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太子宠妾以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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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这边,王姝已经陆陆续续清理完了十几个州王家产业的账目。有问题的,没问题的,王姝做做到了心里有数。问题比较大的京城和江南地区,暂时还在查之中。
其中,京城的问题暂时最难解决,放到最后。王姝更在意的是江南。
江南有大批的农田,这些农田某种程度上是王家的根本。
王姝琢磨着抽个时间去江南走一趟,亲自看看江南农田的情况。马上就是三月份,春耕时期。作为一个头铁的农科大高材生,她当真无法对那么多农田搁置不管。何况,王家去岁的粮食已经被水患冲没了,今年再不补给,王家的粮仓也会空。
就在她琢磨这些事的时候,萧衍行在书房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萧承焕这个愚蠢的东西,狗胆包天不说,极其的厚颜无耻。等程明思替他收拾好了江南的烂摊子,堂而皇之的将功劳揽在了自己的头上,还下令诛杀程明思及其助手。
程明思,工部侍郎,从三品的朝廷重臣。那么多功绩在身的老臣他也敢说杀就杀?
程明思的三个爱徒,程家嫡长孙程涛,两年前京城解元。程明思引以为傲的接班人。另一个国子监侍读,梁长业。寒门出身,但极为聪慧。最后一个林子悦,林家被驱逐的庶子。虽是十年前的两榜进士,却因家族势力的打压,一直在工部坐冷板凳。
不过多年来一直跟着程明思做事,才名不显,品级没升,却是极为少见的务实能做实事的人。
这几个人,萧衍行一直都密切关注着。结果三个人死了一个,伤了两个。程明思还失踪了。
“爷息怒!爷息怒!”
欧阳将军一双眼睛血红,这段时日为了沿河搜寻程明思的下落,已经连续三天不曾歇息过。
此时他单膝跪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他粗嘎的嗓音含着一股疲惫,禀告道:“属下接到线人来报,当日锦江下游有人走动的痕迹。听说有人曾在下河村见过一个衣衫尽湿的老者。程大人还活着,就是不知藏到了何处。但程大人的那几个爱徒的伤势倒是颇为致命,怕是会救治不过来……”
他旁边的一个褐色长袍老者立即道:“程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会出事的。”
“找,继续找。”
萧衍行很少这般怒过了。萧承焕抢功一事另算,这上千百姓的性命他将来必定会跟他算个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程明思找到:“加大人手,务必在萧承焕的人找到人之前,把程大人带回来。”
“……至于程明思那几个学生,务必尽力救治。让东野先生过去一趟。势必将人救回来!”
“是!”
萧衍行将手头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程明思是一定不能死的。
萧宅的气氛又日益紧张,连后宅闲着饮茶赏花的姬妾们都感受到了。她们素来不知前堂发生了何事,只知家中一切都以萧衍行的心情为准。主子爷心绪不美,后宅就没有好日子过。主子爷心情舒畅,她们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怪不得说爷疯癫呢,在好端端的在府中,心绪变得比孩子的脸还快。”梅氏也是受够了。
见天儿的看人脸色过日子,爷的心情也没有个准的时候。
“快别说了,什么话你都敢说,也不怕被人听见了告到爷那里去!”
柳如慧倒是看得开,疯子麽,总是阴晴不定的。谁能指望一个疯子多体贴?疯子没来拿她们故意撒气便已经算好的。瞥了眼外墙,她颇为体贴地道:“再说,爷那边也没为难咱们。只是袁嬷嬷告诫了爷近日来兴致不大高。没事别往前院那条路去。”
梅氏一句话一说,自个儿也意识到说错了话。
她与柳氏虽说是府邸里时常凑在一起说话,但要论姐妹情分有多深,那必然是没有多少的。柳氏这人最是瞧不上任何人,私心里必定也瞧不上她。她在这说话嘴上没把门,指不定哪日柳氏害她,就去爷那里告了她的状。
“倒也是。”拿帕子掖了掖嘴角,梅氏赶紧转移话题,“哎,不说这些事儿了,你们说最近府上怎么这般安静呢?是不是咱府上又少了个人?”
