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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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里头没有一个物品是一个刻印着“游”字隶书字体的木印章,她困恼地蹙眉,心想着,那可是罪证,荀夫人可能会放在很难找到的地方。
她环视一周,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瓶子,瓶子很特别,瓶口跟瓶身差不多大,于是,她拿过来晃了晃,发现里头果然有东西。
打开瓶塞,倒出来,呵,师姐要找的罪证找到了!
她赶紧将罪证藏在身上,快速越过那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跑出去。脚刚踏出暗示门口,便听到门外的“咕咕”叫声。
这是紫鹃给她发出的紧急信号,表示有人来,她赶紧启动机关,将暗门关上,开门离开。
可门关上,便听到外头紫鹃的声响。
“荀夫人,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不小心迷路了,您能不能帮奴婢指一下路呢?皇后娘娘等着我将这花送过去呢!”
她神色一变,知晓知晓荀夫人正从正门回来。
被荀夫人发现她顶着这身行头出现在栖霞院,必定会引起怀疑,幸亏可聪明的紫鹃找了个很好的借口缠着荀夫人。
她镇定下来,快速回想上一世这房屋的构造,很快便想了这里有一棵歪脖子树,爬上去越过围墙,便可抵达隔壁的院落,那是荀况上辈子用来培训她的墨叠轩。
墨叠轩里面有着许多她想触碰的不好记忆,若是可以的话,她这辈子都不想进入这种地方。
可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了,她只能铤而走险,费这力气爬树了。
情况不容许犹豫片刻,她快速找到那棵歪脖子树,仰头看了看,比想象中高大了些,有点难度啊!
“儿子啊,支持一下你母后吧!”
她摸了摸肚皮,攒足够了勇气,便硬着头皮爬上去。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爬树,还是身怀六甲怕得,比想象中费力很多很多。
为了保护腹中的胎儿,她特意让力气都放在手脚上面,不让肚子贴近树干,可如此一来,爬到中途,她的力气已经消散殆尽了,有往下滑动的迹象。
不好!
她费力地挣扎,手指用力抓着树干,都把双手抓破了,可身子依旧往下滑动,若是这般摔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她闭上眼,惊慌失措地挣扎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捞起她的腰,将人往树上带,而后施展决定轻功,带她越过围墙,稳稳地降落在墨叠轩的门前的草地上。
她定睛一看,是一张冷漠到丝毫没有人类情感的俊脸。
那人在她站稳脚跟的瞬间,快速放开,将手放在身后,后退好几步。似乎,她是毒蛇猛兽那般,不可靠近。
荀馥雅愕然一怔,寒江不是在阿娘身边保护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抬眼望向寒江,探问:“谢谢寒护卫,只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寒江别过脸去,神色有些不自然:“属下一直在屋顶。”
荀馥雅一怔,想到这人本是个寡言冷漠的杀手,不喜欢凑热闹,独自在屋顶上吹风,的确挺符合他的个性的。
只是……
她走近这人,问他:“本宫爬树,你为何一开始不过来帮忙?”
寒江后退两步,依旧不敢看她:“抱你,主上会生气。”
荀馥雅往前逼近两步,想到自己爬树那么艰辛,这人居然看着不帮忙,心里觉得很纳闷。
“后来呢?不怕皇上生气了?”
寒江再后退,发现已经贴近墙根了,无路可退,只好垂手:“不一样。”
荀馥雅挑了挑眉:“哪不一样了。”
寒江垂眉,神色更加不自然:“现在是救。救娘娘,皇上不会怪罪。”
这话,说得如此有道理,荀馥雅一时之间噎住了。
她打量着这人的神色,觉得很违和,身为一个冷血杀手,面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般胆怯害羞,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正当她垂眉困惑之时,不远处传来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以及谈笑声。
看来宴会结束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如此想着,她抬头的瞬间,发现寒江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好砸了咂舌,从侧门回到厢房,将衣衫行头换回来。
她担心夜长梦多,将好不容易找到的木印章递给玄素,叮嘱她好好藏起来,赶明儿到太学书院给师姐送去。
玄素点了点头,慎重地将木印章藏起来。
两人整理妥帖后,她们开门出去,正巧荀况偕同王氏前来,那恩爱无比的模样,看着都让荀馥雅怀疑那些年负心的人不是荀况,而是别人。???
