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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缠娇-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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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潮湿的河岸发出暗潮涌动的声音,凉风习习带着几分潮气。河岸边火把多不胜数,照亮了靠拢着许多凑热闹的百姓,他们指着被押进笼子里的荀馥雅议论纷纷。
  荀馥雅以为顺天府尹会拉她到公堂审讯一番,确认实情,没想到顺天府伊直接将她处刑。这样草菅人命,不是个糊涂官,那就肯定是收了别人的钱财办黑心事。
  眼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嘴巴被塞住,整个人装进了屈辱的笼子里面,她暗叫不妙。
  想到靴子里头的匕首,她捕捉到一线生机,拼命扭动身子,让手尽量够的着靴子。
  正当她努力自救时,顺天府伊装模作样地向百姓宣布她的莫须有罪状:“各位乡亲父老,这位寡妇在守寡期间不守妇道,与二叔通奸,还与诸多男子苟且。根据我天启律法,凡□□失德妇人者,处浸猪笼之刑,现在本官执法,以震慑众人,引以为戒!”
  百姓再度议论,对着笼子里的荀馥雅指指点点,皆觉得荀馥雅该死。顺天府尹见百姓支持,遂义正严辞地下令衙役将荀馥雅丢尽河里。
  荀馥雅心惊,拼命挣扎,欲想伸手去拿靴子里的匕首,无奈总是差那么一点。眼见衙役抬着笼子缓缓靠近黑漆漆的河流,情况变得越来越危险,她的心里越发着急,加上时正酷夏,她热出了一身汗水。
  黑夜遮挡了所有人的庐山真面目,站在人群里的盛景南并未察觉笼子里的是荀馥雅,只是,想来心思敏锐的他察觉这个案件疑点重重,很不对劲。
  “等等。”他举手大喊。
  衙役不明所以地停下了动作,众人纷纷看向盛景南。
  顺天府尹本以为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时之间心头揪住,可瞧见是穷小子盛景南,他顿时怒了。
  “盛景南,你是嫌本官打得你不够多关得你不够多是不是?偷鸡摸狗也就算了,今日居然敢公然捣乱本官行刑,你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他喊来了两名衙役,肃然下令:“你们两个,将这猖狂的穷小子拿下,待行刑后重打他一百大板。”
  衙役领了命,动作利索地上前逮捕盛景南。
  盛景南倒是不惧怕,但这可吓坏了盛家老小。
  盛爹吓得连忙上前求情:“大人,饶命啊,一百大板会打死他的!我替小儿在这里给你赔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就绕了南儿这一回吧!”
  他们曾经是同窗好友,只因盛家忽然家道中落,他不得已辍学,两人从此走向不同的路。时至今日,他仍然相信彼此的情意还在。
  只是,世途险恶,人心易变。顺天府尹的脸上只有冰冷的蔑视:“本官与你这穷小子何来情分,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本官是什么身份,你也配吗?”
  读书的时候,盛爹就什么都压他一头,连他喜欢的女子都嫁给了盛爹,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将盛爹狠狠地比下去。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盼到了机会,盛家因得罪了卫国公府,倒台了,昔日风光无限的盛爹沦为丧家之犬,而他被擢升为顺天府尹,风光得很。
  他很喜欢这种将碍眼的人踩在脚底下俯视的感觉,所以当盛爹来向他求助,想要重回昔日的盛家荣光,他假意帮助盛爹,给他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坑得他再无翻身之日。而当盛景南犯了事,盛爹来替盛景南求情的时候,他跟盛爹虚情假意一番,转头加深盛景南与崔永福之间的矛盾,让崔永福逼迫盛景南,逼得他们盛家没好日子过。
  可笑盛爹至今还一无所知,真是可笑至极。
  盛爹脸色一凝,不可置信地看了顺天府尹一眼,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困窘地垂下了头。
  盛景南早就看穿这个狗官的真面目,对于他翻脸不认人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气恼盛爹被这番羞辱。他捏紧拳头,厉声质问顺天府尹:“敢问大人,处置的女犯人是哪家的寡妇?与他通奸的人姓甚名谁?”


