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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缠娇-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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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然后马上变成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谁开口说话。
  荀况地双眼渐渐眯了起来,目光幽深里透着一丝欣赏。李琦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望着荀馥雅的眼神越发恐怖。
  满堂俱静,老皇帝双眼里清光微现,满脸微笑,双唇微启,吟道:“谢夫人醉酒了还能作出这样的佳作,真是当世诗仙啊!还是赶紧送她回去吧,免得我天启不小心损了一名人才?”
  老皇帝这话意味不明,似乎高兴又似乎在发怒。现场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姜贞羽明白了许多事情,倒是平静了下来,将酒醉后的身子斜斜倚在案几上的荀馥雅扶起,与玄素一同跟皇帝皇后告别,便带人离开宴会。
  张珩举壶而饮,如鲸吸长海般,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壶中酒浆倾入腹中,一个酒嗝之后,酒意大作。萧应离见他今日本就喝得极多,此时急酒一催,更是面色红润,双眸晶莹润泽,身子摇晃不停,又荀馥雅她们离席,便扶着醉醺醺的张珩向皇帝皇后告辞,匆匆离去。
  皇帝皇后见年轻人陆续离场,自己也乏了,便让众人随意,在众人的跪拜中搀扶着离场。
  容珏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淡淡地看了一眼荀馥雅他们离开的方向。
  车至太学书院,消息灵通的太学书院诸人早就知道荀馥雅在殿前夺了大大的光彩,太学书院上下与有荣焉。在众人的簇拥下,玄素兴高采烈地将荀馥雅背下马车,姜贞羽亲自开道,将她送入卧房之中,然后亲自下厨去煮醒酒汤。玄素担心丫鬟不够细心,小心地拧着毛巾。沾湿着她有些干的嘴唇。
  醉酒后的荀馥雅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只是梦里依旧不得安。
  梦里,她玉面朝下趴伏在贵妃榻上,整人安静得有点过分,粉红的衣裙贴着身体曲线垂落,满室春色流淌。
  有个男子侧身坐在她身后,织金绣银的衣摆与她的衣裳重叠在一起,几乎分不出你我。
  屋子里烛火明灭,不时跳动,将两人的影拉得极长。
  满室的春色在烛火呢喃中静静地流淌着,似乎只过了须臾之间,也似乎过了许久,那个男子终于动了。男人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枚白玉小玉佩,那个小玉佩只有木质长短粗细,两端系这红绳。
  男子抬手,拎着红绳,递给她,嘴里不知道在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受,男子如同冰凉的玉石,引诱她忍不住靠近。
  她攀爬过去,紧紧地拥着,触碰着,脑子一片混沌,只是感觉冰凉的玉石陡然接触皮肤,叫人打了颤,舒服得无法形容。
  男子回过头,漂亮的眉目里充斥着怒意,但是那张玉白清俊的面容却带着好看的羞红,使得他看起来分外诱人遐想。
  “小师妹,莫要太过分!”
  他的轻斥声怒中也带着青涩的羞怯,牵动了荀馥雅的心神。
  荀馥雅笑吟吟的,伸手抚摸着那张好看得不得了的脸,迷醉着询问:“这世上怎会有人生的如此好看?如此好看的人偏又如此青涩害羞,呵,这是在诱惑谁呢?”
  男子浑身一僵,再次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小师妹,请你自重,莫要、莫要……”
  “呵,谁是你小师妹呢,你莫要什么?嗯?”说话间,荀馥雅伸手穿过红绳,嘴里衔着玉佩,抬眸笑看男子,“你可知,我就爱你这样的,你这样子就像,就像、就像我的……”
  她的眼眸里盈着一汪春水,在红绳的牵引下,顺着微微凹陷的背脊滚过,留下一串暧昧不清的划痕,却在关键之处,被蓦然抓住了手。
  “够了,小师妹,你看清楚我是何人?”
