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和狐狸精结婚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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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从中感受到剧烈的焦灼,痛苦,恐惧,不甘,恨意——对别人也对他自己。最多的,是绝望。
她受够了。
“湛南,我刚才收到丁如茵的短信,钱她转给我了,嫁衣明早就能送来,所以我订了票——明天下午坐列车去落日小镇。”林湘第N次摆脱他失败,气道:“你放开,我透不过气。”
他不听。
林湘低头,往他手臂上狠狠咬一口,出血了。
他不放。
“……喂。”林湘听天由命地任他抱了会儿,又开始挣扎,“我这一走,起码一个月。”
她使劲扭动,吃力地改变被他从背后锁住的姿势,换成面对面拥抱。
“湛实习检察官大人,湛队长,湛南,小南……哥。”她每叫一声,语气便婉转几分,柔媚如水,“我明天就走了,我们不做点别的吗?你可要当一个月的和尚呢……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要珍惜。”
男人终于开口,死水无澜:“不做。”
“……”林湘又咬了他一下,用足力气推他,“……烦死了,走开。”
好在这时她手机响了,鲸遇的语音来电。
林湘总算摆脱他,拿起救命的手机往飘窗那儿一坐,抱着小狐狸娃娃:“是我。”
那头说:“新闻不是我的安排。”
林湘皱眉,特地看了眼屏幕,奇怪道:“我拉黑你了。”
韩谨岩说:“我叫人打了个电话给软件公司的负责人,处理了本次故障。”
……见鬼的故障。
林湘冷淡:“我知道不是你,但也没差,你是那一伙的头目,擒贼先擒王,背锅不冤。”
韩谨岩礼貌的指出:“林小姐,你是贼,我才是官。”他停顿一会儿,沉声道:“所以——别再被我抓到,再有下一次,真会处决你。”
林湘心里冷笑。
她望向窗外夜色,幽幽的说:“其实这样也好,如果你真的帮了我,倒是我欠你一次人情。”
而现在,只有怨仇,无恩义。
韩谨岩开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湘不答。
“特殊贸易全权许可证,外交通行证——都给你。”
“……这可真是好消息。”林湘意外,挑了挑眉,“你能有这么好心?”
“不是我的意思。”
“那谁的意思?”
“问你。”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吗?”林湘觉得被他绕进全是废话的死逻辑,不悦道,“你最快什么时候能送来?我订了明天下午的票。”
“……”韩谨岩难得怔忡,“明天就走?”
林湘听他那么问,忽然笑了:“韩总执事长舍不得吗?你瞧你,要早把那两张证件给我,还能与我春风一度,何必死鸭子嘴硬。”
“明早送到你家。”那人语气凉薄:“林湘,与其挑衅我,不如抓紧时间与前男友春风一度,再不度,这辈子天人永隔了。”
他又咒她死。
林湘在心里给他扎小人。
她冷哼:“挂了——”
“还有一件事。”
“说。”
另一端传来翻阅纸张的杂音。
韩谨岩说:“你问继母要了一笔钱一套房子。”
林湘厌烦透顶:“这你都要管?”
“本来没这打算,是你提醒了我。”韩谨岩淡然,“那笔钱,我扣掉一部分。”
“怎么,韩谨岩你还兼职银行员工,代扣手续费?”
“林湘——”
韩谨岩停顿几秒,笑了笑,语气那叫一个斜风细雨、温柔中浸润透心凉:“从没有人教过你,收了男人的礼物,马上分手,很过分么?”
