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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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团聚?
上一世,就是为了这该死的一家团聚,她都遭受了什么样的罪啊?
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了,自己不仅葬送了幸福,还葬送了性命!
可到头来呢?
一家团聚了吗?
冷清的地狱里,也始终只有她们母娘两人。
荀馥雅留着悲伤的泪水,嘴角却带着一抹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荀况,还是嘲讽她们母女两人。
“他都已经有家了,还怎么团聚?娘,你醒醒吧!”
“……”
王氏心神一震,哭得更凶了。
虽然曾经想过,安慰过自己,但真的变成了事实,却是难以接受,心里难受极了。
她为荀况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只换来狠心的抛弃。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荀况对自己这么无情。
她要找到荀况,要跟他说自己一直在等他,还为他生了个很好的女儿。荀况知晓了,一定不会丢下她们母女不管的。
面对王氏的无言抽泣,荀馥雅心疼地上前拥着她,难受地劝说她:“娘,你也看到荀夫儿和荀凌洲了,他们容不下我们的。我们就这么生活下去,好不好!”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听到王氏说一声“好”。
可王氏偏偏是个死心眼,断然拒绝:“不可能。”
荀馥雅被她的执着气得无可奈何:“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跟他破镜重圆吗?”
妄想的执着,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呀!
可王氏从来都不懂,只是坚持自己认定的事:“我相信你爹的为人,他不会不认我们母女的。”
荀馥雅用力晃着王氏的肩,恨不得将她晃得更自己一样清醒:“娘,你醒醒吧,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放弃他吧!”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爹。”
王氏勃然大怒。
子女怎能对父母不敬?
她转过身,态度异常坚决表示:“别说了,我相信你爹。明日你带我去见你爹,我要让你认祖归宗。”
面对王氏的一意孤行,荀馥雅倔强地说道:“我不会带你去的!”
王氏也跟她拧上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捡起修建工具,气恼地离去。
荀馥雅急忙拉住她的手,极力地劝阻:“娘,你何必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找你,大家都知道你已经被抛弃了,你自己也是明白的,要不然不会让人叫你王夫人,而不是荀夫人。”
这话直接戳到了王氏的伤心之处。
若不是怕别人取笑她未婚生子,被男人抛弃,若不是怕荀馥雅被人嘲笑是没人要的野种,她也不至于伪装成夫君已亡故,被众人称呼她为“王夫人”。
有时候她总是偷偷在想,荀况是不是偷偷回来找过她,而这一声“王夫人”被他误会了,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找过她。
即便如今得知他在外头结婚生子,儿子身子比自己的女儿年长了几岁,她也如此坚信着,荀况的心里是有她的。
她回头去看荀馥雅,坚持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爹,我要让他认回你。”
荀馥雅不明白王氏为何如此顽固,想到上一世,自己认为这个爹后,除了被利用,什么都得不到。
她骨子里头恨极了荀况,也怕极了跟王氏回荀家,她痛苦地摇头,激动地怒吼:“我不会认他的,我不稀罕这个爹,我恨不得他死掉!”
“啪!”
响亮的一个巴掌声在寂寥的屋檐下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沙拉沙拉!”
淅淅沥沥的春雨此时不断地坠下,瞬间打湿了她们周遭的一切。
荀馥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与王氏对视,心里难受得泪如泉涌。
王氏动了动有些发疼的手,看着女儿伤心的眉目,转过身去。
她这辈子别人的指指点点中熬过来,过得实在是太心酸,太苦了,她不想女儿遭受这些罪!只有认回荀况这个爹,女儿才不会遭受这些罪啊!
她忍着哭声说道:“你不稀罕我稀罕!”
说着,她提着工具离开,却心如刀割。
荀馥雅冲着她的背影哭喊着:“我不认,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认这个爹的,我恨死他了!我恨他!”
王氏难受地闭着眼,泪流满面,不忍回头去看女儿一眼。
这么多年来了,她早已不是当初天真烂漫,为爱不顾一切的少女,其实有些事情,心知肚明。
但是,这么多年来,坚信荀况是爱她的这个信念,是支撑她咬牙熬过去的动力。若是这个信念是虚假的,那么,她这些年的执着和心酸,就成了笑话了。
更重要的是,她亏欠女儿太多了太多了,必须让荀况这个当爹的把这些亏欠都还给女儿!
她必须要让女儿成为首辅嫡女,嫁个好夫婿!
第96章
夜雨迷蒙,庄园的某处隐秘暗房内,宛若人间炼狱,血腥残忍。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开出一簇簇血花。
谢昀手持利刃立在血花之上,面容冷峻,神色阴鸷,宛如行走在地狱彼岸花上的索命使者,在刀光剑影之间,瞬间将四名被抓来的杀手斩杀。
血雨在空中飘荡着,他张开手臂,颇感愉悦地仰头感受着腥风血雨的洗礼,竟给人一种残暴血腥的诡异美感。
“处理干净!”