  随着男子的一声怒斥,荀馥雅的眼眸不再变得迷糊,男子那张淡漠泛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容珏大师兄!
  ……
  “呼!”
  荀馥雅瞬时被那张脸惊醒,醒来时,整人热汗涔涔。
  如今已经进入了春末转夏,天气已经转热,暑气正悄然袭来,蒸腾的热意灼得人口干舌燥。
  荀馥雅坐在榻上好半晌,才从梦里回过神来。
  梦境里的一切都太过真,以至于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羞愧地捂着脸,独自懊恼。
  怎么醉个酒,就做这种混账梦呢?真的是太混账了,怎么可以亵渎大师兄,要死了!还要不是真实的,没人知晓。
  “小姐,怎么啦?还是不舒服吗?”
  玄素此时端着水壶进来,瞧见荀馥雅这模样,关切地走过来。
  荀馥雅做了那种梦,感觉自己此刻连玄素都没办法面对,心虚地说道:“没事,宿醉难受。”
  玄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像个老嬷嬷那般念叨着她:“那以后就不要贪杯醉酒了,你看你昨晚都差点闯祸了。”
  荀馥雅想起昨晚那个梦,摇头表示:“不会有以后了,再也不醉酒了。”
  今日是他们启程前往南陵的日子,荀馥雅下了床,在玄素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正在洗脸时,姜贞羽走了进来。
  姜贞羽边走向荀馥雅边说道:“卿卿,我们商讨了一下,早饭后就启程,免得又被别的事耽搁。”
  玄素不知道前往南陵的事,好奇地询问:“这是要去哪里呢?”
  荀馥雅心想着可以趁机斩断玄素跟江骜这段孽缘,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后,对她说道:“我们要去南陵江家游玩,你想去么?”
  提到江骜的事,玄素的脸上显出难得的娇羞:“小姐你真讨厌,明知故问,奴婢这就去准备准备!”
  言毕,她提起裙摆,向姜贞羽行了个礼,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姜贞羽走进荀馥雅,困惑地问:“玄素为何如此兴奋?”
  “唉,别提了,被一段孽缘害的。”
  荀馥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是无意一般,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姜贞羽眼神尖锐,注意到荀馥雅后颈竟然出现了几个红点,赶紧说道:“卿卿,你等等,脖颈让我瞧瞧。”
  荀馥雅不疑有他,顺从地让她细看。
  姜贞羽看了一眼荀馥雅的后颈,发现那里竟然出现了几个红点,像是刚刚被针扎出来的一般,汩汩往外冒血,顿时愣住了。
  荀馥雅这些痕迹昨夜回来之前还没有,今日起床便出现了。难道……
  她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荀馥雅的床榻前,蹲下身来,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枕头和床垫上抚了抚,觉得手感有异,随后脸色微微变了。
  荀馥雅见她神情郑重,便知道内里藏有玄机,走过来,也往上面搜查。只见柔软的枕头内,有一小块向旁边翻起来,冒出些刺来。仔细一看,又不是刺,而是几根细针,细如毫毛一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枕头上这些细针极短,并不十分历害,再有那块皮毛挡着,平常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只要人人枕上去,稍微用力,这些细针就会扎破皮肤。
  姜贞羽倒抽有口冷气,怒道:“这些黑心的奴才,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玩这一套,实在可恶至极!”