“你说那个王氏?”
“是啊。”梅氏也不是很关注两个商女的,当初的温氏和王姝两人在她眼中,跟府上的奴婢也没多少区别。但奈何王姝被钦点住外院里,与其他几个妾室待遇全然不同。
特殊得太明显,不得不时常关注她,“原先还能见到她往后厨去,时不时会捣鼓点上不得台面的吃食去讨好袁嬷嬷。怎地最近消停了?不见她往大厨房跑,好似在府中消失了?”
还别说,梅氏不提,柳氏也没注意。此时一提,她也发觉了不同。
“该不会跟温氏一样也跑了吧?”
“跑不至于,她没那么个胆子。估摸着又跟袁嬷嬷讨了巧,跑回乡下去捣鼓她那些个花花草草了。”柳氏眉头皱起来,“王氏不必管,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脑壳儿怪怪的。那个乡下的村姑也就琢磨这点儿小事儿,能折腾出个什么花儿来?倒是我,近来收到了我妹妹的信。”
原本柳氏是不乐意提的,但萧家这副模样,她能拿主意的也没别人。梅氏好歹跟她处境一样,必然想法也差不多。说出来,还能商议着有个好的应对。
“何事?”梅氏自打进了临安县的废太子府,就跟娘家断了联系。已经许久没收到家里的信了。
“今年六月份要选秀。”
提到这事儿,柳如慧心口梗得慌,“听说,陛下有再赐给爷一个妻的打算。”
梅氏脸色一变,也难受起来。这后宅有主母和没主母可差别太大了。有主母,只要进了门就死死压在她们头上。不管她们出身如何高贵,妾室就是低人一等。
“此是当真?!”
“十之六七。”柳氏吐出一口气。
……
且不说,梅氏柳氏为了这消息愁眉苦脸,王姝的马车已经进入了永州。
王姝在这个时间点非要去江南一趟,原本是不予应允的。但王姝以差点被啃秃噜皮的代价,加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动,萧衍行最终答应了她去江南一趟。
沿途安排了不少人护送,要求她春耕一过立即回。王姝全答应了。她也不想在外待太久,累。
第六十四章
从永州往下走; 抵达江南这一路。若马车日夜兼程的走,至少要半个月。
王姝事先了解过江南的情况,知晓这一块地域正在戒严; 这一路走得都十分小心。有些关卡要打点的,也一点不能含糊。出门在外,能花钱少惹事的; 自然是最好。不过因为王家往江南输送粮食的这份善举,官府对王家车队的查验还是比较宽容的。
王姝静静地坐在马车上,耐着性子等官差放行。
前排的官差装模作样地查看了王家车队的车厢; 人就在车厢四周徘徊。此次王姝南下的队伍不算小,除了随行护卫; 还另外装车了整整一千石的粮食。除了这些粮食以外; 还有两大车的草药。
林二识趣地递过过路费,他们便痛快地放行了。
进了三月,天气暖和得很快。尤其是南方; 气温明显被北方暖和多了。
有句诗句叫什么; 春风又绿江南岸。如今便是。
若不看沿途络绎不绝的衣衫褴褛的行人。这没有被现代化侵蚀的纯原始自然风光,确实是美不胜收。王姝难得有机会离开内宅; 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美景。越往南走; 就越能看到更多食不果腹的百姓。被洪水冲毁的村庄,饿得皮包骨头的妇孺孩童; 每一样都深深的烙印在王姝的心上。
