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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缠娇-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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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清新,颇有种修行者居住之地的味儿。
  临时接替岑三的岑五,将干净的衣物搁放在案上的青花石,拿着一块白净的毛巾,便走过去,跪在岸给谢昀擦背。
  他轻声问:“王爷,力度够吗?”
  “嗯!”谢昀闭目享受,沉吟了片刻,询问,“你们家的女暴君有那么可怕吗?岑三至于怕到躲起来。”
  岑五手上的动作抖动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她是苗疆公主,生性泼辣又狠毒,喜欢养一大堆面首来练毒,被这样的女人看上,哪个男人都会跑吧!”
  “可怜的岑三!”
  谢昀砸了咂舌,为下属的不好遭遇默哀片刻。
  岑五笑了笑,收回毛巾,察觉谢昀心事重重,轻声问:“王爷心里不痛快?”
  谢昀懒洋洋趴在岸沿,“有什么不痛快的。在外人看来,本王位高权重,目中无人,痛快得很!”
  岑五眼珠子转了转,自然不敢询问涉及朝政之事。他走过去跪下,替谢昀按揉脑部穴位,轻声问:“今日王爷自打从早朝回来,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累了?”
  谢昀并未立即回答,静静地享受一番后,才幽幽地说道:“人不累,心累。皇上一见本王就发脾气,那群吃饱着撑没事干的朝臣,隔三差五就写奏章弹劾本王,本王这个摄政王当得还真是人见人厌啊。”
  岑五不以为然:“他们那是嫉妒王爷的权势。因为眼红,才嚼舌根吐酸水的,这种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让人恶心,王爷又何须在意呢?”
  “不得不在意啊,本王迎娶昭仪公主在即,怕旁人说她嫁得不好。”谢昀忧心地轻叹一声,“是时候,为她做点事。”
  岑五不自在地垂下眼皮:“王爷你突然这样,小的实在不习惯……”
  总觉得眼前的王爷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来。
  谢昀知晓岑五为人心思敏锐,眼眸掠过一丝暗光。
  “人,总会变的。”
  他站起身来,在岑五的伺候下穿衣,道:“黄河下游发大水,冲毁田地屋舍,百姓颠沛流离,又遭马贼劫掠,到现在却并未有官员上报朝廷,你可知晓为何?”
  岑五听得恻隐之心大动,猜测道:“莫非此事牵扯到朝中官员?”
  “这位官员的权势可大着呢。”谢昀冷笑,“北山矿产忽然多了些来历不明的旷工,他们便是那些被马贼掳走的百姓。你带人去查一查官商贼这三者的关联,搜集证据”
  “是。”
  岑五应了声,谢昀已经穿戴齐整了。
  谢昀心里想,这事他上一世没处理好,这一世他要拿这事来提升在百姓心目中的声威。
  两人穿越竹林小道,岑五告知谢昀,盛景南和江锦川两位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
  谢昀无声地点了点头,挥一挥手,让他去忙活。
  及至书房门口,他听到里头两人的低声交谈。
  “咱们是不是该买点粽叶、糯米、花生之类,还有咸蛋和火腿,甜粽咸粽都好吃。”
  “锦川兄,你会包粽子?”
  “我手艺不行,怕包成个棍子。盛大人会包粽子?”
  “不会,我会叫阿娘包好,明日出发时,我们就能在路上吃了。”
  ……
  听到两人的交谈,谢昀这才想起,快要到端午节了。
  他记得上一世,荀馥雅当他的妾室时,每逢端午节那日,一大早,主仆三人便在院中摆弄起来,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放好一干食材,边说笑边包粽子。荀馥雅包的粽子跟她的人一样,好看雅致,他故意装不知晓,特意挑她包的粽子来吃。
  如此一想,还真是有些怀念。
  得想个办法,端午节前将人迎进门。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与两位客套了几句,便坐在书房的桌椅上,留心观察二人的神色。
  看得出这两位这段时日处得不错,感情挺好的。
  重生一世,他竟然没想到,上一世大名鼎鼎的神捕和神探成为了自己府上的座上宾,享誉盛名的江锦川竟然会是自己府中仆人之子,荀馥雅曾经的弟子。
  这一世的谢昀是否命太好了?身边有如此多的贤能之才,还得荀馥雅的垂青?
