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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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荀馥雅的意识都快丧失了的时候,只听得路子峰长呼一声,松口说道:“好了,他熬过去了,捡回一条命!”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谢昀,荀馥雅也终于转过身来看他。
路子峰将药粉洒在谢昀的伤口上,拿干净的绷带给他包扎。完事后,他转头吩咐荀馥雅:“现在要定时为谢兄冷敷额头,剩下的时间有劳嫂子照看谢兄了,只要他高烧退了,就可以了!”
荀馥雅听到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由得一愣,推却道:“请路公子慎重托人,以我和谢昀的关系,恐怕不太合适男女共处一室。”
江骜觉得她对谢昀太无情了,不悦地指责她:“你这女人,心是铁做的吗?我兄弟都这样了,你都不肯照顾他,心肠太坏了。”
站在门外的玄素怒了:“江郎,我家小姐心肠才不坏,她心肠好着呢,你好好说话,否则我要生气了。”
江骜这回硬气了:“你生气就生气,本少爷还怕你不成?”
“你——”
“好了,大半夜的在病人面前吵什么吵。”路子峰打断他们的争吵,正色地看着荀馥雅。
他是现场唯一明白荀馥雅为何会对谢昀这样态度的人。本来嘛,有些事不应该他来说的,可是谢昀都搞成这样了,若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恐怕会出大事,而且这会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故意放慢语速,郑重地对荀馥雅说道:“你是谢昀的正妻,恐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你、你说什么?”
荀馥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路子峰轻叹一声,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急躁的江骜抢了话:“谢大哥在婚书上写了谢昀的名字,你不是他的嫂子,是他的妻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都知道,难道你会不知道?”
“不、不可能,谢衍明明跟我说……”
荀馥雅心神大震,惊得脸色发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可又无法不相信。
此时此刻,谢衍当初的种种异常言行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当初谢衍说答应恢复她的自由之身,让她扶持谢昀。谢昀高中后,谢衍又非要她看看婚书上夫君的名字,还提醒过她她的夫君命硬得很,她不用担心守寡。谢衍死之前说对不起她,托她以后好好照顾谢昀……
如今细想起来,是她愚钝了,竟然不知,在谢府的日子里,谢衍的言行都在将她推向谢昀,有意撮合他们。
那么,谢昀呢?他是一开始就跟谢衍合谋坑她,还是在谢衍死后知晓?
不不不,婚书被谢夫人抢走,弄丢了,这都是谢昀的一面之词,她不能尽信。还是,婚书其实在谢昀手上?
荀馥雅看着床上昏睡的谢昀,心情变得复杂。
“好吧,我来照顾他。”
如今这种情形,她也只能顺势而为了。一切等谢昀醒来再说吧。
姜贞羽是知道荀馥雅的真实身份的,替荀馥雅感到为难。如今这种情形,她认为荀馥雅应该跟谢昀说出她的真实身份,至少告诉谢昀她不是辛月。
碍于众人在场,她也不能明明白白地提醒荀馥雅,只是委婉地说道:“卿卿,有些事,你该告诉谢昀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嗯!”荀馥雅认真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时候告诉谢昀她不是辛月这个事。当初不敢告诉谢昀,是因为谢昀曾经威胁过她,若她不是辛月,不是他的嫂子,就杀了她,以保证秘密不会被泄露。当时她势单力薄,与谢昀还处于陌生人相处的状态,所以不敢暴露身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玄素,你可以进来了。”
沉吟了片刻,她呼唤玄素,此时此刻,只有玄素在身边,她才得以安心。
听到这话,玄素从门外走进来。江骜难得勇敢一回,忍不住到她跟前炫耀:“玄素,你看本少爷多厉害。本少爷忍着恶心呕吐的感觉,帮谢疯子剔了一晚上的腐肉脓包,完全没有怕呢!”
他本以为会得到玄素的称赞,岂知玄素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恼了:“哎,注意你的态度。本少爷是少爷,你是丫鬟,别用这种无理的态度对本少爷,否则本少爷生气了,有你好看的。”
玄素手中的鱼叉往地上一锤,铜陵般大的眼睛瞪得大老大老大:“江郎,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再说我不中听的话,我就要生气了,哼!”
江骜怕她提着鱼叉叉过来,立马怂了,躲到路子峰的身后。路子峰面无表情地将人拎出来:“你躲我身后做什么?”
江骜指着玄素,惊惧地投诉:“她说她要生气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躲到路子峰身后,被路子峰再次拎出来。
路子峰挑眉道:“她生气,你不会哄吗?”
谢昀转危为安,他不想姜贞羽跟江骜呆在一个空间里,走向默不作声的姜贞羽,却被江骜拽住。
“别走啊,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不能看着我被欺负呀。”
路子峰看到江骜那副怂样,心里很不屑,真不知道姜贞羽看上这小子哪点。他踹了江骜一脚,无情地说道:“滚蛋吧,老子只保护女人!”
