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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缠娇-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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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发生了如此可怕之事!
  谢昀他……
  他眺望高高的大殿门槛,纵然心中满腔热血在沸腾着、叫嚣着,但学识教养督促他不可殿前失仪,不可遇事惊慌。
  他的理想与抱负,不允许他行差踏错!
  遂,他压着脑中的杂念,心中的情绪,将卷成一团的家书收入袖中。
  转身静待君主亲临的那一刻,他淡漠的俊颜上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谢昀,并不坏!
  且说谢昀气不喘地跑到宫门口,正欲一鼓作气冲出去,却遭到守门禁军的阻拦。
  “站住!皇宫重地,没有圣上的旨意或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宫。”
  谢昀丝毫不将肃然的守门禁军放在眼里,目光如狼般凶狠地瞪着他们:“谁阻拦老子回家,谁死!”
  守门禁军被他暴戾阴狠的气场震慑住了,气势弱了下去:“谢探花,你再闹上去,恐怕你这探花的名头不保了。”
  “老子又不稀罕,谁爱当谁去当,别挡我道!”
  想到兄长与那人在犬戎老贼手里,他心急如焚。
  可恨守卫禁军丝毫不让步,他怒红了眼,一把夺过对方的戟,拼着一股狠劲,一心想厮杀出去。
  守卫禁军严阵以待,准备与其厮杀一场。
  而在这剑拔弩张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如黄莺出谷般动听的女子喊声。
  “住手!”
  守卫禁军瞧见来人是圣上最宠爱的怀淑公主,恭敬地下跪:“参见怀淑公主。”
  谢昀背对着怀淑公主,并不知晓她长何模样,亦无那个好奇心,此刻的他紧盯着宫门,望眼欲穿,恨不得一脚踏入犬戎军营救人。
  怀淑早已对谢昀这位探花郎耳有所闻,富贵无双,能文能武,打从进京以来,那张俊俏的脸不知迷倒了多少闺阁女子。
  得闻今日他进宫受封,她手捧好奇心前来偷窥,不曾想,碰见了如此有趣的一幕。
  敢单枪匹马闯宫门,洒脱丢弃功名利禄,这点深得她心。
  世人皆惊叹她倾国倾城的美貌,贪恋她的高贵出生,可眼前这人却不曾回头瞧她一眼。
  不为美色诱惑,不为功名折腰,勇猛俊朗,文武双全,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放他走吧,父王那里有本宫担着。”
  她若在此时出手相助,是否得他另眼相看呢?
  “是!”
  守门禁军深知怀淑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敢忤逆,纷纷站到一旁给谢昀让路。
  怀淑公主抬扇遮脸,娇羞地提醒谢昀:“谢探花,记得你欠本公主一个人情哦。”
  谢昀侧颜一笑:“行,他日还你!”
  爽朗地回应后,他宛如一道清风,潇洒离去,不带半点犹豫。
  可他不知,正是这侧颜一笑,引得高傲的怀淑公主一见倾心。
  怀淑公主痴痴地凝望着,道:“人道相思来时,落月飞花,会迎面走来一人。不曾想,我还没来得及相思,那人已带走我的心。”
  落梅纷纷舞,相思阵阵凉,月影惹彷徨,夜雪枕寒凉。
  夜半时分,驻扎在陈县三百里外的犬戎军营内。
  军师帐篷内,灯火煌煌,寂静无声。
  谢衍与犬戎兵打扮的荀馥雅相对而坐,相对无言。
  那夜,凶险万分。
  幸亏犬戎兵迷信鬼神之说,误以为荀馥雅是海妖,纷纷跪在岸边跪拜,也幸亏荀馥雅机警,复潜入冰河之下。
  谢衍佯作不屑,向犬戎兵表示这世上并无海妖,天启人从不信,便甩手离去。
  待犬戎兵将信将疑地离去,谢衍折返而回,将差点冻死在冰河的荀馥雅藏回自己的营地里。
  不到片刻,海妖现身的谣言传到桑巴的耳中。
  桑巴并非无脑之人,怎会相信?立马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搜罗,亏得搜出了一具男尸,破了谣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你不该跟过来……咳咳……”
  谢衍俊脸发白,一咳嗽,便瞬间没了血色。
  荀馥雅看着觉得难受,心想着上天对这男人真是残忍极了!
