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太子宠妾以后-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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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安去岁一年跟着王姝在京城的实验基地学,已经非常清晰地跟了每一个步骤。如今对于杂交实验,虽还有些生疏,但已经能跟得上王姝的节奏。
有底子的学生就是好,教导他要容易的多。许多东西王姝只需要讲一遍,他就能融会贯通。因为跟着一起下田干活,甚至因为是男子,比王姝干的体力活还要多。他理解的非常精准。基础知识也随着切身实地的实验,越来越深刻。
“老师,这你说的基因,有没有办法能看得到?”宴安十分敏锐,早已意识到王姝的怪异之处。但这是他认定的老师,有时候王姝过于忘我,忘了掩饰身上超时代的认知,他都会帮着从旁遮掩。
“有。”王姝随身携带碳棒和小册子,蹲在田埂上就画起了植物细胞的结构。
这些细胞结构,需要显微镜才能看得到。但宴安已经学到了这个程度,王姝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说到底,也是萧衍行给她的底气。王姝如今莫名有种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萧衍行都会替她兜底的感觉。一些本来要遮掩的知识,她都倾囊相授。
宴安就蹲在田埂的一旁,看着王姝画。
王姝一边画一边跟他将基因的概念。并将遗传的特征与他详细的说,顺便引入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的知识点,再延伸到父系与母系基因的差别。从根子上替他解惑,为何良种在经过二代以后会出现百分之二十不育植株。
宴安听得极为震惊,但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么说,人也是一样?”
“道理都是相通的。”王姝点点头,肯定地给出一个更令人震惊的结论,“孩子也是父系基因与母系基因的结合产物。那所谓的,父亲播种,母亲是养育的温床这种话,不是正确的。孩子的天资,并非来自父亲,实则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母亲。”
宴安瞪大了眼睛,难得说了句幼稚的话:“这么说,将来学生挑选妻子,还得挑个聪慧的?”
王姝被他逗笑了,故意使坏地点了头:“对!所以不要小看女人啊!”
宴安也弯着眼睛笑:“老师教训的是。”
……
王姝在江南的第一年,非常的繁忙。因为一切从头开始,需要重新培养班底。有了宴安还不够,试验区域变大,她需要更多会做事的人。
用惯的那两家佃户在凉州的实验基地,凉州那边,铃兰接了王姝的班。她磕磕绊绊了六七年,进步虽然慢,但够刻苦。总算是将王姝留下的基础知识书给啃下来了。加上这些年她跟芍药日日蹲在田里,盯着那些实验种,画图,搜集观察,实践的底子在,在那边替王姝继续实验。
直到两年后,王姝才终于将江南的实验基地给完善起来。
一年两熟的实验条件比凉州要好太多。有了双倍的机会去测交实验性状,没有人干扰,她的科研成果比老天爷给光环还来得快。
虽然是个天生白皮,但日日在田里暴晒,王姝难免也黑了不少。
她带着宴安在江南这小小的试验田里,日日埋头干活。倒是不知外头因为农科属的良种逐步推广开来,粮食的暴涨,让天下多少在温饱边缘挣扎的百姓高兴得流泪。有了充足的粮食,也引得大庆这一年人口涨了不少。有些虔诚的百姓甚至替王姝建庙,时常去庙里供香。
这时代交通不便,通信也不便。实验基地这边无人打搅,王姝也不曾听到外头的传言。她带着宴安日复一日地在田埂里穿梭,时常师生一起写分析报告。
说来也好笑,宴安原本是习惯了从右到左的传统抒写方式的。被王姝带着,如今也从左到右地写材料了。有些王姝忙起来忘了,拿简笔字写的资料,他看得多也能看懂了。王姝偶尔看他捧着她二十多年的试验资料,如痴如醉的阅读都忍不住想教他英语。
毕竟她这资料里夹了不少英语专业词汇,宴安看不懂。不过转瞬一想教英语的难度,她瞬间放弃。
实验的第三年盛夏,王姝戴着个草帽,脖子上挂了个布巾子。半跪半蹲在田埂边上,弓着腰伸手去细细翻看水稻根系。正看分蘖情况时,忽然被人叫了一声。
她扭过头,一眼看到一大两小几个人从远处过来。
一个小姑娘一身红裙子,飞快的跑着,裙摆翻飞,远远看着像一团烈火。一边跑一边喊。
她的身后,身形高挑的男子牵着一个挺着小肚子四脚八叉地跟的小胖墩,也在疾步走过来。王姝被太阳照的眼睛睁不开,抹了一把汗,那红裙子小姑娘便像一团红火冲进了她怀里。
“娘!”是呦呦。
王姝穿着沾着泥水的短打,身上脏兮兮的,小姑娘也不在意:“好想你!”
