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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缠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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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当时啊,二少爷故意告知表小姐要送她一份神秘礼物,抛过来让表小姐接住。表小姐自然是没接住的,被包裹着的玉镯砸碎在地上。二少爷当场指责孙小姐把他好不容易从紫鹃手里弄来的玉镯给弄坏了,说本来是想送给她的。当时表小姐就乐了,说这玉镯本来是她的,没关系,碎了再买一个便是了。岂知二少爷说她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不想见到她,扭头就走。如此,紫鹃就没有被表小姐惩罚了。”
  “二少爷看着可怕,其实人挺好的。这表小姐啊,怎么看都配不上二少爷。”
  “谢家的生意仰仗孙家,表小姐是孙家的掌上明珠,是谢夫人的侄女,只怕她跟二少爷的婚事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哎,豪门的婚姻真是身不由己呀!”
  ……
  荀馥雅听到两人的对话,记忆拉回前几日碰见谢昀在假山后与女子的对话,想必女子便是紫鹃。
  看来她是误会他了!
  不知是丫鬟的话烦扰到她,还是知晓了误会谢昀而心乱,荀馥雅手中的《诗经》看不下去了。
  此时,刘么么托人给她送来中秋月饼,看着锦盒上精致可口的月饼,她清冷的眸里蒙了一层雾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想念王氏,想念玄素了!
  谢昀正在前院忙碌地招呼客人,她想到了这是个好时机,便立马修书一封,给了丫鬟一些碎银,托她将这封家书送到清河王氏的手中。
  宴会散去,家宴开始,谢夫人差人前来催促她到前厅聚餐。她理了理容妆,在丫鬟吟冬的陪伴下,急匆匆地前去。


第15章 
  大理石圆桌前,几人围坐在一块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荀馥雅瞧了一眼,压根没她的位置,略显尴尬。
  谢衍专心致志地研究棋谱,谢夫人与谢老夫人坐在他两旁劝说,孙媚儿亲昵地挽着谢昀的手臂纠缠着,身子挨得很近,谢昀则冷蹙着眉,很不耐烦。
  既然满座,也不给她加座,这是存心羞辱她吗?
  她本想转身离去,可又觉得不妥,便到旁边拖来凳子,坐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谢老夫人用公筷给谢衍夹菜,笑得慈眉善目:“衍儿,祖母给你夹了你爱吃的菜,吃一口吧。”
  谢夫人一改往日疾言厉色的作风,温温和和地劝说:“衍儿,书是看不完的,吃完饭再看,可好?”
  谢衍的眸光似乎已黏在了册子上,毫无反应。
  孙媚儿娇嗔道:“祖母和姑母总是偏向大表兄,我都吃醋了。”
  谢夫人笑着打趣她:“你这妮子,平日里我和你祖母还宠得你少吗?等你嫁过来,你祖母和我都会偏向你的。”
  孙媚儿脸色绯红,娇羞地拉拉谢昀的衣袖:“二表兄你瞧,他们都笑话我。”
  “……”
  谢昀似笑非笑地用勺子喝汤,仿佛一个局外人。
  孙媚儿也不介意他的不理不睬,转头笑容甜甜地向荀馥雅提了个不合适的请求:“辛姑娘坐在那里位置正合适,帮我端个水盘来给我洗手吧!”
  荀馥雅转头一瞧,身旁果然是安放洗手盘的架子,坐了如此久,她竟没留意。
  她波澜不惊,正想着如何让孙媚儿得到教训,谢昀已发飙了。
  “叫谁辛姑娘?她是我兄长的妻子,叫她伺候你,你的辈分有多大啊?需要我叫你一声祖奶奶,给你端洗脚水吗?”
  谢昀猛地推开她,表情阴冷,眼底满是嘲弄。
  孙媚儿吓得满脸委屈,热泪盈眶:“我,我……对不起。”
  谢昀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你是对不起我吗?”
  孙媚儿委屈地咬了咬唇:“对不起,嫂子。”
  谢昀听到这称呼,不悦地竖起眉毛,冷漠地问她:“谁是你嫂子?能喊她嫂子的人,除了姓谢,就是谢家媳妇,你是吗?”
