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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缠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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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乡试三年考一次,因为考期在八月,故又称“秋闱”。
  会试在乡试的基础上展开,时间定在乡试的第二年春,故又称“春闱”,若举人通过乡试可成为“贡士”,第一名叫“会元”。
  殿试则是由皇帝主持测验,通过了叫进士。殿试第一名是状元,二名是榜眼,三名是探花。
  谢昀连院试都没通过,学识上连小川这等童生都不如,即便花钱买了名额,有幸参加春闱,科举金榜题名纯属是痴心妄想。
  这谢家人是得了妄想症,还是存心为难她?
  荀馥雅转过头来,抬眸看向谢衍:“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并非是神仙,不能点石成金。”
  谢衍虚弱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回应:“一个故意而为之,一个深藏不露,我怎敢轻视……咳咳……姑娘,是你太看低自己,也看低了我二弟……咳咳……”
  好不容易撑着把话讲完,他再也忍受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慌忙从衣袖里掏出棉丝手帕捂着苍白的嘴,边重重地咳嗽,边狼狈地侧过身去。
  即便他用力捂住了嘴,可每咳嗽一回,便痛彻心扉,那腥红的血一浪接一浪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无法抑制。
  荀馥雅头一回瞧见谢衍犯病,可谓是触目惊心。
  谢衍此种状态明显是病入膏肓了,他本该多休养少说话,可每每总为谢昀那厮来找她谈话,总为谢昀的将来筹谋。
  这份兄弟情,饶是她这旁观者看着亦深受感动。
  怪不得上一世,谢衍是谢昀心里唯一的甜,谢昀翻遍整个天启都要找出辛家人来算账。
  裘管家似乎早已见惯,瞧见下人端来汤药,赶紧给谢衍递过去。
  谢衍许是难受极了,那汤药在他眼里宛如救命稻草,他一把夺过来,顾不得烫,一口将其饮尽。片刻之后,他身上的症状方渐渐消停。
  荀馥雅不欲打扰他静养,站起身来向他告辞,岂知话到嘴边,谢衍那暗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第27章 不许多看一眼
  “二弟七岁……咳咳……已通过院试……咳咳……九岁已通过乡试,因而受到……咳咳……姜夫子的青睐……咳咳……姜夫子特意为他行了特权……咳咳……推举他为贡生,拥有……咳咳……参加殿试的资格,只是……咳咳……当时二弟因二娘之死……咳咳……变得十分厌恶文学,避而远之……咳咳……时过境迁,才……咳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因此……咳咳……你无须担心他的考试资格。”
  荀馥雅每回瞧见谢衍讲话都觉得无比难受,更何况是本人。
  可他如此难受,每回都坚持把一大堆的话讲完给她听,若再退却,只怕他会说得更多,搞不好猛地大吐一口鲜血,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想到去延边刺探犬戎族军情之事,她灵机一动,提出要求:“我答应你提出的交易,但我还有一个请求,此次谢夫人到延边处理店铺之事,得把我带过去。”
  像荀馥雅这般人物必须到延边的理由必定不简单,谢衍本想敲击一番,再度摸一摸她的底,无奈今日的精神气似乎已耗尽,身子变得越发难受疲倦。
  他只得病恹恹地回了个字:“可。”
  得到回复,荀馥雅不再打扰,起身向他行了礼,与吟冬回屋里吃午膳。
  果腹后,荀馥雅坐在木椅上低眉品茶,吟冬在屋子里忙前忙后,替她收拾明日启程延边所需的用品。