王姝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还没说话,远处牵着胖墩的高大男人实在是等不及小孩子跑得慢,一把将小娃娃夹在了咯吱窝,难得失态地跑了过来。
“姝儿!”
王姝眼睛都没睁开,就落入了一个冷香清冽的怀抱中。恼恨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夹杂了太多萧衍行的怨念:“你不来见我,我来见你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萧衍行也是被王姝给逼到了份上; 当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性情的女子。忙起来是什么事都顾不上,什么人都想不起来。他甚至觉得,若他今儿不带着两孩子过来找她; 她就能把他们父子三人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答应他秋收便会回,根本就没做到!
萧衍行怨念丛生,却又拿她没办法。这是他自己选的人; 不管她做什么都得认了。死死抱着人好一会儿,直到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小姑娘叽哇乱叫,腿边的小胖墩也在扒拉他; 萧衍行才松开了怀里的人。
王姝赶紧推开环住自己的人,将小姑娘给放出来。
看着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揉脸蛋; 王姝也有些心虚和无语。萧衍行这厮不是有洁癖吗?还龟毛的很?没看到她身上都是泥水?
不过转瞬想想; 又笑弯了腰,萧衍行也是倒霉遇上她,不仅狗脾气没了; 洁癖也被她给磨没了。
“可回府?地里的事情可忙完了?”萧衍行盯着王姝的眼神都快绿了; 跟饿了几辈子的狼似的,恨不得将人拖进巢穴里生吞活剥。
“还没; 不过快完了。”王姝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蹲下身来看小胖墩:“老三长这么大了?”
看到小老三,王姝心里有一瞬的酸涩; 愧疚极了。做一些事就需要取舍; 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王姝作为一个肩负天下百姓温饱的科研工作者; 必然无法兼顾家庭。若说只是她自己私下搞搞,倒也不必这般严谨。可农科属将良种推向普罗大众; 她势必要肩负起责任。为了搞杂交实验,她埋头在江南三年; 没有见过三个孩子一面。孩子长这么大,不晓得孩子还认不认得她。
小老三瞪着黑黢黢的眼珠子静静地看着王姝,抱着他爹的腿有些疑惑的样子,显然是不认识她了。
王姝心里一涩,勾了勾唇,朝小孩子笑。
许是母子天性,小老三哪怕不认得王姝,他对王姝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平日里极不喜欢亲近他人的老三,破天荒地朝王姝伸出了胳膊。
王姝眼睛噌地一亮,当下将小胖墩给抱进了怀中。
这时候她倒是懊恼自己身上不干净了,衣裳太脏抱小孩子也不知会不会对孩子不好。王姝没有宝太久,只抱了一会儿,就将小老三还给了萧衍行。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我记得哥哥姐姐小时候话特别多……”
“他就这脾气。”王姝不在,孩子都是放在萧衍行自己身边教养的,“小小年纪,特别老成。”
王姝忍不住白他一眼,“什么叫老成?”
