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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缠娇-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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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忆到此处,心,更难受了。
  她摸着手中的折扇,这是程夕唯一送给她的礼物,越是摸着,越是悲伤。
  “程夕,我想杀了赵怀淑,可是,我下不手,她是你妹妹呀,为什么她偏偏是你妹妹!”
  脸紧贴着折扇,仿佛贴着心心念念之人似的,她深情又绝望。那凝着泪水的眼眸,已被浓重的悲痛熏染殆尽,仿佛,她的世界亦如此。
  公主府外头,天子的仪仗缓缓远去。
  车厢里,四个大男人相对无言。
  江骜一直沉浸在发现赵怀淑真面目的震惊当中,神色显得失魂落魄。而盛江二人对赵昀不将凶手绳之於法,还善待这种做法,颇有微词。
  还是天子开口,打破沉默的局面:“两位爱卿,时隔多年,真公主的下落,能否找到?”
  盛景南和江锦川对视一眼,盛景南先开口:“我们查到,真公主被程母放到木盆里,顺水漂流。”
  江锦川接话道:“那条河的下游是清河城妇人常年洗衣服的地方。”
  “我们派人沿河寻访居住在周围的百姓,结果……”说到这,盛景南戛然而止,看向江锦川。
  江锦川看着天子,咬字清晰地表示:“结果,只查到一名妇人在河边捡过一名女婴,由于这位妇人很特别,未婚先孕,自己辛苦养育一女,还不顾村民的嘲讽,又捡来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婴来养,当地的人对她记忆尤深。”
  赵昀托着下颚,蹙着眉。怎么觉得这故事有点熟悉。
  他问:“是何人?”
  盛景南深呼吸一口气,道:“王氏。”
  “丈母娘?”
  赵昀惊怔,眼神缩了缩,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同样,江骜也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惊叫着:“那真公主极有可能是……玄素?”
  瞬间,他有种命运捉弄人的感觉。
  然而,江锦川谨慎地告知:“不一定,真公主也有可能被别人捡走了,或者淹死在河里,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查证的因素。”
  话音刚下,盛景南向赵昀询问道:“皇上不如提供多一些线索,比如,真公主身上有何特征,或者信物?”
  “这就为难朕了。”
  赵昀苦恼地蹙着眉头。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太子,又怎会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长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四个大男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各怀心思。
  途经江尚书府,江骜一言不发地起身下车,被赵昀一把拉住。
  “下车做什么?”
  赵昀挑了挑眉。
  江骜不明所以:“回府。”
  赵昀想起昨夜他去跟太后表明,想要遣散后宫,太后震怒,想必今日设宴,定是鸿门宴,他家卿卿要受委屈。
  关于女人之事,他得找江骜这小子参谋参谋,给他支招。
  思及此处,他放开江骜,不客气地说道:“回什么府,太后在御花园设宴,你陪朕去。”
  江骜转头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这是带家眷去赴宴?
  心里打了个激动,他婉拒道:“太后设宴,邀请的都是女眷,下官去,合适吗?”
  面对江骜的不情愿,赵昀干脆一把将人拽回来坐下,坏坏地笑道:“要不,给你和赵怀淑赐婚?”
  江骜甩开他拽着自己臂膀的手,一肚子憋闷:“你这是幸灾乐祸?”
  赵昀耸了耸肩,表情似笑非笑:“不是,是想成全你,你不是一心想要娶赵怀淑吗?”
  江骜想到赵怀淑干的那些丧心病狂之事,顿觉毛骨悚然,怂了:“不敢娶了,你还是收回成命吧,蛇蝎美人我要不起。”
  赵昀早就料到这小子有色心没色胆,晒然一笑:“那不行,得看你能不能帮朕摆平心中的烦恼。”
  江骜眯着眼盯着他:“你变得这么阴险,皇后知道吗?”
  赵昀对他的不满表示不痛不痒,伸手搭着他的肩,将人拉过来低声交谈:“说话别这么酸,有你好处的。”
  江骜耸了耸眉毛,心动了:“什么好处?”
