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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缠娇-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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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贞羽亦感叹:“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谢昀的嫂子,竟然身怀绝世惊才!”
  两人对视一眼,皆微微一笑,对彼此多了一份亲切的好感。
  微笑过后,姜贞羽不解地询问道:“对了,你不是叫荀馥雅吗?怎么我听说谢昀的嫂子叫辛月,而你参加斗诗会的时候又叫王卿,究竟哪个才是你的真实身份呢?”
  荀馥雅收敛神色,眸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愿提起自己的身世,提及那个人,但是眼前这人是姜贞羽,容珏最敬重的大师姐,五师弟最喜欢的师姐,她向往的奇女子,她想与姜贞羽成为推心置腹的好友。
  她整理一下心情,凑到姜贞羽的耳边,低声说道:“哎,不瞒你说。吾乃清河城王氏之女荀馥雅,家父是抛妻弃女的荀况荀首辅,辛月是我当替嫁新娘的名字,王卿是我女扮男装时的名字,王姓是我阿娘的姓,卿卿是我的小名。”
  姜贞羽震惊得地看向荀馥雅:“你、你竟然是荀首辅的私生女?”
  荀馥雅苦涩一笑:“对啊,当年我阿娘做工赚钱给荀首辅读书考功名,不曾想到他一去不复返,从此杳无音信,而我阿娘那时候已经怀上了我。荀首辅金榜题名,娶京中贵女,名利双收,活得风生水起,估计到现在都不知晓有我这个私生女存在呢?”
  姜贞羽知道自己触及到了荀馥雅的伤痛,坐过去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关怀道:“那你这次来上京城是来找荀首辅相认的?”
  荀馥雅一怔,想起上一世的荀况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仕途,将她和王氏当做棋子来随意利用随意抛弃了。
  为了活命,他更是无耻地拿王氏的姓名威胁她,将她送给谢昀做妾,将她变成了全京城最低贱的女人,最可笑的笑话。
  她嗤笑道:“不,我惟愿此生与荀首辅以及荀家的人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上一世荀况对她所作的事,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撩起帘子看向外头,借此来消解情绪。
  姜贞羽并没有多说话,她理解那种受尽委屈却无法与旁人说的那种心情,贴心地坐在一旁等候。
  待心情平复了下来,荀馥雅才放下帘子,真诚地看向姜贞羽的眼:“姜老板,我的身世秘密,除了我娘,你是第二个知道的。”
  姜贞羽受宠若惊:“你就这么信任我吗?把你这么重大的秘密说给我听?”
  “哎,就是想说给你听,控制不住这张嘴,怎么办呢。”荀馥雅冲她调皮地笑了笑,清冷的眼眸带着几分狡黠,“姜老板,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坦诚的份上,帮我劝劝姜夫子?”
  促局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面对荀馥雅的真心交付,姜贞羽也还以微笑:“小妮子,打的如意算盘还挺响的,说好了,我只负责引见,你自己去说服那个倔强的老头。”
  “没问题。”荀馥雅左眼冲她眨了眨,笑不拢嘴。
  上一世,姜贞羽与夫家和离后远走他方,姜夫子不想再收女徒弟,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拜入姜夫子门下的。
  当然,他知晓姜夫子收她为徒的最大因素是看出了她对容珏的情意,而她是容珏唯一允许靠近的女子。
  姜夫子想帮容珏养个妻子在身边,岂知容珏榆木脑袋,对她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一心只想着做学问,为朝廷谋福祉……
  容珏,这一世,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第55章 打脸公主
  太学书院离文书阁并不远,不到片刻马车就抵达书院门口。
  荀馥雅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仰望着隶书“太学书院”四个字,心里头装满了太多的感触和回忆。
  上一世,他们几个新入学的弟子初生之犊不怕虎,站在门口对着这四个字高谈阔论,两只黄鹂停在牌匾上聆听,岂知赵玄朗觉得那两只黄鹂可爱有灵性,命人搬了梯子便爬上去抓鸟,随后一时手贱,将牌匾弄得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砸在了刚出门的范夫子面前。
  范夫子命容珏整顿牌匾,当场拿着鸡毛掸子追打赵玄朗,整整追打了好几条街。
  事后,赵玄朗被太学书院列为最值得关注的问题学生,总被姜夫子单独带去训话,一训就是整整三个时辰,训得赵玄朗怀疑人生。
  “怎么啦?”