  待谢衍不再咳嗽时,她低声询问:“谢公子你怎会被犬戎兵掳来?”
  谢衍眼神闪烁,他怎能让荀馥雅知晓,他是在追上她的途中被掳呢?
  他不愿提及,只是咳嗽着告知她:“姑娘,我……咳咳……可能活不过后天。”
  荀馥雅愕然一怔,这才察觉他清瘦的面容蕴着死气,眼眸不由得湿润起来。
  这人实在是太可惜,太可怜了!
  面对命运的不公,他从不曾自暴自弃,怨天尤人,实在让人心疼。
  她不想这人卑微地死去,放弃了希望。
  她温情地握住他的手,给与他温暖:“谢昀会来救你的,你不要死!”
  面对荀馥雅真挚的眼神,谢昀心里难受得很。
  多好的姑娘啊,他怎么就无福消受呢?
  想他出生富贵,爹疼娘爱,祖母偏爱他,兄弟袒护他,连世上最好的姑娘都送到他眼前了,可偏偏天生薄命,无福消受。
  他曾埋怨过上天的不公,可想到自己拥有着所有的好,又觉得命运其实待他不薄。
  如今人之将死,他只愿余生这两人都安好。
  他淡淡地说道:“我拖累二弟太久了……咳咳……死了也好。”
  谢衍说这话时,荀馥雅觉得太悲凉了。
  人绝望到何种程度,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或者,人淡然到何种程度,才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般话来。
  眼角酸楚得很,荀馥雅不愿这样的人惨死在敌营里。
  她站起来,拿起弓箭:“我去杀了桑巴。”
  “不要……咳咳……”谢衍拉着她,暗哑的嗓子伴随着几声咳喘,“暂时不要杀他。计划在进行,他死了……咳咳……我的计划就起不了作用。”
  荀馥雅回望他,猜想着:“你想火烧连环船?”
  见谢衍点头,她斩钉截铁道:“犬戎王桑吉是不会上当的。”
  谢衍愕然:“为何?”
  因为上一世谢昀跟她提起过,谢昀的探子向犬戎王桑吉献出连环船渡河的计策,被妙光公主当场识破。
  妙光公主反其道而行,故意中计,逼迫被抓来的逐郡百姓穿上犬戎军的装束,引谢昀放放油放火箭烧船,致使船上五千多的天启百姓被活活烧死。
  荀馥雅知晓不能这般告知谢衍,转念说道:“因为妙光公主读过汉人的书,早已知晓这条妙计不能用。”
  “那……”
  谢衍不曾料想,这位妙光公主竟如此厉害。
  想到他所筹谋的一切全被敌人识破而自己懵然不知,他惊惧难安。
  荀馥雅猜出他的顾虑,冷静地分析:“他们早已知晓你的用意和身份,留着你,或许是想利用你来牵制谢昀,所以你别担心,他们目前是不会轻易伤害你的!”
  谢衍眉头紧皱,困惑不已:“他们为何要牵制住二弟……咳咳……二弟人在上京城考科举……咳咳……这场战争与二弟有何关系?”
  经此一提,荀馥雅心神一震。
  是啊,她是重生之人,知晓这场战争是谢昀领兵打赢的,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谢昀参与这场战争。
  可,其他人不知呀。
  谢昀人在上京城,犬戎王桑吉他们何以未卜先知,留着谢衍的命来打着牵制谢昀的主意呢?
  此事透露着诡异,难道他们那边也有重生之人?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荀馥雅惊惧,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的,若是这般,那真的太恐怖了!
