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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福运娘子山里汉-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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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运娘子山里汉》作者:枝上槑
  简介
  季妧第一次出嫁,花轿临门新郎就挂了。
  季妧第二次出嫁,吉时刚到新郎的坟被雷劈了。
  一而再被退货,凶名传遍了十里八乡,眼看是要砸手里。
  重男轻女的奶奶拍腿恸哭:“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哟,你一两银子都卖不掉!”
  季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将来要有大福运。”
  咿!
  还有“年十七不嫁者使长吏配之”的规矩?
  不怕不怕,找个假夫君应付一下就是。
  那个村口的流浪汉收拾收拾还能看,就他了!
  自定义标签:家长里短 扮猪吃虎


第1章 一两银子都卖不掉
  夜半三更,寂静的大丰村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叫声此起彼伏甚是激烈,渐渐往村西转移,直过了很久才平息下去。
  村里的人此时多半都已进入梦乡,并没有把这番动静当回事。
  村西季家。
  堂屋里一灯如豆,跳跃的火苗映在一张张低沉不语的面孔上,莫名添了几分幽森。
  炕上盘腿坐着的是季家的当家人季庆山,旁边是他的老妻康氏。
  下首左边站着的,是大房季连松和其妻杨氏。
  右边椅子上坐着的,则是三房季连槐和其妻朱氏。
  如此,除了在镇上读书的老四季连樘,季家一家也算是到齐了。
  至于二房……众人的目光复杂的下移。
  堂屋正中那块地上,搁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纸片薄的人,放眼看去哪还有半点人形,血糊糊的一片,瞧着格外恕�
  康婆子的脸越拉越长,胸口那把火也越拱越旺。
  她蓦地蹦下炕,迈着小脚几步走过去啐了一口。
  “这个遭雷劈的丧门星!就是专门来克老娘的!活着活着是赔钱货,一两银子都卖不出去!眼看要死了好歹能帮老娘捞一笔,这刚到手的钱还没焐热又飞了!老娘还不如养头畜生,再不济也能割肉吃!”
  康婆子越说越气,一拍腿干嚎起来“季家是造了什么孽哦,摊上这么个克星鬼,我的命怎……”
  季庆山啪嗒啪嗒抽着烟袋,闻言把烟锅子往炕桌上一磕,语气不十分好“时候不早了,赶紧说说怎么办吧。”
  康氏唠叨别的倒还好,只有一句特别不中听。
  怎么就成了季家造的孽了?这妧丫头是二儿子生的,那二儿子身上也流着一半康家的血,指不定是谁造的孽呢。
  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康氏且有的闹,因而也没在上面歪缠。
  朱氏赶紧接道“是啊娘,这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回头别死在屋里,怪不吉利的。”
  她说着用手遮了遮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
  老三季连槐坐没坐相的打了个呵欠“娘你倒是快拿个章程,这夜里怪冷的,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老大季连松动了动嘴,似乎也想说些什么,却被杨氏紧紧扯住了袖子。
  康婆子埋怨自己命苦的话被生生憋回了肚子里,看着眼前几个不通人气儿的,更觉得自己的命苦了。
  不过一屋子人都等着她拿主意,她又愈发觉得自己的重要性来,这个家果然是处处都离不得她。
  她清了清嗓子,又厌恶的瞥了眼地上。
  “有什么可商量的,她之前住牛棚,现还抬到牛棚去,等咽了气,再用破席子一卷,挖坑埋了就是。”
  季连松再也忍不住“娘,这不……”
  “这不好吧。”朱氏快他一步,“算命先生都说了,她是天煞的克星,命硬的很!先克死了二弟又克死了二弟妹,这都是咱亲见着的。原先家里有人还不信,你瞧瞧,送一家克一家,嫁一户绝一户,如今打发都打发不掉!这……这要是人在老宅断了气,再埋进祖坟,怕是会把咱老季家的风水整个都毁了的呀!到时不但地下的祖宗们不得安宁,就连咱们活着的……”
  朱氏偷偷看了眼公婆,小声嘀咕了句“俺们倒没啥所谓,就是四弟,他将来可是要做官老爷的人……”
  果然,季庆山和康婆子的脸立马变了。
  季庆山尚还稳得住,康婆子火烧屁股一般,片刻不等就下了吩咐“老大老三,你们俩快赶紧!把人抬到……”
  抬到哪呢?总不能往大门外一扔,人来人往的也不好看。
  烟雾缭绕中,季庆山咳了一声“村尾是不是还有个废弃的破窝棚……”
  大丰村的人集中居住在村南头和村子东西两头,村子的东北角因为近山脚下,只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
  破窝棚的主人原是个老猎户,自去年死后,夜里有人经过那附近总能听到一些怪怪的声调,闹鬼的传言就这样起来的,久而久之,越发没人往那块去了。
  康婆子猛一拍桌“就抬到破窝棚去!”
  朱氏就知道,只要打着老四的名义,万没有办不成的事!
