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袅玉腰-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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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文若。”赵珣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滞涩,像是从喉咙中艰难挤出,他叫着这个名字,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尚在孝期,怎敢求娶?”
斐文若挺直脊背:“臣会在孝期过后,再与公主圆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圆房、圆房……
他怎么可以说他和赵蘅玉圆房?
恬不知耻!
赵珣阴郁地盯着斐文若; 他的声音宛如焠冰的毒刃,他道:“你若敢和她圆房,孤会阉了你。”
斐文若淡然如初:“臣自然会在孝期之后圆房。”
赵珣手指用力; 裂帛之声起,圣旨竟然被撕破; 他伸手,将圣旨随手递给身侧的知县; 而后他转头望着赵蘅玉。
她轻轻倚靠在城墙上; 她面色苍白,在日光之下像是未融的冰雪,她费力仰头去看斐文若; 仿佛在看救赎她的英雄。
赵珣的心仿佛被虫蚁细细地啃噬着; 初时并不觉得痛; 渐渐地; 却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也可以无视斐文若所谓的圣旨; 毕竟他已经有了屠戮亲族、蒙蔽天子的罪名; 再加上一项又何妨。
只是他看着赵蘅玉,看着她终于不再一心寻死; 他终于妥协。
赵珣冷静下来,方才的歇斯底里仿佛从未在他脸上出现; 他艰难别开了眼不再看赵蘅玉。
他冷冷吩咐:“今日之事,若外泄半个字,你们统统不能活。”
知县擦着冷汗:“是。”
赵珣紧抿着唇,忍不住又侧脸看了一眼; 这时候; 斐文若扶起了赵蘅玉; 赵蘅玉浑身无力地倚靠着他的手臂;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看在赵珣眼中格外刺目。
他刚向前迈了一步,赵蘅玉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赵珣一振衣袖,在人群中看到了此番和亲路上的两个侍女,他指着她二人道:“去将公主扶住,带回宫里。”
两个侍女慌慌张张,走到赵蘅玉身边,接过斐文若的位置将赵蘅玉扶好。
赵珣最后冷冷地看了赵蘅玉和斐文若一眼,他甩袖而走。
。
赵蘅玉看着赵珣远去的背影,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脚步踉跄地给斐文若行礼道谢,斐文若伸手虚虚扶起她。
赵蘅玉望着斐文若,心中涌起感激和愧疚之情,她本不想拖累斐文若,不想将斐文若拉入她和赵珣的纠葛之中,没想到却依旧将他牵扯了进来。
她拧着袖子,怔怔看着斐文若:“斐公子,于我而言,我要谢你,但是于你而言,你不该过来。”
斐文若说道:“公主不必担忧,在太子眼中,我本就是逆党,已经没有前途可言,将公主救出延福殿,算是我能做的一点小事。”
赵蘅玉咬了咬唇,愁眉不展地望着他:“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他不会允许我真真正正做你的妻子的,我不能耽搁你。”
斐文若的眉眼间染上阴翳,他看起来有些不像平日那般温润如玉了,他说道:“公主可以将过去都抛下么?”
