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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缠娇-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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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素姑娘,我这是久病成医,指不定比柳大夫还厉害呢。”
  玄素走过来,认真打量他一番,想着如今这般情形,唯有如此了。
  谢衍是她小姐的夫君,总不会害她吧。
  “好吧,既然小姐选了你做夫君,我信你一回。”
  谢衍瞧着玄素粗笨单纯,在教养上带着浓重的市井之气,眼眸微动。
  这样的人,与知书达理的荀馥雅站在一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可她偏偏是荀馥雅的贴身丫鬟,深得荀馥雅的欢喜与看重。
  这让谢衍琢磨不透。
  玄素这丫鬟在言行举止上明摆着与谢昀有几分相似,何以荀馥雅对谢昀异常排斥,甚至每每流露出厌恶之色呢?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并无飘雪,只是寒风凛凛。
  京中贵族子弟正从北山猎场狩猎归来,途经隆昌客栈,留下了凌乱的马蹄印与少年的肆意之气。
  谢昀站在高楼,眺望那些肆意玩闹、意气风发的贵族子弟,有了几分艳羡。
  曾经,他也是一名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少年郎,如今却不能再肆意妄为,不得不背负沉重的枷锁。
  他将手中的信鸽放飞出去,仰望暗黑无光的夜空,心情有了几分压抑。
  自那日目睹犬戎族军事密函,他派人潜入犬戎族查探虚实,证实了犬戎王桑吉桑吉的确有那个意图。
  犬戎大王子瓦达之死让犬戎王桑吉十分震怒,犬戎王桑吉派出使者,限天启在一个月内交出杀害瓦达的凶手,气焰嚣张得令人发指。
  可天启的文武百官无人敢吱声,随便找了个替罪羊塞给犬戎使者,拿出以往那一套,割地赔款,赠送美女,舔着脸皮讨好犬戎使者。
  待犬戎使者离去后,他们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谢昀对天启朝野的腐败无能失望透顶,将犬戎族的军事密函寄给远在西南的阿蛮,叮嘱阿蛮看着时间带兵过来支援,还有,好生保管那个东西。
  岑三忙完事过来,谢衍察觉他的靠近,道:“岑三,让我们的人散播消息,犬戎族三月攻打逐郡、陈县、阳城三地。”
  岑三微愣:“二爷,犬戎族真打过来?”
  “不知。”谢昀手紧攥着窗栏,眼眸涌现一丝戾气,“防患于未然。”
  延边之行,他本想揪出辛父,不曾想,人没找到,却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那个女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收敛身上的戾气,他吩咐岑三:“家里头要派身手最好的人严加看护,不可让任何人伤我兄长半分,知道吗?”
  “晓得。”
  岑三郑重地点头,从袖中掏出吟冬寄过来的书信。
  谢昀翻开书信,瞧见信上的内容,眉目紧锁。
  那个女人竟然让玄素训练小厮丫鬟们练箭?
  他不在谢府,她有武功高强的玄素在身旁,大难临头,他以为她会在这种时候逃走。
  为何不走?
  还有意提升谢府的战力和防御?
  莫不是……真的爱上兄长了?
  谢昀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地将书信丢到火盆里,转身坐在铺着狐皮毯子的椅子上,中指与食指交错着敲击。
  岑三不知晓书信写了什么,让他家主子如此烦躁。
  他不敢僭越,过问不该问的东西,只是恭顺地递给谢昀一杯香茶,转移话题:“二爷这回会试通过了,明日进入殿试,由皇上亲自主持测试,今夜需要岑三陪你备考不?”?
  谢昀的手指停止律动:“备什么考,明日打道回府。”
  “啊?”岑三暗叫不妙,赶紧询问,“二爷,不打算往上考了?”