  她冷静细想,仔细推敲,很快想出了另一种可能。
  “也许,问题出在妙光公主身上。”
  谢衍看向她:“怎么说……咳咳……”
  荀馥雅放下弓箭,坐下来分析:“其一,妙光公主潜伏在谢府当内应时,对谢昀心生倾慕,在得知桑巴误打误撞地掳你回来,她改变了计划,打算利用你得到谢昀。”
  她看向谢衍,谢衍低头沉思。
  犬戎族民风开放,女子被当做男子那般来养,习武习文,敢爱敢恨,遇见钟爱之物皆喜欢抢到手。妙光公主若是为了得到谢昀而留下他,并不足为奇。
  遂,谢衍向她点点头。
  她继续分析:“其二,妙光公主深知你在谢昀心目中的地位,亦知晓谢昀的能耐和脾气,谢昀得知你落入他们的手里,必定会利用这场战争救你,同时血洗犬戎族来解气。”
  荀馥雅分析得头头是道,殊不知,谢衍却黯然神伤:“想不到……咳咳……我临死前还拖累二弟。”
  不小心戳到了谢衍的痛处,荀馥雅略显尴尬:“你不要这么说自己,谢昀那种人,去到何处都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谢衍笑了笑,笑出了为谢衍感到骄傲的味道。
  既然忆起重要之事,荀馥雅自然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上一世的谢昀变得暴戾阴狠,多疑嗜杀,指不定与此事相关。
  毕竟,像谢昀这般自负狂妄之人,怎受得了遭到亲信的背叛,敌人的算计,同僚的嘲笑?
  针对妙光公主的阴谋诡计,她与谢衍商讨许多应对策略,及至黎明,共同制定了彼此满意的方案。
  只是,方案实行,须他们兵分两路。
  谢衍要留在敌营继续游说犬戎王桑吉实行他的方案,以增加妙光公主的信念感,同时接触被抓的逐郡百姓,想办法说服他们配合演戏。
  而荀馥雅善水,利用河流的相同潜泳出去,将妙光的计划送到谢昀的手上。
  临行前,荀馥雅为谢衍的安危担忧着,忍不住叮嘱两句:“谢大公子,玄素定然在河岸附近等我,我很快便能回来。你在敌营行事,量力而行便可,切不可让自己置于险境,请谨记!”
  谢衍知晓荀馥雅担忧自己无关情感,但忍不住心动:“放心,我会撑到你回来的。”
  因为,我想死在你身旁。
  谢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荀馥雅觉得谢衍怪怪的,可急于离开,她不去多想,垂着头走出营帐。
  及至河岸,她环视四周,趁着四下无人,憋了憋气,偷偷潜入冰冷的河水中。
  根据自己的推测路线,她在水中游了许久,快要憋不住时,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便一鼓作气地游上岸。
  玄素正为寻找荀馥雅而烦恼,与梅久兰起了争执。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忽闻岸上响起了扑水声,扭头一瞧,竟瞧见了他们寻找已久的荀馥雅,顿时惊叫着跑过去。
  “小姐!”
  “少夫人!”
  她们赶紧将荀馥雅扶上岸,见其快要冻僵了,心疼不已。
  两人不约而同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荀馥雅的身上,玄素紧拥着她,梅久兰忙去生火。
  经一番折腾后,荀馥雅僵硬的身子终于起了暖意,恢复了些许精神。
  任务艰巨,刻不容缓,她紧拽着玄素的手臂,吩咐道:“玄素,你快去陈县告诉谢昀,务必告诉他——”
  可不待她把话讲完,玄素激动地喝止:“小姐我不去!”
  玄素紧抱着荀馥雅,心里很难受。
  她不过是寻马晚了些,转头就不见了小姐。
  寻着小姐的暗号追踪至犬戎军营附近,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她很怕,怕小姐像上回那样遭到犬戎军的追杀;她很怕,怕从河里漂流出来的那些天启百姓尸体里有一具是小姐的;她很怕,怕再次找到小姐,小姐已遭遇不测;她很怕,怕失去小姐……
  从小,小姐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很喜欢小姐,甚至觉得自己生存在下来就是为了陪伴小姐,保护小姐的。她无法忍受小姐遭人欺负,无法忍受小姐一次次的遇险……
  “你都快要冻死了,这都遇到什么事啊,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第45章 眼底只有她
  面对难过欲哭的玄素,荀馥雅温柔地拥着她。
  她感受到玄素内心的不安,安抚她:“玄素,我没事,你别担心。”
  玄素激动得很,哭着投诉她:“我怎能不担心,我都担心死了。你突然不见了人,突然冻得像个死人,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呀!”
