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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缠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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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上一刻还是人见人怕的修罗夜叉,在与荀馥雅相拥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成了孤苦伶仃终于归家的小女孩,眉目里尽显柔情和脆弱。
  一名狡猾的犬戎兵认为这是反扑时机,一跃扑向玄素的后背,被玄素猛地转身拍了一巴掌,拍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住抽搐。
  玄素不知荀馥雅的伤情,只是见她满身是血,脸色苍白,便以为她身负重伤,顿时气得手持鱼叉,大开杀戒。
  她势若疯虎,左手横扫一名犬戎士兵,转身右手扼住一名犬戎兵的脖子,将他推到地上。见一名不要命的犬戎兵迎面砍来,她一脚将人踹到倒地吐血。
  犬戎兵皆生出惧色,互相对视一眼,打算对玄素进行群攻,默契十足地一起举着长刀,又朝玄素扑去。玄素冷笑一声,抡起鱼叉在空中飞旋,腿脚并用,“唰唰唰”几下,便将那群愚蠢的犬戎兵放倒。
  玄素这边杀红了眼,而倒在雪地上的荀馥雅这边亦迎来了敌人。
  两名卑鄙的犬戎兵趁乱潜伏过来,举起凶刀便扑向荀馥雅。荀馥雅即刻翻了个滚躲开,抓起地上的雪向他们撒去,趁其躲闪之际,举起谢衍的匕首,用力飞过去。匕首直插进其中一名犬戎兵的胸口,犬戎兵当场倒地身亡。
  另一犬戎兵见同伴身死,怒然低咒了一句,面对荀馥雅时不敢大意,举刀向荀馥雅砍过来时,趁着砍空的瞬间,一脚踢向荀馥雅的腹部。荀馥雅吃痛倒地,犬戎兵持刀猛扑过来,吓得她赶紧伸出双腿夹住对方握刀的手,阻止凶刀的靠近。
  犬戎兵猥琐一笑,正想伸手去占她便宜,被人从身后举起石头猛砸脑袋。
  犬戎兵倒地,凶刀坠落,荀馥雅来不及躲闪,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而后举起那把刀,一刀一刀地砍向那名已晕倒在地的犬戎兵。
  犬戎兵岿然不动,那人仍在猛砍,接连砍了十几刀,砍得犬戎兵眼珠爆出,脑浆悬在脸外,血肉模糊,血肉四溅。
  “住手,谢昀,够了!够了!”
  荀馥雅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谢昀一言不发,冷着脸走过来,温柔地将她抱起来。他不敢去看她的伤口,只是紧紧地抱住她,生怕她就此撒手人寰。
  躲在树干后的宴久初在瞧见谢昀的那一刹,面露惧色,不敢停留片刻,赶紧夹着尾巴逃离。
  荀馥雅竭力睁眼,遥远的声音渐渐回来,在耳中时远时近,飘来飘去,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谢昀眸里的泪意,似乎在惧怕着什么,犹如上一世她病得意识模糊时,他守着床边时的眼神。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我身上的是别人的血。”
  荀馥雅略恢复了点力气,说出这句话时,亦不晓得自己是出自何种心理去安抚谢昀的。
  谢昀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站起来,静静地站在她身旁。
  远处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根羽箭破空飞来,先射穿了两名犬戎兵的胸膛,而后又来了一根羽箭,带起一蓬血花穿了过去,又射中两名犬戎兵的脖颈,空中陆续传出犬戎兵惨叫声。
  这种熟悉的箭法……
  荀馥雅激动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男子身披灰色狼皮裘袄,背着箭筒,跃过丛林的雪堆,长弓连珠箭发。
  他眸如寒星,动作一气呵成,出手快如闪电,射倒了数不清欲想逃离的犬戎兵。
  师父……


第39章 驯夫有道
  荀馥雅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句,泪意朦胧。
  “别怕,是救兵。”
  这些犬戎兵见过他们,断不能留活口。谢昀带过来的人不等他下令,已动作利索地跑过去解决剩下的犬戎兵。
  确定犬戎兵已死绝,他们堆起了大火,将尸体燃烧。
  玄素将犬戎兵的尸体叉进火堆,瞥见江骜鬼鬼祟祟地跑向谢昀,完全无视自己。她心里不痛快,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江郎,我这么大个人在这,你没瞧见我吗?”
