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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穿成废太子宠妾以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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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许久,王姝垂下眼帘:“那行,劳烦你们去玄之的院子走一趟,就说长姐有事找他。”
  说着,王姝抓了一把银瓜子,给仆妇的手里一人塞了一个。
  泼妇们捏在了袖笼里,都低下了头。
  原来王姝院子里伺候的人,前些日子被毛氏全发卖了。如今这些人要么是毛氏手下做事的,要么王玄之院子里拨过来的。自然不会听王姝吩咐。但王家对下人素来宽和,下人们也念着好。此时虽受命来看着王姝,却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放人出去不行,递句话还是能的。
  王姝回了屋子,又做起了规划。
  上辈子虽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但试验田里的所有实验,她是一手包办的。顾斐知晓她喜欢捣鼓这些事儿,顺了她的心思给她准备了将近一百亩的试验田。她人在荒宅的两年,专心致志地搞杂交实验。还真给她弄出了名堂。将杂交稻更新到了第十二代,亩产量达到了五百斤。
  虽然隔了一辈子,但王姝亲力亲为的实验过程,自然清楚每一个步骤和结果。
  荒院的实验其实到了尾声,就差最后一步进行测交,稳定植株性状。只要再往前推一步就要成功了,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王姝这辈子必然要将实验进行到底。
  收拾完毛氏要做,拿回王家也要做,试验田更要做。
  这厢王姝等了一下午,没等来王玄之,倒是先等来的毛氏。
  这回过来,毛氏整个人状态十分差。
  依旧是一身簇新,许是往日穿得太差,如今物极必反了。毛氏每日都要一身新衣裳。面上上了浓浓的妆。然而厚脂粉都盖不住眼底的青黑。
  王姝冷眼看着她,古时候的化妆品含铅量很高。毛氏怀着孕还日日涂脂抹粉,不知会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
  心中如此想,王姝却没出言说。
  毛氏本就心烦气躁,此时看着唇不点而朱的王姝,一口气莫名堵到了嗓子眼。
  “姝姐儿还真是心宽。”毛氏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
  既然已撕破脸,王姝也不必保持小辈的姿态。淡淡地笑了:“想要的不多,又年轻,自然能安生地待着。不像母亲年纪一把还怀着孕,自然烦心事多。”
  毛氏讽刺她不成,被她反刺了心,立即就怒了:“王姝!你还当你爹在呢!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还没吃到教训!”
  毛氏这些日子就吃了炮仗似的,谁一句话不中听都要发作一番。被王姝揭了脸皮,立即就暴怒了。她年轻的时候争不过死人刘氏,翻了身以后还要被刘氏的女儿恶心,心中越发的恨。张口就是给她议了一门好亲。
  王姝面色一变:“你说什么?什么亲事?”
  毛氏冷冷一声哼。扔下一句‘你这段时日什么都不必做了,也别想着出门,就好好在家待嫁吧!”便站了起来。
  王姝反应过来就要追,被仆妇给抓住了胳膊。
  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晚上用饭的时候,王姝发现吃食又被克扣了。不仅没有送吃食过来,仆妇们还进来搜罗了一番,将她藏的吃食全都搜刮干净。
  她心中不由一沉,敲了敲窗棂,将看门的杨婆子叫了过来。
  杨婆子本是王玄之院子伺候的。今儿一下午没见着人。天擦黑才回来,这会儿凑过来:“姐儿,哥儿今日被太太送去县城了。姐儿你且等一等,过两日话才能递到。”
  杨婆子这么说,王姝才想起来。毛氏为了防止肚子的事闹大,特意寻了县城的书院将王玄之送出去。
  这个毛氏!