  荀馥雅静心想了一会,即便谢昀年幼时是个神童,聪明绝顶,但《伤仲永》的故事告告知与她,学习不进则退。
  如今谢昀的课业实在落后太多了,仅一个月补回去,是不切实际的。而以他如今的学识去考科举,金榜题名那是做梦之事。
  为今之计,唯有出奇制胜,依仗从上一世获得的信息来有的放矢地给谢昀辅导。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此次的春闱考试考的是《四书》与《经文》,而殿试上老皇帝提出的试题是“积弱治国,何以求强”,遂命吟冬备上相关书籍,与她一同前往谢昀所居住的西苑。
  响午过后,天又开始下雪,漫天飞舞,宛如坠落人间的仙灵,纯洁明净。
  吟咚一手捧着厚重的书籍,一手替自己撑伞挡雪,行走起来有几分艰难。荀馥雅察觉,拿过伞来替两人遮挡。
  皑皑白雪簌簌飘落,铺在了通往西苑的道路上,西苑的琉璃瓦上,谢昀的练武场上。
  荀馥雅凝望着白茫茫的一片,曾经活跃在练武场上的健硕身影早已消失,那些插在木架上的武器就这般被晾在冰天雪地里,凄清孤寂,让人看着总感几分悲凉。
  自那日她赶走谢昀后,谢昀请来了逐郡颇有名望的夫子教导他,并强拉着小川与他那刚到逐郡的狐朋狗友江骜一同学习。
  可谢昀那臭脾气,不是气跑了便是吓跑了夫子。不出三日,便无人敢来教导他。
  此时,谢昀坐在西苑临时搭建的学堂里,正烦躁地将双手垫在脑后,长腿搭桌子上。小川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旁,老气横秋地批评他所写的文章字迹潦草,不会引经据典,狗屁不通。
  谢昀见他唠叨半日都在批评自己,心里很不痛快,阴沉着脸问:“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小川察觉孤狼要咬人了,勉强赞了一句:“没错别字,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
  江骜捧腹大笑,全然不给谢昀面子。
  谢昀烦躁地轻踢了他一脚:“边儿去。”
  其实他心里明白,无论幼时学得多好,荒废了如此久的学业,临时没日没夜地恶补,定然是不可能飞升上去的。学习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江骜敲了敲桌子,懒洋洋一笑:“谢昀,跟你商量个事呗?”
  谢昀抖着腿,眼皮子都不抬:“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江骜笑眯眯地看向小川:“把小川卖给我呗。”
  小川抬眸听着,心怦怦跳。
  谢昀有些纳闷,严肃着神情:“给你做什么?他再好看也是个男的,你醒醒吧,色批。”
  小川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坐远,看江骜的眼神如同看蟑螂一般。
  江骜咂舌,懒洋洋道:“想什么呢。我二叔的小儿子前几日不是溺水没了吗?我二审为此发了疯,弄得家无宁日,所以我才从南陵过来找你玩的。小川与我那小堂弟有几分相似,我想带他回去陪着二审,指不定病情好转了呢。”
  谢昀默不作声,谢家与江家是世交,他与江骜自然来往甚密,兄弟情谊深厚。当年谢家家道中落,失了谢家顶梁柱,谢父生前生意场上的朋友皆避而远之,唯有江家义无反顾地扶他们一把,江骜待他这兄弟如初。
  如今江骜不过是向他要个小家奴,他自然不会不给,可问题是……小川是他嫂子最宠的学生。
  “我不去,我不去!”
  小川生怕与娘亲分开,紧张地摇头,清亮的大眼眸里有了些许泪意。
  江骜看着小川,漆黑的眸里带着三分笑意:“小傻瓜,去跟你娘商量商量吧。来我江家是让你当小少爷。想我江家富甲一方,当我们江家的少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殊荣,相信你娘会为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小川看看冷着脸的谢昀,再看看笑容狡黠的江骜,闪着泪花的眼眸倔强地瞪着江骜:“我不会告诉我娘的,我就不告诉我娘,哼!”
  他深知此处无人帮他,抱紧手中的书,气冲冲地跑出去。
  即便他还小,其实也明白,他与他娘不过是个低微的奴才,哪有选择的权利?
