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蹲妻手札(美食)-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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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朔唇边挂着几分冷冰冰的笑意:“陆世子?这么急着走?怎么?昨夜兰序的闺房就敢钻,如今却知道怕了?”
“陆世子?是?在怕什么?是?怕我们谢家?把?你的腿打折么?”
第94章
陆怀熠同谢安朔; 属实是相看两厌。
陆怀熠听着谢安朔那挑衅味十足的?言语,忍不住嗤笑:“谢编修玩笑了,打折陆某的?腿,岂不是要让芫娘天天都被困在床榻边照料陆某起居?”
“天底下该不会真的有这么坑害亲妹妹的?兄长吧?”
谢安朔兀自落座; 伸手倒杯热茶; 不以为?意道:“你以为我们谢家女儿除过你; 还当真嫁不出去?”
“当初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不娶我谢家的?女儿?,如今又前?倨后恭给谁看?顺天府有的?是好儿?郎; 不止你陆家一个。”
陆怀熠蹙了蹙眉头,也坐了身; 一把便?将谢安朔面前?的?茶径直端来?自己面前?。
“是啊; 我也没想到你谢编修这种人,竟还积了八辈子福气能攀上芫娘。”
谢安朔一愣; 顿时对陆怀熠这种不问自取的?举动深为?愤慨:“我这种人?我这种人如何?总比你这明目张胆的?强盗来?得好些。”
陆怀熠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呷一口茶:“可我这‘强盗’教芫娘写字,照料芫娘退烧吃药的?时候; 有些人好像还叫小?厮把芫娘摁在地?上吓唬,吓到被?芫娘狠狠咬了一口?”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兄长这么待自己的?张口闭口最疼爱的?‘囡囡’吧?”
谢安朔眸光一顿; 往日的?那几分斯文彻底消弭于无形; 他猛然将陆怀熠手中的?茶杯狠狠墩在桌上,睨着陆怀熠的?目光里?也满是寒意。
“我们家囡囡会叫哥哥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爬树呢,在这跟我充大?”
“你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
茶水瞬间四溢而出; 陆怀熠眼疾手快往后一闪堪堪躲过。
只是这显而易见的?动静实在难以令人忽略,一旁的?长辈们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撒过来?; 就连刚刚进门?的?芫娘也被?吓了一跳。
芫娘望着坐在一处却仿佛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不由得迟疑着开口:“你们两个人……怎么了?”
谢安朔撩起眼帘; 唇边弯起几分浅浅的?弧度:“不妨事,陆世子的?茶凉了。”
他说着睨了陆怀熠一眼:“合该添些热的?才好。”
芫娘蹙着眉头望向陆怀熠,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的?神色:“凉了?”
陆怀熠望着谢安朔那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顿时轻轻叹一口气,委委屈屈地?望向芫娘:“可不是么?”
“方才光顾着同兄长讲我们在香海的?事,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偏偏兄长喜欢听,听了咱们在香海一道儿?收拾那天杀的?胡三还不够,又让我讲你特地?绣茄袋送给我的?事,还有出宫那回,躺在你怀里?可真暖和。”
他说着又望向谢安朔:“诶,对了。”
“芫娘总在我茄袋里?塞三刀蜜,先前?过年还烤蜜汁小?肉干给我,这样好吃的?东西,兄长肯定?也尝过的?吧?”
“如今陆某同芫娘新婚在即,兄长却还孑然一身,真是可怜,陆某日后定?然多多和芫娘来?陪兄长解闷的?。”
“……”
谢安朔的?手越叩越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可真是有劳陆世子了。”
“都是一家人了。”陆怀熠眼边尽是得意的?弧度,“兄长何必如此见外?”