林湘一怔。
她想起跟这个人的十日地下恋。最后一次见面,他给了她几十万不告而别,她立刻短信分手。
他记仇。
一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如此记仇。
“当时我图的不是你的钱,是你的——”林湘说到一半,注意场合,哼了声,慢声慢气的:“谁说收了你的礼物就一定要有下文?从小到大我收过的礼物——”
——能填满十九层高塔。
神界,仙界,妖界,人界,甚至鬼界和魔界的都有。只有她拒收的,没有送了还要讨回去的。
当然这也不能说,否则坐实了邪祟的身份。
林湘叹一口气,千回百转的妩媚。
“韩谨岩,我都快死了,你计较这几十万,你说你是不是小肚鸡肠的铁公鸡?你是因为太抠门太记仇还心理扭曲,所以这么多年来没女人肯跟你,日夜欲壑难填,终至心生邪念,臭不要脸的想包养涉世未深的清纯女大学生又惨遭丑拒,最后老羞成怒借刀杀人,对不对?”
她的声音有多甜蜜,说的话就有多刻薄。
那人只说:“你高兴就好。”
少女鄙视他,电话里却乖巧:“行吧,还你就还你。你是审判院权势滔天的韩总执事长,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我能怎么样呢?”
“林湘。”
韩谨岩沉默。
最终,留下一句冷漠的警告:“记住,别回龙之国。”
*
“爸,你在吗?”
韩荔今天一早和朋友出去购物吃饭,将近宵禁才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她打开书房的门,愣了愣:“难得见你笑那么开心,有好事?”
男人压下唇角弧度,收敛神色,温声道:“没什么。”他抬头看古董挂钟,皱眉,“怎么这时间才回来?我说过——”
“夜里路上危险,天黑前一定回家,出门家仆必须紧跟在侧,知道啦!”韩荔打断他,撇了撇嘴,“烦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韩谨岩叹息一声,问她:“都买什么了?也不嫌重。”
韩荔提起手里的一大堆购物袋,美滋滋地转了一圈:“我在为金秋社交季准备呀!爸,我要走在fashion最前端,我要承包一整个商队,从西陆带给我最新款的衣服鞋子箱包,还有护肤品香水化妆品!”
她父亲说:“好。”
“林湘走了,太好了,我终于夺回文理校花的宝座!”
韩谨岩微微拧眉,没说什么。
韩荔按亮手机,屏幕显示少年倚在教室门边的清俊身影。
她的心加快跳动:“九月南异迎新晚会,今年原绯会邀请谁啊?他要能请我多好——爸。”她撒娇,“等原绯从象之国回来,你叫他来家里玩嘛!”
“少和原家人来往。”
“你又来了!”
“专注学业,禁止早恋。”
“……我都快二十岁了,还早恋!”韩荔瞪他一眼,气得跺了跺脚,“你不帮我就算了。”
韩荔带着一大堆购物袋跑远了,老管家关上门,躬身离开。
韩谨岩闭目小憩。
身后,女人的声音突兀响起:“韩总执事长,好久不联系,又办什么冤假错案了?”
韩谨岩没有睁眼。
那个女人只是一道借水晶球钻出来的透明的影子,真身远在千里之外。
“原家主。”他淡淡道,“还没恭喜你战胜影刃——”
“一举冲进光明榜前五,夺下第四的高位,为国争光,厉害的不得了。”原长娇半点不客气,也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更懒得收敛嘲讽,“韩谨岩,我知道我每前进一步,就是踩在你的伤口上疯狂撒盐,你不用忍痛恭喜我,没关系,我体谅你的忧郁。”
韩谨岩选择装聋。
原长娇的幻影走了两步,在他椅子旁停下:“我说,光明榜前二十守门员的位子,你坐了几年了?不往前冲一冲吗?你离阿铮也不远。”
韩谨岩抱起双手,依然闭目:“原家主,找我何事?”
