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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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的皇上到场,按照惯例,犬戎使臣和异族同盟的使团大臣出列,对其歌功颂德,宣扬了一番异族与天启之间的传统友谊,便退了回去。
完颜希宗座位异族同盟的盟主,这里他最大,自然是他出列。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话,就退了回来,丝毫没有半点诚意,可旁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他见多了,自然就不在意。
姜贞羽微微一笑,低声在荀馥雅耳边说道:“这个异族同盟使团的首座,倒是傲气得很。”
荀馥雅心想着,不傲气才怪呢,人家可是异族同盟盟主,统领三十六部族的首领,能在谈笑间搞得天启一阵腥风血雨,甚至亡国!
虽然她们女子之间的交头接耳旁人不会偷听,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身旁还有个老谋心算的荀况在虎视眈眈,荀馥雅不敢贸然将完颜希宗的身份告知姜贞羽,以免暴露了自己。
她温和笑道:“异族同盟使团的首座,若连丝傲气都没有,只怕进了这宫殿,握剑的勇气都会没有。”
此时,犬戎使者站起来,向老皇帝拱手道:“天启的皇帝陛下,我们这边选好了参赛者,不知天启这边备好了人没有?”
老皇帝看了荀馥雅一眼,笑道:“看来使者很着急啊,那就开始吧!”
犬戎使者转身向完颜希宗低声说了几句,遂跑了出去。老皇帝的贴身太监出来宣读比赛规则和比赛的内容。
荀馥雅上一世是参赛者,自然没去聆听也知晓。比赛分六项,由犬戎出三个项目,天启出三个项目,六个项目获胜最多的一方为赢。
上一世,犬戎欺负天启文弱,朝中无强将,第一回 合带来了他们犬戎最强壮的勇士哈达来跟天启比武。
勇士哈达站着稳如泰山,身体犹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加上力大无穷,又炼了铁头功,杀伤力极强。
当他出场时,震慑了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人敢上场,唯有谢昀站出来。
谢昀与哈达缠斗了数百个回合都无果,最后是怎么获胜来着?
正努力回想,跑出去的犬戎使者回来了,果然带着勇士哈达进来。
他嚣张地向老皇帝笑道:“我们犬戎族出的第一个项目是武斗,只要将对方打倒在地就算赢,不论生死。”
说完,他带着胜券在握的神色回到座位上,向完颜希宗露出得意的笑容,可完颜希宗正眼也不瞧一下,拿着匕首百无聊赖地戳着案几,发出“笃笃笃”的闷响,似乎觉得很无聊。
天启的文武百官吓得面如土色,就连荀况也苦恼地蹙着眉。
老皇帝蹙紧眉头看向荀馥雅,犹豫着要不要让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出战。
赵怀淑偷看荀馥雅,觉得她这回死定了。
容珏看向荀馥雅,淡漠的眼眸隐藏着担忧之色。而李琦却笑着喝酒,似乎知道荀馥雅有办法获胜。
这个李琦越来越可疑了!
大敌当前,荀馥雅暂且不理会这人。她怕老皇帝不信任自己,派别的莽夫上阵。比赛第一轮很重要,关乎士气。
她站起来,故作狂妄地向老皇帝拱手道:“皇上,这名勇士太弱了,若民妇上场打败他,恐怕有些胜之不武,不如派民妇的丫鬟玄素上场吧,民妇保证赢得体体面面。”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一片哗然。一向瞧不起女子的犬戎使者更是气得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好大的口气,竟敢说我们犬戎第一勇士弱,果然是没见识的妇人!”
异族同盟的使团瞧见天启居然想派一个名不经传的黄毛丫头出场,并未觉得天启瞧不起人,而是认为天启除了李琦、谢昀、容珏、路子峰四人,朝野上下,根本无人可用,遂,他们肆无忌惮了起来,纷纷借由嘲讽荀馥雅来鄙视天启。
“我看呐,是你这黄毛丫头自己害怕了,不敢出来送死,才推个丫鬟出来的吧,哈哈哈……”
“小娘们竟然妄想挑战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天启的男子都是窝囊废吗?竟然派个娘们出战,派来陪我们就差不多哈哈哈……”
……
天启这边默不作声,就算是天启最强的武将上前去跟这个哈达勇士对战,也未必能有一丝胜算,荀馥雅居然只是派一个只会斟茶递水的丫鬟上场?莫不是疯了?