荀馥雅看着时辰,想要回宫,便向爹娘告辞,岂知,荀况说有要事跟她商讨。
她瞬间脸色黑了,这才回荀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她。
考虑到王氏期待他们父女和好,她不想在王氏面前表现出对这个爹的厌恶和排斥,便应了下来,随他前往墨叠轩。
王氏有意让他们父女私下聊,并未跟过来。可王氏跟她都没想到,荀夫人在墨叠轩等着他们父女。
这才进门,屁股还没焐热座位,荀夫人便将茶水向她递过来,主动提起那日之事。
“皇后娘娘,那日是我昏了头,请你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
看着荀夫人的笑脸,明明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却硬笑着,荀馥雅觉得自己看着难受,接过茶杯放在桌子上,不去看她一眼。
荀夫人跟荀况见此,对视一眼,荀况端着父亲的威严,清了清嗓子,道:“皇后,这是你二姨娘,爹知晓前两日你跟二姨娘闹得不愉快,如今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荀馥雅的手指扶在椅子手柄上,暗暗捏紧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本宫早就忘了。”
荀夫人闻得此言,装模作样地笑道:“我就知道皇后娘娘是宰相的度量。”
说着,她重新将那杯茶端起来,再次送到荀馥雅面前,笑容虚假地说道:“皇后娘娘,喝了这杯茶,二姨娘就当你原谅我了!”
荀馥雅盯着她手上的茶片刻,想到上一世这人在自己的茶水里下了会让人腹痛难忍又死不了的毒药,硬生生地让她饱受腹痛整整一个月,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如今荀凌洲因自己而死,这人的茶水,哪能喝?
荀馥雅移开视线,低声道:“谢了,本宫不喝外面的茶水。”
荀况听到“外面”二字,神色变了变,心里很不悦,但碍于有事相求,不好发作。
荀夫人则看了他一眼,坐到一旁,难受地假哭:“那日是二姨娘的不对,皇后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都怪我,搞得家庭不和睦,你阿娘在首辅府住也住得不舒心。”
果然如此,荀馥雅压下眼底的一丝冷笑。
这人明面上是在惭愧,实在含着一丝嗔怪,也懂得拿她阿娘来敲打自己,这心机实在让人咂舌。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二姨娘何必这样说?本宫若是不原谅你,那日就不会出手阻止皇上砍了你,也不会阻止皇上诛你九族了。”
闻得此言,荀夫人停止假哭,转过来轻握着她的手,温和地看着她,“皇后娘娘果然是个顾念家人的好姑娘。从前是二姨娘犯浑,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当做亲闺女那般看待的,我们好好相处吧,这样老爷才不会感到为难。”
荀馥雅挑了挑眉,如冰刃般的目光,从她身上缓慢刮过,带着阴森森的寒意,直到让荀夫人生了些惧意,才收回来。
荀夫人见好就收,知晓荀况有要事找荀馥雅商谈,不喜欢自己在这里碍事,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在她离开后,荀况端着父亲的威严,劝说荀馥雅:“皇后娘娘,如今你入了荀家的族谱,跟二姨娘是一家人了,从前的事就算了吧。如今你贵为皇后,二姨娘的娘家可以成为支持你的势力。”
荀馥雅心里冷笑,果然如此,这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开口便是利益、利益!他的眼里嘴里心里都只有利益二字。
她太了解这位父亲了,肯定是有所图谋,才会特意说这番话的。
想到这位父亲喜欢掌控儿女,喜欢乖巧听话又才貌出众的,在没摸清楚他要做什么之前,荀馥雅决定扮演他想要的女儿。
伪装?谁不会啊!
