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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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瞬间没了表情,既然不纠结这些,那她刚才唠叨了半天,绕来绕去做什么?
正当众人无语问苍天时,荀馥雅又轻叹道:“哎,说起来也挺烦恼的。民妇最近手头紧,公主如此心善,不知能不能赏赐一些钱给民妇解一解燃眉之需呢?也不需要很多,五十片金叶子就够了,我这人不贪心。”
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气,这人还真敢说啊!
五十片金叶子呀,即便是普通富裕人家,也要熬个半辈子才能积攒出来。她居然还说不贪心。?
赵怀淑则拧着眉,极其的气恼,这乡野村妇的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赵怀淑还是头一回遇到个不怕死的向她光明正大地索要银子,若是往常,她定然命人拖出去杖毙,可这人偏偏是谢昀的嫂子,偏偏是她需要帮忙之人。
权衡了利弊,她只得忍气吞声地问道:“拿了赏赐,去劝说谢昀,可好?”
“谢谢公主,公主你人真好。”
荀馥雅站直了身子,开心地微笑起来。这样的微笑,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变得生动可爱。
赵怀淑愣了愣神,这人此刻的感觉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
梅久兰的脸在折扇后面暗自在笑,这位谢少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难怪玄素妹妹这么喜欢她!
荀馥雅与梅久兰向赵怀淑行礼告退后,在转身的瞬间收起所有的笑意,露出厌恶的表情。
怀淑公主,这才是刚刚开始。
梅久兰送荀馥雅走出公主府,驾着公主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将她送进谢宅。
荀馥雅从梅久兰的口中得知,自从她离开后,谢夫人与孙媚儿变卖了剩余的家产,搬到了上京城,买下宅子在这里定居。他们费尽唇舌都无法劝动谢昀与赵怀淑成亲,是谢夫人与孙媚儿向赵怀淑推荐她的。
下了马车,荀馥雅不发一言,径自走进谢宅大门。
如今谢宅里头的小厮丫鬟几乎是从前的旧人,她们自然知晓荀馥雅的身份,经历了那一场战役,荀馥雅的地位变得比谢夫人、孙媚儿都要崇高,她要进谢宅,要回谢家,自然没人拦着,反而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问号,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少夫人”。
正在前厅品茶闲聊的谢夫人与孙媚儿听到外头的吓人喊着“少夫人回来了”,孙媚儿惊得手中的茶杯都掉了,而谢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差晕了过去。
刘么么招呼荀馥雅进来面见谢夫人,便走到谢夫人的身旁站着。
荀馥雅见坐在正座上的谢夫人神情呆滞,心里乐了,笑容可掬地向她行了一礼:“辛月见过阿娘!”
“谁是你的阿娘,你别乱喊!”
谢夫人轻轻皱起眉头看着荀馥雅,满是不赞同的神情。
孙媚儿的气焰也嚣张起来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我们跟你不熟,你再不走我们就报官了。”
“报吧,让整个谢府的下人看我们这些当主子的笑话。”
没有人请自己入座,荀馥雅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谢夫人收起荡漾的眼波,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威严地说道:“辛月,你不是说你与我儿已经协议和离了吗?你不是说你要离开谢家吗?既然离开了,为何又回来装模作样?”
心安理得地泡了一杯茶。她啜了一口,方幽幽地说道:“你们不是向怀淑公主推荐我去劝说谢昀吗?我还真是谢谢二位看得起啊,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回来当这个少夫人吧!毕竟,你们至今都承认我这个身份。”
“……”
“……”
谢夫人和孙媚儿对视一眼,自知理亏,都没有吱声。
原本咄咄逼人的孙媚儿立刻变了一张脸一样,上去握住荀馥雅的胳膊,撒娇似的摇晃着:“哎呀,辛姑娘,我们这不是为了救二表兄嘛。看在大表兄的份上,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们谢家呗!”
荀馥雅听着这话不对味,转头向孙媚儿示威:“我好歹是谢衍的遗孀,你的大表嫂,表小姐就这么毫无教养地称呼我的?”