  赵昀痞笑:“赐你一个公主妻。”
  这一声“公主妻”明显是在讽刺他,气得江骜横眉怒对:“再说我就打你!”
  赵昀挑眉:“你打得过?”
  江骜想到这位兄弟力大无穷,杀人如麻,怂了:“你欺负我。”
  赵昀不厚道地笑了:“谁让你好欺负。”
  江骜气得眼眶发红:“当初我怎么就没让玄素拿鱼叉叉你这混蛋呢?”
  说到这,他似乎有点想念玄素了。
  玄素从不让他被欺负,总是绝对维护他。
  赵昀见这小子主动提到玄素,便知这人心猿意马,想要吃回头草了。
  他可没兴趣当媒人,提着江骜的耳朵,笑着威胁道:“辱骂天子,你想找死吗?江骜,若你不帮朕打消母后选妃的念头,就去嘉峪关陪楚荆打仗吧。”
  “你你你你你——”江骜气得指着他的鼻子,想要破口大骂,可“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怂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给我等着。”
  车子咕噜咕噜地行走着,盛江二人回大理寺卿继续查案,江骜像被赶鸭子上架的鸭子,心情憋闷地跟随赵昀进入后宫。
  得知孝贤太后并未抵达宴会现场,赵昀提着江骜,快步走到永寿宫去堵人。
  御花园的宴会上,朝中的名门秀女以及几位太妃娘娘围坐在一块。主席位上空荡荡,身为设宴者的孝贤太后迟迟未现身。
  荀馥雅跟姜贞羽坐在临近主位左侧,容夫人跟礼部尚书的女儿李慧兰坐在临近主位的右侧,玄素跟小香儿站在荀馥雅身后。
  荀馥雅的肚子已经有些显露了,她们各自打了照面,就针对怀孩子的问题闲聊了几句,便各自聊天去。
  荀馥雅转过头,好奇地问姜贞羽:“师姐什么时候从西南客栈回来的?”
  姜贞羽拿着竹签插了一块水果递给她,面容有些憔悴地说道:“在永乐侯叛乱那时就回来了,只不过祖父身子不太爽利,我忙着照顾,不方便进宫看你。”
  听到这话,荀馥雅紧张地追问:“夫子的身子如何了?需要让太医去给他瞧瞧吗?”
  姜贞羽拿着竹签的手顿了一下,轻叹道:“老人病,年纪大了就这样,药石难治。”
  荀馥雅握着她的手,给与安慰:“夫子看着是长命之人,定然不会这么早去的,师姐你不用这么忧心。”
  姜贞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水果放到荀馥雅的面前晃了晃。荀馥雅这才接过那水果,放进嘴里品尝。
  帝皇家的水果果然是上品,香甜可口。
  “祖父他……”姜贞羽伸手到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纤长的玉指灵巧地剥着皮,眼神微沉,道,“已经知晓了养父母的事。”
  荀馥雅怔然,将口中的水果咽进去后,感伤地说道:“哎,白发人送黑发人,夫子该多伤心难过了,可惜我宽慰不了他老人家。”
  姜贞羽听到这话,心里有了几分苦涩。
  因为她也宽慰不了,毕竟不是亲孙女,而且养父母还是因她而死的,她心里很故意不去。
  剥好了皮,姜贞羽将水嫩的葡萄递给荀馥雅,等人接过,方开口道:“我现在惟愿在祖父有生之年,替养父母讨回公道,将害死他们的凶手绳之於法。”
  听到这话,荀馥雅忽然想到了一个事,便问:“说起来,你当时不是说回西南客栈拿很重要的东西吗?拿到了没有?”
  姜贞羽点头:“拿到了。”
  荀馥雅凑近她耳边,询问:“那你的调查有进展了?”
  姜贞羽也凑过来,低声道:“有,但是也遇到非常大棘手的难题。”
  荀馥雅将快要掐出水来的葡萄放进嘴里,咀嚼了几口,问:“什么难题?”
  姜贞羽忌惮地看了斜对面的荀夫人一眼,凑到荀馥雅的耳边耳语。
  荀馥雅听到后,神色微变。
  想到荀况正准备让她认祖归宗的事宜,往后她出入荀家,非常方便,她郑重其事地表示:“师姐,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你……”姜贞羽迟疑了一下,掩着嘴看向斜对面的荀夫人,低声问,“想认回荀况?”