  姜贞羽见荀馥雅站在门口呆愣,不解地问了句。
  荀馥雅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若我从前是在这里读书的,那该有多好啊!”
  姜贞羽心头一顿,想到荀首辅的千金荀滢是在太学书院读书出去的,以为荀馥雅为此感到忧伤难过,眼光便多了一丝怜。
  她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温柔地安抚道:“你无需羡慕,是金子的,到哪里都发光,如今你的才学让我们太学书院的子弟都望尘莫及,与其当这里的学生,还不如当这里的夫子呢!”
  荀馥雅先是一怔,知晓姜贞羽误会了自己,若解释可又无法说出是因为前世之事有感而发,遂收了姜贞羽的善意。
  她亲昵地握着她的手,甜甜一笑:“姜老板你真是暖人心窝的女子啊!我记得你把店转卖给我的时候,说要回家成亲。不知是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娶到你?”
  姜贞羽眼眸掠过一丝忧伤,不愿让荀馥雅察觉自己的心事,平淡地说道:“路家大公子路子峰。”
  路子峰?
  荀馥雅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她难掩心中的激动,握着姜贞羽的手询问:“是百步穿杨路子峰吗?”
  姜贞羽困惑地看向荀馥雅,不知晓她为何如此激动,微微点了点头。
  荀馥雅看着眼前清雅温柔的姜贞羽,忽然有种愉悦的笑意。天哪,绕了那么大的一圈,原来她身边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前世的她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过上一世的姜贞羽为何与她师傅路子峰闹得和离后,一人远走他乡,一人酗酒度日呢?路子峰明明对姜贞羽情根深种的呀。
  荀馥雅不想这两人重复上一世的悲剧,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姜贞羽:“姜老板有所不知,你的夫君与谢昀是相交的好友,在对抗犬戎族的时候他总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们,那神奇的箭术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上回我还跟他聊过两句,他说他惦记着家中的美娇娘,却总是杂事缠身回不去,我就笑他再不回去小心你的美娇娘跑了,然后他怕了,连夜就走了!”
  姜贞羽闻得此言,愁容展开,跟着荀馥雅抿嘴一笑。原来上回他说的姑娘是荀馥雅,她还以为是他外头的那些莺莺燕燕呢!
  荀馥雅见姜贞羽笑了,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她跟姜贞羽还不熟络,若询问他们夫妻之间的事那就冒犯了,这个话题只好点到为止。
  只是,从姜贞羽提到路子峰的态度来看,她认为路子峰的追其之路还很漫长啊!看来以后找个机会了解一下他们之间恩怨纠葛才行。
  她跟随着姜贞羽的脚步,步入清雅宏大的太学书院,一股浓郁的书香扑面而来,使得她心旷神怡。
  正是下课时段,太学书院内有些弟子三三两两地抱着书行走,有些在亭台楼阁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有些则在学堂上埋头完成课业,还有些在院子外头玩闹,踢蹴鞠。
  瞧见熟悉的场景,荀馥雅感觉到了久违的上学时期的心情,上一世在太学书院念书时与同窗们一起嬉戏玩闹的日子,宛如流光溢彩的画页,一幕幕地展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只是典型的乡野丫头,荀况不认同她,与她约定,在她成名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她是他的私生女,只提供她一次入学机会。
  她突然来到太学书院念书,属于插班生,加上有人蓄意宣扬她是来自乡野的野丫头,这些名门子弟变得异常排斥她,甚至霸凌她,让她在书院念书的日子步步维艰。