孙媚儿不情愿向荀馥雅行礼,委屈地向谢夫人求助:“姑妈……”
谢夫人拍拍孙媚儿的小手,给与她安抚的眼神,而后怒怼荀馥雅:“既然我儿子不在,你这个买来冲喜的女人就没必要留在谢府了,也不要拿少夫人的身份压人,还是说,你想陪我儿子殉葬?”
荀馥雅见孙媚儿毫无动静,淡然道:“既然表小姐不懂礼仪,那我只好去跟怀淑公主说,你们骗了她,我压根就不是谢家的少夫人。”
谢夫人和孙媚儿又对视了一眼,这回,孙媚儿有动静了,委屈兮兮地向荀馥雅行了个礼,轻声喊道:“媚儿向表嫂请安。”
“嗯!”
荀馥雅点了点头,低头啜了口茶。
此时,公主府的侍卫在守门的家丁引领下走进来,气势汹汹地询问:“请问,谢少夫人是哪位?”
谢夫人和孙媚儿以为荀馥雅在公主府得罪了赵怀淑,以为公主府来拿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荀馥雅,指着她:“她就是。”
侍卫提着一大袋金叶子,恭敬地递给她,说道:“谢少夫人,这是公主给你的钱,请拿好了。公主说了,待她打点好一切,会派梅姑娘来接你。”
荀馥雅接过袋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怀淑公主还真是着急,罢了,有了这些金叶子,她能让王氏过上好日子了。
命下人给了点碎银,打发走侍卫红,荀馥雅在谢夫人与孙媚儿的目瞪口呆中,挽着大袋子去找住处。
穿过无数个走廊,走廊外头皆都挂着细竹吊铜钩的鸟笼子,有鹦鹉、画眉、百灵、黄鹂、太平鸟等等,百鸟齐鸣,悦耳动听。荀馥雅淡淡地看了一眼,心想,这谢夫人还真是懂得享受。
一路上,到处都有熟面孔的丫鬟,她们敛声屏气地垂手立着,看见荀馥雅,纷纷曲膝行了福礼。
看到她们彬彬有礼的模样,荀馥雅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初学礼仪时的手足无措,想到荀夫人本可以派人来教导自己礼仪,可偏偏没有,任由她在下人面前丢尽脸面,被人议论她是野丫头,不懂半点规矩,她的心里唏嘘不已。
无人想象得到,为了从一个毫无教养的野丫头脱胎换骨成名门淑女,她吃了多少苦头,花费了多少心血。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跟二爷一起打退犬戎族的少夫人!”
“巾帼不让须眉啊,长得好漂亮啊,仪态也很好,我好仰慕呀!”
“是啊,少夫人真是女中豪杰,没有因为在乡下长大就畏首畏尾的呢!”
荀馥雅对这些议论并不感兴趣,一路走到南雅苑的正屋门口,瞧见岑三正在跟一名撩帘子的小丫鬟聊天,笑容满面地走过去,喊了一声:“岑三,别来无恙。”
小丫鬟吓了一跳,因为是新来的,不认识荀馥雅,一时之间举手无措。岑三温柔地提醒她这是谢府的少夫人,遂领着她一同跟荀馥雅行礼。
行了礼后,小丫鬟告退出去,而岑三瞧见谢昀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心下定了神,笑眯眯地说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啦?二爷知晓在他走后,你被谢夫人赶了出来,气得差点把牢房的门都拆了。前些日子,谢夫人和孙媚儿被怀淑公主请去做二爷的说客,被二爷轰了出来。二爷说了,若不将你找回来,就让他去死好了。”
“呵呵!”
荀馥雅但笑不语。饶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因为谢昀她才被掳来上京城的。
好你个谢昀,前世今生都不肯放过我是吧!走着瞧!