第66章 
  顺天府尹本来就是收了别人的钱要草率了解此案的。
  他故意找这些穷困的百姓前来观看,是认为这些人没钱到书院读书,压根不懂司法刑法,不会看出端倪,到时候荀馥雅死了被追究起来,这些无知的白丁能成为他的证人。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些贫寒百姓里头居然有比他还懂司法刑法,且还是盛爹的儿子盛景南。
  面对盛景南咄咄逼人的提问,他恼羞成怒:“你一个经常出入顺天府牢狱的穷小子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盛景南一心投入案情,完全无视顺天府尹的愤怒,继续问:“大人,女子犯了通奸罪,按照天启律法,是要与奸夫一起被淹死的,敢问大人,奸夫何在?”
  “奸夫、奸夫畏罪自杀了。”
  顺天府尹心虚回应,而后惊觉自己根本没必要回答这小子的问题,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而盛景南秉着百折不挠的精神,挺直腰杆问他:“浸猪笼这种刑罚,就是把犯人放进猪笼,在开口处捆以绳索吊起来,放到江河里淹浸至死。可大人竟然将犯人的嘴堵住了,严重不符合刑罚要求。大人这么做,莫不是害怕她喊冤?”
  盛景南的说辞引起了百姓们的猜疑,顺天府尹本就做贼心虚,如今见盛景南带头质疑,一时之间有些慌了。
  他厉声怒喝:“休得胡说!”
  盛景南看向笼子里的妇女,因为光影太暗,他看不清楚妇女的真面目,可脚步忍不住迈过去:“是不是胡说,我们听一听女子的说辞,就自有分晓了。”
  顺天府尹哪能让这猖狂的小子接近荀馥雅,用眼神示意手下拦住他,厉声怒斥:“这女子被人举报通奸,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
  见盛景南想要继续开口,他赶紧下令:“来人啊,将犯人丢进河里,别理这小子!”
  衙役领了命,赶紧举起笼子,往河里走去。
  盛景南见顺天府尹急着处理犯人,越发觉得这个案件藏有猫腻,急得大声怒吼:“大人如此草率行刑,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人群当中又是一阵骚动,众人开始相信盛景南的说辞,纷纷对顺天府尹指指点点,这对顺天府尹极为不利。
  顺天府尹气得吹胡子乱蹬:“臭小子,等本官处理了犯人,再来收拾你。”
  笼子里,荀馥雅终于拿到匕首,正在奋力割断绳索,却已经来不及了。衙役已经带着她走进河里,河水已经抵达她的后腰了。
  她的心里着急,而岸上的盛景南也为她着急,不顾衙役的阻拦,冲到顺天府尹的面前劝说:“大人,本案疑点重重,你若不重审此案,恐怕会冤杀好人,到时候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顺天府尹吓得赶紧后退,厉声下令:“岂有此理,给本官重重地打这小子,叫他胡说八道!”
  衙役领了命,握紧拳头往盛景南的身上狠狠地揍。盛景南长得清瘦斯文,哪里受得了衙役们的拳打脚踢,顿时疼得站都站不稳,可他依然大声劝说:“大人,冤杀好人,等同杀人,请你慎重啊。”
  话刚讲完,他就被揍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疼得他蜷缩起来。
  围观的百姓们看得心惊肉颤,盛家老小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盛爹生怕儿子被活活打死,赶紧劝说盛景南:“南儿!你别说了。”
  盛如愿吓得哇哇大哭:“哥哥,呜呜呜,别打我哥哥!”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荀馥雅依旧清晰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对这个顺天府尹气恼不已。她拼命挣扎着,用力隔着绳子,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却感觉河水冰冷刺骨。眼见河水已经淹没到肩膀,她的心里只盼着玄素带来的救兵能赶得及时。
  河岸上的顺天府尹见荀馥雅差不多解决了,转头专心对付盛景南。他冷冷看着被拳打脚踢的盛景南,轻蔑地说道:“臭小子,想逞英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凭你也配从本官手底下救人?”