  玄素刚杀完敌,身上脸上皆是腥臭的鲜血,熏得江骜连连作呕。
  江骜本来是逃了的,谁知路遇前来寻嫂子的谢昀,只好随他而来,不曾想又回到这鬼地方,又与这女煞星碰到一块,真是倒霉催的。
  玄素本就长得凶巴巴,如今这番带血的模样,甚是吓人,江骜咋一看,都差点跪着喊她阎王爷了,自是不想搭理她。
  如今谢昀在场,有了兄弟罩住,他只是毫无忌惮,直接垂眉嫌弃她。
  “你叉你的尸,我找我的兄弟,你又何必来找本少爷呢。本少爷胆儿小,吓死了你可赔不起。”
  “嘭!”
  玄素用力砸了一下鱼叉,眉毛一拧,厉声怒喝:“给我想清楚了再好好说话。”
  江骜吓得抖了三抖,想起她方才杀犬戎兵时的凶狠暴力,赶紧服软:“那、那亲爱的,我们一块过去找我兄弟吧!”
  玄素笑了,娇羞地应了声:“嗳!”
  她含羞答答地向江骜伸手,岂知江骜只是盯着不动,便不耐烦地凶他:“扶着我手过去呀,呆子。”
  江骜咂舌了:“你还要扶?”
  玄素娇羞地低眉含笑:“当然啦,人家是弱女子嘛!”
  江骜上下打量她一番。
  你哪点弱啊。
  他不敢回怼,怕被揍,只好不情不愿地扶着玄素粗糙的手走过去。
  荀馥雅环视一周,发现并未瞧见宴久初的身影,心想这人定是逃了吧,便不去在意。
  战马嘶鸣,她上一世的师父路子峰已双腿夹着马腹,策马离去。这性子一如上一世,独行独断,不一声招呼便离去。
  谢昀见惯不惯,脱下自己墨色的裘皮大衣,不容拒绝地披在荀馥雅的身上,温情地说道:“小心着凉。”
  谢昀此人总不拘于礼节,可荀馥雅饱读诗书,怎能与他一般见识?
  嫂子怎能穿上二叔的衣服?这成何体统。
  她道了声谢,欲想将裘皮大衣脱下来还给谢昀,而闻声前来的玄素快她一手。
  “我家小姐穿不得你的衣裳,会坏她名节的!”?S?
  玄素一把扯掉披在她身上的裘皮大衣,丢还谢昀,随后脱下自己的灰色大氅,套在她的身上。
  谢昀垂眉盯着掉在地上的裘皮大衣,一言不发。
  从小到大,无人敢招惹谢昀,因那些丢谢昀东西辱骂谢昀以及让谢昀丢脸的人,皆被谢昀揍得连爹娘都无法辨认了。
  敢招惹小阎王,母夜叉,你死定了,哼哼!
  江骜瞧见玄素自挖坟墓,靠在树干上,翘着双手,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然而,谢昀抬眸瞧见荀馥雅紧张地盯着自己,眸里有几分恐惧,他所有的怒气化作虚无,捡起地上的裘皮大衣,紧握在手里。
  荀馥雅暗自松了口气,拢了拢玄素的大氅,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握住了玄素粗糙的手,赞同道:“玄素说得对。我家玄素就是好。”
  江骜看得是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有片刻怀疑眼前这兄弟是假的。
  他小碎步跑到谢昀的身后,推了推他:“喂喂,谢疯子,快去教训这个猖狂的母夜叉啊,别怂呀!”
  谢昀眼眸动了动,见手下牵来了马,冷然说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吧。”
  他想到荀馥雅身子娇弱,路途艰险,须贴身保护,便上前将荀馥雅抱上马,正欲翻身跃起,却被玄素拽着脚,一把拉下。
  玄素举起沾满鲜血的鱼叉指向谢昀的咽喉,恶狠狠地怒斥:“登徒子,我看你许久了,一直占我小姐便宜,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你怎能与她共骑一马?”