  “考什么考,再往上就要被老皇帝封官了。”谢昀抽出被搁置了几日的宝剑,掏出手帕来擦拭,眸光冷冽,“老子又不喜欢当文官,当个贡生足够光宗耀祖了。”
  岑三垂眉暗叹:大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够了解二爷的。
  遂,他依照谢衍的吩咐,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怪不得少夫人说你这人烂泥扶不上墙,最多只能考个贡生回去。”
  那一刻,剑光一闪,谢昀投来了刀一般锐利的眼神,暴戾十足。
  岑三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是少夫人说的。”
  谢昀捏紧刀柄:“她就这般瞧不起我?”
  岑三绷着身子,硬着头皮胡编道:“少夫人说,太瞧得起你,就对不住她自己了。”
  他怕谢昀一怒之下砍过来,偷偷移开些距离:“少夫人还说……”
  他故意欲言又止,成功勾起了谢昀的怒火。
  “她还说什么了?”
  岑三不想自己被血溅满地,眼珠转了转,机灵地说了句谢昀中听的话。
  “她还说,你这种人若能高中,她这辈子都听你的,给你端茶递水,洗衣做饭。”
  谢昀的眼神变得复杂,眸里闪过许多种情绪。
  最终,期待压制了怒火,他斩钉截铁地下令:“岑三,备考。”
  “好勒!”
  岑三在谢昀瞧不见的地方露出得逞的笑意。
  同时,心里默默地向荀馥雅道歉。
  少夫人,对不住了,为了二爷的前程,只能让您背锅了!
  远在逐郡的荀馥雅似乎听到他的心声,在天现鱼肚白之时,蓦然睁眼。
  守了荀馥雅一夜的玄素喜极而泣:“醒了醒了,小姐醒来,太好了!”
  相对于玄素的激动,柳大夫的反应显得冷静多了:“唔,烧退了,给她喝点开水。”
  机灵的吟冬早已端上来:“水来了。”
  “给我。”玄素接过吟冬手上的开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荀馥雅,“小姐喝点水吧,别呛到。”
  荀馥雅坐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在玄素的照料下,喝了几口开水。
  咽喉得到了润泽,她的精神好了些许,环视一周后,最后眸光定在风轻云淡的谢衍身上。
  “大公子怎么来了?”
  对于谢衍的不请自来,她是感到惊奇的。
  谢衍抬眸与她对视,眸里夹杂着一些未明的情愫:“我不来,恐怕姑娘你已魂归西天了。”
  荀馥雅无端受了谢衍如此大的恩情,始料未及。
  她向来恩怨分明,思前想后,郑重地许诺道:“谢衍,我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今夜你救了我,将来我、我会替你守寡的。”
  说到后话,她感觉有些难为情,尴尬地垂眸。
  毕竟,他们之间并无情分,不过是名存实亡的夫妻而已。
  谢衍愕然,内心也有所触动。
  搁着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在这,而这女子表示要为你守寡,身为男子,他自然是感动的。
  只是,她这般奇女子怎能为他守寡呢?
  旁人不知,可他知晓,眼前这女子并非是放浪形骸的辛月,而是惊才绝艳的荀馥雅。
  她这般闺阁女子怎会为他守寡呢?
  这定然是她一时冲动。
  带着几分失落,他淡然道:“守寡……咳咳……倒不必,只是有一事不明,需要姑娘你替我解惑……咳咳……”
  荀馥雅困惑片刻,道:“请讲。”
  “容珏……咳咳……是何人?”
  “笃!”
  荀馥雅的手剧烈抖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水晃出来了。
  “哎呀,被褥弄湿了。”坐在床头的玄素察觉到,赶紧喊,“吟冬,赶紧拿一床被子来,不要让小姐着凉了。”
  “誒。”
  吟冬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来一床被褥,与玄素二人快速更换被褥。
  两人停下手后,荀馥雅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垂眉啜了口茶,忍着揪心之痛,故作淡然道:“一个无关要紧之人罢了。”
  然则,谢衍淡然丢过来的话,再次震掉了她的从容冷静。
  “无关要紧之人?可你昨夜喊他的名字喊了两百多回……咳咳……哭得撕心裂肺。”
  面对谢衍不依不饶的质问,荀馥雅乱了,恼了。
  反正谢衍无缘认识容珏,大方承认未尝不可。
  遂,她将上一世埋藏心底的情感和盘而出:“好吧,不瞒你说,容珏是我倾慕之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以为谢衍会识趣作罢,岂知,谢衍似乎一心要看她的好戏,得寸进尺。
  “那昨夜你喊我二弟的名字喊了……咳咳……五百多回,是有多倾慕他?”