芫娘见状,这才松下一口气。
“今日难得赏花,我方才请荟贤楼的?师傅帮忙做了些时令特色,大家都在就正好了。”
“我去去就回。”
芫娘才一兴冲冲地?掉头离开,长辈们继续言笑晏晏,桌边的?谢安朔和陆怀熠却已经恨不能掐在一起。
谢安朔冷笑一声:“从?前?你趁着近便?,赖着囡囡打过不少牙祭,如今囡囡回了谢家,你怕是没这机会了。”
“囡囡就是先给谁,也轮不到给你。”
“我没有,也不见得谢编修能好到哪去吧?”陆怀熠垂了垂眸子,“毕竟吃过跷脚牛杂的?,可只有你谢编修了。”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眼看着芫娘端着食盒进来?,都恨不得将对方给瞪穿了。
芫娘细细将菜摆了出来?。
“今日探梅,自然要梅花为?炊,不尝一口梅花是不行的?。”
只见她面前?有用梅花拖了新面蒸制的?梅花面拖,还有用梅花瓣和辣椒,萝卜腌的?梅花齑。
此外还有一碗清汤中浸着花状的?面片,是用老母鸡煮了清汤,再煮梅花同檀香水和出来?的?面,是为?《山家清供》里?说的?梅花汤饼。
最后还有一盘粉粉白白的?糕点,是用山药和蜜渍梅花压成了花的?形状,小?巧玲珑,软糯不腻。
赏梅入馔,可谓清雅。
更何况是芫娘亲自操持,想来?味道便?不至于太差。
两个人互看不顺眼的?人,终于在芫娘面前?维持起表面的?和谐,安静地?吃起芫娘专门?准备的?梅花馔。
可是等得芫娘一走,两个人又顿时各不相让。
“囡囡心思玲珑,这梅花汤饼果然深得《山家清供》的?精髓,给有些人吃可真是浪费了。”
“怎么?难道芫娘那山药梅花糕就不好吃吗?这么多好东西还堵不住兄长的?嘴,看来?兄长才是不懂品鉴的?那个。”
两个人正笑吟吟地?你一言我一语,一时谁也分不出个高下,便?见顾家小?姐急匆匆跑进来?。
“你们谁见芫娘了?”
两个各不相让的?人顿时双双一愣。
“怎么?”
顾小?姐皱住眉头:“方才芫娘说到后面的?梅林里?剪几支梅花清供,人就不见了,这么半天功夫,她还没回来??”
“别?是在林子里?头迷了路吧?”
谢安朔同陆怀熠双双蹙眉,恩怨顿时被?抛诸脑后,他们前?后脚起了身往后面的?梅林寻去。
外头的?风拂着雪沫四下飘散,才进梅林不远,就见得芫娘已经等在那了。
芫娘瞧见谢安朔和陆怀熠,忙不迭笑着迎上去牵住陆怀熠的?手,顺势伸手朝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哥哥,你看,那是谁?”
谢安朔顺势望去,便?见艳若火色的?梅花中间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她穿了一袭白裙,上身是密合色长袄套着玫瑰紫披风,头上也并?不戴什?么名?贵头面,只几根玉簪。简衣素饰,看来?并?不华贵,却将人衬得越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饶是她面上遮着轻纱,只露一双眸子,于谢安朔而言,仍旧一点也不难认出身份。
谢安朔眉头微动,连忙走上前?去,对着朝思暮想的?身影轻声唤道:“云笈。”
言罢,他又忍不住自嘲似的?笑一声:“是我失礼了,如今该叫郡主才是。”
“怎么?郡主就不是云笈了吗?”贺云笈望着谢安朔,便?弯着眉眼笑起来?。
“兰序妹妹说你今天会来?,便?私下请我出宫来?。”
从?前?朝夕相处的?人,如今已然身份有别?,谢安朔不由得欲言又止。
他有太多言语,可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不痛不痒地?问:“如何?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盼星和盼月有没有好好照料你?”
贺云笈闻言,轻轻垂下了眸子:“不必担忧,宫里?一切都好。”
“其实即便?兰序妹妹不来?相邀,我也是想见你的?。不用做妹妹来?见兄长,本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事。”
“不知?你可也与我一样?望凝,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如今还算吗?”
谢安朔望着贺云笈的?眼眸,心中早已是五味杂陈。
克制住的?是他的?满腔心酸,而克制不住的?,是他早已悸动的?倾心。
谢安朔忍俊不禁,终于一把将贺云笈揽进怀里?紧紧拥住:“怎么不算呢?我在你跟前?什?么时候敢不算话?”