  荀滢跟她同一个班级,完全将她当做陌生人,不闻不问,甚至有时候站在那群经常欺凌她的名门子弟当中一起欺凌她,逼她离开太学书院。
  那时候的她真的很怨恨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很厌恶这些所谓的名门子弟,觉得他们简直就是败类,侮辱了圣贤之地,开始与他们斗智斗勇。
  直到容珏从外面游历归来,他们之间的疯狂战争才消停了下来。
  容珏出身高贵,乃世家子弟之首,是书院弟子仰慕的大师兄。
  书院弟子人人都以能攀上容珏为傲,只可惜容珏不喜欢结交,不爱管闲事,为人淡漠低调,总是醉心文学,一心一意地为还百姓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而努力。
  同时,他负责书院的戒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纪律严明,被他盯上,绝对没好日子过。因此,众人都敬畏着他,不敢在他呆在书院的时期为非作歹。
  只是,荀馥雅并不认识容珏,无人告知她关于容珏的事情。
  容珏回来上课的那一日,她瞧见自己的座位竟然干干净净的,身后坐着一位谪仙般的年轻男子,她以为是那些人捉弄她的新花样,战战兢兢地坐下去,时不时地警惕回头,颇有气势地瞪他。
  容珏被她整得莫名其妙,见她不认真听课,还打扰同学学习,不悦地用眼神警告她,可她视若无睹,依旧神经兮兮地转头瞪他。
  课后,她便收到了抄写院规三百遍的惩罚,受到众人的奚落。那一刻她才知晓容珏的身份背景。
  为了能在书院呆下去,她一如既往地跑到清净的小阁楼里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后花了一个晚上将院规抄写完。
  岂知,那些人趁她不注意,偷偷将她抄写的校规掉包成一封封写给容珏的情书。
  当容珏认真阅览她交上去的情书时,又罚她抄了六百遍,并且淡漠地提醒她读书期间不要谈情说爱。她听得莫名其妙,接过容珏还回来的书稿,才发现那是一封封露骨的情书,顿时羞得尴尬不已。
  后来她到小阁楼抄写院规的时候碰上了也在抄写院规的赵玄朗,两人奋笔疾书了一个晚上,从此成了好同窗。
  容珏受姜夫子的委托辅导赵玄朗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课业,见赵玄朗经常拉着她一块,顺便也指导了她的课业。
  如此,三人一来二往就熟悉起来了,其他书院弟子见她与容珏、赵玄朗经常呆在一块,也不敢再动她。
  容珏是书院的一股清流,他从不拿身份端着,待任何人都和颜悦色;从不在乎自己的皮相,也不觉得自己是谪仙般的人物。
  他总是醉心文学,怀抱远大的理想,一心一意地为百姓做事,一心一意地为还百姓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而努力。
  自然而然地,她被这样的容珏深深吸引了,却不敢表明心意,只得将这份倾慕埋藏在心里。
  ……
  “砰!”
  此时,一个蹴鞠飞过来,落到了她的跟前,瞬间打断了她的回忆。
  “嘿,同学,能不能将蹴鞠扔回来,感谢了。”
  一名书院弟子在远处蹴鞠场上向她招手,脸上洋溢着友善的笑意。
  荀馥雅怀揣着的少年心性被诱发出来了,捡起蹴鞠,将其抛在空中,一个凌空翻身,将其一脚踢过去,正中球门,引得蹴鞠场上的学子们欢呼喝彩。
  “哇,高手啊!佩服佩服!”
  荀馥雅盈盈一笑,在此刻,她整个人是放松的,鲜活的,仿佛上一世那些凄惨遭遇不曾经历过,仿佛压在心头的愁云惨淡烟消云散,她依旧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乡野少女。
  姜贞羽见她神情,忽然觉得这人很适合呆在书院,过着书院的恬静单纯,与世无争的生活。
  过后,她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可笑,平凡人尚且挤破脑袋地想要名利双收,出人头地,像荀馥雅这种身怀奇才的女子,又怎会甘于平凡?