  他压着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调侃。
  荀馥雅心头一击,呆愣了片刻。
  谢衍的话让她过度地震惊,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她倾慕谢昀,那是断不可能的!
  她比任何人清楚,那是上一世谢昀占据了她大部分的人生所致。
  她蹙紧眉头,激动地喊道:“我那是厌恶!”
  谢衍捕捉到她的情绪,心有感慨地言道:“姑娘,梦里喊一个厌恶之人的名字多于……咳咳……倾慕之人的名字,你知晓意味着什么吗?”
  荀馥雅咬牙切齿道:“恨多于爱。”
  谢衍嘴角微扬:“恨由爱而生的。”
  荀馥雅恼了,谢衍这般逼得她无地自容,究竟图什么?
  “谢衍,有时候,别太自以为是了。”
  他谢衍懂什么?他根本不知晓她上辈子经历过什么,谢昀对她做过什么,有何个资格在此高谈阔论?
  察觉荀馥雅的反感,谢衍不欲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站起来,故作神秘地笑道:“你知晓,昨夜我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话……咳咳……来唤醒你的意志吗?我猜……咳咳……你永远都猜不到。”
  言毕,在裘管家与柳大夫的搀扶下,谢衍走出了屋子。
  “……”
  荀馥雅怔然看着离去的背影,努力回想昨夜的记忆。
  却,毫无记忆。
  她转头询问玄素与吟冬,可她们表示被谢衍唆使了出去,皆一无所知。
  遂,她犯愁了。
  昨夜她噩梦缠身,生死垂危,谢衍昨夜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摆脱了噩梦?
  直到春闱结束,放皇榜的那日,荀馥雅亦没能得到答案。
  天启科考乃天下书生的大事,而放皇榜之日万民瞩目,乃天启的盛事。
  谢家的小厮小丁和秋四一大早守在逐郡的公布栏,官府来帖上皇榜,瞬间人潮汹涌,将他们冲散。
  小丁着急地从排名的后头寻找谢昀的名字,望眼欲穿。
  怎会没有二爷的名字呢?
  眼看进士名单要看完,他着急又难受。
  就在此时,他被人硬拽到皇榜的前头,定睛一看,是秋四。
  秋四指着皇榜前头的名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丁寻找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眼神炸裂,难以置信。
  天哪,二爷居然成了探花郎。
  下一瞬,他兴高采烈地大喊:“二爷考上探花了!二爷是探花郎!”
  秋四激动地点头:“嗯嗯!”
  “我们赶紧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和夫人吧!”
  言毕,小丁勾着秋四的脖颈,兴冲冲地跑回谢府。
  谢家在逐郡有头有脸,谢昀是逐郡出了名不学无术的阎王,谢昀居然高中了,此等消息怎会不掀起轩然大波?
  不出一个时辰,谢昀成了探花郎的消息在逐郡疯传,谢昀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打破了谢府的宁静,乃至整个逐郡的宁静。???
  对于谢昀当了探花郎,众人惊疑多于惊喜。
  当初听闻谢昀去考科举,众人皆嗤之以鼻。谢昀是何人,不学无术的逐郡阎王,重武轻文的浪荡子,去考科举?分别是去扰乱天启的考场。
  如今即便听闻了他高中探花,众人亦喊着不可能,三天两头跑去盯着皇榜确认。每每瞧见上头清清楚楚写着谢昀的名字,他们都感叹没天理。
  待众人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又猜疑着谢昀是否得了神仙指点,才考上了探花。遂,他们打着祝贺的名号,踏破谢家的门槛,旁侧敲击地打探谢昀是如何飞升的。
  而传闻中那位指点谢昀考上探花之人,此刻安然坐在冷清的厢房内,学着裘管家的泡茶手法,亲手泡茶给自己的丫鬟玄素喝。
  见玄素一口气喝了一杯,如饮水般,裘管家看得皱紧眉头,只觉得好的菜被猪拱了。


第43章 无法忍受
  可荀馥雅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再给她斟了一杯:“多喝点,这碧落雨露毛尖是个好东西。”
  玄素喝不出个所以然,好奇问道:“小姐,这玩意有多好?”
