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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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媚儿挑了挑眉:“你拿着一篮子鲜花花瓣去哪里啊?”
小娟老实地回答:“回禀表小姐,奴婢拿回去给少夫人准备花瓣浴呢。”
孙媚儿冷笑一声:“哼,就她那股狐狸骚味,花瓣的芳香能遮盖吗?”
她翘着双手,嚣张地向自己的贴身丫鬟紫鹃命令道:“紫鹃,给本小姐拿过来,本小姐今日要泡花瓣浴。”
眼见为荀馥雅精心准备的花瓣没了,小娟赶紧请求道:“表小姐,这是给少夫人泡澡用的,如果您想要泡花瓣浴,请容奴婢再给您摘一篮子吧!”
“哼,我姑母栽种的花,那个贱人也配用来沐浴?”孙媚儿一脚将小娟踹倒,狠狠地踩着她的手指,“本小姐就要用这些花瓣泡澡,你有意见吗?”
小娟疼得脸色发紫:“没,没意见。”
“谅你也没意见,哼,我们走!”
说着,孙媚儿仰起头,气焰嚣张地扬长而去。
小娟为痛失鲜花感到惋惜,想要回头去采摘,发现鲜花已经被花匠全部填埋了,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不敢让荀馥雅瞧见自己这副猪头样,怕给荀馥雅添加麻烦,便随便给脸擦了点药,盖上棉被,蒙头大睡一觉。
荀馥雅沐浴更衣后,在玄素的陪同下,缓缓走到客厅。
向赵怀淑和谢夫人行礼后,她端坐在赵怀淑对面,淡然道:“怀淑公主这么着急找臣妇,请问是为了什么事呢?”
赵怀淑看了谢夫人一样,谢夫人会意,赶紧找个理由,站起身来告退。
等到只剩下她们二人时,赵怀淑才开口道:“谢少夫人如此聪慧,定然猜到本宫的来意,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荀馥雅睁着眼装无辜:“公主太瞧得起臣妇了,臣妇又不是公主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公主想什么呢?还请公主直言吧!”
赵怀淑气恼地咬了咬牙,尤其看到荀馥雅那双清冷灵动的眸子。
她心想:这样的眸子太有神太漂亮了,会勾魂摄魄,也许就是因为这双眸子,谢昀才钟情于这个女人的。否则,论出身论才貌,这女人怎么比得过自己?
她收敛起自己的不甘和恨意,表面温和有礼地向荀馥雅请教:“那贡品耶果究竟要如何正确饮食,还请谢少夫人告知本宫这里面的窍门。”
荀馥雅困惑地眨了眨眼:“那日大家不是都看清楚了吗?民妇都亲自演示了,公主如此聪慧,又怎会掌握不到要领呢?公主你是在跟臣妇开玩笑的吧?”
赵怀淑听到这话,一时之间气得没缓过气来。这话不异于在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不明摆着讽刺她愚蠢吗?
不过她没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故作糊涂地笑道:“本宫那时候在想事情,没看清楚,谢少夫人可否再演示一下呢?
说着,她将从旁边的锦盒里拿出一个椰子。
荀馥雅抿嘴笑道:“怀淑公主可是在找理由再请臣妇吃一回耶果?”
赵怀淑愕然,心想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不让你吃吗?