  “那我呢?”
  一个他所不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阴恻恻的,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十月寒冬,散发着冷冷的寒意。
  他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气喘吁吁的陌生男子,身边站着一个不伦不类的丫鬟,瞬间趾高气扬地质问:“你——谁啊?”
  追赶上来的容珏从谢昀的身后走出来,那一刻,仿佛黑夜被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雪亮起来,一下子认出了容珏。
  众人面露欣喜的笑容,纷纷恭敬地下跪参拜,不时偷看容珏的天人之姿。
  顺天府尹感觉有些不妙,但不得不硬着头皮下跪参拜:“容,容大人!下官参加容大人!”
  容珏温文有礼地免了众人的礼,并未理会顺天府尹的刻意讨好,只是淡漠的眼眸看向漆黑的河里,袖中的双手紧攥着,很是担忧。
  而谢昀看到这一幕,从皇宫就开始积攒的狂躁感如同狂风暴雨那般在心里面不断地乱窜。
  他想杀人,想将这些该死的人全部都杀了,可是荀馥雅不喜欢他杀人,她害怕他杀人的样子。他只好拼命压抑着心中的狂躁和杀意,边走向河流,边狞笑:“呵,原来不认识本将军啊,怪不得如此不知死活!”
  经过顺天府尹的时候,他冷不丁地拔剑一挥。
  一截血淋淋的断臂在空中抛了一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谢昀出剑太快了,众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连顺天府尹也没能在手臂被砍的那一瞬间察觉到疼痛,等瞧见了自己的左臂落在了地上,他才震惊地回过神来,才找回了痛感。
  “啊啊啊——”
  顺天府尹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在原地打滚,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畏惧地盯着谢昀,如同盯着恶鬼。
  血还在剑尖上滴着,谢昀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认识了吧。”
  顺天府尹哪有力气回应,疼得已经神魂聚散了。
  岑三站出来,气势十足地大喊:“辅国大将军在此,还不速速下跪!”
  众人这才醒悟,眼前的可怕男子竟然是天启的大英雄谢昀,赶紧下跪参拜:“参见谢大将军!”
  顺天府尹本来对谢昀愤恨不已,想要怎么弄死他,如今得知了谢昀的真实身份,顿时面如死灰,绝望得很。
  有谁不知,如今朝野上下,谁敢得罪辅国大将军谢昀?
  谢昀不是容珏,他向来不拘于礼节,随心所欲。
  面对众人的参拜,他视若无睹,持剑指向举着笼子的衙役,语气冰冷:“三声之内,把人完好无缺地送回来,否则,死!”
  说着,他紧握着剑,开始数数,带着不容拒绝的冷酷霸气。
  “一!”
  “二!”
  “三!”
  他一字一顿,众人的心跟着跳动,举着笼子的衙役更是不要命地跑回来,在喊到“三”时,终于勉强两人送到谢昀面前。
  衙役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动作麻利地将荀馥雅放出来,给她松绑,给谢昀下跪求饶。
  谢昀将剑狠狠地插在衙役面前,无视周围的一切走向荀馥雅。
  瞧见狼狈不堪的荀馥雅,在夜风中宛如一只落水受惊的小玉兔,他很是心疼,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卿卿!”