  谢昀眼眸暗沉不定,想到同样是谢昀,自己上一世的差别待遇竟然如此之大,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暗自的较劲似乎没多大的意义,遂,他很快便不去在意。
  他抬眸看向二位,问盛景南:“好端端的,盛大人为何要请求去兖州?”
  盛景南看向谢昀,回应道:“兖州案件惨绝人寰,我们一心为民请命,去调查真相,有何不妥?”
  谢昀嗤笑:“兖州那地方凶山恶水,官贼勾结,家家户户的百姓都作恶,你们进入,恐怕会吃得骨头都不剩。”
  盛景南回以微笑:“不是有王爷您保护吗?”
  谢昀冷着脸,无情地回绝:“本王只保护自己的女人,保护爷们的事,不干。”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盛景南心里困惑,难道这位谢王爷还想抗旨不从,猖狂到这种程度?
  谢昀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道:“放心,你们好歹是本王王妃的朋友和弟子,本王怎会让你们送死?本王会另派人去保护你们的。”
  在场的二位松了口气,盛景南却提出忧虑:“可皇上那边,是指名道姓让您去的。”
  谢昀自信地笑道:“放心,对方是个易容高手。”
  将盛景南与江锦川送出门,谢昀察觉王府内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吟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上辈子和这辈子欠下的,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在将荀馥雅哄到手之前,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大开杀戒,因而,收敛起锋芒,回到书房里。
  接下来,要如何做呢?
  忽地,他瞥见了书房角落的一堆钓鱼渔具,心里便有了主意。
  “也是时候找萧统领钓鱼了。”
  正在鱼池边钓鱼的萧敬禾猛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会即将发生麻烦的事。
  首辅府,一片愁云惨淡,不时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荀况刚从永乐侯府回来,听到这凄凄惨惨的抽泣声,不悦地蹙眉。
  李琦发了好大一通火,在场的官员都被骂得灰头土脸的,李琦更是让他早日想办法认为荀馥雅这个女儿。
  那一刻,他才惊醒,原来这位名动京城的大才女荀馥雅,竟然是自己多年前勾搭的书院院士之女为他生下的。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位姑娘有几分面熟。
  这府中的一儿一女,简直跟他那个私生女无法比。
  “老爷,都这么久了,你为何不到皇上面前替洲儿讨回公道啊?荀馥雅那个女人,害得我洲儿成为不全之人,我要她拿命来陪!”荀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手捧丝巾,抽泣地走过来哭诉。
  荀凌洲是什么样的人,荀况太清楚了。且不说朝堂上有盛景南能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还会连他私养兵养杀手之事也查出来,荀馥雅有谢昀撑腰,他到皇上面前告御状,显然是吃力不讨厌好。
  荀凌洲一向不中用,加上又不是亲儿子,废了就废了。
  如今荀馥雅成为了皇帝的皇妹昭仪公主,他认了这个女儿,届时,他荀况在朝廷的地位又稳如泰山了。
  看来,得到清河城寻一寻那个女人。
  “老爷,臣妾跟您说话呢,你为何不理人?你是不是不打算为洲儿讨回公道?”荀夫人见荀况毫无反应,用力推了他一把,言语间似乎有哀怨。
  荀况面露不悦之色,但很快将其收回去,和颜悦色地劝说道:“夫人,如今荀馥雅成了皇上的皇妹,即将成为谢昀的王妃,此事你莫要再提了。”
  荀夫人怎可能善罢甘休,神情激动地低吼:“我洲儿都被她废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洲儿不去招惹她,能变成这样吗?”荀况怒了,想到他们回去一趟,不仅没把事情办好,还连累他在那里养的人全部被清除掉,损失惨重。
  他疾言厉色:“我都没问你,让你们回娘家一趟,传个话给大舅子,你们去清河城做什么?”