他说的是事实,他向来只保护弱小和女人,他的背后只会让女人躲着。
江骜摸了摸发疼的臀,气恼地赌咒他:“哼,没义气的家伙,活该你到现在都搞不定嫂子。”
路子峰怒笑了,跟他来个互相伤害:“那我祝你被玄素搞定。”
江骜脸色一僵,战战兢兢地看向玄素,玄素板着脸不理他。
路子峰不喜欢插手小两口的事,趁着姜贞羽愣神之际,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小羽,我们去睡觉吧。”
姜贞羽自然知晓他的睡觉并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涨红了脸锤他:“你快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路子峰喝了一口酒,故意装糊涂耍赖:“哎呀,你说什么?小羽,我突然听不见了,我喝醉酒了……”
他边说边大步往外走,动作丝毫不含糊。
随着他们消失在众人眼球,声音渐渐消失,众人才收回视线,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狡诈。
江骜看看玄素,再看看荀馥雅,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很危险,便识趣地向荀馥雅拱手说道:“那嫂子,我也告辞了。”
玄素担心他的安危,说道:“我送你回房间吧。”
江骜不敢看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必劳烦了。”
玄素板着脸,不悦了:“想好了再说话。”
江骜瞬间怂了,向她拱手:“那就有劳了。”
玄素满意地笑了笑,转头跟荀馥雅说道:“小姐,请容许奴婢去去就回。”
瞧见玄素如此开心,荀馥雅又怎会忍心拒绝:“嗯!”
玄素脸上一喜,推着江骜走出房门。
室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了谢昀和荀馥雅。荀馥雅怔然看着谢昀,有些出神。她一直以为这个人放肆狂妄,存心欺辱。原来这个人一直将她当做正妻那般对待,难怪总想跟她亲近。
谢昀艰难出着气,看上去很虚弱,弱到快要死去那般,荀馥雅吓了一跳,赶紧俯到他胸膛前去听,听到他的心脏仍在跳,放松了口气。她探了一下谢昀额头,将湿毛巾放到他的额头上,不到片刻,玄素回来,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
一夜过后,旭日东升,天光乍现,她探了一下谢昀的额头,退了烧,谢昀的脸色也变得没那么苍白,便松了口气。她与玄素一夜未睡,如今相当疲惫,在路子峰和江骜来换班时,她们到隔壁厢房补眠。
也许是过于疲累了,荀馥雅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她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下去,睡得特别沉。
第63章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过了午时,所有人都醒了。玄素守在她的身旁,伺候她梳洗更衣后,姜贞羽领着店小二给她端来饭菜。
她简单吃了两口,便让店小二撤掉。店小二离开房间后,姜贞羽跟荀馥雅说:“谢昀醒了。”
“哦。”荀馥雅应了声,并不急着去见人。
姜贞羽又看着她说:“他要带你回上京城。”
荀馥雅停顿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只听得姜贞羽说道:“卿卿,你还是跟他回去,处理好跟他的事情吧。我的事你不用操心,路子峰会帮我。”
荀馥雅怔然:“你不是不想欠他人情吗?”
姜贞羽苦涩一笑:“我发现我欠他的不是人情,而是感情。卿卿,我这辈子注定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了。”
荀馥雅看到姜贞羽明显是陷下去了,握着她的手,鼓励道:“跟着你的感觉走吧,相信自己。”
姜贞羽点了点头,也鼓励她:“你也是。若你不喜欢谢昀,可以考虑一下容珏,我觉得你们两个是良配。”
提到容珏,荀馥雅又无可避免地想到自己调戏容珏的事,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红晕。她这一表现,却让姜贞羽误以为她对容珏有意。姜贞羽心里替容珏高兴,决定解决完自己的事就帮忙撮合他们。
他们闲谈了几句后,姜贞羽准备动身回南陵,荀馥雅便跟她和玄素到谢昀的厢房,正要敲门而入,却听到了里头那三个男人的对话。
谢昀虚弱地笑道:“兄弟,谢啦,你又救了我一次。”
“别谢我,不是我的功劳。受了这么多伤,伤得这么重,还能活着,只能说,你谢昀的生命力很顽强。”路子峰冷硬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满。
谢昀沉默,而江骜好奇地提问:“谢疯子,你是不是打败仗潜逃回来的呀?”
谢昀不屑地冷笑:“说什么屁话呢?老子会输给胡人这么丢脸吗?”
江骜困惑了:“那你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谢昀痞笑道:“胡人那个什么哈将军想要跟老子打持久战,老子气得操起家伙就潜到他的营地追着他砍。我当时只想砍下那个混蛋的头颅,也没想去抵挡那些攻击。”
路子峰不悦地怼他:“你不要命了?以为自己是金刚不败之身,刀枪不入?”
谢昀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不是为了早点结束战争,早点回来吗?”
江骜听得是心惊胆战,不由得感叹:“你身上那么多伤口,换做是普通人早就痛死了,你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谢昀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没想忍受,只想早日见到卿卿。”
……
荀馥雅手上的动作停顿,心神一震。
竟然是为了我?