他将手中的剑轻飘飘地一抛,露出一抹凉薄的淡笑。
手下训练有素地开始清理现场,岑三却愣在一旁。
这样的主子,血腥残忍,骨子里透着冷酷的无情,似乎比从前更恕�
“岑三!”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了他一跳。
他赶紧迎上去:“属于在。”
谢昀伸手抚摸着摆放在一旁的雕花梨木茶几,眼神冷酷,怒意若隐若现。
“清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就给本王挖出这么点杀手,嗯?”
声音如同淬了冰般冷然。
岑三徒然颤抖,惊惧地解释:启禀王爷,荀况驯养的杀手年份久远,几乎与百姓融为一体,若他们不行动,很难察觉到他们是杀手,这几名杀手是荀夫人派来刺杀荀姑娘的,所以我们才发现的。”
谢昀抚摸的动作停止了,转而变成了食指与中指错落有致地轻敲。
“荀况这只老狐狸,的确有几分本事。”
阴晴不定的语气,“嘀笃,嘀笃”的手指敲打声在寂静阴森的空间响起,显得分外诡异可怕。
然而,谢昀的话更让人惊悚。
“既然辨别出来,那就全杀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宛如说着吃一顿家常便饭,然而,在场之人听着,却感觉到深深的寒意。
岑三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昀,感觉有那么一刻,似乎不认识这位主子了。
“可是,这里头有平常——”
他想要劝说,却被谢昀冷漠地打断了。
“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面对过于沉重的威严,阴森的冷意,岑三垂手低眉。
“属下不敢。”
谢昀懒得跟他解释当中的缘由,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水,淡淡地说道:“岑三,伸出手来。”
岑三疑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没有一丝颤抖,心却忐忑不安。
谢昀拿起茶壶,将滚烫的热水浇到了岑三的手背上,整个过程毫无表情。
炽热的热水如同火焰,烫得岑三想要痛苦□□,可头顶压着的目光过于沉重威严,他当即紧闭着嘴,强忍着疼痛。
谢昀垂眉看向岑三被烫得红肿发抖的手背:“恨本王吗?”
岑三不敢抬首:“不恨。”
谢昀将茶壶放到茶几上,轻轻转动着:“一朝功成万骨枯。岑三,记住今日的疼痛,收起你的仁慈。”
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森冷,令人明白,这是训斥,亦是警告。
“岑三明白!”
岑三将双手垂下。
过往的糟心经历告诉他。
不必要的仁慈会害死自己,也会坏了大事!
他忍着非人的疼痛,向谢昀告辞:“属下这就去办事。”
没有得到回应,他转身离开。
然而,身后却传来谢昀漫不经心地斥责。
“急什么,本王还有别的吩咐。”
岑三赶紧掉头回来,垂眉聆听。
谢昀沉吟片刻,吩咐道:“叫人通知阿蛮,守着上京城的出入口,按兵不动,但不要让里面的老鼠跑出来。本王要让上京城变成困住他们的牢笼,逼得他们不得不在里面做困兽之斗。”
话语中带着狠厉,显然话语的主人对这些人厌烦至极,痛恨至极,巴不得他们都死掉!
岑三面对坐看一场好戏的谢昀,察觉谢昀的嘴角吟着一丝残忍,冷酷得近乎无情。
他不理解,为何主人突然变得如此阴狠愤恨,仿佛心怀血海深仇,誓要掀起腥风血雨,要毁掉所有似的。
但他向来心腹谢昀,有问必答,有吩咐必去做,从不去质疑。
“是。”
他垂眉应道。
等了许久,也不见谢昀有任何动静,这回,他恭敬地请示:“请问王爷还有别的的吩咐吗?”
谢昀冷眸盯了他片刻,似有不悦,但并没发作。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之事,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很苦恼,迷惑地蹙眉:“暂时没想到。”
“那属下先告退?”
岑三向来办事利索,得不到片刻的回应,便以为谢昀一如既往地默认,转身离开。
只是,当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时,身后又传来了谢昀的喊声:“等等,回来。”
他只好折返回去,垂眉聆听。
谢昀终于想起了何事。
上一世,荀况唆使荀馥雅设计他,偷取了他的军虎符,害得楚荆见到军虎符,以为是他的命令,领兵离开嘉峪关,攻打西南。
楚荆不知是陷阱,带兵攻打西南的那一刻,嘉峪关的守将在荀况的授意之下,打开关隘的门口,引入了胡人铁骑。胡人铁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千军,屠杀了三城。
新皇为此震怒,李琦趁机领着朝臣落井下石,逼得他不得不亲自斩杀了擅离职守的楚荆,连楚荆一家都没能保住。
如今想起这事,他必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同时也要那些藏匿在暗处的老鼠得到应有的代价。
他冷酷地吩咐岑三:“你让香儿去嘉峪关找楚荆,替本王给楚荆传话,若不是本王亲自过去找他,任何人的传讯或者见到本王的任何信物,都不要离开嘉峪关。若有人让他带兵离开,直接斩杀。”
这长途跋涉,山高水远的,去的还都是臭男人的军营,香儿是个年幼的稚童,不太合适吧?