但即便如此; 王姝也不能在半路上慷慨解囊。饥饿和苦痛会让人失去理智。突然放粮不会缓解现状; 只会造成混乱。届时她怕是会到不了江南。
幽沉地吐出一口气,王姝放下了车帘; 再没有往外看过。
马车行进的过程比较久,出于安全考虑; 王家的车队只在白日里赶路。夜里要么选个方便的地方安营扎寨,要么寻附近的村庄借宿一宿。
王家的良田集中在扬州、杭州、苏州。除了水田,还有一部分的桑麻林。不过总体来说,王家的桑麻养蚕不成产业,只有极少部分的桑麻林种植桑叶供自家用。王姝的许多衣物是自家蚕丝织成的。且这一批蚕是比较娇气的品种,吐丝量极少的。不过丝织品质量极好,外头都没有卖的。
此次洪水对桑树林的不算大,毕竟桑叶长在树上。树木只要水退下去,不烂根,树叶就不会有太大影响。蚕也是四月下旬才开始养,如今还没到养蚕的季节。
这次王姝南下算是突袭,没有提前给江南的掌柜打过招呼。故意要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进城之前势必要做好准备,且务必保证行程的隐蔽。所以早在南下之前,王姝便已经提前派了人去探路。这一路上探路的消息不断地传回来,城内是什么状况,她早已经知晓。
朝堂的问题、官府的处理方式她无从置喙。王姝作为一个小小的商户,有良心一点,能做的就只是对灾民慷慨解囊。没良心的话,干脆视而不见。
时间比较赶,春耕也就那几日。错过了最佳时期,对这一年的粮食产量都是会有影响的。
马车走得比较急,几乎一路上没怎么歇息。为了尽快赶到下一个落脚地,王姝几乎没怎么下过马车。不听不看,埋头赶路。这样既是赶时间,也是出于全队人的安全考虑。灾民们流离失所,听说附近已经滋生了不少为了讨口饭吃不要命的流民。
为了一口吃的,杀人越货的事件频发。官府不管,外头乱成一团。
王姝一直很明白一个道理。怀璧其罪。她若是半路发善心,极容易死于非命。哪怕她身旁有这一支专门的护卫队伍,也有不敌的时候。
“尽快赶路吧。”
王姝闭着眼睛在车厢中假寐,“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王家在江南的农田位置是比较靠南的。
赶过去,路程比预料得要久。
不过当初王程锦置办这些农田,是充分考虑了粮食的地理位置的。好处便是这里的水稻可以做到一年两熟,气温和种植条件双方加成。再加上王姝经过十几年的杂交实验培育确保了良种,当真做到了‘苏湖熟,天下足’的产量。
马车一路疾跑,临近苏州地界,天色已晚。
三月还是凉,白日里春光甚好,夜里风一吹还是凉飕飕的。马车走在官道上,两边是面容麻木衣衫褴褛的人。越往前走人群越大,俨然有纠集成队伍的意思。
方将士见这情况,皱起了眉头。骑着马掉头到王姝的车厢旁边,伸手敲了敲。
嘟嘟两声,王姝睁开了眼。
倒是没有掀开车帘子,隔着帘子开了口:“何事?”
“主子,前面人瞧着不大对劲。”方将士,也就是方燮,是韩家军轻骑兵里的一个校尉。旗下有三百骑兵,本人武力极高。战场上百步穿杨,十分擅长判断战局形势。此次被萧衍行安排过来护送王姝南下的这一批将士,方燮算是他们的头儿。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怕大声便惊扰了人似的:“是不是换条路走更好?”