姜贞羽也颇为惊讶,她一直以为谢昀对荀馥雅心怀的是叔嫂情分,如今看来,明显不是。
此时,屋子里头传出了江骜的冷笑声:“你不要命地跑回来做什么,人家都不待见你,这么犯贱做什么?天底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你何必当她辛月是香饽饽呢?”
谢昀明显很不悦:“不许说我家卿卿的坏话,小心我揍你。”
……
江骜的话说得如此直白,任谁都听得出谢昀对荀馥雅的情意不简单。荀馥雅的心里荡漾着涟漪,可姜贞羽的心里却在焦急,谢昀这人性情暴戾,实在不是荀馥雅的良配,若荀馥雅被这人执意缠着,恐怕很难脱身啊。
玄素的心思单纯,并未多想。她推门而入,一把揪住江骜的耳朵,不悦地质问:“江郎,你又再说我家小姐的坏话对不对?”
江骜被揪着生疼,赶紧求饶:“我没有,我那是在称赞她,我说她是香饽饽呢,姑奶奶你赶紧放手吧,好疼啊!好疼!”
玄素怔然:“你刚才是这样的意思?”
江骜的耳朵疼得要命,哪顾得现场,赶紧哄道:“对对对,你赶紧放手吧。”
既然江骜都这么说了,玄素也就信了,松开了手。她瞧见江骜的耳朵都红了,又心疼又愧疚:“江郎,对不起啊,我力气有点大,弄疼你了。”
“你知道就好。”
江骜没好气地甩开她,走到一旁发大少爷脾气,玄素看了荀馥雅一眼,便跑过去哄人。
荀馥雅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谢昀,默不作声。
姜贞羽打算动身回南陵,与路子峰对视一眼,向谢昀说道:“二师弟,我跟子峰回南陵了,你多保重。”
停顿了一下,她忍不住提了一句:“有空,去看看我祖父。这些年,他一直想念你。”
谢昀眼眸缩了缩,并未回应,只是冷漠地说了句:“好走不送。”
姜贞羽欲言又止,最后轻叹一声,与路子峰转身走出去。
江骜见他们走了,想到路途艰险,匆忙地跟谢昀道别一句,便着急地追过去:“喂,你们等等本公子,本公子随你们回南陵。”
“江郎!”玄素喊了一声,不见江骜回头,转身向荀馥雅请示,“小姐,我去送送他,可以吗?”
荀馥雅轻叹一声,向她挥挥手。玄素脸上一喜,赶紧追出去。
厢房内,安静如鸡,荀馥雅垂眉紧攥着手,谢昀怔怔看着她,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卿卿,过来让我瞧瞧你,好吗?”
谢昀的声音在风里飘荡,荀馥雅的碎发在风中散开,可此刻他们的眼神却是静止的。
荀馥雅不仅没走过去,反而退了一步,仿佛退一步就是他们隔了一世的距离。
她安静地问道:“谢昀,你是不是知道了婚书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所以才这般对我?”
谢昀回应:“是的。”
荀馥雅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婚书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谢昀回应:“兄长临终前告诉我的。”
荀馥雅早料到会这样,可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心里头却不是一般的滋味,被人算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她再问:“婚书在你手上?”
谢昀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直言道:“没有。兄长说被谢夫人拿走了。”
听到这话,荀馥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谢夫人跟她说婚书弄丢了,可婚书真的丢了吗?那可是他儿子的婚书,拿捏她的把柄,谢夫人怎会让婚书轻易丢失?
现在极有一个可能,就是谢夫人知道婚书上写的是谢昀的名字。谢夫人一直想要谢昀娶孙媚儿,又不喜欢她呆在谢家,婚书丢了对她的益处最大。
想到婚书可能丢了,也有可能被谢夫人毁了,荀馥雅收敛神色,对谢昀说道:“谢昀,除非你拿出婚书,否则我不会单凭你一面之词就相信你是我的夫君。”
谢昀没想到荀馥雅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神:“你不知道婚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兄长不是告诉你了吗?”
荀馥雅眼眸里出现了片刻的惊讶,顷刻间明白了他们彼此的误会在何处。她坚定地说道:“我没看过婚书,谢衍也没告诉过我,他只告诉我,会还我自由之身。”
听到荀馥雅冰冷的言辞,谢昀意识到这个女人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心里头很气恼。他眼眸幽暗地说道:“不管你看没看过,你都是我谢昀的正妻,你想要的婚书,回到上京城我会给你。”
面对谢昀的强横无礼,荀馥雅反感地回击:“休要骗我,谢夫人说婚书丢了。”
谢昀皮笑道:“那是因为我藏起来了。”
……
荀馥雅闷声不吭,静静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想从他的脸上做出一丝端倪。无奈这人道行太深,她看不透。
她只好跟这人开诚布公地说道:“你藏起来也没用。新娘的名字写的是辛月,而我,并非是真正的辛月。”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谢昀,目光坚定冷清,有着一种让人难以质疑的说服力。
谢昀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震惊,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荀馥雅可疑,会隐藏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如今荀馥雅自爆身份,他只是好奇地询问:“你不是辛月,那你是谁?”
相比震惊,此刻他更想认识真正的荀馥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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