老皇帝开始后悔请荀馥雅来坐镇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临时换人。
面对众人的沉默,玄素气得杏眼怒瞪。
“你们……”
玄素向来忍受不了旁人对荀馥雅的欺辱,火气一上来也顾不得场合,怒喝一声便要冲过去揍人。
荀馥雅赶紧拉住她,用眼神示意:“玄素,别冲动。”
她拍了拍玄素的手背,转头不卑不吭地怼回去:“不是我们天启男子无能,是我们天启派一名弱女子就能行打败你们了。杀猪焉用牛刀!”
她这句话不仅捧高了天启男子,还暗讽犬戎族是猪,又蠢又弱,听得在场的天启人热血沸腾,大快人心。
他们想要拍手叫好,可碍于场合又不敢出声。
老皇帝非常欣赏荀馥雅的伶牙俐齿,虽然没有言语表示,但是绷紧的面容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似乎对荀馥雅有了信心。
“好,说得好!”
一直在无聊戳案几的完颜希宗此刻却拍手叫好,表现出一副大快人心的神色,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若此人是天启这边的,大家肯定会膜拜他是英雄,可这人偏偏是犬戎族那边的,还是异族同盟的高官,众人只觉得他的行为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犬戎使者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对方可是完颜希宗,他怎敢说完颜希宗的一句不是?只能拿荀馥雅来撒野了。
“好大的口气!”他恶狠狠地怒瞪荀馥雅,冷然一笑,“哈达,尽管砸个脑袋开花,我倒要看看,这娘们到时候会不会吓得哇哇大哭。”
荀馥雅不理会他的挑衅,向玄素贴耳说了几句。玄素立马跑出去,不到片刻便拿着长竹竿上场。
众人纷纷愕然,双方本身就是力量悬殊,不拿上好的武器,却拿一条晾衣服的竹竿过来,这还怎么打呀?
犬戎使者发出嚣张的狂笑:“娘们就是娘们,只会洗衣做饭晾衣服,连武器都只会拿根竹竿?还这么细长的,是力气太小,提不动武器了吗?哈哈哈……”
天启这边的人又是一阵沉寂,心里对这场敌强我弱的对战纷纷不看好,老皇帝又开始后悔了。
荀馥雅在老皇帝开口之前,给了玄素一个眼神。
玄素会意,跳出去,迎面对着哈达勇士就是当头捧喝。哈达勇士立刻伸手去接招,欲向抓住竹竿将玄素拽飞,岂知,玄素手中的竹竿仿佛是活的一样,当哈达勇士想要伸手去抓竹竿,竹竿却如同灵蛇一般快速溜走。
天启的大臣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不敢眨一眼,生怕眨一眼就输了。容珏淡淡地偷瞧了荀馥雅一眼,低头沉默。而荀馥雅气定神闲地端坐着,静静地品茶。
哈达虽然强壮如山,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是优点过大,往往成为了最大的缺点,那就是笨重,不够灵活。
上一世,谢昀与他对战数百个会合后,发现了这一点,便刻意引诱哈达追打以及躲闪,刻意拿剑一直去砍哈达的脚,以至于半个时辰后,哈达累倒在地,无力再战斗。
如今谢昀不在,荀馥雅改良了方法,派同样力大无穷的玄素上场,拿竹竿远攻,专攻他的下盘和脚,逼他躲避。
哈达怎会想到玄素上场并不想跟他对打,也不想打死他,只是想累倒他,所以空有蛮力而没有脑子的哈达上当了,一个时辰后,“咚”的一声重摔,累倒在地上,无力再爬起来了。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天启这边欢呼喝彩,大赞妙极了。而异族同盟使团那边纷纷无言,犬戎使者气得半死,觉得丢脸死了,立马命人将哈达勇士拖出去。
老皇帝笑得很开心,此刻又觉得听从赵怀淑的推荐,找荀馥雅来坐镇是明智的选择。贴身太监宣布第一回 合天启胜后,他赞赏了荀馥雅几句,随后宣布第二回合开始。
第二回合轮到天启这边出项目。犬戎使者抱着要报复荀馥雅的心态,要求这一回合必须荀馥雅亲自出场。
由于这一回合是赵怀淑想出来的项目,赵怀淑自认为自己出的难题会难倒荀馥雅,积极地怂恿老皇帝:“父皇,我们让谢少夫人亲自出战吧,相信以谢少夫人的聪明才智,必定赢得犬戎人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很中听,皇帝听了非常喜欢,遂命令道:“谢少夫人,这一回合你亲自出战,解的可是怀淑公主出的难题,可有异议?”