赵蘅玉惊疑不定地望着斐文若。
斐文若低头一笑:“我是说,宫变发生的一切,公主似乎消瘦了许多。”
赵蘅玉心神不定,只好说:“好。”
赵蘅玉和斐文若走下城楼,她疑惑斐文若的圣旨是从何而来,她问起,斐文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她说了个清楚。
斐文若说道:“宫变前一日,圣上召见我,在干清宫,圣上赐下圣旨,让我迎娶公主,圣上说,这圣旨交于我,由我决定,要不要用。圣上告诉我,就算是公主嫁了人,若公主不幸福,我也可以十日之内就将公主娶过来。
今日我猜到是公主代替四公主要去高丽和亲,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所幸赶上了,没让公主沦落高丽。”
赵蘅玉不由得想起了宫变前日,那日她前往干清宫,求父皇废止和斐文若的婚约。
皇帝同样赐予她一道由她决定是否公布的圣旨。
赵蘅玉思忖许久,渐渐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斐文若是皇帝自小看着长大的,他是翩翩君子,皇帝信得过他能待赵蘅玉好。
皇帝大约以为赵蘅玉被其他男子所蛊惑,所以不管不顾地要废除和斐文若的婚约。
皇帝怕赵蘅玉若嫁了旁人过得不好,因此赐给斐文若圣旨,让他能够适时出手,救下她。
赵蘅玉眼睛酸涩:“父皇……”
斐文若伸手,拍了拍赵蘅玉的背:“公主不要伤心,圣上若是知道我们成亲,一定会很高兴。”
赵蘅玉忍住了泪,点了点头。
。
赵蘅玉回到了延福殿,高丽人、宁平城还有深夜的出逃就像是一场梦,消弭无踪。
宫中无人知晓这件事。
宫里宫外只晓得高丽人私藏了逆党,太子大发雷霆,追去了宁平城,一怒之下带回了和亲公主。
此外,高丽人走后,宫里迎来了两桩喜事。
一件是徽宁公主的婚事。
另一件是太子的婚事。
夜已经深了,南庑房点了一盏宫灯,赵珣在桌案后看折子。
李德海悄悄走进来,躬身道:“殿下,礼部拟定了太子妃、太子嫔、才人、淑女、选侍,请殿下过目。”
赵珣头也没抬:“太子妃降为太子嫔,其余随意。”
李德海牙疼似地嘶了一口,问道:“殿下的意思,降陈郡主太子妃之位为太子嫔,那太子妃之位……”
赵珣放下折子:“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李德海心里一紧,他试探着说道:“奴婢清楚了,陈郡主为太子嫔、张家小姐、李家小姐依次降位,空出太子妃之位。”
赵珣颔首,重新拾起折子,似乎不再打算搭理李德海。
李德海见状,躬着身退了出去。
各方对赵珣的婚事都有所反应。
太后和皇后这边,虽然不满意赵珣将陈敏敏弄做了太子嫔而不是太子妃,不过太子妃之位空悬,算是可以接受。
旧太子党知道后,大松一口气,新太子总算是接纳了先太子旧部,他们也不必担忧日后新太子对他们清算。
赵珣这婚事办得匆匆忙忙,他要一切从简,在十日内准备妥当,他要在十日之后,纳太子嫔及其他姬妾。
而十日之后,恰巧是赵蘅玉入斐府的日子。
宫里人忙里偷闲、苦中作乐,见了面都要说吉祥话:“是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呐!”
赵蘅玉安静待在延福殿待嫁,她的婚事要在十日之内准备妥当,实在仓促,可事已至此,她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她只日日烧香祈祷能够顺利嫁入永安侯府。
这十日,赵珣一次也没有踏足延福殿,赵蘅玉算是松了口气,她想,大约赵珣也对他们的纠缠厌烦了吧。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人各自娶妻嫁人,这才算是重归正轨。
这一日黄昏,赵蘅玉又穿上了婚服,她蒙上盖头,扶着燕支的手走出了延福殿。
婚车滚滚,她坐在车里经过干清门前,竟是与赵珣擦肩而过。
风吹过车帷,她看见了赵珣。
赵珣一身冕服,站在风中,抬眼看向了赵蘅玉的婚车。
赵蘅玉心中一惊,忙向后躲藏。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赵珣看不见婚车内的自己。
赵珣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多余的举动,想来他在今日也不会突然发疯。
赵蘅玉微微倚靠着软枕,心中默念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婚车上銮铃叮铃作响,这细微的声响渐渐远去,杳寂无声。
赵珣转身,看着赵蘅玉的婚车走远。