  心口一堵,王姝懊恼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正是因为孤立无援,她才将主意打到顾斐的头上。顾斐用了些手段让这门亲事抵赖不得,她才得以离开王家。
  一想到顾斐,王姝脑袋就开始嗡嗡的疼。
  对于顾斐,王姝是没有多大感触的。毕竟她的心全奉献给了试验田,对顾斐也只是喜欢。没有爱就没有恨,除了被他后来的妻子害死这件事,王姝大部分时候还是很自由。再说,顾斐此人相貌绝佳,才学斐然。娶了王姝以后,对她所作所为无条件支持。虽说后来贬妻为妾另娶女主渣男了些,但王姝要的东西,他从来不吝啬,竭尽全力去找。
  但这些种种,都掩盖不了这是个渣男的事实。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去找顾斐。
  夜凉如水。眼看着三更天,王姝还没有睡意。
  外头忽然闹了起来。院子里灯火通明,动静大的隔了几个院子都传到她这儿。她屋的门窗还是锁着的,毛氏生怕她跑了,夜里门口都叫人看着。
  等了片刻,王姝下榻来敲窗户。
  杨婆子趁乱溜了进来,凑到王姝耳边,说是东苑闹起来了。
  王家府邸占地挺大,东南西北好几个院子。王程锦还在时,是不跟毛氏住一块的。也不允许毛氏搬去主院。事实上,主院里留着王姝生母的东西,她爹等闲不叫人动。虽说后来碍于王玄之娶了毛氏,毛氏就一个人住东苑。
  “这么晚了,东苑又闹什么?”
  “哥儿回来了。”杨婆子小声地道,“哥儿听说太太为姑娘安排了亲事,跟先生告了假回来找太太讨个说法。结果一进门就撞见了舅老爷……”
  说着,她偷瞄了一眼窗外,声音压得更低:“舅老爷彼时,人在太太榻上呢。”
  王姝眼尾一挑。
  这一闹,就闹到了天将明。
  王玄之大闹东苑,砸了好些东西。跟张耀民还动了手。
  他一个小毛孩儿哪里斗得过大人?自然是没讨着好。儿子受了委屈,姘头还生着气。毛氏被气得大半夜动了胎气,好似都见了血。
  下人们乱成一团。
  本以为毛氏肚子出了事儿,至少消停几日。结果次日,东苑那边就火急火燎的来放话,说是县城来人了。那家人派了管事过来,要亲自来瞧瞧王姝。
  王姝也是这时候才知,毛氏竟要将她送去为妾!
  只是这户家人不知什么来头,还挺讲究。慎之又慎,姿态还端的高。跟买猪看圈似的,纳妾之前还先派人来瞧瞧家风。
  王姝本还十分愤怒,一听说这般倒是不慌了。
  笑死,就毛氏这将姘头养在院子里珠胎暗结的家风,讲究人家谁瞧得上?估摸着别人一查到王家主母这副德行,跑得都要撵不上。


第四章 
  毛氏是千算万算,没料到她捂住了下人的嘴。却坏事在亲儿子的手上。
  她藏了五个月的肚子,一直瞒得好好的。费尽心思将王玄之送远,也安排好了生产事宜。只要再等几个月后顺利生产,这桩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谁知这棒槌一回来就往她院子里闯?
  闯就罢了。撞见了不该看到的,半点不懂得为母亲遮掩,竟给她捅破天!
  毛氏心口呕血。这若是传出去,脸面扫地到在其次,就怕到手的好日子全给毁了。不怕说浸猪笼,王家那些不好糊弄的管事就可能不会放过她。
  毛氏不啻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恨不得一榔头打死王玄之这蠢货!
  这棒槌自打生下来就跟她不是一条心。
  争,他争不过王姝,闹,他也不会闹。明明他才是王家的独苗苗,却不晓得去亲爹跟前讨巧卖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就回来跟她撒气,光知道气她这个亲生母亲!这些年,若非这蠢货不懂得讨王程锦的喜爱,她何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可是再是气得呕血,也得想办法不叫事闹大。昨夜那么大动静,毛氏为了捂住家里下人的嘴,愣是一宿没睡。
  大半夜的派人去了县城那户人家门口候着,等那户人家一开门,把人家的管事给请了过来。
  只要将王姝打发出去,就没有能掣肘她的人。
  传言毕竟是传言,一日没有证据就一日不能拿她如何。毛氏想得好好儿的,管事们再关心毕竟是外人。只要不当面与她对质,王家就是她说了算。
  不得不说,毛氏歹毒归歹毒,猜的确实没错。
  王姝确实有趁机出手的打算。谁都不是傻子,王姝更不是。
  在这个家里,动摇毛氏的在王家的根基最一劳永逸。而毛氏最大的依仗就是王玄之。只要王玄之的身份存疑,王家就只有她一个血脉。届时无论她是男是女,家业自然要落回她手里。
  不过很可惜,王家的人被毛氏给换了干净,王姝找不到帮手。
  “……你们都杵在这做什么?”