敛了敛神色,她表情淡淡地与荀况虚与委蛇:“父亲说的有道理,是女儿肤浅了。”
荀况见她如此乖巧,又从王氏口中得知她是个孝顺乖巧的女儿,一直盼望着一家团聚,盼望着骨肉亲情,心里便有了考量。
他慈爱地看着荀馥雅,愧疚地轻叹:“女儿啊,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爹若是早点知道你的存在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受苦了!如今你回到荀家,爹会弥补你,会成为你的势力,叫别人不再敢小瞧你的。”
荀馥雅酝酿了一下情绪,盈着泪光看回去:“谢谢爹!”
停顿了一下,她握着荀况的手,仿佛一个受尽委屈向爹娘倾诉的乖女儿,低声哭诉道:“我从不知我爹是当朝首辅,从前我很羡慕荀滢妹妹能有您这样的爹,现在得知您就是我爹,我心里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傻女儿!”荀况被她的感情感染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情脉脉的。
有那么一瞬间,荀馥雅沉浸在这温馨的父女之情,哪怕只有一瞬间,都多么希望这是真是的,她有一个慈爱的爹。
可她这位利益至上的爹,片刻都不能等待,下一刻便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如今皇上身边没有别的妃子,怕是一心倚重皇后娘娘了。”
荀馥雅心里冷笑,这便是他们拉拢自己的一个缘由吧!
她故意一脸忧愁地轻叹:“谁知道呢,圣心难测。”
这语气说得有多哀怨,就多哀怨,荀况听着,以为这里头有故事。
想到荀馥雅与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这老狐狸心下有了更多的考量。
他放开荀馥雅,站起身来,神情肃然地说道:“女儿啊,最是无情帝皇家,历来的帝皇都是三妻四妾的。皇上现在没有妃子,不代表以后没有,你若想稳住皇后之位,就要发展自己强大的势力。”
荀馥雅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抛出了饵:“可是女儿出身乡野,并不懂这些啊。”
荀况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却又为难地轻叹:“女儿啊,不是爹不帮你,爹是有心无力啊。皇上并不与咱家亲厚。”
“这不是好事啊!”荀馥雅惊叫一声,显得惶恐失措,“那、那怎么办?”
荀况正色道:“皇后娘娘,如今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忧戚相关的关系!趁着皇上宠信你,你多吹吹枕边风,提携你爹这边的人,让他信任爹,只有强大了爹的势力,你的地位才会稳固啊!”
荀馥雅恍然大悟,乖巧地点头:“明白了,本宫这就回去给皇上吹枕边风。”
说着,她站起身来,想要急急忙忙地走。
荀况见她如此听话又莽撞,赶紧将人带回来坐下,道:“别急,爹还有事需要皇后娘娘你帮忙的。”
荀馥雅抬头,困惑地看向这位父亲:“爹,您请说,女儿一定会尽力相帮的。”
女儿如此信赖,荀况深感欣慰,和盘托出:“不满你,许多年前,谢父找过爹,说找到小太子,爹当时支持三皇子,不想别人找到小太子,就派人杀了谢父。”
荀馥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手慌乱地乱动,刻意将荀夫人递给自己的茶水打翻在地:“怎、怎么办啊,爹?若是让皇上发现女儿是他仇人的女儿,女儿恐怕、恐怕会失宠啊!”
见她惊慌失措,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荀况不悦地蹙着眉,似乎对她方寸大乱很是不满。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女人才好掌控。
释怀的瞬间,他温和地拍拍她的肩,安抚道:“皇后娘娘无须担心。爹当年也没派人杀皇上,皇上不会记恨爹的。”
荀馥雅垂眉,轻声道:“可是,可是那毕竟是杀人大罪啊!”