“就提前打声招呼。我人在北边,过阵子还得去帝都,接下来——”原长娇盯着他,眸底忽而闪过幽幽绿光,像深夜逼近猎物的狼,“珍惜你为所欲为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你要回来?”刚说完,韩谨岩发现多此一问,轻笑,“你怎么可能不回来。”
原长娇摆了摆手,慢声道:“到时又得请你多多指教……韩总执事长。”
*
林湘在湛南怀里过了一夜,备受煎熬。
他一直抱着她,正抱,反抱,好话歹话说尽,咬他踢他挠他,无论如何就是不松手。
林湘很想骂他,很想告诉他,她是高贵的九尾狐,是不可能被驯服的上古凶兽,不是家养的狗,不喜欢被人勒那么紧抱上一整夜。
可怎么办呢,她的人类已经足够难受。皮肉之下,他的灵魂鲜血淋漓。
林湘离开的决心更为坚定。
长痛不如短痛。
她在,这个男人也许心存幻想,拒绝接受现实。她走了,他不得不从伤痛中走出来,直面接下来的人生。
他必须撑起他自己的那个家。
第30章 。启程骑白马的公主。
天亮;林湘松一口气。
丁如茵叫人送来了巨额存折、房产证、红嫁衣。林湘甚至没出面,只传给对方几张证件的图片,一切就办妥了。
韩谨岩那一家子近亲远亲势力真大。
不多时;韩谨岩派人送来了行商许可和外交证。
林湘吃过早饭,简单交代钟妈几句,开始准备行李。
箱包不实用,一进永夜森林,都是累赘,她更需要可以挂在马鞍上的袋子。
衣服化妆品全免了,干粮也不需要,永夜森林的动物长的奇奇怪怪;鸟不像鸟,鸡不像鸡。有一种常见的怪鸟某些部位烤熟了能啃的动;味道差强人意。
她只带了水壶;两瓶香水;一张地图,还有武器。
打包时;林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湛南:“你们魔法界的那本《新法典》呢?给我,我要。”
钟妈提醒她:“小姐,以前你叫我整理湛先生的东西,我把这书还他了。”
“唉呀。”林湘抱怨,“不行;这个我得带走。没它,我怎么对付韩谨岩?我留着路上看。”
她又指使前男友:“湛南,你回家去取。”
这次对方听懂了人话,拿起车钥匙就走。
*
将近午时;湛南才回来。
他不止把书带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闹闹哄哄的。他那一家子,唐家姐妹,甚至还有余斯,全跟来了。
林湘气结:“湛南你有病?我去永夜森林嫁人,又不是组队去落日小镇旅游。你带他们来,添什么乱?”
余斯强行挤到最前面:“谁要他带?我看圈子有人发帖说你下午启程,特地赶过来——他就帮我开了个门,有他什么功劳?”他偷瞥眉眼冷冽的男人,对林湘小声说,“他怎么回事?叫他也不理,问他话也不答,装什么高冷?”
林湘说:“烦死了。”
一个自闭的假哥哥已经够麻烦,这下拖家带口的来了一群情绪低落的人。
她讨厌哭哭啼啼的场面,可他们非要跟到落日小镇。
林湘虽然反感,到底默许了,毕竟在别人眼里,她是去送死。此一别,阴阳两隔。郑倩和湛橙橙到底是林青青的亲人,唐小楚也是她的朋友。
除了余斯。
这讨厌鬼没有任何当跟屁虫的理由,偏来烦她。
*
列车启动。
唐大楚举目四顾,发现这节列车只有他们一行人,皱眉:“今天这么空吗?真少见。”
“我临时买断了前后三节车厢的票。”余公子冷哼,说完,又对林湘邀功,“湘湘,你看我想的多周到。要不是我深思熟虑,高瞻远瞩——新闻播了你今天要走,现在车上肯定都是烦人的媒体,缠着你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林湘说:“别叫我湘湘。”
她坐在靠窗一边,紧挨湛南。
男人依旧沉默,侧脸冷峻而苍白。
他已经很多天没能睡上安稳觉。
林湘牵起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肩膀。
湛南低头,凝视她。
林湘心里想,她只要便宜哥哥送她,走前还能说上几句话。
现在可好,后排的郑倩湛益民夫妻一脸苦大仇深,唐小楚哭得双目红肿,湛橙橙含着两泡眼泪,唐大楚倒是不哭,但眉心拧的那么紧,只怕年纪轻轻就会长出皱纹。
只有余斯还正常点,可他讨厌。
……真倒霉。
“湘湘。”唐小楚突然开口,握着她的手,紧紧捏住,“为什么今天就走?为什么不能下个月走——不,明年,等明年开春了再走。”
余斯说:“那林荣旺就死了。”
湛橙橙哽咽:“他也没怎么管过我们,本来就不配当爸爸,凭什么要救他!”话音刚落,两滴眼泪淌了下来。
她趴在桌子上哭。
林湘懒得多话,拿出房产证和存折,交给唐小楚。
唐小楚一愣:“这是?”