  谢夫人瞧见她善良的侄女被欺负得梨花带雨,怒然回怼:“她是你谢昀未过门的妻子。”
  荀馥雅淡淡地看了谢昀一眼,一板一眼地说道:“那就等她过了门再喊吧,毕竟不合礼数。”
  此言一出,怼得谢夫人与孙媚儿两人无言以对。
  “说起礼数……”谢昀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瓷酒杯,眸色暗沉,“今晚是谢家家宴,表妹这样的外姓人在场似乎不合适,对吧长兄。”
  谢衍依旧低头研究棋谱,可听到谢昀的问声,他毫不含糊地支持:“言之有理。”
  两兄弟会意地笑了笑,谢昀转头凉凉地丢给孙媚儿一句:“还不让位给我嫂子坐,需要我请你么?”
  孙媚儿委屈死了,也害怕极了。
  她目含泪意地看向谢夫人:“姑母……”
  一向喜欢护犊子的谢夫人自然受不得孙媚儿这般委屈,示威并重地对谢昀说道:“昀儿,媚儿跟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她以往都坐这里的,没必要她让座。再说了,是辛月自己坐在那里的,我们又没逼她。”
  岂知,谢昀勾唇一笑:“若她再坐在那里,表妹休想再踏入我谢家大门一步。”
  “……”
  面对蛮不讲理的谢昀,谢夫人也只能败阵下来。
  孙媚儿知晓谢昀一向说一不二,不开玩笑,见谢夫人护不了自己,即便心里委屈得要死,也不得不乖乖给荀馥雅让座,自己坐到荀馥雅原来的位置上。
  经历了方才的风波,谢夫人已没胃口吃饭,谢老夫人依旧耐心地劝说谢衍吃两口饭,谢衍依旧专心研究棋谱,而荀馥雅静静地吃着米饭,心情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谢昀对孙媚儿并无好感,可谢夫人一心撮合他们,这让谢昀很是反感。谢昀显然已忍受她们一个晚上,濒临发飙了,方才那一出,谢昀不过是借题发挥,好让自己摆脱孙媚儿,帮她,不过顺便而已。
  如此想想,她并未对谢昀心存感激。
  谢昀见她心事重重,只吃饭不夹菜,瘦不伶仃的,好惹人怜爱,于是给她夹了爆炒猪肝:“吃多点,补血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荀馥雅受宠若惊。
  她怔然盯着白饭上的两块猪肝,心情复杂:“我不爱吃这道菜。”
  岂知,谢昀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爱吃,你会把我上回吃剩的都吃完?”
  “砰!”
  筷子砸地上了,荀馥雅如坐针毡。
  众人目瞪口呆地瞧这边看,看得她脸色发窘。
  她故作镇定地否认:“我没有。”
  谢昀见她狡辩,只好告诉她:“你吃的时候,我坐在房梁上看着。”
  “……”
  荀馥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旋即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谢衍。
  好你个谢衍,居然还藏了一手!
  面对火辣辣的眼神,谢衍心虚了,缓缓地移动册子挡住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荀馥雅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唯独谢昀吃得有滋有味,笑得没心没肺。
  中秋过后,谢昀因要全盘接手谢家的生意,每日带着贴身小厮岑三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而谢衍依旧醉心棋艺,无心搭理任何人。
  荀馥雅百无聊赖,再次遇见上回误食夹竹桃的男童,两人一来二往的,便熟悉起来。男童出身贫寒,上不起学堂,可又想念书,于是荀馥雅闲来无事便教他读书习字。
  府里的小厮和丫鬟起初因辛月从前的混账事对荀馥雅并无好感,可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发觉荀馥雅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待人亲厚,便对其生了好感。加上她身为少夫人并未瞧不起他们,不仅教恒娘的儿子读书习字,还耐心地他们认字读书,便对她有了敬重之意。
  秋去冬来,眼见天气逐渐变冷,素来爱养花草的谢夫人命人移植了三株梅花到后院,每日精心打理,为的是待到开春时能目睹傲雪寒梅的美景。
  恰巧那日她授课讲到北宋林逋写的《山园小梅》,便领众人前去观赏,体会何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不曾想,谢昀正陪着谢衍在赏梅。
  因天气寒冷,谢衍穿得比平常多,还多了件华贵的素色大氅加身,手戴金丝纹白手套,显得臃肿。他的手里捧着散发着热气的暖手壶,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许暖意。
  而谢昀穿着玄色窄袖蟒袍,腰间系着金丝蛛纹带,袖口处镶绣着金线祥云,青丝以镶碧鎏金冠束着,显得身材伟岸又霸气。
  谢衍并未注意到他们这群人,看着梅花在发呆,嘴里细细碎碎地念着:“玉骨冰肌谁可匹,傲雪欺霜夺第一。”
  身为白丁的谢昀自然是不懂此诗为何意,瞧见荀馥雅欲转身离开,以为兄长在形容荀馥雅,便赶紧呼唤道:“嫂子,兄长在说你呢,你走什么走!”