想到这,岑三跪地请求道:“请王爷另派他人,香儿她……不太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谢昀不去看他,冷然说道:“正因为她年幼,敌人才会不防备她,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执行这个任务,这个任务派她去最合适。”
“岑三明白!”
岑三为自己的愚蠢咬了牙,不敢起身。
谢昀双手交叉在身后,轻叹一声:“去办事吧。”
这回得到允许,岑三利索地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只是,两只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又听到了谢昀的喊声:“等等,回来。”
岑三并无不耐烦,赶紧折返回去,垂眉聆听。
谢昀对岑三的表现很满意,问道:“吟冬回来没有?”
岑三抬头看向谢昀,直言道:“没有。”
自从谢衍的尸身被盗后,谢昀便对此人不闻不问,如今突然问起,让他感到意外。
谢昀并不理会他的疑惑,只是若有所思地吩咐道:“叫吟冬不要再找谢衍了。新皇选妃,广招秀女入宫,你安排她进宫当秀女,想办法成为新皇最信任的妃子。”
对于主人的这一个安排,岑三又是一惊。
主人一向爱惜属下,断不会做让属下送死或者让女属下做屈辱之事,他这是怎么啦?
岑三没敢多问,只是恭顺地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这回,岑三走得有些缓慢,似乎是在等待谢昀的呼唤,只是,当他走远了,身后依然没有声音,便握了握剑,放心离去。
岑三走后,地上的尸体以及血迹已经被屋子里的五六个属下清理干净,岑四吩咐他们各自隐藏去。
见谢昀垂眉深思,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宛如潜伏在暗处的黑豹,危险又让人推崇。
岑三善武,岑四善计算。
他觉得谢昀过于倚重岑三,总给岑三派太多任务了,心里有些心疼这位哥哥。
他缓缓走到谢昀身前,笑眯眯地提议道:“王爷,其实你不用事事都找三哥,找属下也是可以的。”
谢昀瞟了他一眼,冷然道:“岑三好使。”
语气虽然依旧是冷漠的,但听得出对岑三的欣赏和绝对信任。
……
岑四一时语塞。
这言下之意,是否暗示他不好使?
瞧见谢昀戴上狐狸面具,背负着双手往外头走,岑四赶紧跟随过去,讨好地笑道:“其实,属下也挺好使的。”
谢昀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瞧见不远处荀馥雅正蹲在回廊处痛哭,忽地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你让王氏将女儿嫁给本王。”
岑四脸上的笑意僵了:“王爷你这是故意为难属下吧。”
谢昀转眸,冷冷地瞪他:“怎么就为难了?”
面对谢昀的不悦,岑四擦着虚汗解释:“据属下所知,王夫人最讨厌的男子就是王爷您这种了。若王爷变成容太师那样的男子,那这差事属下肯定办——成。”
说到“办”字时,谢昀手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搁在他的脖子上,都轻轻地刮着肌肤了。
岑四吓得冷汗涔涔,赶紧赔笑:“王爷,属下、属下只是开玩笑的。”
“不好笑!”
随着冷漠的话语,利刃入肉一分。
岑四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脖子流血了,顿时吓得魂儿在空中转悠了一圈。
情急之下,他想到今日之事,谢昀对周媒婆与许荣定然是厌恶至极,便讨好地笑道:“那,那属下叫人去揍那个许荣一顿?让周媒婆不敢再为荀姑娘介绍对象?”
谢昀深邃的冷眸里隐隐跳跃着兴奋。
“脑袋暂且留在你的脖子上。”
他以诡异的手法,迅速收回利刃,转身迈步,走向在夜雨中哭泣的荀馥雅。
瞧见喜怒无常的主子走远,岑四才松了口气。
他刚才是在拿生命在开玩笑啊!
他低声嘀咕,困惑不已:“很奇怪,主子以前可是开得起这种玩笑的,怎么如今变了个人似的?”
身旁的属下亦有同感,附和道:“对啊,主子以前虽然狂躁,脾气不好,但从不会对我们这般冷漠。”
另一名属下道:“感觉冷血冷淡骨子里了!”
又一名属下惊叹:“太可怕了!”
……
说到这,众人皆沉默。
雨水忽然不再淅沥淅沥地下着,忽然变得细碎起来,纷纷扬扬地飘荡着。
夜雨中,荀馥雅孤身只影地蹲在走廊里,抱着双膝,伤心痛哭。
谢昀悄然来到她的身旁站着,居高临下地凝着她,削薄的嘴角弯起。
“吵架了?”
荀馥雅没有抬眸看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谢昀本想向她伸手,听到这一声“嗯”,空中的手凝住了。
娇软的话音带着哭腔,让他的心头一热,不禁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每回他在折腾她之时,她发出的低微呜咽声总是这般。
娇软中带着哭腔,撩人又勾心。
重生一世,虽然恼恨这女人,但是无可否认,抵挡不住这个女人不自知的诱惑。
他本想将人一把拽起来,捏着她的下颚,就荀家之事狠狠地逼问她,羞辱她,折磨她,让她抵偿上一世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