  季连樘是康氏的心头肉,更是季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十七岁那年就连着过了县试和府试,得了童生的资格,当时那可是大丰村头一份!给季家二老挣足了面子不说,村里谁见了他们不敬上三分?
  季连樘也就此成了全家地位最超然的存在,这些年几房攒点钱都用来供他在镇上读书了。
  朱氏倒不是真的关心季连樘,她是实在被这贱丫头的毒性吓怕了,生怕接下来就要克到他们三房。
  两个女儿倒还罢了,她的乖儿子将来长大也是要读书进学当官老爷的人呢!
  康婆子拍了板,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二话。
  季连槐虽说有点不想去那邪门的地方,在朱氏的催促下,也不情不愿的起身。
  季连松却迟迟没有动静。
  “老大你游魂呢!”康婆子没好气,开口就是吼。
  季连松涨红了脸,使了大力挣开杨氏,支吾道“娘,咱、咱不能这样,二弟家就剩小妧一个了,而且她还有气,就这样抬出去……要不、要不找郎中给看看吧,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救……”
  “放你娘的狗臭屁!”
  季连松话没说完就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康婆子骂起人来向来是六亲不认,才不管季连松的娘正是自己。
  她掐着腰,气的简直要升天。
  “这赔钱货一个铜板没给老娘赚,还要老娘倒贴银子给她治病,没门!如今是你四弟考秀才的关口,一家子都要勒紧裤腰带紧着他,哪还有闲钱给个丧门星治病?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这才哪里就显着你了?话说的倒是轻巧,就凭你整日在地里刨食能赚几个?你那还有个瘸子累赘,以后这个家、你们这房,还不是要指着你四弟!”
  季连松被骂的的一脸紫涨,可是老娘的话句句踩在软肋上,他垂下头,刚刚一瞬间挺直的腰杆又再次弯了下去。
  堂上再无人开口。


第2章 坎坷的二房
  啾啾的鸟鸣声中,季妧缓缓睁开双眼。
  对于自己的死,她并没有什么感触。
  说起来也很寻常,一天内完成35台手术,突发急性心梗,经过医院同事的极力抢救,无效,倒在了自己最熟悉的手术台上。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舍留恋之类的感情。
  只是长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后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坠入无边黑暗。
  她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再睁开眼会变成古代乡村一个父母双亡,且被重男轻女的奶奶卖了三次的十五岁小姑娘,巧的是这小姑娘也叫季妧。
  季家是标准的三代同堂大家庭,当家人季庆山和老妻康氏共生了四子一女。
  大房季连松,娶妻杨氏。生有一女季雪兰、一子季明方。
  二房季连柏,娶妻卫氏。生有一女季妧、一子季牧。
  三房季连槐,娶妻朱氏。生了季雪婵、季雪娟两个女儿,还有一子季明茂。
  老四季连樘,尚未娶亲,五年前中了童生,眼下正在镇上读书。
  至于长女季秀娥,早年嫁到隔壁大黄村,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季家人多丁多,家里又出了个童生“老爷”,在大丰村虽说拔不得尖,那也是数一数二。
  只除了二房一家颇有些坎坷。
  先是唯一的儿子不满周岁上丢了,两年前季连柏又意外丧命,之后他的妻子卫氏也一病不起,康婆子怀疑得的是痨病,怕传染给一家老小,不但不给请医问药,还把母女俩赶到了牛棚住。
  牛棚四处漏风,难闻的气味和恶劣的环境连正常人都待不下去,何况是病患?
  奈何季妧下跪哭求,却求告无门。一个月后,就在那间牛棚里,卫氏紧抓着女儿的手,不甘的闭上了眼。
  季妧彻底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在季家的日子就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了。
  康婆子心偏到了天上,简直把她当牲畜使唤。
  天不亮就要起来洒扫院子,把一家子的饭做好,然后还要去河边洗一家老小的衣服,忙完这些,一碗稀粥也不给就把她赶到山上去割猪草,还规定不到天黑不许回来,当然是半点干粮也不肯给她带的。
  季妧挖过野菜根,吃过自己割的猪草,实在饿狠了树皮也啃过。
  村里的好心人看她实在可怜,偶尔也会偷偷塞个芋头或者窝窝给她,但那种时候并不多。
  就这样硬挨了两年,季妧也长成了大姑娘,眼看就要熬出来了,村里却突然传出她“命格犯煞刑克六亲”的消息。
  那流言说的极为逼真,而季连柏和卫氏的死就是最好的佐证。
  一夜之间,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再没有人给她塞窝窝头,她经过的地方大家就像见了瘟疫一样,仿佛跟她说句话都会被“克”到。
  季家内部更是三天两头的闹,要把她赶走或是卖掉,毕竟她克的可是“六亲”啊,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季妧惶恐的很,只能更听话更拼命的去干活,却还是逃脱不掉被卖的命运。
  第一次卖给县里富户冲喜,为防她寻短见是五花大绑送上的花轿,结果花轿临门新郎就咽了气,那家人却说是季妧给冲死的,险些没把季家告上公堂。
  季家又是退钱又是赔罪,事才算了。
  季妧被退回来,季家马不停蹄又找了第二家,这次是给邻镇五十多岁、孩子一窝的屠户做填房。
  有了第一次的阴影,想着不能把这便宜货砸手里,银子也没敢多要,就要了一两。
  只可惜屠户欢天喜地来接亲的路上,失脚跌进山坑,当场一命呜呼。
  两次都没卖掉,反而更加坐实了季妧克星的事实,这下再便宜也没人要了。
  康婆子气的在家指天骂地,抚腿恸哭“我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哟,你一两银子都卖不掉!”
