洪氏一连好几天都没睡个安生觉,如今见空欢喜一场,甩脸子快步撵上孟里正。
“现眼了吧!就知道跟我吵吵吵,吵破天也得把人请来家,我当是请了尊菩萨呢,敢情是个泥菩萨!还风光!我脸都丢光了!”
孟里正下意识回头看孟氏,见她脸色格外难看,但双目又没有焦点,不知可有将洪氏的话听进去。
“你就不能小点声!就算今年没中又咋了,宋璟还小,有的是机会!”
洪氏眉毛一竖“你少在这跟我耸眉毛瞪眼睛的!说的好听,还有的是机会?他要考个十年二十年,老娘都不定能活到那时候!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七八十的老童生也不是没有,命里没那个福的,考了一辈子也迈不进秀才的门槛!”
当初为了把孟氏和宋璟接回村,死男人自己没胆子,就绑上族老来给她施压。
洪氏再泼悍也不得不同意,这口气一直憋到现在。
本来想着,宋璟如果能中,家里儿孙能沾上光,这口气忍了也就忍了。
现在可好,折腾过来折腾过去,还不是人季老四的陪衬!
看他们还神气什么!赶明儿她就把房子收回来,让这母子俩哪来的滚哪去!
洪氏怒冲冲的走了。
孟里正指着她的背影,想说点啥,又顾虑着是在外面,不好开口。
好在这会儿大家都跑去看热闹了,也没人注意到,不然今日真是一个笑话接着一个笑话。
“唉!这弄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孟里正跺了跺脚,袖子一甩,往季家去了。
刚到巷口,就被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他尚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死死抓住了胳膊。
“爹!爹!宋璟中了!宋璟中了!”
孟里正被他吼的脑袋发懵,耳朵里也是嗡嗡直响,以至于听不太真切。
“老三,你刚说啥?再说一遍!”
宋璟既回了书院,孟里正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只有让自家老三去县城守着。
孟老三日日空跑,满肚子怨言,每次来家除了抱怨还是抱怨。
今天却像过大年似的,俩眉毛都快从那张黑脸膛上飞出去了。
“哎呀爹,你耳朵忒不好使!我说,宋璟成秀才了!还是头一名的那个什么首!”
“不、不……”孟里正激动的舌头都打结了,“不说是季老四吗?”
“季老四?”孟老三挠头,“没注意到啊,我就看到宋璟的名儿,就没往后看了。”
“你没弄错?”
“咋可能弄错!我还找好些人确认过了,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宋璟!”
孟里正急喘了几口气,一把抓住他。
“等等,等等,那季老四是怎么回事?”
“嗐!你管他呢!反正宋璟考上不就好了!”
“那报榜的呢,怎么不见报榜的差官?”
孟老三也纳闷,那些差官都骑着马,按说应该比他快呀,他这次还是雇了骡车赶回来的。
父子俩正说着,就听一阵锣响。
“宋相公大喜!恭贺宋相公高中!”
与此同时,季家门口。
季家上下沉浸在乡亲们一波接一波的贺喜声中,把旁边的差官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