  王姝一大早睁开眼,屋子门口就多了三四个婆子。
  此时她一身亵衣,披头散发地坐在绣凳上,冷眼看着黑脸门神一样杵在她屋子里的几个粗壮婆子。不管王姝说什么,都不退半步。
  “大姑娘,县城来人了。太太身子不便,你且去接待一二。”
  黑脸婆子昂着头颅,说话眼神都是凶狠的。这几人并非府中伺候的老人,是毛氏从张耀民家里那边要来的人。
  王姝:“出去,我要梳洗。”
  两个婆子还是不让。
  王姝心微微一沉,“若你们不出去,我便不梳洗,就这么耗着吧。”
  话音一落,两婆子的态度有些犹豫。
  想着毛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王姝出去要见人。她们不敢真对王姝如何,便只能松了口气:“……姐儿且梳洗便是,奴婢在屋内伺候,不会耽误什么。”
  “不行,”王姝一口回绝,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笸箩里的剪子,兀自在身前比划:“你们在这杵着我不舒坦。要么出去,要么咱们就这么耗着。”
  两婆子眼睛盯着她手里那把剪子,生怕她划到了哪里,伤了脸皮,坏了婚事,赶紧后退。
  婆子们退了出去。却没敢走远,就在门口候着。
  王姝瞥了眼,扭头看着伽罗里噤若寒蝉的几个婆子,“把杨婆子叫进来。”
  杨婆子被叫过来时还有些发蒙。昨儿是她守的夜,刚回去睡下没一会儿。不过主子要她伺候,她就是死了也得爬起来。
  匆匆端了盆水过来,就见王姝从妆奁里拿出一块小布包,放到了梳妆台上。
  杨婆子有些懵,对上王姝的眼睛:“……姐儿?”
  王姝没说话。白皙的手挑开小包裹,里面是两枚约二十两的银锭子和一些散碎的银角子。
  “托你办个事儿。”她本质上是个清心寡欲之人,一般很少跟人计较。不过知晓毛氏就是个黑心肝的赖皮脸,她也不会跟她讲什么道义人情。
  “替我将这事儿闹大,越大越好。事成之后,这两枚银锭子就是你的了。”
  ==
  王家确实是家底子厚。
  这一路亭台楼阁,花团锦簇。估计要不是受阶级限制,建宅不能越了规制,这宅子怕是还能建得更大更阔绰。
  穿过花园,越过庭院,王姝被人裹挟着到前厅。
  那户人家的管事早就在等了。
  见着有人进来,那人擦了擦嘴角,斯文地站起了身。不晓得到底是怎样的高门第,明明是个下人,气势比毛氏还强盛。这管事个头儿不算高,但等闲叫人不敢小巧。容长脸。面上长了些肉,这气势撑起来倒不显得刻薄,反而威严又板正。
  瞧着年岁不小,三十五往上走的年岁。一身深青色的直裾,外头罩了件银鼠皮的夹袄。一头乌黑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两根水头很足的碧玉簪。耳上追着同材质的耳铛。
  只一个照面,王家这边的管事就被压下去了,有些畏畏缩缩的。见着王姝过来,跟看见亲人似的立马迎过来给这管事介绍起来。
  那人三两步走过来,耳垂上的坠子只小幅度的摆动了几下。步子跟被丈量过似的,十分讲究。她一见进来的是个姑娘家,眸光几不可见地闪了闪。显然,没料到未出阁的姑娘家出来见客。她以为会是这家的主母来。
  不过转瞬便收敛了眼中的异色,她嘴角挂了丝笑。
  “见过王家姑娘。”那人两手交叠放于小腹,欠了欠身体。
  行礼的姿态,规整优雅。一举一动,无不彰显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森严。
  王姝本还存了些担心,这一个照面,她忽然就放心了。
  就这婆子的板正做派,那户人家对女子的要求定然是极高的。王家的这些个污糟事一透露,正常人家都看不下去。这户讲究的人家必然就更不好糊弄了。
  这么想着,王姝嘴角也勾了勾,敷衍地给她回了个礼。
  那管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王姝几眼,很快收回视线。
