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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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馥雅心神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不可能!”
李琦仰头大笑:“哈哈哈,难道你觉得你的父亲会骗本侯?”
为了让荀馥雅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命人士兵将装有谢昀遗物的木箱送到荀馥雅的手里。
荀馥雅忍着双手的抖动,以为木箱里装的是谢昀的人头,心里难受的很不敢第一时间睁眼去看,但发现里头的不过是谢昀的一些随身物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抱着木箱,失魂落魄地走到后山,寻了个清幽之处埋了,在李琦跟过来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噼噼啪啪地落到了石板上。
“你没死。”荀馥雅悲痛地流着眼泪,伏在石板上痛哭,“要是你真的死了……我感觉我也活不下去了。”
李琦见她哭个没完没了,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很不悦。
他的本意是让这女人对谢昀死心,而不是为谢昀要死要活的。
他终于不再一旁看戏,走过来扶起她,残忍又温柔地说道:“不许为他哭。你是我的,你的眼泪也是我的。”
荀馥雅一脸冷淡地推开他:“做你的事,你别管我。你别管我!”
李琦还是凑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明日我就登基为帝,向天下人昭告,你是我的皇后。”
“呵,没有皇上的遗诏,你这皇帝,天下人能信服吗?”荀馥雅说得云淡风轻,话语里带着浓烈的讽刺。
李琦眼神阴翳,眉头紧皱:“你说得有道理。”
言毕,他不管荀馥雅的挣扎,将人拽回正阳殿,冷然质问床上的赵启仁:“赵启仁,遗诏,你是写,还是不写?”
“……”赵启仁闭上眼,坚决装死。
“很好。”李琦露出一个嗜血又极端病态的笑容,“那就让你尝尝剔骨之刑吧。上一世,谢昀被剔了十二根肋骨依然不屈服,本侯倒是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程度。”
荀馥雅心神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那一瞬间,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泥石流,她差点连脚跟都站不稳,身子摇摇欲坠。
剔骨之刑?上一世,谢昀被剔了十二根肋骨,也遭受剔骨之刑?
怎么会?他当年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啊,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她终于想起了上一世一些被她忽略之事。
上一世,他们都跟她说,谢昀出征了,可当她跳楼自杀时,谢昀也从摘星楼跳下来,为她殉情。当时的谢昀身上血迹斑斑,胸前的肋骨似乎全无……
想到这,她紧抓着李琦追问:“你什么意思?谢昀遭受剔骨之刑是什么意思?”
面对荀馥雅的紧张,李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不小心在荀馥雅面前透漏当年之事。
他不悦地推开她,坐下来,伸手支着头,轻叹道:“哦,本侯忘了,你还不知道。可本侯不高兴告诉你呢,怎么办呢!”
荀馥雅紧握着拳头,上前:“李琦,你——”
“啊啊啊——”
话还没问下去,已被屋内的惨叫声吓得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转身看过去。
不知何时,病恹恹的赵启仁已被架在刑架上,李琦的手下已拿着尖锐的刑具,残忍地向赵启仁下毒手。
将人的肋骨硬生生地剔除出来,那是何等残忍之事,荀馥雅怎能忍受得了?
她激动地冲上去护着天子,阻止他们:“李琦,你快叫他们住手,住手啊!”
李琦不悦地挑眉,把话说得风轻云淡,仿佛自己在做着一件很平凡的事那样。
“不过是剜了他一根肋骨而已,雅儿你怎能心疼成这样呢?”
荀馥雅对他的灭绝人性痛恨到了极点,泪眼朦胧地斥责李琦:“李琦,他是天子,你怎么能待他,待他如畜生!”
李琦黯然神伤,嘴里低声念叨:“你怎么能这么难过呢?难道你对赵启仁也有感情吗?”
瞧见荀馥雅拼命护着赵启仁,不让手下近身,他轻叹一声,残忍地下令道:“唔,那就再剔一根肋骨吧!”
这回,他站起身来,走过来一把将荀馥雅扯到怀里,不让她去碍手碍脚。
荀馥雅拼命捶打他,哭喊着:“住手!不要,不要这样了!”
然而,李琦不仅要继续,还要她亲眼目睹行刑的过程。
他残忍地将人转过身去,一手禁锢着她的身子,一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面对赵启仁。
“雅儿,好好看着,看着吧!”
话音刚下,空中响起了赵启仁惨烈的嘶叫声。
“啊啊啊——”
荀馥雅难受地闭上眼,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让她恶心得想要吐。
然而,李琦并不放过她,双手用力扒开她的眼,强迫她继续看下去:“看吧,年谢昀也是这么被剔骨的,整整十二根肋骨呢,一天一根啊,哈哈哈……”
她忍不住睁眼,泪眼朦胧中仿佛瞧见了在受刑的是谢昀。
刑架上的他血迹斑斑,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剔骨之痛,痛得面容上的五官都扭曲了,可嘴里依旧不断虚弱地念叨着:“不要怕,不要怕,雅儿不要怕……”
“哈哈哈……”
“啊啊啊——”
李琦的狂笑声与赵启仁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此起彼伏,残忍地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李琦你这个畜生!畜生!”