  荀夫人心虚地垂眉,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是洲儿听到清河城有花灯会,就过去凑热闹,然后又看上在招亲的荀馥雅,想要她当自己的妾室……”
  “够了,”荀况冷然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清河城都干了些什么吗?夫人,我不说话,不代表你们是对的。”
  他坐到椅子上,一脸怒容。
  下人给他上茶,他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荀夫人想到荀凌洲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疼不已。
  看了荀况两眼,又死心不息地想要他为荀凌洲讨回公道。
  她走过去,走到荀况身旁的椅子,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向他动之以情:“可是老爷,洲儿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如今他这样,我们荀家就断后了呀。”
  岂知,换来的却是荀况冷眼相对,嗤之以鼻:“夫人你贵人善忘,他可不是我荀况的亲儿子。”
  说到这,他托腮认真思索着:“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是该生个传宗接代的亲儿子。”
  荀夫人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紧抓住他的手臂:“老爷,你、你要纳妾?”
  荀况狡黠一笑:“你最好别逼我。”
  夫妻多年,荀夫人很清楚,荀况是真有这种想法。登时,她深受打击,情绪激动地怒吼:“好呀,荀况你这个伪君子,你当初说会爱我一生一世,此生只有我一个妻子,都是骗我的。”
  面对贵妇变成泼妇那样,荀况满脸厌弃,看向荀夫人身旁的嬷嬷,冷然吩咐:“扶夫人回去休息。”
  嬷嬷不敢多言,主子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继续受刺激的好。
  遂,她扶起哭哭啼啼的荀夫人,回房去。
  荀况并未去多看他们一眼,在他眼里,失去利用价值的人,没有去看的必要。
  如今,他只想让荀馥雅认祖归宗,为他所用。
  储秀宫。
  自从荀馥雅被封为昭仪公主,赐封给摄政王后,不少宫女太监前来祝贺她,她也很上道,给了他们一些小恩小惠的赏赐。
  其他秀女却按兵不动。毕竟,她们是要当皇上的女人,将来可能荣升为贵妃之人。贵妃可比王妃身份高贵多了。
  她们觉得荀馥雅遇到这事,不值得一提,何况嫁的还是让贵女们敬而远之的摄政王。
  眼见快要到端午时节,荀馥雅见宫里的嬷嬷和宫女正在四合院院子前的石凳上包粽子,便走过去。
  众人瞧见了她,纷纷起身向她行礼:“参见昭仪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荀馥雅免了众人的礼,问道,“端午节还没到,宫里都这么早包粽子吃么?”
  宫女嬷嬷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嬷嬷回应道:“回禀昭仪公主,是月盈宫里的辛月娘娘想要吃,命奴婢等人包的。”
  荀馥雅感觉颇为困惑,难道月盈宫没宫女嬷嬷会包粽子么?怎么命储秀宫的宫女嬷嬷包粽子,有些不寻常啊?
  正对辛月这耐人寻味的举动琢磨着,从后方转出个十来岁的小太监,行礼道:“昭仪公主,皇上召你即刻到正阳殿。”
  荀馥雅觉得这人眼熟,多看两眼,蓦然想起是刘喜身边的太监,名唤“小桂子”,于是回礼道:“有劳桂公公传谕。”
  小桂子一入宫就被刘喜收养,朝夕跟随伺候,给他做奴仆、做徒弟、做孙子,将来也做他的守孝人,平日里自然也听到、看到不少关于荀馥雅的事,知道这位昭仪公主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极得当今皇上的青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连忙自谦:“不敢当不敢当,昭仪公主叫奴才小桂子就好。要不,随奴才的干爷爷,叫奴才毛崽子也行。”
  荀馥雅拿着蒲扇遮挡半脸,笑道:“桂公公说笑了……行吧,本宫以后叫你自傲贵子,可别再作揖了。”
  小桂子这才直起了腰。
  上回与皇帝邂逅,那场景真是尴尬又惊惧,如今才隔了一夜,皇帝又召见她了,让她心里颇为不安。
  她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凑近小桂子身旁,低声询问:“小桂子方不方便透露一下,皇上召本宫,所为何事?”