随后,荀馥雅吩咐岑三派人去将玄素寻来。岑三走后,在丫鬟的伺候下,她沐浴更衣,舒坦地躺在床上,思考着探出李琦也重生了的策略。
假如李琦也重生,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前世宿怨篇
是夜,大理寺牢狱中,走廊的两排牢房里关押着这次参与犬戎大战的将士,而牢房的尽头关押着朝廷重犯。
其中一间牢房与其他的牢房略有不同,里面的中间摆放着楠木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小酒小菜,而在座椅左边的墙角处摆放着一张铺展着锦丝绵被褥的小床,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投射进来,刚巧映照在躺在床上的谢昀的脸上,使得他那冷峻的面容看上去柔和些,更加俊美非凡。
在这种地方,能让谢昀这种朝廷重犯有此待遇的,除了得皇帝娇宠的赵怀淑,没有第二个人。
赵怀淑坚信谢昀会答应她的提议,成为她的驸马爷,早早就替他在狱中打点了一切。
狱卒们素来仰慕赵怀淑,加上谢昀是他们最近敬仰的大英雄,自然就不会怠慢了谢昀,对谢昀有求必应。
谢昀对这一切并不抗拒,也没多大感觉。可住在隔壁的楚荆面对这差别待遇,只叹世道的不公,长得好看的就是不一样。
夜阑人静,牢房内阴暗潮湿,烛火明灭,犯人们已入梦想,守在牢门的狱卒们纷纷打哈欠,周围凝聚着一种困顿的氛围,只是,也有辗转难眠的人。
谢躺在床榻上,一手被头枕着,一手从怀里掏出当初荀馥雅送给楚荆的平安符香囊,怔然凝视着。
香囊被他撕裂后,他命人去修补,但是修补完了,又觉得对方的绣工太差了,与荀馥雅的绣工放在一起,看着简直别扭,遂又拆开来。
后来他又陆续找了几个绣工出了名好的绣娘,可秀出来的效果始终不如他的意,他又忍不住拆了。
香囊被他拆来拆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他不敢再找人修补了,也没有生出将香囊还给荀馥雅的念头,当做自己心中的一点念想,随身携带着。
他将香囊放到鼻子前,闭着眼闻了闻。他很喜欢荀馥雅身上的冷梅香气,可那香囊上的香味已经逐渐淡了,他想荀馥雅想得快要发疯。
他不明白,他不是叮嘱过荀馥雅,让她乖乖在谢府等他吗?为何转身就让谢夫人她们赶跑了?她可是他谢昀名正言顺的妻子,怎能让人赶走呢?
想到这,谢昀又气又心疼荀馥雅,越发觉得荀馥雅是个可怜的女子,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这么软糯可欺,真是离开她一步都不行啊!以后还是带在身边好好护着吧!”
他睁眼盯着在手中的香囊,破旧不堪,在浊气熏天的天牢里,显得更加难看。
他唯恐浊气污了独属于荀馥雅的香味,赶紧喊来狱卒,命他取来针线。
狱卒愕然了,他是个小说迷,想着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大老爷们向他要针线,莫非是用来练葵花宝典?遂,他忍不住多问一句:“爷需要针线做什么呢?”
谢昀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用来修补香囊,遂冷冷地瞥了狱卒一眼:“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
“……”
狱卒不敢再问了,只是,他想到这人竟然拒绝了天下人都想娶的美貌公主,不由得目光下移,有些怀疑这人练了小说中的神功葵花宝典。
谢昀感到自己被冒犯了,恶狠狠地怒瞪:“再看下去老子就徒手剜了你的眼,信不信。”
狱卒赶紧收回视线,牢狱里只有刑拘,哪来的针线呢?
可这位受怀淑公主佛照的爷需要,他只能火急缭绕地跑出去借来针线。
当他恭敬地将针线递给谢昀,被谢昀一把抢了过去,并被警告不许看,这让他更加好奇了。J??
遂,许久之后,他壮着胆子偷瞧了一眼,便瞧见了诡异的一幕。
谢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月光下缝补破旧不堪的香囊,可怕的是,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专注,时而还哧哧地笑。
狱卒瞪大了眸子,感觉这一幕比看到谢昀练葵花宝典更可怕,更不可思议!