  荀馥雅想不到赵怀淑的手已经伸到了太学书院来,情绪并没有姜贞羽那般激动,可能是上辈子经历了太多这种事,如今面对时,她反而平静起来。
  她想了想,说道:“师姐莫要为这等小事动怒了,我们拆掉细针原封不动送回去就是,论身份地位,我们斗不过她的。”
  这个“她”指的是何人,两人心照不宣。
  荀馥雅想到上一世玄素被赵怀淑害惨的那一幕,眸里闪过一丝冷意。她很担心这一世的玄素再冲动行事,害了她自己,便跟姜贞羽说道:“我们赶紧将这些细针弄下来吧,这个事希望师姐能替我保守秘密,不要让玄素知晓。”
  姜贞羽想到玄素那冲动鲁莽的个性,没有去问荀馥雅缘由,与她一同将细针□□。
  跟上回那样,荀馥雅将细针包好,递给姜贞羽去处理。
  姜贞羽拿着那一大包细针,觉得很扎手,不想荀馥雅就这么被欺负,遂拿着找路子峰。
  黎光暖暖,此刻,路子峰坐在房间的窗台前喝闷酒,为谢昀临走前交代的事烦恼着。媳妇要走了,他想跟着去,可又不得不留在上京城调查。
  姜贞羽走来就瞧见路子峰在喝酒,心中无名火种窜起,说话的声量也大了些:“路子峰,你给我过来一下。”
  路子峰一大早看到姜贞羽,喜出望外。媳妇难得主动找他,他盯着人看了会儿,‘啧’了一声,跑过去伸出将人搂入怀里,强势地吻她。
  他以为,凭着姜贞羽的性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推开。可姜贞羽一点也没有挣扎,相反,还闭上了眼。
  路子峰眉峰轻挑,吻从霸道强势变成了温柔缠绵。
  一吻结束,路子峰用额头抵着姜贞羽的额头,邪气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听话?嗯?”
  姜贞羽气息不稳,眼底有被勾起来的欲望,可说出的话却薄凉至极:“路子峰,你什么时候玩腻?”
  路子峰眼底不易察觉的缱绻因这句话收了收,眼眸变得深沉:“什么?”


第62章 
  姜贞羽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跟女人玩一玩可以,但不会沉溺其中,你要做唯一的人间清醒。”
  路子峰见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此上心,痞笑道:“你玩腻了?”
  姜贞羽心生悲凉,面无表情地说道:“嗯,我玩腻了。”
  路子峰冷下了脸,沉默看着她。厢房内的气氛一瞬间低压了许多,空气中凝固着一种未知的情绪。
  就在姜贞羽以为路子峰会跟她翻脸时,路子峰伸出手在她头头上宠溺地摸了摸,笑着叮嘱道:“乖媳妇,想法不错,下次别再想了。”
  姜贞羽僵住,不明白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将手中的银针塞到路子峰的手里,说道:“你不是替兄弟调查杀卿卿的人吗?这东西给你,查一查太学书院哪个仆人放到卿卿床头,也许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了。”
  言毕,她转身用力关上门。路子峰开心地向外大喊:“乖媳妇等我,等我办完事就回南陵找你。”
  他盯着在晃动的门,宠溺地笑了。
  啧,我家媳妇就是脾气大了点,不过我喜欢!
  姜贞羽从路子峰的屋子里头走出来,江骜的车马已经抵达了太学书院的门口,荀馥雅和玄素已经将行装收拾好,正站在马车前与众人道别。姜贞羽将行李放到马车后面,走过来跟姜夫子道别。
  姜夫子和范夫子叮嘱了她与荀馥雅几句,便回书院里头。姜贞羽看着老态龙钟的姜夫子与范夫子在书童的搀扶下走着,眼角酸涩。人生最大的悲痛之一,莫过于白头人送黑头人,虽然她的祖父闷在心里不说,但是每每看到祖父孤身只影地在屋子里思念儿女,她都感到心酸的很。
  荀馥雅注意到她的心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给与无言的安慰。
  姜贞羽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红绳玉佩,眼眸一亮:“你的大师兄终于把见面礼送给你了?我还以为他捂着一辈子不送呢。”
  荀馥雅早上起来一直忙碌,并未注意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经过姜贞羽的提醒,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条红绳玉佩:“这东西是大师兄送的?我怎么不记得他有送我这东西。”
  姜贞羽笑道:“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是不记得。”
  “那是什么时候送的呢?”