  荀馥雅也看向斜对面的荀夫人,苦涩一笑:“没办法,王氏非要我认祖归宗。有个当首辅的爹,总比没爹的野种好听吧。”
  姜贞羽认同她的说法,并未劝说,只是,想到从前荀况跟皇上是死对头,派人追杀过荀馥雅,而荀凌洲因为荀馥雅被废了,荀夫人定是恨透了荀馥雅,回到荀家,真的不得不小心留神。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提醒荀馥雅:“如今你身怀六甲,要万事小心啊。”
  话音刚落,荀馥雅突然低喊了一声:“哎呀。”
  姜贞羽吓了一跳:“怎么啦?”
  荀馥雅向她露出一个充满母爱的笑容:“小家伙踢我,我感觉他的小脚丫一直在动,好神奇啊。”
  这番说辞,瞬间引起了姜贞羽的好奇:“是吗?让我摸摸。”
  荀馥雅将肚子转过来一些,姜贞羽紧张地伸手伏贴过去,静静地感受,忽地惊喜地笑道:“好像真的在动了,好可爱啊。”
  荀馥雅闻言,笑着催促她:“是吧?师姐你也赶紧怀一个吧!”
  姜贞羽手上的动作一顿,面露羞涩的笑意:“在、在努力了。”
  停顿了一下,她忍不住嘀咕了两句:“路子峰那死相,自从知晓你怀孕后,整日在琢磨怀孕之事,我也是服了。”
  荀馥雅闻得此言,眼睛一亮:“呵,想不到陆公子在这种事上这么上道啊。”
  想到上一世两人的结局是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成为了她的意难平,如今瞧见上一世的师父师娘情投意合,获得圆满的结局,她的心里感觉很甜。
  她忍不住满怀期待地笑道:“等你怀上了,说不定我们能成为亲家呢。”
  姜贞羽笑着点头,正要回应,却听见太监的高声报讯。
  “太后娘娘驾到。”
  她们赶紧起身,跟随众人向孝贤太后行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孝贤太后端着高高在上的凤驾,在一众嬷嬷宫女的簇拥下,雅步走入宴席,端坐在主位上,威严道:“免礼吧。”
  “谢太后!”
  “谢母后!”
  众人谢了礼,纷纷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在雍容华贵的孝贤太后面前,她们没有像刚才那般轻松闲聊,反而拘谨起来。
  孝贤太后清冷的眼眸扫视了一周,目光落在容夫人跟礼部尚书的女儿李慧兰的身上,与她们闲话家常了几句,又与几位肱骨大臣的家眷客套了几句,才收回视线。
  她看了荀馥雅一眼,慢条斯理却又不失威严地向众人宣布:“新帝登基,按照惯例,要广招秀女,为皇上选妃,今日哀家设宴,便是找诸位夫人商讨此事。”
  荀馥雅脸色一变,姜贞羽在桌子底下紧握着她的手,心里觉得太后挺过分的。
  其他人也骚动起来,大部分人都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窥探荀馥雅的脸色。
  众所周知,天子独宠皇后一人,视后宫佳丽为无物,自登记以来,不曾宠幸一人。
  如今太后发话,他们又是惊喜又是忌惮。
  荀夫人存心给荀馥雅找不痛快,站起身来,故意提醒孝贤太后:“太后娘娘,皇上跟皇后娘娘才大婚,这时候为皇上选妃,恐怕皇后娘娘会不喜欢吧。”
  此话听上去似乎是为荀馥雅抱不平,实则在暗讽荀馥雅善妒,容不下其他人。
  荀馥雅暗自攥紧了拳,心里很难受,却这种话她不能回应,说什么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
  孝贤太后见她垂眉不语,便开口提醒:“皇后当有容纳百川的肚量,哀家相信,她在嫁到帝皇家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到会有今日了。”
  说到这,她特意询问荀馥雅:“是不是啊,皇后?”