“钱。”林湘言简意赅,“收好,等我回来管你要。”
唐小楚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忽然燃起一线希望。她说:“你会回来,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林湘点头:“会。”又说,“虽然只有一两个月,但你有空找找短期理财项目,苍蝇腿也是肉。”
唐小楚:“……”
*
抵达落日小镇,下午三点半。
一下车,高举照相机的媒体和拿着麦克风的记者蜂拥而至,围拢上来。这么多人,都不知什么时候守在车站的。
于是又耽搁好一会儿。
余斯说:“这么晚了,先住下吧,五点就禁止出入境。我订了花海大酒店的顶层套房。”
他看向林湘,拼命暗示。
林湘说:“你住你的,我订了驿站的房间。”
“……”余斯翻白眼,“那地方破破烂烂的还有蚊虫,你能委屈自己住下?”
“我不住。”
“那你订房间做什么?”
“你住你的酒店,问那么多。”
“……”
*
驿站就在夕照口岸旁边,站在最高一层楼的房间,足以眺望出入城门的商队。
如果他们从暗之国的官道过来,先会路径一段辽阔荒芜的无主之地。那曾是一处村镇,后来恶魔入侵,村庄被毁,村民死的死,逃的逃,那里成了无人之境。
然后,商队会见到龙之国阻挡外敌的坚固城墙,绵延数百里,入口只有城门。
城楼日夜驻守边防卫队。
商队接受盘查后,再进去就是更现代化的夕照口岸。所有旅客需要带着通行证前往左边大楼,排队接受检阅、等待盖章。
右边一大片空地分隔成一条条宽阔的通行道,设有检查站。
暗之国没电没网也没加油站,现代货运车辆不通行,因此只有马车和商队在此清关缴税。
驿站临近城楼。
一到门口,有人牵一匹白色的骏马过来。
那人说:“林小姐,这是林太太为您准备的。”
郑倩一路浑浑噩噩,走路都摇晃,一听这话,就像当头一盆冷水,浇醒神智。
她紧盯那人:“是丁如茵……是她让你来的?她人呢?我知道她就在这里!”她抬头,神经质似的左右张望,目光混乱地梭巡,尖声道:“丁如茵你躲什么?滚出来!”
湛益民抱住她。
林湘打量那匹马,难得的千里良驹。她说:“好,我收下了。”
丁如茵是真怕她食言啊。
先通知媒体将她的行踪实时直播,让全国人站上道德制高点,居高临下审视她的一举一动,以此抹杀任何临场反悔的可能性。
那个女人搭起一个高台,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媒体和一双双挑剔的眼睛,她不得不往下跳。
林湘甚觉无趣。
她抬眸。
郑倩虽然神经质,但猜的应该不错,丁如茵——甚至林荣旺,他们两个绝对就在附近。
一个不愿露面,一个羞于见人。
林湘转身:“我订了两间房,五楼。湛橙橙,先带你爸妈上去休息。湛南,在另一个房间等我,我装好行李就——”
“我来。”男人打断她。
林湘看了看他,短暂的几秒。
湛南又说:“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