  荀馥雅耳根子泛起了微红:“他说的是梅花。”
  堂堂谢家的当家人,居然闹这种笑话,难怪前世的时候,上京城每一个人都在背地里瞧不起他。
  谢衍转动着漂亮的眼眸,眸光在荀馥雅与谢昀之间流连,暗存心思地说道:“听闻辛姑娘教恒娘的儿子读书习字颇有成果,不如也教教谢子非吧!”
  “兄长!”
  谢昀拧着眉毛,很是不悦,大有揍人的冲动。
  谢衍正眼也不瞧他一下,斩钉截铁地表示:“谢昀,字子非。从今日起,必须跟辛姑娘学习两个时辰,否则别认我这兄长。”
  谢昀心神一震,瞬间宛如被压制的孤狼,欲反抗却不得不付下低头:“好吧。”
  谢衍宠溺地轻拍一下他,在小厮的簇拥下,慢悠悠地离开。
  经过荀馥雅身旁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并未留下只字片语。
  荀馥雅不知晓谢衍在打什么主意,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回忆起来,她至今心有余悸。
  没犯病的谢衍虽然冷淡了些,但比较好说话,犯病的谢衍偏执冷酷,粗暴残忍,与上一世的阎王将军谢昀是何等的相似。
  她畏惧着,每次面对谢衍皆心惊胆战,害怕他会突然犯病。
  谢昀一向一言九鼎,每日都会来她的院子与孩童小川一块上课。起初,他会规矩地坐在书桌上跟着念书习字,可时间久了,那不学无术的浪荡性子又犯了,每天到处闲逛赏花弄草不着家,即便回到课堂,坐姿亦如大爷般侧躺着,有时候还逼迫小川给他读点鬼神异志,而他时不时说些坊间的俗谈笑语逗弄众人。
  荀馥雅心里琢磨着如何修理这个混账东西,这头谢昀饶有兴致地带着毫无基础的小川出外舞剑,结果一个不留神把谢夫人精心栽培的梅花砍下了一小半。
  谢夫人差人来问,这厮还说是昨夜大雨,把花枝给压断了。
  荀馥雅见过不要脸皮的,没见过这般的,如此吊儿郎当的性子,能潇潇洒洒地活到这般大,她猜想,定是靠他那张讨人喜欢的脸了。
  有时候,她真怀疑,前世的那些遭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所有人皆健在,其乐融融,谢昀亦不会成为那位生杀豪夺的阎王将军。
  她不想跟谢昀有过多的纠缠,打算去找谢衍谈谈。
  她披上羊绒大衣,在丫鬟吟冬的陪同下,提着食盒,脚步在门口微顿。
  屋内的小厮窥见其身影,大声招呼道:“辛姑娘请进来吧,大公子说外头寒冷,着凉了可不好。”
  除了在谢老夫人和谢夫人面前装装样,其他时候他们都不是以夫妻之名称呼对方,伺候谢衍的小厮经过谢衍的授意,亦称呼她为“辛姑娘”。
  对此,荀馥雅毫无在意。谢衍坚持这般,必定是认为辛月不配,不配便不配吧,她还不稀罕呢。
  迈步进去,她方察觉里面的药香比以往浓郁,谢衍躺在床上,厚重的棉被盖着他越发伶仃单薄的身子。
  临近年关,他的身子越发虚弱,隔三差五便病倒。柳大夫下药亦越来越重,他的胃口越来越淡,人亦清减了许多,脸型都凹下去了。
  瞧见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荀馥雅对他的惧怕似乎消散了许多。
  她想起来,谢衍活不过二十。


第16章 
  “你是为二弟而来的吧,咳咳……”不等她开口,谢衍开门见山地说道,“他向来怕读书,咳咳……许多夫子皆被他气跑,唯独……咳咳……唯独姜夫子……咳咳……”
  谢衍如今讲话很艰难,没讲两句便忍不住咳嗽,有时候会咳出说难浚坪跻巡∪敫嚯痢�
  荀馥雅看着他眼眶下凹,眼下一片黑,忽然有点同情他。