荀况轻笑,自信地笑道:“别担心,爹可是皇上的岳父,那谢父不过是个外人,只要你稍微利用你腹中的胎儿,哭着劝说一下皇上,皇上自然不会为难你爹,也不会废了你的。”
荀馥雅受教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女儿这就回宫跟皇上说这事。”
说着,她站起身来,却又被荀况摁下去。
这回,不等荀况发话,她抢先问:“爹可是还有事要吩咐女儿去做?”
荀况顺着她的话,毫不保留地说道:“皇上在清除之前协助永乐侯谋反的朝中大臣,不瞒你说,爹被同僚欺骗,不小心也参与了一下。”
“不、不会吧?”荀馥雅瞪大眸子,显得十分惶恐。
不安之下,她拉着荀况的衣袖,劝说道:“爹,不如你跟我回宫见皇上,坦白一切,本宫相信皇上会从宽处理的。”
荀况见她如同惊弓之鸟,心里冷笑:无知妇孺,遇到一点小事就这般慌张,难成大事。
他甩了一下衣袖,疾言厉色道:“皇后娘娘可要想清楚了,万一你爹出事了,你娘受得了吗?”
荀馥雅见他拿王氏来威胁自己,心里头非常失望有痛心,但面上却装作惊慌失措:“那、那怎么办啊?本宫不想爹你出事啊,可是,谋逆是大罪,皇上想饶过你都难啊!”
荀况顺着她的话,继续吓唬道:“对啊。你也是旬家人,若皇上判定爹谋逆,你和你娘都会死的!”
荀馥雅面色发白,其实她早就想到,这人千方百计地认回她和阿娘,就是想拖她们下水,想要利用她们来解除自己的危机,稳固自己的地位。
见她垂眉不语,脸色不太好,荀况以为她被吓傻了,便凉凉地教导她:“女儿啊,圣心难测,皇上能宠信你一时,不会宠信你一辈子的。这世间最靠不住的是感情,只有权势,是最牢靠的!”
荀馥雅瞪大眼眸,随后想了想,似乎动摇了,可又苦恼地咬着唇:“后宫不得干政,女儿有心,也是无力啊!”
“皇后娘娘这便想岔了。”荀况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让皇上不端了我们荀家,稳固皇后娘娘您的地位,也不止这一个法子。”
荀馥雅眼眸一亮,似乎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亮光,神情激动地追问:“爹,你快说!是什么法子?”
荀况垂眉,言简意赅地笑道:“让皇上去剿匪!远离京师。”
荀馥雅困惑地眨了眨眼:“无缘无故的,皇上怎么可能亲自去剿匪?”
荀况面露算计的笑容:“他是皇帝,登基要建一些功勋,才得民心的!爹带着朝臣在朝堂上给他施压,你再吹吹枕边风,以皇上那狂躁暴戾的性格,肯定会去的。”
荀馥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万一皇上受伤了怎么办?”
荀况的眼神变得黯然:“皇上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人,就算受点伤,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的。女儿啊,荀家的安危尽系你一念之间,若爹获罪,你和你阿娘也无法幸免。试想,若是小太子出事,没了亲娘在身边。多可怜啊!”
他脸上带着笑,提出的法子却是歹毒的很。
荀馥雅脸色倏然沉下来,满身杀意几乎快压制不住。
她沉默地盯着荀况,看了许久,若目光能杀人,这人恐怕已经被她剥皮凌迟了。
但她到底还有一丝理智在,在荀况被她陡然的沉默弄得脸色僵硬时,才一字一顿地说:“法子是个好法子,可事儿就摆在那里,不会过去,皇上总会回来的!”
荀况总觉得荀馥雅的声音里像压抑着什么,但他没有功夫深究,满心只想着说服她:“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忧,那些马贼作乱多年,与外族勾结,没那么难除掉的。耽搁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