  荀馥雅拍拍她的后背,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玄素抬头凝视着荀馥雅:“小姐,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们回清河吧,我们离开这个破地方,远离这些破事吧,好不好?自从你来了这里,一天天的遭罪,就没一天开心过的,呜呜呜……”
  面对满眼的心疼,荀馥雅心里难受又无奈。
  她藏得很好,可玄素看得真真切切。
  她是想回去,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可她不能。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上天既然安排了她重生,安排她遇见这些事,赐予她足够化解危机的能力,她就得担起这责任,还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世道。
  上一世她自私地活着,活得并不好,死得也够屈辱的。
  这一世,她尽量让大家都好好活着,或许这样,她会过得比上一世好。
  她错开玄素的视线,凝视前方微弱的火光:“玄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玄素激动地摇头,替荀馥雅感到难受,“谁家姑娘不是娇滴滴的呀,小姐你就是铜墙铁壁吗?凭什么要你去做这些危险之事?”
  荀馥雅心头一震,清冷的眸子酸楚难忍,有了些许湿润。
  玄素哭了:“小姐,你也只是个刚过及笄的少女呀,会怕疼,会怕冷,会害怕,会难过,你应该在闺阁里受人呵护受人宠爱的。而不是,而不是,呜呜呜……”
  荀馥雅咬了咬唇,站起来迎着凛冽的寒风。
  她想让寒冷冰封她的委屈、她的退缩、她的怯弱、她的痛苦。
  为了悲剧不再重演,为了让所有人都好好地活着,她必须勇往直前。
  当悲伤的情绪不再盈满,她走到河岸,垂眉看着河中的倒影,似乎在说服玄素,亦似乎在说服自己。
  “玄素,国家遭难,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既然上天赋予我能力,我想承担相应的责任。人生在世,总归做些有意义之事,不是吗?”
  玄素收起泪水,从小到大,她哪回说得过她小姐呢?
  不管有理没理,只要小姐想做的,她都会支持!
  她会为了护小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
  玄素紧握手中的鱼叉,暗暗下定了决心。
  对于突然投靠过来的梅久兰,荀馥雅并不信任,找了个借口支开她。
  待梅久兰走远,荀馥雅贴耳告知玄素他们的计划。
  谢昀派来潜入犬戎军营的细作已被妙光公主发现,妙光公主已知晓他们的火烧连环船计划。
  妙光公主打算将计就计,犬戎大军会将船只连起来渡河,只是船上的犬戎兵变成了被抓的逐郡百姓。
  这些百姓皆被割了口舌,伪装成犬戎兵,目的是引谢昀放油放火箭烧船,造就谢昀弑杀天启人质的罪名,使其不能出战,同时借此事动摇天启的军心,让他们不敢再火烧连环船,好方便犬戎兵利用连环船渡江。
  荀馥雅与谢衍认为,妙光公主自认熟读中原的孙子兵法,必定深信其妙招奏效。
  荀馥雅与谢衍打算利用妙光公主此种心理,跟他们打心理战。
  先是谢昀假装使用一招空城计,引船上的逐郡百姓进城。
  被抓的逐郡百姓心怀对犬戎族的恨意,为了活命,定会配合演戏,让隔岸观看的犬戎王桑吉族以为城中无人,只留下金银珠宝。
  一向贪财的犬戎王桑吉肯定按捺不住,认定陈县的军官百姓贪生怕死,舍弃了钱财逃命。即便妙光怀疑有诈,又怀疑是空城计,亦阻挡不了犬戎王桑吉的狂妄与贪念。
  一旦犬戎王桑吉领兵冲上连环船,谢昀即可带领隐藏在暗处的官兵放油放火箭,烧他个片甲不留。
  计划缜密,不可泄露。
  玄素边听边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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