  季妧受不住这连番的折磨和打击,一头碰到柱子上,昏迷过去。
  这时候朱氏又出了个主意,把重伤的季妧再送给那家富户,结阴婚。如此不仅省下给她看病问诊的钱,还能再赚一笔大的。
  富户家请道士一批,有个八字够硬的女子地下做伴,大少爷转投来世定会富比王侯。
  于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季妧再次被抬了回去,只等黄道吉日和那家少爷一同入葬。
  总算甩掉了烫手的山芋,康婆子在家又是烧香又是拜佛,希望这次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下葬这天,康婆子的眼皮一直跳,侥幸想着,新郎死都已经死了,总不会再把人克死。
  谁承想,这次是新郎的坟被雷劈了!
  大半夜门被拍的震天响,富户让家丁把个不知死活的人往堂上一扔,说了句“我家少爷命薄压不住她”。
  康婆子哆嗦着手把银子还回去,心里简直又滴血又骂娘。
  季妧命硬的名声本就传遍了十里八乡,这下彻底成了泼都泼不出去的水,对季家而言是毫无价值了。
  康婆子更不可能再花一文钱给她治病,所以她就被抬到这个破窝棚里自生自灭。
  没人知道,其实早在小姑娘一头撞到柱子上时,就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季妧。
  季妧模糊记着,同事给她做急救时在耳边喊着让她振作,还说已经打电话通知她的父母,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要一家团圆之类的话。
  她想了想,从十三岁那年被接回省城,都快忘了还有团圆饭这种东西了。
  那两个冰冷而机械的成功人士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什么别的牵扯。
  她甚至不用亲临现场都知道,匆匆料理完她的葬礼后,他们一个会尽快赶回首都,另一个会第一时间飞往国外,毕竟大家行程都很赶。
  季妧的存在和季妧的消失,如水过无痕,不会有任何影响。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挂念的。毕竟论起凉薄,她也算是一脉相承,血缘这东西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大难不死,季妧心里只有感恩,决定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安身立命。
  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生活,连带着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那份。
  不过当下她面临着一个头等紧急问题——怎么活?


第3章 丧门星上门
  她现下所处的这个破窝棚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体由泥坯垒成,其中两面有着不同程度的倾斜,上头遍布屡经修补的痕迹不说,甚至还能听见风从开裂的缝隙中呜呜来去的声音,怎么也够的上危房标准了。
  茅草搭的屋顶被风掀走了三分之一,露出一个磨盘大的洞,抬头就能看到瓦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如果不是气候快要接近深秋,当个观景房倒是不错。遇到阴天下雨恐怕要糟,外面下瓢泼大雨的话,里面怎么着也会下瓢泼中雨。
  屋里的摆设一目了然,除了一个破旧的木架子床和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季妧推门出去。
  外面是一个篱笆圈成的院子。篱笆朽败的不成样,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上面还有几个窟窿,像是动物经常进出造成的。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院里的野草已经有膝盖深。
  院子左边是一颗枯死的梨树,右边是由四根木柱搭成的棚,棚下是落满了灰的简陋灶台,灶洞里黑色的坛子和土褐色的鼎罐也都积尘已久,靠墙的一侧还有些没用完的劈柴。
  这地方是村尾,一里之外就是高高的山壁,若是遇上个山坡滑体泥石流啥的,实在是危险。
  难怪周围只零星散住着几户人家,想来都是村里经济条件比较差的。
  不过她倒是挺满意的,若是还让她住到季家眼皮子底下,那才叫闹心,而且不定什么时候就露馅了。
  初步有个落脚的地方,尽管这地方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但一步步来嘛。
  至于第二步,季妧揉了揉正唱空城计的肚子,看来还是得尽快解决温饱问题。
  可她现在身无分文……
  不过这个不急,她决定先跳过这步,直接进行第三步——分家。
  其实她的伤并没有看上去严重,额头上的伤口是实打实的不假,身上这些血却是被关在富户家柴房时自己弄的。
  没错,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做了分家的打算。
  首先,她不是真正的季妧,对季家没任何感情;
  何况那家人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狠心绝情,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还是彻底摆脱关系,各过各的好。
  而且依她现在的名声,卖是卖不掉了,如果不趁着季家以为“她病的快死了”的时候分家,难不成以后擎等着被那群吸血虫吸血,继续给人家当牛做马?
  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季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主是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逆来顺受惯了,可惜她不是原主。
  她也不是没想过逃离大丰村,但在弄清楚这个时代的户籍制度后,就放弃了那种天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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