同在这一天穿上婚服,也算是他们有夫妻缘分。
仿佛他要娶的新妇就是赵蘅玉。
这是他和赵蘅玉的大喜之日。
他和赵蘅玉的孽缘开始得隐蔽,他和赵蘅玉的婚事,也只有他一人晓得。
。
赵蘅玉坐着婚车终于到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并未张灯结彩,赵蘅玉走下婚车的时候,视线稍微停留在侯府门前的旧灯笼上一瞬,燕支低声解释道:“太子殿下说斐公子尚在孝期,不许斐公子大操大办,就是连新的红的灯笼,也不许挂。”
赵蘅玉垂下眸子,淡淡道:“我知道了,不打紧。”
永安侯府没有大操大办,但还是请了一些族亲过来小聚。
只是没有旁的宾客,热闹也显得空旷。
赵蘅玉略加思忖,想明白了,赵珣连灯笼都不让斐文若挂,怎会允许斐府大摆宴席。
不过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她离开了延福殿,离开了赵珣身边,就一切都好。
赵蘅玉被引到洞房中,洞房里虽不见大红,但各式各样的银红桃红的物件满满当当,摆得喜庆。
她细细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榻上等斐文若过来。
赵蘅玉心中不算紧张,因为知晓斐文若孝期不能与她圆房,她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还没有想通,应当如何和斐文若相处。
那日城墙上,斐文若让她抛下过去一切的话,赵蘅玉不得不多想。
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赵蘅玉咬了咬唇,心中想着,若他知道了也好,那就开诚布公地讲个清楚。
赵蘅玉在屋内等了许久,斐文若还没有过来,花钿走出去打探了一下,回来告诉赵蘅玉,说斐文若被几个族亲牵住了,非要他敬酒。
赵蘅玉点头,她对花钿说:“不用再出去打探了。”
花钿称是。
赵蘅玉坐在床榻上,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安,她瑟缩了一下,燕支便道:“公主是冷着了?奴婢疏忽,这就关上窗子。”
燕支走了过去,站在窗边,却久久没有动,花钿察觉到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赵蘅玉和花钿一起看过去,只看见窗外一直有人在往里盯梢,是身着飞鱼服的缇骑。
见赵蘅玉等人望过来,那缇骑不避不让,反倒用手扯住了窗子,缇骑道:“属下奉太子之命,监察永安侯府。”
监察?
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了,赵蘅玉心中断定这是赵珣派来监视斐文若和她的人,今夜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他们圆房?
或许在别人身上,这件事很是荒谬,可赵蘅玉知道,这事赵珣做得出来。
燕支惶惶回头:“公主……”
赵蘅玉用手点了点眉心:“就由他去。”
等了半夜,斐文若依旧没有出现,赵蘅玉想今夜他大约不会过来,便让燕支和花钿合上门关上窗,熄了灯。
窗外的缇骑大约因为没有看到斐文若现身,不知何时消失了。
赵蘅玉这一日精神紧张,害怕突然出现什么意外,让她出不了宫,直到现在,她卸下一口气来,这才感到精疲力尽。
燕支和花钿为她卸下金钗,伺候她梳洗完毕。
赵蘅玉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脚步声响起。
她以为是斐文若过来了,忙起身,燕支和花钿慌慌张张为她穿上外衣,她捏着衣襟就要下床的时候,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
赵珣一身大红的婚服走了进来,视他人的婚房如无人之境。
赵蘅玉抓着衾盖上的丝绢往后退,她厉声质问,声音却颤抖,带着色厉内荏:“你来做什么?”
赵珣的笑有些寒峭,他道:“同你圆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赵蘅玉看着他迫近; 心下一沉,她伸手去拔头上的簪子,却发现她早就卸下了钗环; 赵珣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 而后冷冷一笑:“若这能提起你的兴致,”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随意抛到了榻上; “那请自便。”
看着赵蘅玉伸手去够那把匕首,他抿紧薄唇,略带烦躁地迁怒道:“退下!”