谢昀自然是毫不察觉狱卒的偷窥,他一心想着尽快将香囊修补好,防止香气飘散,无奈他手笨心粗,不是戳到了手指就是针头搓错了方向。
他本就是个容易暴躁之人,每回认真缝补都不得要领,还戳一手的伤,气得他又是尖叫又是用力踹墙的,吓得守在外头的狱卒心胆俱裂,犯人们也被惊醒不少。
楚荆住在谢昀隔壁,是第一个被惊醒的。他首个反映便是,谢昀终于按耐不住,要发疯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赶紧找到牢房的小破洞,岂知不知何时,小破洞被一只蜘蛛霸占着,他脱下鞋子,一下拍死了,将蜘蛛的尸体扫开,而后通过小破洞看过去。
“谢疯子,你是不是要杀出牢狱啊?别干傻事,兄弟我还在这里坐牢——”
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看到的一幕吓呆了。
天哪,他看到了什么?暴戾冷酷,拿起刀就想砍人的谢昀居然、居然像个娘们那样在缝针线?还神情很认真?
他有些风中凌乱了,不确定地询问:“隔壁这位姑娘,你是哪位啊?我的兄弟谢昀呢?”
谢昀怒瞪他一眼,因为手指又被扎了一针,吃痛的感觉让他的语气减弱了不少:“一边呆去!”
楚荆怎能错过调侃他的机会,扯大嗓门笑道:“靠,谢疯子,你的神经还正常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在缝针?你还懂这娘们玩意?撞邪了?需要小爷我给你请几个法师来驱邪不?”
谢昀懒得理他,拿起蜡烛便将洞口堵上。
楚荆懵了一下,旋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谢昀的手指又被针头戳了一下,他舔了舔渗出来的血,不理会楚荆,旁若无人地继续埋头苦干。
时间在月光的倾斜下悄然溜走,花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谢昀终于满意地咬掉线头,将被缝补好的香囊拿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虽然他的十根手指头都被戳破了,但是他丝毫不觉得疼,虽然被缝补后香囊变得更丑了,但是他丝毫不觉得诡异。
许是亲手做的,他越看越觉得满意,心里有了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他将手中的针线随手一丢,站起身来,将香囊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香味清清浅浅,清冷冷的梅香里,沁出一丝丝的甜,融入寒凉的空气当中,若即若离盘旋在鼻端,就像那人给他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道倩影,使得他满心躁动。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只想将她紧握在手里,不知不觉的,某种饱含戾气的占、有欲被勾了出来,却又被理智死死地束缚着,发出被困后的嘶吼。
他微微俯下身,喉结几番滚动,豆大的汗水滴在玉白的中衣上,此刻他才晃过神来。
原来,荀馥雅在他眼中,就如同工匠耗费心血雕琢出来的玉人那般,叫他不敢亵渎,又叫他想要摧毁。
他对荀馥雅的感情竟然这般的可怕!不行,他不能吓着她。
谢昀感觉很头痛,加上此时已经有了困意,便向守在外头的狱卒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给我按按头。”
他也不理会狱卒是否答应,随后将一锭赏银丢在桌子上,便躺下阖了眼。
他的兄长素来是个重礼仪之人,就连睡姿也无可挑剔,可他不一样,喜欢怎么睡就怎么睡,睡姿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难看。
在牢狱里当差,工钱不算多,熬夜通宵是常事,因此,狱卒们都喜欢从犯人或者犯人家属那里捞点油水,像谢昀这般备受尊贵之人的庇护本身又有钱的,他们自然喜欢,好生伺候。
狱卒见谢昀出手阔绰,全然将方才的恐怖忘在身后,屁颠屁颠地走进去,替他按揉太阳穴。
谢昀感觉这人的手势不错,觉得这人当狱卒有点可惜,可转念又想,与他何干?
翌日,岑三的办事效率远比荀馥雅想象中的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派人去找的,当荀馥雅一觉醒来,风尘仆仆的玄素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