  他厌恶这种感觉,暗暗发誓,定要出人头地,翻身做主。
  “小川。”
  站在走廊的荀馥雅在小川经过她身旁时,喊了他一声,欲言又止。
  小川回头看向荀馥雅,委屈的泪水盈满眶,悄然滑落。他欲想扑过去向荀馥雅哭诉,却见谢昀与江骜走出来,旋即拔腿便跑。
  荀馥雅一直站在长廊处等他们下学,并未知晓他们发生了何事,见众人出来,知晓他们已下学,便领着吟冬迎上去。
  她向谢昀与江骜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给二叔送些科举需要用到的书籍。”
  谢家人劝说荀馥雅继续教导谢昀这事,谢昀浑然不知,如今得见荀馥雅主动来给自己送书,他有些受宠若惊。
  “有劳嫂子了。”
  他向岑三使了个眼色,岑三立马从吟冬的手中接过书籍,小心翼翼地护着。
  江骜自打认识谢昀以来,除了在姜夫子面前,不曾见谢昀如此彬彬有礼,不由得睁大眼眸,仔细打量眼前的荀馥雅:“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是……”
  江骜自持长得人模狗样,家财万贯,打小便喜欢追着姑娘跑,随着年岁的增加,已进化为饥不择食、喜新厌旧的浪荡负心人了。
  谢昀认为江骜这猥琐的风流子污了荀馥雅的眼,立马捂住他那双不规矩的眼,将人拽到身后。
  “她是我嫂子辛月,我兄长的妻子,再多看她一眼,我揍你这张脸。”
  须知,江骜撩小情人,靠的是他那张脸和一把嘴,自然是宝贝得紧。
  听到谢昀这般威胁,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脸蛋儿:“不看了不看了,谢疯子你赶紧放开我,如伤我的脸半分,我跟你没完。”
  谢昀松了手,故意挡在两人之间,不让他们彼此看到对方。
  事实上,他想太多了,江骜的心思压根不在荀馥雅身上。
  只见江骜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精美的铜镜,仔细端看自己的脸,确定脸蛋依旧完美无缺,暗自松了口气,顺便很臭美地理了理碎发。
  荀馥雅并不认识江骜,对无关要紧之人与事,她向来不多问。
  她指着岑三手中的书籍,认真地叮嘱谢昀:“这些书,你先背一遍,等我从延边回来,你得全部背给我听。”
  谢昀瞟了一眼那两本厚重的书,顿觉生无可恋:“我尽量吧。”
  荀馥雅蹙着眉头,不悦他的态度:“你必须做到,不要敷衍我,我厌恶学习不认真的人。既然你想让我教你,你得听我的。”
  寒风吹动她屡屡青丝,纤腰盈盈。
  谢昀感受到她的严肃与认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恭顺地向她拱手:“谨遵嫂子吩咐。”
  立在一旁观看的江骜砸了咂舌:这还是我认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脾气暴躁的谢昀吗?
  辛月?
  等等。
  这不是谢衍当年的未婚妻吗?
  这未婚妻当年可是跟野男人跑了,她的家人还害得谢昀的爹郁郁而终,谢家差点倾家荡产。
  怎么转眼又成了谢衍的妻子?谢昀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会接受如此糟糕的女子当嫂子,还如此恭顺有礼?
  莫非……这女子会妖法,迷惑了我兄弟?
  不行,我得替我兄弟赶走这妖女。
  突然接收到江骜投来的浓烈敌意,荀馥雅觉得莫名其妙,不想管他,耳提命面地跟谢昀说道:“除了背这两本书,你无须做其他功课看其他书籍,亦无须请夫子来授课,等我从延边回来,会教你考试所需要掌握的知识。”
  “你要去延边?去做什么?”
  谢昀关切地询问。


第28章 是我缠着你
  荀馥雅不理会他的问话,看着那两本书籍说话,嗓音带着一股子温柔:“这两本书,若你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可在上面标注,我回来了会替你讲解的。”
  谢昀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她去延边做什么呢?
  交代完事,外头的雪已停歇,小厮丫鬟们正拿着扫帚扫雪,地面铺满了湿漉漉的碎冰,荀馥雅瞧了一眼对自己满怀敌意的江骜,心里猜想此人与谢昀关系密切,定然是知晓辛月对谢家干的好事。
  她心里释然,领着吟冬,行了礼,便雅步离开。
  江骜瞧见荀馥雅已走远,一把将谢昀拉过来,着急地询问:“谢疯子,你怎么能让这女人进家门呢?难道你忘了当年她和她的家人是如何害你们谢家的吗?”