萧衍行笑起来,换了个词:“性情沉稳,天生冷静。”
王姝这才满意。左手牵着小胖墩右手牵着呦呦,跟另一个田埂上的宴安交代了一声,带着一大两小先回住处。她身上的衣裳实在太脏了,怕给孩子接触了对孩子不好。这几个孩子都养得很娇。
宴安老远地应了一声。
他远远此从田埂中央冒出头来。跟王姝一样,也是一身方便行走的短打,头戴草帽,脚穿草鞋,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方巾。晒的这三年,白嫩的公子哥儿也黑了好几个度。
萧衍行瞥了一眼笑得一口白牙的宴安,依稀记得宴家这满腹学识的嫡次子初见时生得玉树临风、文质彬彬来着。如今这一身蜜色的皮加脏兮兮的短打,倒是瞧着跟个沙地里打滚的武将似的。不过也是这一眼,叫萧衍行心里那点顾忌少了许多:“姝儿,你这学生娶妻了么?”
“没呢,”王姝随口答话,“他天天要干的活儿多了去,哪有空娶妻。”
萧衍行:“……我记得二十有六了?”
“啊?”王姝愣了一下,“他这么大年纪了?”
萧衍行:“……”
“哦,也对,”王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比我还大几岁来着。”
萧衍行:“……”
“那确实该给他相看了。”
这年头,男女成婚都早,十六七岁就成婚,十八九都算大的。宴安若是拖到了二十六,怕是在婚恋市场上都算咬不动的老白菜梆子了,“宴安没说,他家里好像没人来说。”
萧衍行:“……”怕是有人跟你说吧,你忙起来还能记得谁?
心里有话说不出来,萧衍行故意没点拨王姝。省得这木头脑瓜被他给点拨开了,生出了别的心思。虽然宴安这小子不及他一半,但师徒朝夕相处,不得不防。
王姝丝毫没看出萧衍行的无语凝噎,拉着孩子上了马车便往住处赶。
她在江南是有房产的,当初她爹替她购置的,上辈子一直没有来看过。如今住了才知是个很大的庄子,里头五进五出还配备了江南特有的园林景致。不过王姝欣赏景致的时辰不多,每日要忙的事儿太多了。她只在自己住的院子附近活动,连整栋庄子都没逛完。
进了院子,王姝便命人备水沐浴更衣。呦呦带着小胖墩去住处歇息。
他们虽说做的是最好的马车,但古代交通水平注定了路上奔波很累。让下人带她们去歇息一会儿。王姝进内室洗漱,萧衍行便堂而皇之地跟了进去。
想到小老三的来历,王姝立马按住了萧某人的裤腰带:“哎,别,孩子们一会儿还要来。”
萧衍行啧了一声,弯腰握着她的后脑勺,低头便吻了上来。
屋子里的下人早已退出去,不知何时,屋里就剩下他们夫妻两人。哪怕三年未见,王姝身边的这些丫头们还牢牢记着男主子不喜其他女子近身的毛病。人都在外头候着,轻易不进来打搅。
安静的盥洗室中,一男子将女子抵在浴桶边,放肆的亲吻。
轻微的水泽声与略有几分凌乱的呼吸,仿佛要点燃整个酷暑。王姝是死死按住了这人,才不至于闹得过了火。萧衍行亲了许久才舍得松口,咬牙切齿地警告她:“你欠我的,欠我的!欠了我三年。”
“嗯嗯。”王姝死死压住他,不让他动,“别闹,别闹,一会儿跟孩子们用午膳。”
萧衍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最终还是一脸憋屈地退出去了。
王姝眯着眼睛笑。
一家人吃了个难得喧闹的午膳。萧衍行虽说并未严格要求孩子的规矩,但生在皇家之人,从小便要耳濡目染地接受教导。哪怕萧衍行并未要求食不言寝不语,平常用饭都是十分安静的。但王姝没这规矩,她在乡野长大,被自己父亲宠爱了两辈子,从来都自由自在。
她就爱说话,两个孩子见父亲不阻止,也高兴地叽叽喳喳起来。
不过午膳刚一用完,萧衍行便借口午歇,将孩子赶出去了。有句话叫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饿了太久的人是不可能舍弃嘴里这块肉的。冠冕堂皇地将孩子赶走,门一关,直到深夜都没开过。三更半夜才开了一会儿。里头要了水和吃食,才在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中安静下来……
这三年,看似时光飞逝,却也发生了不少事。
王玄之两年前下场,结果还不错。虽未进甲榜,却也中了进士。这小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毕竟是严先生的徒弟,穆老先生的半个徒弟。两位老师同时教,能力自然远胜一般。他中进士之后便被外放了,去了西北。如今在凉州做官。