荀馥雅泪流不止,终因承受不住刑罚带来的残忍视觉冲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琦见人晕过去了,心里有种难说的滋味。
赵启仁那里到处血肉横飞,的确耍救硕际懿涣耍笕摹�
他抱着荀馥雅,向辛月示意,将拟好的圣旨递给赵启仁签名。
赵启仁被折磨得已经神志不清了,在辛月的辅助下,草草签了名,便晕死过去。
辛月将圣旨递过来给李琦看。李琦看了一眼,甚至满意,吩咐下人将刘喜抓过来,安排明日一早的登基大典。
随后,属下来询问李琦,要如何处置赵启仁。
赵启仁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也活不久,李琦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便命人将其关押到天牢里,任其自生自灭。
且说昏迷中的荀馥雅,被送回淑芳斋后,便噩梦连连,高烧不退。
梦里,她梦见了许多前程往事,有真实的,也有虚幻的,一直交错着折磨着她的身心。
起初,她梦见了上一世在谢王府,她到书房求谢昀保荀家不死,帮助荀况脱离牢狱之灾。
谢昀听到了她的请求,轻眯起眼眸,深深望着她,眸色渐沉,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似有所思。
片刻之后,谢昀忽然抬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拉至身前。
她面色一变,尚来不及反应,便被谢昀按倒在了桌案上,桌案上的书卷与镇纸被扫下地,噼啪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顺势解下了她的腰带。她愤恨瞪向谢昀:“你做什么?”
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她白皙的颈侧,她难堪地别开了头,瞬间红了眼眶:“你又要这般折辱我吗?”
谢昀在她的颈侧印上一个轻吻,湿热的唇贴到她耳边,抬手钳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避开:“荀馥雅,这怎能叫折辱?您想要保荀家,本王帮你,就得用你自己来换,你情我愿,不是吗?”
书房内安静得让人窒息,冗长的安静后,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哑声道:“可以不要在这里吗?”
然而,谢昀并未允了她的请求。
霸道又强横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她的脸上,唇舌、颈间。同时,他不疾不徐地抬手,将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剥下。
那一瞬间,即便早已不是第一回,她依旧畏惧地咬住了唇,泪如雨下。
谢昀,我恨你!我恨你!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
谢昀却视而不见,唇舌扫过她轻颤的双眸,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落在那已被咬出血痕的红唇之上。
舌尖蛮横地撬开了她紧咬住的唇齿,长驱直入,在她柔软的口腔内来回扫动,强硬地追逐缠绵……
烛火熄灭的瞬间,她的双腿无力地垂落,青丝湿透了半张脸,一动不动地躺在桌案上,仿佛没了气息一般,泛红的眼角全是湿意。
谢昀舔了一下她的泪眼,轻声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会拿命来保护你的。”???
在脚步声渐渐远去时,她凝着地上破碎的镇纸,仿佛看到了自己,泣不成声。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与谢昀交易,等同与虎谋皮,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便只能一直走下去,再回不了头……
画风一转,突然她被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空间,另一个噩梦里。
这个梦里,她梦见了,谢昀提起重剑冲入敌阵,所到之处皆是尸首遍地,却近乎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军队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下一瞬,谢昀被吊在地牢里,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张脸被毁得彻底,身上血迹斑斑,没有一块肉是好的,内脏在不停地出血。干涸的血块连着衣服粘连在伤口上。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眼眶发红,冲过去抱住奄奄一息的谢昀,眼角溢出了泪水:“谢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谢昀声音如寒冰炸裂:“我没死,可是我好痛,好痛啊!”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肉一块一块地坠落,犹如繁花坠地那般。
她慌慌张张地扯了快布条,把他的腰捆着,然而,他胸膛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掉落,血肉模糊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眼上。
每一根肋骨都血淋淋地跟她哭诉着。
好痛,好痛,好痛啊……
“不要!”
她哭喊着,尝试着一根根地捡回来。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她尝试着将肋骨放回去,可肋骨总是掉下来。
总是在哭着说:好痛,好痛,好痛啊……
……
恢复了知觉的荀馥雅,眼角的泪水还湿润着。
噩梦里的血肉模糊让她明显撑不住了,嘴里呕出一口鲜血。
周围死寂一片,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李琦那个变态为何不再在这里看守着自己,只是气息薄弱地喘着气,蜷缩着身子喃喃道:“谢昀!谢昀!”
“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不其然地在耳边响起,是那么地不真实。
荀馥雅不敢动,怕一动人,这声音就消失了,只是,眼里的泪水噼噼啪啪地掉了下来。
十二根肋骨,硬生生地拔出。一天一根,十二天,十二根。究竟,究竟是怎么忍受得下来的!