“从?前?算,往后也算,一直都算。”
他们的?分别?虽然只有短短五日,可这份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意,却已经迟了太多年。
贺云笈伸手轻轻抚过谢安朔的?面庞,又细细描画完他的?眉眼唇尖。做完了曾经最想却不能做的?亲密举动,她这才缓声道:“望凝要记得,你答应了等我。”
“往后就不准瞧旁人家的?小?姐了。”
“我哪里?敢忘?”谢安朔哂笑,“就算是从?前?,也只有你把我往外推的?份儿?吧?更何况如今云笈已经贵为?郡主?谢某岂敢不尊?”
他望着贺云笈,满眼缱绻:“若非云笈,毋宁不娶。”
贺云笈闻言,随即被?谢安朔惹笑:“此生得檀郎,舍望凝其谁?”
谢安朔瞧着贺云笈再无愁绪,便?同她一道儿?笑了。
他们望着彼此局促的?目光,终于如释重负地?靠在一起。
谢安朔低下头,在冰天雪地?里?吻住贺云笈面纱下那一抹炽热的?唇瓣。
梅花从?中间又扬起一阵风,吹得梅枝轻轻颤动起来?。
陆怀熠有些牙疼地?咧了咧嘴角,随即也跟着一把抱住芫娘。
正在四下替谢安朔和贺云笈望风的?芫娘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抬起眼轻嗔一声:“你干嘛?”
陆怀熠轻哂:“英国公府已经准备好了十八抬聘礼。”
芫娘被?说的?莫名?其妙:“啊?”
陆怀熠又道:“日子也已经找宫里?头算好了,就在下个月。”
“芫娘喜欢蓝裙子还是绿裙子?”
芫娘不经意望一眼远处的?哥哥和云笈姐姐,终于明白了陆怀熠这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怀熠还真是丁点都不肯被?人压一头。
她轻笑一声,合着唇边的?雾气缓声道:“自然是什?么颜色都好。”
她踮起脚亲了陆怀熠一下:“能嫁给怀熠的?,我都喜欢。”
第95章 终
京中渐暖; 春意盎然。
十?多年前的兆奉陈案被?雷厉风行地旧事重翻。当初为着朝堂宁定含冤而亡的贺阁老,也终于得?以昭雪,享配太庙。
贺家陨了几十?口人命,为当年那个不受先帝器重; 不为朝臣尊崇; 不得?庶母疼爱的皇长子; 生生种下一颗狠厉又果决的帝王心。
而事到如今,似周悯同和五皇子这般倒行逆施犯上作乱之辈; 自然也落得?身败名裂,受尽唾弃。
反倒那昔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英国公世子陆怀熠; 摇身一变; 成了掌锦衣卫重翻陈案,领边军御前救驾的能人。
自上元之?后; 坊间巷尾便到处都是谈论这些事情的声音言语。
直到顺天?府的桃花已经窸窸窣窣地绽放开来,人群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才终于转化出?新的话题。
英国公府与谢家好事将近,一家是皇亲国戚; 一家是朝堂新贵,又有崇仁帝下旨赐婚; 这顺天?府指定又要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热闹。
众人或是艳羡; 或是好奇,都在伸着脖子等着瞧这桩御赐的亲事会有何等场面。
眼看?着英国公纳征送聘; 择婚请期,迎亲的日子也逐渐将近。
天?还未亮; 芫娘便被?人从卧榻上拉扯起来。
先是换了新衣新鞋,而后才是开脸化妆; 芫娘坐在圈椅上一动也不敢动,只等着匠婆将细绳套在额角缓缓拖动。
“小姐不必怕; 老婆子给姑娘小姐们绞面绞了几十?年了,绞得?又快又干净,不疼的。”
芫娘轻轻点下头,这才将眼睛撩开一条缝。只见得?额头已然被?绞得?光洁白皙,眉毛也被?修成了两?弯柳叶细眉。
待到开完了脸,下人们才忙不迭围将上前,有条不紊地替芫娘敷粉描眉。
下人们将淡淡的胭脂化开涂在芫娘两?颊,又用点翠珍珠的面花儿贴在芫娘眉心和眼角,最?后用口脂描了唇瓣,挂了八宝葫芦耳坠,方算是大功告成。
一边的下人们为芫娘打理妆容,另一头的下人们也没?闲着。大家早早便替芫娘梳了三绺的发髻,又绑好燕尾,将珠花翠云的翟冠稳稳戴在芫娘的头顶上。