萧衍行并未给他特殊待遇,让他从基层开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
那小子亲自看着西北,这两年还真做出了不少成绩。巧了的是,绫人羽也在西北,如今在龟兹当县令。他不知怎么地跟王玄之变成了好友,两人联手管着西北的几个重要辖区,还真为西北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百姓称赞两人是西北双杰,似乎还挺有名堂的。
绫人羽至今未成婚,王玄之倒是有不少媒人上门暗示。
不过这小子虽知事了但却没开窍,一心就想快点做出成绩来。无心婚事。王姝骨子里还有后世人的观念,觉得他年纪还小不着急。倒是急坏了不少想要联姻的人家。毕竟明面上,王玄之是王姝唯一的弟弟。且王姝的背后,就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能跟王家结亲,有多少好处,无法估量。
这些事王姝甚少关注,倒是没去细想。王玄之别看不开窍,心里门儿清。他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妻子要娶一个背景干净的,家中人少的,不会给王姝带来太多争端的,这几项要求提出来,备选的人自然就少了。所幸他年纪也不大,自然是慢慢挑。
此事且不提,就说王姝在江南一呆就是五年。
这五年,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家族的生意早已交给了手下的人去打理,只有核心的线路和联系人掌握在王姝的手中。王姝本人带着宴安和新的团队,在地里埋头苦干了五年。配合农科属的良种推广,产生的效用是巨大的。
短短五年,大庆在萧衍行的治理下,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人口一年比一年激增。有了充足的粮食喂养,大庆开启了大庆国力第二个极高程度的攀升。
除了萧衍行每年气得咒骂王姝不守信用以外,大庆进入了盛世时代。
顾斐时常看着比上辈子记忆中更强盛的国家,有一种自毁式的愧疚。每每看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百姓脸上属于丰衣足食的幸福,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上辈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私心将王姝藏在后院,让她在二十四岁的年纪,被柳如妍一碗毒药灌死的结局。
是不是如果他没有私心,意识到姝儿的价值,上辈子也会迎来一个这样的盛世?
或许是因为与姝儿的成长离得太近了,同处于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甚至一个小镇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记忆,他轻慢地不能理解姝儿的价值。不明白她异于常人的思维和学识对于这个世界的价值,不明白她专注埋头在一亩三分地理的坚持,高高在上地扼杀了可能挽救一个国家饥饿的人。他私心将姝儿锁在荒宅,对大庆子民乃至后世的子民是多么大的损失。
让姝儿的生命终结在了二十四岁,像烟花一样短暂地消失在人世间。
顾斐的后悔让他没日没夜寝食难安,无法安宁。哪怕这辈子姝儿平安地度过了二十四岁,有了三个聪慧的孩子和一个坚定不移只爱她一个人的丈夫。也无法抚平。
他常常会疑惑,为什么他一个普通人都做不到对姝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陛下那样被多方挟制陷入谷底的情况下做到了呢?他甚至怀疑姝儿没有要求陛下这样……
想不通这一点的顾斐,再也没有出现在王姝的跟前。
或许,他不配吧。
顾斐在自请南下岭南,做抵制海寇的守关官员前几日,去柳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