  冷风呼啸而过,怒雪狂吼,天气忽然变得恶劣起来,雪花不断坠落在他们的身上,没人看得清谢昀此刻的表情。
  江骜张大了嘴巴,随后掩面阴笑。
  干得漂亮啊母夜叉,我好久没见到谢疯子吃瘪了!
  唉,不对哦,得让谢疯子替我报仇。
  他小碎步溜到谢昀的身后,推了推他:“兄弟,这你都忍,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母夜叉如此嚣张,还欺辱了我一天一夜,兄弟啊,给她点颜色瞧瞧吧!用你的手捏碎她粗壮的脖子,用你的剑剁了她强劲的臂弯,用你的脚踢碎她的大象腿!”
  “……”
  谢昀扭头,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人踢了出去。
  玄素瞧见了江骜,眼前一亮:“江郎。”
  “在。”
  江骜紧张地挺身。
  玄素大步流星地行至他跟前,撒娇道:“我冷。”
  江骜低眉后退:“哦。”
  玄素拧着眉,逼近怒喝:“哦什么哦,赶紧把你的大衣脱下来给老娘穿呀。”
  江骜被她吼得脑子嗡嗡作响,不忘捂紧自己的大衣:“你、你穿谢疯子的吧。”
  玄素叉着腰数落他:“我是你的女人,怎能穿其他臭男人的衣服呢?”
  江骜紧张地左右张望,紧张澄清:“你不是本少爷的女人,你别乱说啊。”
  玄素握紧鱼叉,手指骨咧咧作响:“想清楚了再好好说话。”
  江骜看了一眼谢昀,谢昀佯作看向他方,遂,他怂了:“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他不情不愿地脱下自己的大衣,依依不舍地递过去,低头含泪宽慰自己:这世道,兄弟靠不住,还是靠媳妇吧。
  他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干泪,转头怒瞪谢昀,准备找谢昀算账。
  岂知,穿上大衣的玄素冷不丁地问他:“好看吗?”
  “什么?”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干瞪着眼。
  玄素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声量亦提高了些许:“我问你好不好看!我穿上你的大衣,你觉得好不好看?”
  江骜受不了,翻着白眼腹诽她:“你人长得如此寒碜,即便穿上世上最美的衣裳,也是糟蹋了衣服,跟好看完全沾不了边呀,何况——”
  “嗯哼!好好说话。”
  玄素握紧鱼叉,手指骨咧咧作响。
  江骜赶紧改口:“好看,谁敢说不好看本少爷揍谁。”
  “哼,算你啦。”玄素满意地笑了笑,娇羞地转身迈步,翻身上马,心情愉悦地坐到荀馥雅后头,“小姐,我们走吧。”
  言毕,带着荀馥雅策马奔腾,往延边的方向去。
  煞星离开,江骜腿软了,拉着谢昀的衣衫,委屈地求助:“兄弟,她、她欺负我,你要给我出气呀!”
  谢昀拍拍他的肩:“自求多福吧。”
  谢昀头一回瞧见荀馥雅笑得如此安心,忆起荀馥雅曾对他说过关于玄素的话,知晓玄素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便不与玄素计较,亦不想触荀馥雅逆鳞。
  江骜气恼他的凉薄,踢了他一脚:“没义气的家伙,本少爷要跟你绝交!”
  谢昀翻身上马:“随便。”
  他担心荀馥雅的安危,欲策马领着众人追上去保驾护航,却被江骜拦住了裤腿。
  “本少爷想了想,还是回去再绝交吧。”
  江骜环视一周,爬上谢昀的马,坐到他的后头:“兄弟,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我还是与你共骑一马吧。”
  他摸摸有些发凉的胳膊,注意到谢昀的裘皮大衣,不客气地穿上:“兄弟,我现在有点冷,这大衣你不穿我就穿了吧。”
  拢了拢衣领,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开始作了:“你这大衣真不错,我穿着好看吗?”