她挤出牵强的笑意:“对,对的,既然让谢少夫人猜到,那本宫就不装了。”
说着,她走到荀馥雅的身旁站着,专注地盯着椰子。这回她一定要看清楚荀馥雅是怎么弄的。
荀馥雅笑了笑,手持匕首,猛然赐向椰子壳,故意装作被坚硬的椰子壳反弹的样子,将匕首甩向赵怀淑。
赵怀淑顿时吓得心胆俱裂,赶紧后退。
在她还心有余悸之时,荀馥雅满怀歉意地说道:“哎呀,公主,对不起,椰果太硬了,臣妇的手都被震麻了。
赵怀淑怀疑荀馥雅是故意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忍着怒气,牵强笑道:“没事,你继续。”
见荀馥雅拿起匕首,这次赵怀淑提高警惕,走到荀馥雅对面,隔着桌子。
她心想着,这样匕首就碰不到自己了。
可事实上,匕首这回被荀馥雅紧紧抓牢了,椰子却猛然转过去,差点砸到她了。她一个躲闪,椰子掉地上了
“你——”
荀馥雅打断她说道:“哎,公主,臣妇已经尽力了,这椰子臣妇开不啊。”
赵怀淑忍着怒气,心想着,好你个辛月,跟本宫来这一套,暂时就让你嚣张一阵,等日后再慢慢收拾你。
她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坐下来好脾气地笑道:“怎么会开不了呢,你上次不是开得很好吗?”
荀馥雅勾起唇畔,好样的,这都能忍,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忍到最后。
她耸了耸肩,轻叹:“民妇不敢满公主,上次臣妇是胡乱开的,也就运气好,歪打正着。”
赵怀淑嘴角微微抽搐,黑着脸说道:“那你回忆一下,照葫芦画瓢,照着来开吧。”
荀馥雅见她的眉宇间蕴着怒气,拿起匕首,正要插进去时,却突然耷拉着脑袋想了想,询问对面的赵怀淑:“公主可知民妇上次是怎么开来着?”
赵怀淑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着:“早上做过的事,你不要告诉本宫你忘了?”
荀馥雅垂着眼,一脸的不安和内疚:“民妇不敢满公主,民妇下午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记忆还有些混乱了呢。大夫叫我不要劳神费事,一动脑子就会头疼,一头疼呢就会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
赵怀淑面色变了,霍然起身。
荀馥雅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向她解释,眸里却没有半分惧意。
“我说的是真话,大夫刚走没多远呢,不信的话我命丫鬟找来让你核实一下?”
“不必了。”赵怀淑断然拒绝,心思转换间,淡淡地问,“本宫就问你一句,你要如何才不头痛,如何才会想起来?”
她在心里冷笑,这种乡村野妇,不过是想趁机图点小利,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然而。这回她想错了,荀馥雅并未提出要求,反而感到左右为难:“公主这么问民妇,民妇也很难回答啊,毕竟连大夫都不知道的事,民妇又如何知晓呢?”
“……”
赵怀淑再有涵养,此刻也是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通红的。
荀馥雅小心翼翼地抱起椰子,低声提议:“要不,民妇拿回去研究研究,等想到了,再立刻派人到公主府告诉您?”
赵怀淑死死地盯着人畜无害的荀馥雅,不发一言。
她今日就要向父皇汇报成果,怎可能等?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她堂堂一国公主,皇室贵胄,这上京城哪位闺阁女子或者贵妇不是诚惶诚恐地和自己说话。可她好声好气地请求荀馥雅,竟然被荀馥雅一口气顶在胸口上,顶得胸口生疼,勾出了极大的火气来。
可她偏不能发怒,平日里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大声说话的,这是世家的体面。她出身高贵,自然要不怒而威才能体现出她的尊贵。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安静如鸡,赵怀淑与荀馥雅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良久,赵怀淑淡淡地说道:“谢夫人,本宫虽然脾气好,但容不得旁人三翻四次捉弄。”
荀馥雅知道,现在和赵怀淑对上是不明智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前世倒是安分守己,也不过是落个棋子的命运,今生还不如下手搏一搏,将前世欺负自己的人全部都弄得不痛快,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应:“这个民妇当然知晓,公主是金枝玉叶,怎能被人三翻四次捉弄呢?民妇相信这天底下也没能捉弄得到冰雪聪明的公主的!”