  他在她的耳侧轻念一声,声音低沉温柔,有着说不出的深情。
  荀馥雅心头轻颤,眼眸瞬间酸涩难忍,脆弱的心生出了不易察觉的情愫。
  伏在地上的人看得一头雾水,只是惊讶于谢昀前一刻是杀伐果断的阎王爷,到了荀馥雅跟前却是判若两人,温柔得就像一缕晨曦之光。
  谢昀感受到荀馥雅的轻颤,轻轻推开她,脱下自己的披风,温柔地披在她身上,替她遮挡那一身狼狈。
  他紧张又无措地打量着她,眼底有着浓郁的悔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荀馥雅难受得泪眼朦胧,许多话都噎在了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今日无端受到这等屈辱,是前世不曾遭受过的屈辱,心里头真的很气恼,攒满了满腔的委屈。若不是这个人的任性妄为,她又怎会遭受这种罪?
  “啪”的一声,她狠狠地甩了谢昀一巴掌,泪目里隐藏着责备的眼神。
  众人吓了一跳,这女子怎敢当众甩谢昀的耳光?这可是堂堂的辅国大将军啊,朝野上下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她不要命吗?
  众人皆为荀馥雅的性命担忧,盛景南更是想站起来替荀馥雅说情,可下一刻,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冷酷的谢大将军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温柔地挽起荀馥雅那只打他的手,心疼起来。
  他轻轻托起那只手,宛如那是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疼不疼啊?扇耳光我动手就好,你不要动手,手会疼的。”
  荀馥雅看着谢昀,泪水,顷刻间止不住哗啦啦直流,宛如那绵延不断的春雨般。
  上一世,她是因为绝望了才跳楼自杀的,对死亡毫无感觉,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恐惧,真的非常非常可怕。
  在河水淹没的瞬间,她变得脆弱不堪。一直以来,她都独自战斗,强迫自己坚强,可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下去了,为什么她要遭受这么可怕的事!
  所以这一刻,面对谢昀的嘘寒问暖,面对谢昀的柔情似水,她不再伪装坚强了,冲上去投入谢昀宽厚的环抱,哭得娇弱无助。
  “谢昀,谢昀……我怕,我怕……”
  谢昀心头一颤,见她怕得浑身发抖,心想着她肯定是吓坏了,紧紧地拥着她,怜惜着,心疼着。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侣,激动地相拥在一起,难舍难离。这一刻,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站在一旁的容珏静静地注视着,淡漠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玄素头一回瞧见这般脆弱的荀馥雅,再也忍受不住了,走上前去哭得一塌糊涂:“小姐,小姐!”
  荀馥雅瞧见了玄素,眼眶一热,迅速从谢昀的怀里离开,走过去与玄素相拥在一起,闭眼沉默。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定下来了。
  玄素边哭边叫嚷着:“究竟是什么人让你遭这种罪呀,实在太可恨了。该死的狗官,也可恨,呜呜呜……”
  谢昀见玄素来了,怀里的佳人翩然离去,心里面的那股狂躁感倍增,但又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只得拿顺天府尹来祭剑。
  他拔起剑,拖着剑尖走向顺天府尹,冰冷的眼眸比那剑身更锋利恕�
  剑尖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就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勾魂铃声,众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
  顺天府尹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仿佛已经被勾魂使者盯上似的,僵硬在原地,惊恐地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左臂上的血不断在空中挥洒,滴落在地上,旁人看到都觉得痛,可顺天府尹好像没感觉到断臂的疼痛,拼命地磕头求饶。此时此刻,他完全被恐惧支配者,恐惧到已经失了痛觉了。
  然而,他的凄惨和求饶丝毫得不到谢昀的一丝怜悯。
  此刻的谢昀就像是世上最无情的刽子手,冷酷地说道:“饶命?跟阎王爷说去吧!”
  言毕,他面无表情地举剑砍向顺天府尹的头颅,他要将这可恨的狗官劈成两半,方能解气。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声,众人惊惧地紧闭着眼,不敢去目睹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顺天府尹并没有被劈成两半。
  关键时刻,一直冷眼旁观的容珏走过去握住了谢昀的剑柄,致使谢昀的剑刚好砍在顺天府尹的头皮上。
  谢昀惊愕地看了容珏一眼,冷然说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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