  谢昀黑着脸威胁他:“再不闭嘴我就扔你下去。”
  江骜赶紧伸手捂住嘴,两只淤青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显得有些滑稽。
  耳根清净后,谢昀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入夜,犬戎军营内。
  一名身形粗犷的华服男子站在一具焦尸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伸脚踢了踢,而后捂着眼,仰头狂笑:“啊哈哈哈……这是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哥吗?怎么死的这么搞笑,像小丑一样。真是笑死我了。”
  他蹲下身,忽然不笑了,竟流着伤心的眼泪:“大哥呀大哥,你常说我像个小丑,你看你现在,连头都没了,到底谁像个小丑呢?我就说你早晚会死在女人手里,还不信,呜呜呜……”
  一名犬戎兵头跑进来,瞧见平日里与大王子瓦达最不对付的二王子巴桑竟伤心痛哭,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二王子巴桑喜怒无常、阴险狡诈,赶紧低头,恭敬地汇报情况。
  “启禀二王子,我们派出去搜寻的一队人马消失了,查无踪迹。”
  方才还嚎啕大哭的巴桑闻得此言,忽然又捂着眼,仰头大笑:“啊哈哈哈……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呢。”
  他缓缓站起来,哼着曲子,扭动着身姿舞蹈着,似乎心情很愉悦。
  忽然,他蓦然转身,直勾勾地盯着犬戎兵头。
  “封锁延边所有的出口,本王子倒要看看那些可爱的小老鼠如何作秀。”


第40章 归去来兮辞
  这人看似疯癫,却有着一双野兽般可怕的眼眸,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半分回避,总给人一种错觉,他下一刻便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咽喉。
  犬戎兵头慌得双脚抖动,在面临巴桑的逼近时,更是吓得心脏紧缩。
  眼见他要命丧巴桑之口,营帐外传来了一声通报:“启禀尊敬的二王子,天启的永乐侯求见。”
  巴桑顿住,扭头想了想,笑得邪里邪气的:“嘻嘻,天启的人真是有趣。本王子这就出去会一会这个可爱的永乐侯。”
  布帘挑开的那一刻,他愕然一怔。
  只见冰天雪地上立着一名弱冠而立的华贵公子,身旁随着一名风骚入骨、眼眉坠着美人痣的女子。他披着星辉而来,浑身散发着皇家的贵气,此刻如鬼魅般立于月色中笑,霜雪般凉薄的眸子眼尾泛着妖冶的红。
  正是天启的永乐侯,李琦。
  当日劫持荀馥雅,被谢昀一剑刺杀,坠下悬崖的李琦。
  “巴桑王子,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
  狂风暴雪已归于沉寂,雪已不再下。
  骏马冲上了官道,在茫茫风雪里一路狂奔,马力十足,长期习武的谢昀自是精神十足,可怜坐在后头紧抱着他的江骜,于颠簸中脑子乱晃,晃得是一阵天旋地转,胃部搅来搅去的。
  眼见延边快要抵达,荀馥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谢昀跟她提起过,犬戎二皇子跟他起冲突,岑三为了护住他,惨死在延边。
  她忙勒住马头,折返而道:“不要回榷场,直接回逐郡。”
  众人犯难了,起初他们随谢昀出外寻人,并不曾想到去而不返,他们还有许多随身物品留在榷场啊。随行的一种丫鬟小厮还留在客栈候着,怎能说不回便不回呢?
  江骜气得跳脚:“你说不回就不回吗?本少爷都饿死了累死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反正本少爷不管,本少爷要回客栈吃饭睡觉。”
  荀馥雅不予以理会,只是眸光坚定地看着谢昀:“此刻回榷场,只怕我们有进无出。”
  谢昀蹙眉沉默。
  此次跑延边,他不过是借着解决店铺的麻烦事来探一探荀馥雅的底,不曾带许多人手。若再与犬戎军对上,单凭这么点战斗力,恐怕无法与之抗衡。
  权衡再三,他听从荀馥雅的:“回逐郡。”
  谢昀发话,无人敢有异议,遂策马转向,马不停蹄地赶路。
  官道的尽头是个不大的关卡,已被积雪淹去近半。疾奔十余里,众人已疲惫不堪,又饿又累,便寻了个野外扎营,筑起篝火来解决温饱问题。
  岑三领着三名小厮出外狩猎回来,荀馥雅坐在篝火前取暖,玄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谢昀见她难受得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出外。
  玄素瞥见碍眼之人离去,低声询问:“小姐,那日你被那个不男不女的掳走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被犬戎兵追杀,吓死奴婢了。”
  “此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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