“这个……”荀馥雅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应了下来,“好吧,民妇尽力而为!”
犬戎使者和赵怀淑见她犹豫,回答得很不淡定,瞬间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期盼着。
赵怀淑命两名宫女端来两个一模一样的观音铜像,心情愉悦地笑道:“这一回合本公主考察的是双方的智力。只要在一炷香之内找出这两个雕像的不同之处,谁最快找出来,就算获胜。”
犬戎使者闻言,轻蔑一笑:“哈哈哈,这算什么考智商的难题,我们只需要派出眼力最好的女子,保证很快找出来!”
说着,他往身后打了个眼色,一名眼神犀利的女子缓缓走出,与荀馥雅并列而行。
她们向老皇帝拱手行了礼,随着香点燃,开始端详观音铜像。
众人瞧见那两个观音铜像一模一样,愣是瞪大了眼睛看了片刻,也看不出一丝不同,犬戎族的女子把眼睛都瞪成了斗鸡眼,也找不到一丝的端倪,也是愁眉苦脸的。
赵怀淑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里好生得意。可老皇帝却在犯愁,这题出得太难,会不会难倒自己人呢?
这时候,犬戎使者发难了:“你们天启出的这道题是无解题吧,这两尊观音铜像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哪里来的与众不同,你们天启分明就是耍诈,不想这场比赛顺利进行!”
众人纷纷看向赵怀淑,赵怀淑却是好脾气地笑道:“使者请稍安勿躁,再过半柱香时间,若无人解答出来,本公主会为大家揭晓答案的。当然,这不算是我们天启获胜,这一局最多算是作废。”
说到后半句,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荀馥雅,而荀馥雅只是盈盈一笑:“不需要作废,我来为大家揭晓吧!”
老皇帝听闻,心里好奇了,这么快就找到不同之处了?
正想着,忽然瞧见了荀馥雅命宫女端来两盆水,他跟着众人一起困惑,心想着不认真找,端水来做什么呢?却没有注意到赵怀淑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荀馥雅命宫女将观音雕像放进水里,过了片刻,再宫女将观音雕像捞起来,将它们同时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请看,这就是它们的不同之处。”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其中一个观音雕像从里面喷出了一条几乎细不可见的小水柱,显而易见,这就是它们的不同之处。
众人惊叹,对荀馥雅的聪明睿智赞不绝口,容珏也投以淡淡的微笑,只有赵怀淑的神色变得有点难看。
荀馥雅故意问赵怀淑:“怀淑公主,不知民妇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面对荀馥雅的明知故问,赵怀淑虽心有不甘,但表面笑容和煦地赞道:“谢少夫人,用如此巧妙的方法解了本宫出的难题,果然聪慧!”
荀馥雅落落大方地接受她的称赞,却又谦虚地说道:“公主过誉了,这不过是民间小把戏而已,民妇在民间看多了,也就自然会,谈不上聪慧!”
她这话听着是在自我谦虚,实则是打赵怀淑的脸,暗讽她拿这种小把戏来愚弄大家。
赵怀淑气得不轻,但是碍于场合,她只能保持微笑:“谢少夫人谦虚了!”