外头的天?色已然露了朝霞晨光,可芫娘这边还不能算完事。
芫娘起身套上赤红的妆花蟒袍,戴好霞帔和芙蓉春锦的玉闹妆,这才算是真正成了打扮好的新娘子。
饶是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如今衣衫厚重,头顶的翟冠更是份量不轻,可芫娘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回过眼冲着铜镜望去,不由得?怔了怔。
俗话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镜子中的人戴翟冠穿霞帔,眉心一点珍珠花,柳叶轻眉杏仁眼,鼻若悬胆唇似桃瓣,俨然是个标志的美人。
她眨眨眼,对着镜中的身影站了片刻,才发觉这镜中漂亮的女儿家不是旁人,果真就是她自己。
芫娘又是惊又是喜,一时看?得?有些呆住了,好半天?才从铜镜中瞧见进屋来的谢知行与谢夫人。
她回过神,这才有些羞怯地低下头,转过身轻唤道:“爹爹,娘亲。”
谢知行望着芫娘,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啊,好……”
“我家囡囡端庄大方,跟你?娘亲当年嫁于我时,果真是一模一样。”
谢夫人忍了忍眼角的泪意,忙不迭压低声音与芫娘说了几句悄悄话。
眼见芫娘听?得?笑起来,她才轻轻牵住芫娘的手:“我们囡囡大了,今日就要嫁到英国公府,娘亲替囡囡高兴。”
她说着又将一个首饰匣子拿给芫娘:“你?爹爹一早便把?囡囡的嫁妆都操持好了,这些是娘亲当初的嫁妆,都留给你?。”
“还有一套金妆奁,是孙师父添给你?的嫁妆。”
“师父也来了?那今天?肯定热闹。”芫娘神色一喜,这才捧着首饰匣打开,见得?里头既有银臂钏,又有虫草簪,一对玛瑙镯,一对玉掩鬓。
东西虽不能说是价值连城,可却?也都是精雕细琢的产物,若是搁在二十?多年前,也是难能可贵的嫁妆了。
她抱住首饰匣,勾了勾谢夫人的手指:“娘亲别难过,如今不同以往了,不管是娘亲想我还是我想娘亲,只要想见便能见到,这多好呀?”
“我定然会常回来看?娘亲的。”
谢夫人笑着点点头:“我们家囡囡是天?底下最?乖巧的。”
谢知行抱了抱妻女:“好了,望凝还守在外面,迎亲的队伍过一阵子该来了。”
“让囡囡坐下等吧。”
谢夫人点点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拉芫娘坐在床边,拿下人们准备好的大红方巾盖在芫娘头顶。
芫娘方坐下身,便听?得?外头响起了热热闹闹的鞭炮声。
陆怀熠穿着蟒袍身披红绸,一个翻身便利落下马。
只不过他方从谢家大门口进去,便见谢家下人们拦在门口,闹嚷嚷地围了一院子。
下人们各个嘴中都说着恭贺新禧的话,可却?堵得?陆怀熠寸步难行。
陆怀熠也不急,只侧眸朝换了红衣裳的陆巡使?个眼色,陆巡便忙不迭抓起一把?银锞子封往周遭一撒。
下人们见着赏子,纷纷哄闹着去接,立时就替陆怀熠腾让出?一条路来。
陆怀熠自也不遑多让,抬脚便往芫娘的院子走。
谁料方才那不足为患的才仅仅是第一关,才走没?两?步,他便又见谢安朔守在芫娘院子门前。
谢安朔不言,只慢条斯理勾起唇角,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至于侧门,一早被?老孙和红芍她们挂了十?把?锁困死了。
大家调笑的声音不绝于耳:“怎么?六爷都来娶芫娘,还不走正门么?”
陆巡赶紧又抓一把?银票奉上,谁料红芍她们拿着银锞子便笑嘻嘻跑开:“六爷芫娘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陆怀熠看?着门上空留下的那十?多把?锁,不禁自嘲地笑出?声来。
他无奈跟陆巡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