赵怀淑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手指因为用力已经如雪一样白了,身子颤得不成样。而荀馥雅却是微笑着,没有半点怯懦的模样。
赵怀淑恨不得让这女人死,想到花瓣浴的陷阱,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笑脸:“既然谢夫人身子抱恙,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本宫明日一大早会带御医来替你诊治的,希望能助谢夫人早日康复。”
荀馥雅佩服赵怀淑的惊然忍耐,心想着反正自己生病是事实,便笑道:“那民妇就恭敬不如从命,明日在家中候着了。”
赵怀淑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两眼,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荀馥雅抱着白送上门的椰子,高高兴兴地找玄素分享去。
且说孙媚儿这头,她用过晚膳后,美滋滋地享受花瓣浴,而后心情愉悦地睡觉去。可夜幕渐退的凌晨时分,她忽然感觉肌肤痛痒难忍,便不停地抓,不断地大喊着守在外头的紫鹃。
紫鹃跑进来,瞧见孙媚儿脸上长满了各种疙瘩,十分难看,便吓了一跳,赶紧跑去请来大夫,再请来谢夫人。
孙媚儿不断地抓痒,肌肤开始出现损伤,谢夫人为了不让她伤害自己的肌肤,命人将她两只手捆绑起来。等到大夫来时,孙媚儿的情况已经变得很糟糕,只好给孙媚儿服下用安眠作用的药物。
经过大夫诊断,孙媚儿中毒了。
谢夫人震怒,命人去彻查,发现是花瓣浴惹的祸。
花瓣的毒素入侵了孙媚儿的肌肤,已经药石难医,随着时间的推移,机会会慢慢溃烂,人会毁容,变得面无全非,丑陋无比。
谢夫人震惊不已,命令众人不可让孙媚儿知晓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后靠着门板掩面痛哭。
她哭了一阵,冷静了些,命人将伺候孙媚儿的丫鬟统统抓起来审问,从紫鹃的口中得知,花瓣是从小娟的手里拿过来了。
谢夫人十分震怒,命人去将紫鹃拖过来,因此紫鹃一觉睡醒后,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被人拖到客厅离去受罚。
将军府的东厢房内。
荀馥雅坐在屋子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盘算着如何合理使用皇上赏赐的一百两黄金。
玄素脚步轻盈地从门外走进来,还哼着小曲儿,看上去心情很愉快。
她将一双绣好的鞋子捧到荀馥雅面前,笑道:“江郎瞧着奴婢脚上的鞋子旧了,就给奴婢买了一双绣着彩凤的鞋,你看看,漂亮吗?”
荀馥雅看了一眼,见这双绣鞋大红的缎面,金色的彩凤,上面的丝线非常精致,十分的耀眼,显然是用了很大心思的。
她有点看不懂,那日都把话撂下了,为何江骜心安理得地接受玄素的好,又为何突然送上这么别致漂亮的绣花鞋讨她欢心?
玄素小心地看了荀馥雅一眼,笑道:“小姐你不觉得好看吗?”
荀馥雅不想扫了玄素的兴致,回以微笑:“好看。你喜欢的东西,怎么会不好看呢?快试穿看看吧!”
“嗯!”
玄素点了点头,当着她的面试了下鞋子,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完全像是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天真少女。
荀馥雅暗自轻叹一声,低下头帮着玄素整理她鞋子上的串珠,随即状若无意道:“玄素你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了,现在江骜就住在府上,你别傻乎乎的等,要跟他问清楚。女子的青春有限,是等不得的。让你等的男人都是渣男,要不得的,知道吗?”
玄素装作没听懂,仔细地望着自己的鞋子。
荀馥雅实在忍不住,仿佛不小心地说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有自己傻乎乎地乐,还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啊。有些事是马虎不得,含糊不得了!”
玄素突然抬起眼睛,荀馥雅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荀馥雅担心玄素回忍不住嚎啕大哭,赶紧说道:“是小姐不好,小姐多嘴了!”
谁知玄素却笑嘻嘻地道:“小姐,这双鞋子真是漂亮!跟小姐漂亮,奴婢跟穿着这双鞋子,也会听小姐的话!奴婢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小姐你不要再为奴婢的事忧心了,大夫说你不要劳神费事,要静养。”
“玄素!”
荀馥雅上前拥抱着玄素,不知为何,就伤感起来了。
此时,香儿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大喊着:“不好啦,少夫人,夫人要将小娟活活打死!”