  她走上去笑了笑,柔声道:“走吧,祖父在后院的禅意茶屋。”
  荀馥雅点了点头,跟随姜贞羽从曲径幽道处走向后院。
  及至禅意茶屋,在外头听闻姜夫子与范夫子在讨论茶道文化,姜贞羽让荀馥雅在外头等候,自己先进屋里打招呼。
  荀馥雅想到姜夫子喜欢规矩守礼的乖巧模样,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双手交叠在前,乖巧地等待着。
  里头没了声音,姜贞羽走出来招呼她进去,她命丫鬟们在外头候着,以姜夫子喜欢的模样,雅步进入屋内。
  向姜夫子和范夫子行了礼,她不敢擅自坐下,规规矩矩地站在他们面前,半垂着眉任由他们打量。
  眼前这两位可是她前世的授业恩师,虽然这一世他们不是,但是余威还在震荡着她,她不敢造次。
  两位年过上百的夫子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难得在他身上没有看到年轻人的傲慢无礼,心里甚是喜欢。
  “年轻人,不用拘谨,坐下来谈话吧。”
  姜夫子方才从姜贞羽那里听说了荀馥雅在斗诗会上的事迹,被她所作的诗震撼到了,如今将她乖巧伶俐,心中的好感倍增。
  “感谢夫子赐座。”荀馥雅规规矩矩地坐下,瞧见侍女正在泡茶,有意讨好道,“初次见面,晚辈想为两位夫子沏一壶香茶,以表敬重之意,不知可否?”
  范夫子不表态,看向姜夫子,姜夫子见她谦卑有礼,摸了一把胡子,颔首应允。
  荀馥雅不慌不忙地上前,仪态端庄拿出君山银针,手法娴熟地为他们泡了一壶香浓可口的茶,斟到茶杯上,双手恭敬地递给他们。
  两位夫子接过了茶,啜了一口,细细品味,忍不住由衷地称赞荀馥雅。
  见荀馥雅哄得两人开心,姜贞羽越发觉得荀馥雅不简单。
  姜夫子见这位少年不骄不躁,明明有事相求却耐心地等待,心里颇为欣赏,尤其是听到她的诗句,她选择投入书院而不当官,心里更是欣喜。
  他问荀馥雅:“年轻人,你为何不当官呢?”
  荀馥雅认真地作答:“因为晚辈想拜入姜夫子的门下,传承姜夫子教化众生的理念。”
  姜夫子眼光一瞥,由衷地表示:“你已经功成名就了,何须拜在老夫的门下呢?以你的才情,大可自立门户,当一代宗师。”
  荀馥雅没想到姜夫子居然如此高看自己,顿时受宠若惊。
  面对姜夫子的推却,她一点也不着急,谦逊有礼地说道:“夫子虽不曾教化过晚辈,但晚辈从小以夫子为榜样而学习,此生惟愿拜入夫子门下,还望成全。”
  “……”
  姜夫子默不作声,平静的眸子里其实隐藏着一丝探究。
  “哎呀你这个姜老头,这么好的弟子为啥不收呀?还在那里摆谱呢,真是服了你。”范夫子看不下去了,向荀馥雅挤眉弄眼暗示她,“还不赶快向姜夫子递茶,行拜师礼?”
  荀馥雅了解这两位夫子的脾性,很上道地端来茶水,规规矩矩地跪在姜夫子面前,双手递上:“师傅在上,请接受徒儿的拜师茶。”
  “就你这范老头着急,现在是你收徒还是我收徒呢,就知道瞎嚷嚷的!哼!”
  姜夫子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接过了荀馥雅的茶,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白捡了这么个有才又乖巧的徒弟,谁能不开心?
  “嘿,美死你,臭老头!”
  范夫子酸溜溜地说着话,荀馥雅已经规规矩矩地向姜夫子行完了叩拜之礼。
  姜夫子让荀馥雅起来说话,询问了她一些年龄身世的家常事后,正色道:“老夫在前面收了五名徒弟,如今加上你一共六个,改日让你们都见一见吧。”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姜贞羽,道:“羽儿不是老夫的徒弟,是老夫的孙女,你以后叫她师姐便可,容珏是你的大师兄。”
  荀馥雅虚心受教,向姜贞羽行了礼,激动地喊了她一声“师姐”,都快要把自己感动哭了。
  她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向姜夫子说明这次的来意,说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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