  荀馥雅抿着唇,太后这是逼着她支持皇帝选妃。
  姜贞羽看不过去,站起身来,冷静地劝言:“启禀太后娘娘,臣女认为,此时不急。”
  孝贤太后目光凌厉地看向她,施展威压:“姜县主,这是在代表皇后发言?”
  不待人回应,孝贤太后冷冷地提醒道:“皇后善妒,没有容忍的雅量,可是会被质疑德不配位的。”
  此言一出,荀馥雅面有难色,姜贞羽坐回去,握着她的手,给与她安慰。
  众人骚动起来,纷纷觉得自己的儿女有机会进入帝皇家了,心里顿时有了盼头。
  荀夫人瞧见荀馥雅不受太后待见,心里暗爽,故意维护太后一番:“太后娘娘圣明,这后宫之事,还是您管一管,才像样的。”
  孝贤太后微微颔首,威严地呼吁道:“诸位夫人的夫君皆是朝中的肱股之臣,烦请回去好好筹备,将优秀的女儿或者旁系女子送到宫中。这后宫如今还是哀家说了算。”
  “太后圣明!”
  众人乐得开花。
  要知道,让女儿进宫为妃,是多大的殊荣啊。
  可当众人为此事欣喜时,荀夫人又忍不住开口了:“太后,皇后娘娘一脸不乐意啊!她会不会在埋怨您欺负她没有爹,无权无势啊?”
  此话看似为荀馥雅抱不平,其实是在向众人揭她的伤疤。
  这回,荀馥雅跟姜贞羽倒是冷静了下来,想要看看荀夫人究竟意欲何为。
  而得知了荀馥雅这样的身世背景,许多大家贵族都不将荀馥雅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热烈地议论起来,甚至对她指指点点。
  “原来皇后真的是没爹的野种啊?”
  “她阿娘居然未婚先孕,天哪,这种德行不良的妇人生出来的女儿,德行能好到哪里去?”
  “我听说皇后也是未婚先孕,真是有什么样的阿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啊,母女两都是一样的不要脸。”
  “如此不注重贞洁的女子,怎么能当六宫之首?”
  “听说皇后是出自寒门的,这礼仪教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哪,皇上怎么会让这种女子当皇后?难道是哪方面有一手,将皇上迷得头晕转向?”
  ……
  不堪入耳的议论,不断刺激着荀馥雅以及她身边的人的神经。
  端庄华贵的孝贤太后却岿然不动,冷眼旁观。
  玄素向来鲁莽冲动,欲想上前掀了她们的桌,撕烂她们的嘴,却被荀馥雅摁住了手。
  可猝不及防的是,下一刻在宴会现场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
  “哇——”
  那群在肆无忌惮议论的臣妇们吓得大惊失色,惊慌逃离。
  荀馥雅抬眼望去,暗叫不妙。
  竟然是王氏出现在宴会现场。
  王氏想要找女儿和好,知晓她在御花园,便来寻人,岂知瞧见了女儿被这群所谓的名门贵妇欺辱,顿时气得搬起石头砸过去。
  石头砸在桌面上,砸碎了那些名贵碟盘,可一向节俭的王氏毫不在意,指着那些人,厉声怒喝:“再敢说我女儿的一句不是,信不信我砸死你们!”
  面对母亲的霸气维护,荀馥雅反而委屈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面对这一动乱,孝贤皇后依旧冷眼旁观,也不知何人发出了一声怒喝:“大胆,王氏,凤驾面前,你怎么可以行凶?来人啊,抓住她。”
  “谁敢?”
  荀馥雅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母亲被欺负,她怎么能忍受?
  她“嗖”然站起身来,领着众人走到王氏身旁,护着人,冷眼以对。
  这回,孝贤皇后发话了:“皇后,要注意你的身份。”
  荀馥雅冷笑一声,面无惧色地大声喊道:“本宫的身份就是王氏的女儿。”
  老娘不发威,一个个都当我好欺负的吗?
  逼急了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当年射杀犬戎大王子的荀馥雅!
  她利索地抽出匕首,扔到荀夫人的桌子前,嗓音决绝,锐气十足。
  “谁敢动我阿娘,我荀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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