  谢昀眸色一沉:“自然没忘。”
  江骜闻言,语气变得激昂:“那你为何不将她送官查办,还让她大摇大摆地活着,还、还对她那么……恭顺有礼,这实在不像你呀。”
  “不卸下她的防备,怎能攻城略地。”谢昀的神色变得阴鸷,低沉的嗓音变得阴冷无情,“我们寻辛家寻了那么多年,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多年后辛月主动回来嫁给我兄长,我自然蛰伏在旁,让她放下戒备,好从她身上顺藤摸瓜,揪出当年那些人。”
  江骜恍然大悟,欣赏地勾着他的肩:“对,不愧是我的兄弟!当年那些人都不无辜,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抬眼看向某处,眸光变得悠远绵长,似乎有所指。
  谢昀并未察觉,凝望着远去的那一抹倩影,若有所思。
  他原想跟随阿蛮到西南保家卫国,戎马一生,若不是这女子的出现,牵扯出当年的旧案,他断不会改变计划,重回谢家继续扮演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但愿,她不会让我失望。
  否则……
  谢昀握了握腰间的剑柄,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越过庭院的深深白雪,荀馥雅终于回到了暖气迎人的屋子里。
  她吁了口气,坐到榻前,手捧暖炉。
  吟冬单膝跪下,给她脱靴子,又把靴子放到火盆里烤,嘴里不忘念叨几句。
  “这大雪天的,少夫人出门还是多穿点的好,感冒才刚好呢,很容易受寒复发的。”
  荀馥雅伸手撑着额头,凝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不知何时,白雪又纷飞了。
  荒漠一年四季炎热如火,若此刻还身在西南客栈,只怕看不到这般雪景了吧。不知如今的西南客栈如何?客栈的伙计们是否依旧整日想着如何偷懒不被发现?
  掐指一算,来谢家已有两月有余了,岁月悠悠,转眼即逝,而要做之事,似乎一件都没做成。
  寻个假荀况这事,如今依旧毫无头绪,看来得想别的法子去堵了王氏找荀况的心。
  吟冬得不到荀馥雅的回应,用一个刷,轻轻扫靴面上的雪,忙乎着说道:“明日我给少夫人找件毛袍子穿吧,延边不比逐郡,临近塞外,比这里冷多了。”
  荀馥雅转眼看向忙碌中的吟冬,脚丫动了动。
  吟冬是个诚恳实在的丫鬟,没那么多心眼儿,真心实意地做事情,这是当初留她在身边伺候的主要原因。时间久了,两人多了主仆的情分,她越发喜欢这实心眼的丫鬟。
  此一去,她意在刺探犬戎族的军情,凶险万分。若带个贴身丫鬟在身边,只怕届时不好脱身前去,遂说道:“吟冬,明日你不用陪我同去了。”
  吟冬手上的刷子略一停,把一只靴子放到侧旁后,应了声:“好的,少夫人。”
  荀馥雅知晓她不开心,思及这次前去刺探犬戎族乃万分凶险之事,得在去之前给王氏写一封家书稳一稳她,便穿上绣花鞋,到案桌前摊开信纸,挥笔而下。
  “娘,孩儿一切安好,勿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几日我打听到爹爹去了延边,明日便到延边去找他,若玄素归家,望转告。儿,雅雅。”
  将信纸折叠放入信封,封好后,她犹豫了一下,唤来吟冬,将书信交到她手里:“明日你帮我到市集寄出这封书信吧。这封书信很重要,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好的夫人,吟冬一定不会弄丢的。”
  吟冬见荀馥雅托付自己办如此重要之事,一扫郁闷的心情,笑眯眯地将书信藏入怀中,对不能陪同去延边之事瞬间释怀了。
  荀馥雅不欲多言,今日事儿多,她已乏了,加上天寒地冻惹人犯困,遂点燃熏香,宽衣入睡。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荀馥雅睡熟后,吟冬替她拢了拢被,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而后悄然走出去,关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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