犬戎使者连输两场,愤愤不平,决定拿出他们犬戎族的拿手绝活来扳回一城。
他气冲冲地跑出来,打断荀馥雅和赵怀淑的眼神交流,催促老皇帝进行第三回 合——马上舞。
犬戎族世代生活在大草原上,男子个个精通骑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他们尤为出名的就是马上舞。
顾名思义,就是在马上面跳舞。这对于弱不禁风的天启女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度极高却又不可思议的舞种。
这种舞既要求女子善于骑射,又精通舞艺,若控制不好马,很可能会坠下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众人看着文弱的荀馥雅,皆为她擦一把汗,连姜贞羽都开始不安起来。
众人各怀心思地移步到皇家御马场,老皇帝端坐着却很不安,加上朝臣们在身旁议论纷纷,皆不看好荀馥雅,他更是明显对这一场比赛丧失了信心。
姜贞羽趁着挑选马匹的空隙,忧心地询问荀馥雅:“师妹,太危险了,要不,让我来吧。”
三师兄张珩和四师兄萧应离也不想看到自家如花似玉的小师妹受伤,凑上前来劝说。
“小师妹,你已经替天启赢了两场,输一场也不打紧,要不这一场咱们就不比了,认输吧。”
“对呀对呀,老皇帝若真要人上场,大不了让你四师兄打扮成舞姬去跳一场,恶心死他们!”
“说谁恶心呢你!你扮舞姬就不恶心吗?”???
……
说不到两句,这两位师兄又吵闹起来了。
容珏静静地走到荀馥雅的身后,不发一言,荀馥雅换上了舞姬的服饰,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艳丽多姿。
只听得荀馥雅说:“感谢师兄师姐为我担心,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平安归来的。”
“我相信你。”
淡淡的一句,却让荀馥雅心神一震。???
她蓦然回头,迎着那淡漠的冷眸。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前世,他们在太学书院的紫藤花下闲庭散步,花瓣忽然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伸手去替她摘下,彼此气息相近,紧张、羞敛却又忍不住怦然心动,忍不住产生一种彼此相依的冲动。
只是,往事如烟,此刻的他们相隔了一世的距离,她已经不再是他当初单纯天真的小师妹,而他依旧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如今,她只能垂眉,客气而疏离地对他说了句:“谢谢大师兄!”
容珏怔然,却没有再说什么,到马厩里为她牵来了一匹良驱,道:“骑它吧,性温顺。”
荀馥雅自然信任他,翻身上马,策马奔向演练场。容珏凝视片刻,抽出腰间玉笛,加入了奏乐队伍。
随着鼓乐笙箫响起,荀馥雅与犬戎族的舞姬同时在各自的马匹上跳舞,皆稳如站在平地,舞姿出众得不相上下。
犬戎使者这回终于忍不住了,暗中向荀馥雅的马匹上发出暗器。马儿受惊,快速飞奔,荀馥雅猝不及防地颠了一下,整个人坠下了马,不见人在马上。
“小姐!”
“师妹!”
“小师妹!”
玄素、姜贞羽等人急叫一声,欲想跑过去救人,却被侍卫阻拦,气得他们顾不得身份,与侍卫们争吵起来。
“快放我进去,你们没瞧见要出人命吗?”
“不比了不比了,赶紧让我们去找小师妹!”
“你们是不是没人性啊,人都坠马了,为什么还不停止比赛?”
……
然而,无人理会他们,也无人来阻止他们的胡闹。容珏紧握着手中的玉笛,手心微微渗出汗。
老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叫停,赵怀淑上前握着他的手,安抚道:“父皇莫要担心,我们要相信谢少夫人吉人有天相。”
站在一旁的李琦听到她这句话,露出邪魅的笑容。
赵怀淑不理会李琦的阴阳怪气,端着公主的凤仪,走到姜贞羽、玄素等人面前,谦卑有礼地阻止他们的胡闹。
“外族来宾在此看着,请诸位稍安勿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