谢昀,谢昀,对不起,对不起!
哭着哭着,她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
谢昀看着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的荀馥雅,心疼地将人拥进怀里。
他后悔了,他怎么能,怎么能故意让她承受这一切!
第114章
黎明的第一缕春光乍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倏然响起的丧钟声划破浓雾,在皇城上方久久回荡、绵延不绝。
皇帝,殡天了。
百官跪在奉天门广场,尽数匍匐在地,放声嚎哭。
金銮大殿上,李琦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首辅荀况捧出摆放有遗诏的锦盒,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一向支持李琦的几位大臣,原本哭得几欲昏厥,此刻双眼热切地盯着荀首辅的动作。
而一向看不惯李琦的大臣,垂眸绷脸,格外冷肃,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
荀况缓缓展开圣旨,沉声念道:“朕自继位以来,毫无建树,夙夜靡宁,招致重疾而亡。此乃天罚我赵氏皇室不作为。今,永乐侯李琦逸群绝伦,德行兼备,宜继承大统,成为我天启第九十八代帝皇……”
随着荀况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大殿之内有须臾的沉寂,而后,以荀况为首的一众大臣齐声拜见新君。
“吾皇万——”
人群之中,赵玄朗忽然出声:“且慢。”
荀况当下蹙起了眉,沉声提醒他:“清河王有什么话,还是晚些再说的好。”
“晚些?不行,得现在说。”
赵玄朗不疾不徐地起了身,踱至荀况身边。
李琦恼怒地瞪着这个时候偏出来打岔子的赵玄朗,警告他:“清河王,别捣乱。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赵玄朗视若无睹,只是问荀况:“遗诏可否给本王瞧瞧?”
荀况眉头紧锁:“清河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怀疑遗诏作伪吗?”
赵玄朗嗤笑道:“看你这话说的,好像很害怕别人知道遗诏作假一样。”
荀况一愣,随即大怒:“信口雌黄!竖子休要污蔑老臣!”
“那便将遗诏拿给大家瞧瞧吧。”赵玄朗语气不重,姿态却十足强硬、不容置喙。
殿中众人的神色俱变,猜疑的目光落在荀况以及李琦的身上。赵启仁有子嗣有兄弟,怎么也不该传位给八竿子打不着的李侯爷啊,这叫他们如何不生疑?
李琦早料到会有王室子弟出来闹事,威严地吩咐荀况:“既如此,荀首辅就把这遗诏拿给他们看看吧!”
荀况会意,将圣旨拿给诸位内阁大臣以及诸位王爷细看。
众人认真端详,纷纷议论。
“这字迹是司礼监公公拟的字,没错!”
“这是皇上的亲笔签名,没错。”
“这些印章都确定无误,的确是先皇的遗诏啊。”
……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先皇不传位给太子,反而禅位给永乐侯有些匪夷所思,但不得不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
荀况厉声怒喝:“清河王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吗?遗诏是先皇生前亲手所书,可有半分作伪?”
赵玄朗面不改色地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沉下了目光:“可巧,本王这里也有一份遗诏,不如让刘公公来宣读吧。”
荀况愕然,觉得这人是在胡闹,厉声怒喝:“怎可能还有另一份遗诏!老夫为何不知?!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玄朗淡定反问他:“读都还没读,荀首辅这是在心虚什么呢?”
“你!”
满殿哗然,一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琦双手紧攥着椅子手柄,死死瞪着出来捣乱的赵玄朗。他本以为赵玄朗不成气候,并不将赵玄朗放在眼里,派出去的人都是去刺杀其他的王爷,没想到自己放过了这人,这人却来这里找死。
很好,等登基之后,他定叫这人有来无回!
面对诸位大臣的非议,他骑虎难下,只能难看地应允:“既如此,刘公公就去把清河王手中的遗诏宣读了吧,以慰帝心,亦安天下。”
刘喜不动声色地走到清河王身边,接过清河王递过来的圣旨,展开,缓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赵昀仁孝天植,德器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若他日赵启仁继位不善待太子赵昀,或者遭遇不测,理应由太子赵昀继承大统,荣登帝位——”
遗诏尚未读完,李琦便失声喊了出来:“这不可能!”
“太子赵昀?谁啊?”
“太子赵昀?何在?”
诸位大臣议论纷纷。
李琦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挣扎着想要去抢刘喜手中的圣旨,失态地嚷着:“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伪造圣旨,以图谋皇位!”
“哀家来做证,这份圣旨千真万确!”
声音清冷中带有不容忽视的威严,那位仿佛被世人忽视的孝贤太后在一众嬷嬷宫女的簇拥下,雅步进入了金銮大殿,走进众人的眼前。
雍容华贵,威严压人。
“参加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场之人纷纷跪拜,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唯独李琦有些狼狈地站立在大殿中央,与这位清冷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