  荀馥雅坐下来,笑道:“很贵。”
  玄素追问:“有多贵?”
  荀馥雅忆起延边木盒店老板之言,引用道:“一两碧落雨露毛尖值三两金呐,谢家每年春茶上市,这碧落雨露毛尖只售三千斤,几乎一上市就被那些皇族宗亲抢光,连达官贵人也得走门路才买得到呢。老百姓若在有生之年喝上一杯,会感觉此生无憾,你说贵不贵?”
  玄素砸了咂舌,盯着手中的茶,半刻后说了句:“这些人有病吧。”
  此言一出,裘管家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气哼哼地走人。
  荀馥雅笑意盈盈,不去理会。
  这世上太多的虚虚假假,唯独玄素是真实的。
  玄素是王氏在河边洗衣物时捡到的。被捡时,玄素约莫五六岁,脑袋被磕破了,不省人事。
  村中妇女皆劝说王氏放弃这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她未婚育一女已是不易,何必再添加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呢?
  可王氏认为,此乃天赐之礼,不能丢弃,遂将其带回家,给女儿作伴。
  幼时的荀馥雅并不喜欢来历不明的玄素,只觉得她来了,家里变得更穷,母亲的爱亦被抢了半分去。
  可玄素却喜欢粘着荀馥雅,荀馥雅不喜欢做之事,她绝不会去做;荀馥雅不喜欢她碰书,她便不到学堂念书,只在外头跟一些市井流浪儿玩耍;荀馥雅弱不禁风,总受同学排挤,邻居欺负,她便跟师父习武,将那些对荀馥雅不好的同学邻居揍得哭爹喊娘。
  当荀馥雅重生后,玄素已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愧疚于幼时的荀馥雅待玄素不够好,感激玄素从小到大只护着自己,遂打从心里将玄素视为与王氏同等重要的家人,宠着玄素来养。
  她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眼神渐渐变得坚决。
  这一世,她要护着玄素,让她幸福快乐,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她害她瞧不起她!
  “少夫人!少夫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此时,屋外传来吟冬兴奋的喊声。
  人未到,声已至。
  玄素困惑地看向荀馥雅:“吟冬为何如此兴奋?捡到金子了?”
  荀馥雅掐指一算,笑道:“今日放榜,估计是得知谢昀中了进士,前来报喜的吧。”
  “少夫人,中了。”吟冬终于抵达两人的面前,气喘吁吁的模样亦难掩脸上的喜色,“二爷中了探花!”
  “哐当!”
  荀馥雅手中的杯子掉了。
  她顾不上,此事太出乎意料了,情绪难免有些不稳。
  “你说什么?”
  吟冬不懂荀馥雅此刻的心情,以为她亦为谢昀高中而兴奋激动,由衷地夸赞:“二爷当了探花郎啦,这都是少夫人的功劳呢!少夫人你真厉害,真真是当世第一好夫子呢!”
  探花郎?
  居然是探花郎?
  荀馥雅怔然,以谢昀那点文墨,断不可能成为探花郎的。
  除非……一直以来他都在伪装。
  哼,看来这谢家两兄弟皆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谢衍答应她,待谢昀高中后便放她自由,会不会只是个幌子呢?
  唯恐生变,她立马带着玄素、吟冬,前往南苑找谢衍。
  岂知,脚还没踏入里屋的门槛,南苑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满脸是血的小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喊了句。
  “大公子!少夫人!快!快收拾细软,赶紧走!”
  小丁身负重伤,无力地跌倒在雪地里,绯红的鲜血从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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