燕支和花钿被唬了一跳; 她两人都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赵珣已经没了耐心地开始握紧腰上的剑; 赵蘅玉轻声道:“出去吧。”
燕支和花钿齐声道:“公主——”
赵蘅玉疲倦重复:“出去。”
赵蘅玉握紧匕首; 她拔出了刀鞘; 缓慢横在自己脖子前。
赵珣面色难看; 他道:“赵蘅玉,能不能不要将自己的命视同儿戏; 你同我鱼水之欢了那么多回,现在你想为斐文若守贞?我便告诉你; 即便你现在死了,我依旧不会让你的身子清清白白下葬……”
赵蘅玉一时之间被赵珣的话震惊到,她红唇翕动,不知该如何反应。
赵珣本是在一旁说话的; 突然之间; 他俯身扑倒了她; 然后将她的匕首抢夺过来; 掷到了地砖上。
他方才的那一番话,似乎是为了让赵蘅玉分神。
又或许不是吧,赵珣做事,从来都不能用常理忖度。
赵珣压住赵蘅玉,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哑声道:“赵蘅玉,你很不听话。”
他看着赵蘅玉大红的嫁衣凌乱,她粉白的脸上仿佛施了艳妆,她倒在新房的鸳鸯衾上,双眼独独望着他。
赵珣暂时不去想这是斐文若的新房,也不去理会赵蘅玉眼中的恨恼。
他滚热的手指抚上她的细软腰肢,感到柔软的身躯在颤颤发着抖。
赵蘅玉瞪着他,不知不觉泪珠直愣愣地掉了下来。
赵珣亲吻着她眼角的泪,低声哄道:“别哭,别哭……”
他强压着赵蘅玉,不顾赵蘅玉的反抗,扯下了她的腰带。
重新将赵蘅玉拥进怀里,他感到空泛的心口渐渐被填满,他像是爱极,像是恨极,只觉骨缝都在疼。
他低下头来,细致地咬着赵蘅玉的唇瓣,在赵蘅玉张嘴咬他之际,他将舌抵了进去,赵蘅玉的呜咽之声悉数被他吞了下去。
赵蘅玉剧烈反抗起来,赵珣忽然感到舌尖一痛,是他在放松之际被赵蘅玉狠狠咬了一口。
赵蘅玉寻了空子差点跑下了床,赵珣伸手将她的腰一揽,两人一齐摔到在榻上。
赵珣看了赵蘅玉半晌,道:“是你非要如此的。”
赵蘅玉恨恨看着,她的双手被高举过头,用撕裂的布条绑了起来,赵珣握住了她的脚踝。
赵珣习惯赵蘅玉的温柔似水,但这次她浑身僵硬。
赵珣拿出了干燥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俯身开始亲赵蘅玉。
他亲吻赵蘅玉的眼睛、鼻梁,细细地吻着她的唇,赵蘅玉始终无动于衷。
赵珣继续往下,他握着她细细的腰,低下头来。
他的呼吸轻轻擦着赵蘅玉的腰,赵蘅玉感到浑身发痒,奇怪又难受,她想要挣脱,但赵珣的大掌始终按着她。
赵蘅玉的眼睛渐渐湿润,难以自控的感觉让她更加自弃起来,她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半点的声响。
过了许久,赵珣抬起头来,想要亲她的唇,赵蘅玉歪头避开了。
这次赵珣竟没有生气,他低沉地笑了半晌:“自己都嫌弃?”
赵蘅玉的眼神虚虚地落在赵珣的薄唇上,她垂下眼睛:“有意思吗?”
赵珣答道:“很有意思,尤其是你的反应。”
赵珣的手指滚热地握着她的手臂,他的眼神像是带着火星子,一点就燃。
赵蘅玉自暴自弃地转过头去,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赵蘅玉嘴唇动了动,说道:“赵珣,我可怜你,像这样疯犬一般地纠缠你恨的人,你觉得痛快吗?”
赵珣呵呵笑起来,声音震在胸腔,他抬起眼睛问道:“疯犬?”
赵珣握住她的腰,手劲忽重忽轻,他手指渐渐游离,他抬起了她的腿,他死死盯着赵蘅玉的眼睛,在仔细看清楚她的细微表情,就像是狼群对峙之时的凶狠模样。
赵蘅玉的眼眸望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的情谊,只有冷冰冰的抗拒。赵珣面色沉沉,他直起身子却没有离开,而是撕下了一片帷幔。
他用布条蒙住了赵蘅玉的眼睛。
赵蘅玉依旧挣扎不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