  小桂子老实地摇头:“奴才不知。”
  荀馥雅想了想,又问:“皇上心情如何?”
  小桂子耷拉着脑袋,回忆道:“圣上心情,奴才不敢妄自揣测,但看脸色,还是挺平静。”
  荀馥雅摆正了一下身姿,收回神色,心道:皇上的脸色十次有九次都是平静的,说了等于没说。
  她没有再多问,直接登上皇上派人抬过来的轿子,端着一副兵来将来,水来土掩的气势。
  正阳殿位于储秀宫端门右侧,距离不算太远。轿子没多久便抵达。
  阳光正明媚,今日也无风雨,天空湛蓝如戏,让人看着心情愉悦。
  荀馥雅下了不轿子,跟随小桂子来到正阳殿。
  打从老皇帝死后,她再也没进来过,如今再度踏入进来,脑海里满是关于老皇帝的回忆,最多的是老皇帝被谢夫人气死的那一晚的情景。
  她至今都不明白,以谢昀那暴戾狂躁的性格,是怎么忍受得下来,做到如今的沉着冷静的。
  有时候,她深知怀疑,这人的灵魂是不是换了。
  进了内殿,见赵启仁坐在罗汉榻,正拈着棋子沉思,炕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残局。
  她刚要下跪,赵启仁开口道;“免礼,过来。”
  荀馥雅见赵启仁专注看棋局,神情果然平静,仿佛昨日那尴尬有暧昧的一幕不曾存在似的,心里也把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便有些犹豫。
  赵启仁用棋子轻敲了一下棋盘:“坐对面。”
  荀馥雅看了看罗汉榻扶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半边屁股挨在炕桌另一侧的榻面上。
  此时,赵启仁已经无心研究残局了,正在捡起棋子,并且向荀馥雅投来眼神,示意她帮忙捡子。
  两人把黑子和白子分别拣进棋奁里。皇帝抬眼看向她,问:“会下棋么?”
  荀馥雅可不想跟他对那么久,装傻摇头:“围棋不太会,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赵启仁见她如此老实乖巧,看着满眼喜欢。如今他瞧着哪位妃子公主都不顺眼,唯独想跟她呆在一块,看着她,心情就好了。
  他也不介意她会不会,温柔地笑道:“没事,朕的棋艺不算好,我们来下几盘棋玩玩吧。”
  、
  “好。”
  荀馥雅慎重地点了点头。
  下棋,总比散步好,免得再发生尴尬又暧昧的事情。
  皇帝想让荀馥雅的白字先下。
  荀馥雅为了表示自己不懂棋艺,看了看,找了个不算好也不算差的位置放下,惹来皇帝轻轻一笑。可几番对棋下来,皇帝赵启仁笑不出来了。
  赢了后,荀馥雅生怕赵启仁生气,瞪着眼,惊讶地喊了声:“哎呀,臣妹居然赢了,好幸运啊。”
  刘喜在殿门口垂手而立,听得眼角一抽,而小桂子到底年轻气盛,偷偷抿嘴窃笑,被刘喜用眼神警告。
  赵启仁捡着黑子:“再来一局,还是朕先手。”
  “好的。”???
  荀馥雅乖巧地应答,心里却感为难。
  都故意将自己的棋下得很烂,为何还不会输了呢?
  这皇帝的棋艺果然真如他所言,不怎么样?比谢衍的棋艺差远了。
  可荀馥雅并不知晓,谢衍的棋艺在天启是数一数二的。
  这回几乎把整个棋盘都下满了,毫无意外地,荀馥雅才又赢了。
  她不敢看向赵启仁,怕露出破绽,只是垂眉盯着棋盘,困惑不解地碎碎念:“怎么又赢了呢?今儿个的手气这么好啊。”
  刘喜眼角又是一抽,恨不得把荀馥雅拎过来耳提面命: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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