  他一出生便享受荣华富贵,爹娘疼爱,兄弟相帮,长相美若妇人,才华横溢,可以说是得天得厚,羡煞旁人。只可惜他没那个命享受,一直受病痛折磨,注定英年早逝。
  “他敬重姜夫子,姜夫子教导他时,他会积极去学,咳咳……”喘了几口气,谢衍继续言道,“我相信……咳咳,他也会为你学好,咳咳……”
  提起姜夫子,荀馥雅蓦然想到了一个事。
  上一世,众人皆不解谢昀为何总会出现在姜夫子的论道辩论会,当时她与师兄弟一样,皆以为他是受不了大家的嘲讽,来沾点文墨回去的,如今看来,他们都错了,人家本来便是姜夫子的门生,人家是打从心里面敬重姜夫子的。
  她专注于想这事,一时之间没注意到谢衍的后话,回过神来时,谢衍已经喘得不行了,需要歇息。
  她觉得这样半死不活的谢衍亦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悻悻离去。
  躺在床上的谢衍一直看着她离去,回想起去调查回来的人说的话。
  她并非是辛月,而是清河王氏之女,生父不明。王氏乃尼山书院院士之女,年轻时,王氏不顾家中反对,与书生荀况私奔,随后倾尽所有去帮助书生荀况上京考科举,结果书生荀况一去不复返,杳无音讯。
  在书生荀况离开后一年,王氏诞下一名婴儿,那便是荀馥雅。
  “原来……你叫荀馥雅……咳咳,可惜……”
  荀馥雅回到自己临时布置的学堂,若是平日,大家皆会认真习字看书,安静如鸡,可此时闹哄哄,现场乱得鸡飞狗跳不过为。
  那位闹得最嚣张的蓝衣少年便是谢昀。
  “圣贤写的都是狗屁,老子写的诗才是人看的,都给二爷好好品读!”
  此刻,他没规矩地坐在书桌上,腿肆意曲起,脚踩在旁边小厮的座椅上,他的身前站着一名小厮,小厮弓着腰背对他。他将宣纸放在小厮的背上,一手扶着宣纸,一手拿起毛笔在上面乱写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文人雅士王八蛋!小丁。”
  座位被踩脏的小丁不敢吭声,接过宣纸后僵硬地坐回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一剑送你见阎王!紫鹃。”
  紫鹃拿着宣纸,嘴巴长大,半响也回不过神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时才能犯贱。岑三。”
  岑三盯着龙飞凤舞的字,眼神一片迷茫。
  “曾经沧海难为水,天天读书难为谁。小川。”
  荀馥雅走过去阻止小川遭受毒害,抬眸睨他一眼,大约是难受得厉害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脆弱。
  不知为何,看到这般胡闹的谢昀,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悲伤。
  她想起上一世,在大朝会上,李琦领百官效仿圣贤,论百家之道,辩古今是非,解故人诗词,行诗酒令。这对于目不识丁的谢昀而言,是莫大的灾难,他全然听不懂,参与不进去,到行诗酒令的环节,更是因连连弃权作诗而不断罚酒。
  他如此行径遭到了众人的鄙夷,百官的嘲讽。谢昀一向狂妄暴躁,怎可能忍受此等屈辱,几杯下去,拔剑站起来,用剑尖挨个挨个地指着那些官员,作了一首不伦不类的诗,却吓得在场之人噤声。
  “一只老鼠吱吱吱,一个老鸭嘎嘎嘎,一剑封喉多爽啊,从此脑袋分了家。”
  一个时刻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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