  论起长相,王姝自然是没有被人说差的时候。一双沉静清澈的星眸,不说话也动人。琼鼻皓齿,粉面桃腮,肌肤赛雪。再加上通身诗书沉淀出来的书卷气质。说一句大家闺秀都有人信。
  既是姑娘家本人来,许多问题便不便多问。管事嬷嬷先是介绍了自个儿,而后问起了王姝平日里在家做什么,可曾读过什么书。
  王姝面上却摆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磕磕巴巴地说自己平日里就种种田,也不曾读过什么书。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管事嬷嬷嘴角的笑意就淡了不少。
  顿了顿,又问:“可曾识字?”
  “识得一点字,但不精。”王姝眼观鼻鼻观心,端的是一副老老实实的姿态。
  管事嬷嬷的目光闪了闪,片刻后,越过王姝,落到她身后的两个仆妇的身上。两仆妇冷不丁被她目光扫到,下意识的拘谨了起来。叫人大气不敢出。
  不过很快,管事就收回视线,端起了杯盏。
  都是人精,只需一眼,管事嬷嬷就看出了猫腻。正常要脸的人家,便是家里人死绝了,也不可能让姑娘家自己出来谈亲事。王家倒是好,两个仆妇就将姑娘给架出来了。委实荒唐。说来,她来之前是打听过的。晓得这家主事人年前去世,如今掌家的是继室。
  这么一想,便也明白。
  她不说话了,仆妇们心里就慌了。一张嘴就道:“我们家姐儿自幼读书识字,三岁识字,五岁能诗……”
  王姝眉头一皱,立即打断:“住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没规矩!”
  这一声呵斥,倒是叫宋嬷嬷抬了抬眼。不过也就看了一眼。一盏茶喝完,她直说府中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仆妇们面面相觑,脸都白了。
  且不说毛氏得知王姝装傻充愣糊弄人家袁管事这事儿,怒得砸了一桌的饭菜。就说此时,县城萧宅外庭的后花园,也不清净。
  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掩映其中。四周栽种了清脆的苍竹,下面是一坛水池。光色照着水面波光粼粼,折射的光彩映照着,耀眼夺目。
  一个人立在水边,逆着光,身形笔直修长。身上穿了件青色的僧袍,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挂在身上。光色大亮的情况下,只看得见那人一双清亮沉静的双眸和高束在头顶的墨发。
  莫遂拿手挡了挡眼睛,闭上又再睁开,方看清那人面容。
  满头青丝,有几缕头发洒落下来,被风吹得缓缓飘动。映衬得皮肤白皙清透,仿佛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眼睑狭长却不显小,似桃花又古典的凤眸,眼睛内勾外翘,鸦羽似的眼睫半遮着眼眸,在眼睑下方落下青黑的阴翳,浑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清隽俊美。
  “主子,”不管看多少次,每次都会被主子的面容惊艳,“袁嬷嬷回来了。”
  “嗯?”那人声音也轻,似风又似雾。
  “主子可要唤嬷嬷过来回话?今儿嬷嬷特特去了清河镇一趟,也不晓得什么情况了。京都那边听说要给主子送四个人过来。后宅统共就那么些位置,可不能叫那些人全占了。”莫遂也不怕被责骂,他在萧衍行身侧伺候多年,深知他脾性。
  “……便是主子瞧不上乡野村妇,不愿意碰,也可叫先把位置给占下来。”
  他一番话说完,心里也打鼓。萧衍行虽说甚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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