“什么?”
荀馥雅和玄素皆震惊地看过去。
谢夫人平日里待下人也算亲善温和,自从谢昀喊她阿娘后,连对荀馥雅也变得和善客气起来,怎么会突然要打死小娟呢?
能让谢夫人动了杀意,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荀馥雅的脸色微变,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事情比较紧急,容不得她们坐下来详谈细节。荀馥雅和玄素在香儿的带领下,边走边听香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一遍,很快,行至将军府后院。
后院的空地上,赵怀淑和谢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丫鬟小厮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热闹,一名负责保护将军府安全的侍卫正举起木棍狠狠地责打被捆在长木凳上的小娟。
小娟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了,嘴里喊着破碎的求饶声。谢夫人不让小厮丫鬟行刑,却让练武的侍卫行刑,很显然对小娟恨之入骨,要将她活活打死。
小娟是谢昀挑过来贴身保护自己的丫鬟之一,荀馥雅怎能让她平白无故被打死呢?
“住手!”
荀馥雅走过去,向侍卫下令。
第76章
侍卫不是谢夫人养出来的人,自然会把荀馥雅的话放在心上,便暂时停了手。
谢夫人对此很不悦,待荀馥雅行礼后,蹙眉道:“辛月,这种毒害主子的贱婢,你不要维护。此事就算闹到昀儿那里,你也护不了她的!”
荀雅馥知晓孙媚儿出了这样的事,谢夫人肯定很伤心难过,对小娟恨得咬牙切齿。但是……
“阿娘,小娟老实诚恳,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谢夫人见荀馥雅铁了心要护着小娟,愠怒道:“你是她的主子,如果她做不出来,那这个事就是你授意的。”
众所周知,孙媚儿与荀馥雅关系很差,孙媚儿经常针对荀馥雅,如今孙媚儿出了这个事,身为小娟的主子,荀馥雅很难脱离嫌疑。
小娟急忙喊着解释道:“不是,不关少夫人的事!夫人,少夫人是不知情的,奴婢可以拿性命发誓!”
然而,小娟这话毫无说服力,荀馥雅是她的主子,她自然是要护着的。
谢夫人冷冷地讽刺道:“你这条烂命死十次都不足以弥补我家媚儿一点伤害,拿这条烂命来发誓,岂不是更让本夫人怀疑是有人故意唆使你故意将花瓣给媚儿泡澡?”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看向荀馥雅。
荀馥雅面对众人的猜疑,一下子就想到了赵怀淑。赵怀淑一来,便发生了这个事,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想不跟她联想起来都难。
她并不惊慌,冷静地询问谢夫人:“阿娘,这事你想私下处理还是公事公办?”
“谢夫人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什么意思?”
荀馥雅不愿增加仇恨,走到谢夫人跟前站着,正色道:“私下处理就是放了小娟,将此事交给我查明真相,我会给你和表小姐一个交代。公事公办就是将小娟送官查办,让官府还表小姐一个公道。”
谢夫人抬眸看向她,疾言厉色:“家丑不可外扬,你之前闹的丑事还不够让上京城的人看笑话吗?昀儿今非昔比,我们将军府丢不起这个脸。”
说这话时,谢夫人特意给荀馥雅脸色看,在场之人皆看得清清楚楚,明白谢夫人这是在嫌弃荀馥雅,认为她德不配位。
荀馥雅静静地看着谢夫人演戏,心里冷笑着:那些事还不是你们有意为之么?若不是你们到处乱说谢家的秘事,至于让家丑外扬么?若不是你故意将婚书藏起来,我至于被拉去浸猪笼,被拉去对簿公堂?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来倒打一耙,还真有你的呀!
她明白谢夫人这是在下马威,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凝,完全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早慧。
“那就是私下处理,是吧?”
“还有什么好审查的,这丫鬟全都招了,紫鹃和媚儿都说花瓣是这丫鬟给的。”谢夫人想起孙媚儿那副惨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