王姝看不清外面的情况,闻言,掀了车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昏沉沉的。加上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全貌。不过虽然看不清楚,却也能看到前方攒动的人头。听见人群嘈杂的声音。王家的车队是携带了不少粮食和贵重物品的,若是当真运气不好,遇上了灾民暴。动,怕是要脱不开身的。
略一思索,当即果断同意了:“可。”
车队临时换了小路,从两边的林子穿过去。
正常来说,靠近城池的郊外要么是有寺庙,要么就是设有村庄,不大可能荒无人烟。但今儿这地方就是有些怪。越往林子里走就越安静,感觉十分荒凉。马车也越走越偏,王姝掀了车帘看出去,外面黑洞洞的。眼看着是不大可能在天黑之前绕路进城了。
天边的夜色如泼墨一般渐渐压下来,林间的鸟雀哀鸣着飞走。
喜鹊晓得王姝怕黑,外头已经有人点起了火把。但这光影闪烁的林子里,还是显得阴森可怖。古代的治安是比不上后世的,天黑遇到危险的概率大。
马车在林子里行进十分困难,王姝黑灯瞎火的被颠得头晕脑胀。
方燮怕她身子娇弱受不住,与王家镖局的镖师领队商量,分人去别处探路。留下一批人原地守着王姝。等寻到了落脚地,再回来禀告。
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先这样。总不能叫王姝跟着他们在林子里无头苍蝇地乱转。王姝毕竟是个身娇体弱的女子,不似他们这群糙汉能造。
车队在林子边缘停下来,一队人分四个方向出去搜了。
天儿越来越晚,伸手不见五指。王姝坐在马车里闷得慌,林二寻了个空地生了火。这次王姝出来,林二和汪老三自然是随行的。钱师傅留在了临安县,要帮王姝盯着。除了萧衍行安排的这些护卫,王姝也带了一批经验丰富的镖师出来。
一群人围出个圈子,又撒好了驱虫蛇的药粉。王姝才得以从马车里出来,出来放放风。天知道她在马车里颠了一天是什么滋味。吐都吐不出来,吃什么都吃不下,下了马车腿都是软的。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不见人回来。
喜鹊见王姝脸色难看,不等了。带一批人将干粮都拿出来,当即埋锅造饭。
这些干粮是王姝准备的。除了果腹的饼和馍,王姝还特意炒制了堵门下饭酱。就是为了赶路的时候打野位,能快速去腥,做点好吃的甜甜嘴儿。除此之外,她也另外准备了寻址的香肠和五香的肉制品。准备的量不小,够一车队的人吃个三四天的。
王姝这方面是素来大方的,让人帮着干活,她从来不叫人苦了嘴。
不得不说,王姝的这些吃食极大的消解了赶路的艰难,也给了镖局镖师和护卫们极大的冲击。
他们往日也不是没有奔波,干粮这些也是经常吃的。往日从没有觉得准备的干粮难吃过,如今跟着王姝出一趟门才知道,他们往日吃的那就是猪食。
这一路,他们也算习惯了王姝吃饭时候严谨的态度。一看要埋锅造饭了,不必吩咐,立即就有人提了箭囊去林子里打野味。
这批人打野味利索得很,不一会儿,野鸡、野兔、看起来三四斤的鱼就提了不少回来。
“喜鹊,将我放在后车厢的调料拿出来。那些肉不能久放,也拿出来分了。”趁着他们下去收拾,王姝蹲在篝火边上暖和了一阵,指使喜鹊准备做饭。
这么多人要吃饭,自然不能王姝动手。喜鹊带着镖队几个会下厨的人做,她则是在一旁指挥。
不过有她指挥也够了。王姝毕竟不是专业厨师,只是比较爱好美食。换句话说,她的厨艺水平也不见得比这些人好,单纯是会放调料。
这么一会儿,水烧开了,米香味儿也就弥漫开来。
等那些收拾野味的人回来,鱼做了鱼汤是最方便也是吃起来最舒服的。正好林子里还能挖到春笋,切上几片腊肉,一锅汤煮的够在场所有人喝。兔子和野鸡最方便的办法自然是烤,刷够了调料,做好去腥就好。镖师们干活很利索。
王姝坐在一旁看着,正琢磨着若找不着落脚地,就让人去这附近寻一个安全的地儿安营扎寨。不远处响起了汪老三的声音。
很快,就看到他像是驱赶着什么东西过来。
王姝愣了愣,今儿夜里没有月亮,天太黑也瞧不清楚。
“主子,”等人走到眼前来,王姝才看清楚。只见汪老三手里提溜着一个瘦筋筋脏兮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