  荀馥雅低头细看,发现这红绳玉佩有点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姜贞羽笑着反问:“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正拉着江骜谈话的玄素听到这话,隔空说道:“小姐,昨夜贞羽姐姐去做醒酒汤的时候,我瞧见你入睡了,就过去找贞羽姐姐,出门的时候碰见容公子来了。估计是那时候送的吧。”
  此话渐渐勾起了荀馥雅的回忆,她终于想起了,这红绳玉佩在昨夜的梦里见过。
  难道,那不是梦?
  她紧张地询问玄素:“昨晚大师兄来过?”
  “是啊!”玄素微微扬起头,笑道,“走的时候还红着脸呢!我还是头一次瞧见男子进了女子闺房这么害羞的,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有意思!”
  听到这话,发现昨晚那个不是梦,是自己醉酒后糊里糊涂地调戏了容珏,荀馥雅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感觉自己要死了!
  而姜贞羽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笑盈盈地看着她:“哦?这么害羞,莫非是唐突了佳人?”
  “……”
  不是唐突了佳人,是佳人调戏他呀!
  荀馥雅觉得没脸见人了,捂着脸匆忙上了马车,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完了,在大师兄心目中的淑女形象尽毁了!大师兄一向注重礼法,为人刚直雅正,今日不来,肯定是气恼她昨日放浪,不知羞耻地调戏他,嘤嘤……
  哎,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克己守礼形象啊,崩塌了;看来她这辈子已经当不了大师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师妹了。
  喝酒误事,美色耽误人啊!以后再也不能醉酒了!
  姜贞羽和玄素走上马车,瞧见她的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神色,似乎很受打击,她们困惑地对视一眼,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姜贞羽坐到荀馥雅的身边,故意问道:“卿卿啊,你觉不觉得奇怪,今日上青应该来送行才对的,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呢?”
  荀馥雅脸上一僵,勉勉强强地说了句:“许是……有事耽搁了。”
  玄素直白地问:“小姐,昨晚你跟容珏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我睡了。”荀馥雅害羞地捂着脸,不想被他们继续深挖下去,撩起帘子催促道,“江骜,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呢。”
  江骜跟萧应离等人拱手道别后,赶紧上了另一辆马车。不到一会功夫,车夫便架着两辆豪华的马车,携带着货物,浩浩荡荡地离开。
  马车渐行渐远,容珏才从太学书院的门口走出来,淡漠的眸子看着那黑红的车厢,若有所思。
  萧应离和张珩给荀馥雅他们送行后,打算启程回家,准备回去跟姜夫子和范夫子道别,不料转头看到了容珏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风中傲竹。
  他们吓了一跳,不明白容珏为何不出来给师姐师妹她们送行。他们对视一眼,张珩先问:“大师兄,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给师姐师妹她们送行呢?”
  容珏转过身去,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怕尴尬。”
  萧应离和张珩对视一眼,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准头脑。
  南陵城离上京城上千里,普通的车马抵达也要两天两夜,奈何江公子归家心切,大手一挥,买了两匹千里马,那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大家估摸着不到子夜时分,就应该抵达南陵城了。
  南陵城算是整个天启最富庶的城池了,盛产玉石,挨家挨户都是金银珠宝的商铺,可谓是遍地黄金,人人富庶。而江家是南陵的首富,其良田豪宅商铺多不胜数,在当地的名气是首屈一指的。荀馥雅很想去见识一下,可她们才刚出了上京城没多久,马车就诡异地停下来了。
  四周没有半点动静,隐隐约约有马蹄声靠近,荀馥雅察觉不对劲,正想打开车窗时,忽然听见一声车夫的惨叫。
  “啊——”
  荀馥雅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顷刻间明白到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声音在外头大喊:“大家当心!有一群黑衣人——”
  话还没讲完,已经被杀了。惨叫声接二连三,荀馥雅登时被骇得脸色煞白,玄素担心江骜的安危,手持鱼叉跑出车厢杀敌,驾着马车跟后面的马车碰到一块,大喊:“江郎,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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