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袅玉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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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珣亲密地将头埋入赵蘅玉的颈窝:“除了你。”
他低声说道:“从你口中听见阿珣,我会以为自己还没长大。”
赵蘅玉不明白赵珣在说什么,他有没有长大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如今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道一声阿珣,会让他想起来在长春宫受她委屈的小可怜经历?
赵蘅玉依从了他:“好,夷А!�
赵珣再度亲上了她,这次算得上是疾风骤雨。
赵蘅玉半睁着双眸,略带失神地看着赵珣,心中胡乱地想着,“夷А倍值某龃κ恰端滴摹贰耙挠窦传懌'琪”,又有《淮南子》中“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х餮伞!�
盛赞外表却不谈品行。
大约是因为他有夷玉的美貌,却无可称赞的品行。
赵珣舔着她的唇瓣:“蘅蘅在想什么?”
赵蘅玉回神,笑笑,她伸手抚上赵珣白玉般的脸颊:“东方之美者……”
赵珣以为赵蘅玉在夸他,立刻高兴起来。
赵珣直起身子,拉开了和赵蘅玉的距离,他坐在妆台上,摆弄着赵蘅玉的珠钗,他问道:“今日胃口可好?”
赵蘅玉垂眸,踌躇了半刻,她说道:“今日用了一碗酥酪,燕支亲自在小厨房做的。”
她见到赵珣露出笑模样,赵蘅玉顿了片刻说道:“还留了一盅在桌上,你要不要尝尝?”
赵珣眼中倏然亮起明光:“蘅蘅特意为我留的?”
他站起身来:“我来尝尝。”
赵珣走到圆桌边上,赵蘅玉站在他身侧素手纤纤为他布菜,这几日里,赵蘅玉似乎想通了,不再用饱含抗拒和委屈的神色看他,她驯服得如同一只小鹿。
她伸手将一盅酥酪放在赵珣跟前,而后犹豫了一下,端起用调羹搅了搅,送到赵珣唇边。
赵珣张嘴,他只管盯着赵蘅玉,根本没有心思去尝酥酪的滋味。他双手环住赵蘅玉的腰,莫名有些黏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赵蘅玉问他:“好吃吗?”
赵珣胡乱点头。
赵蘅玉说道:“这是长春宫的酥酪样式,燕支做得不如禾青,你尝出来没有?”
赵珣摇头:“都差不多。”
赵蘅玉说:“差很多,你若想尝尝禾青的手艺,我们可以现在去长春宫坐坐。”
赵珣推开了她的手,说道:“不用,何必为了一碗酥酪大动干戈。”
赵珣脸上笑意顿减,他问道:“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想着去长春宫?”
赵蘅玉心中不安,她原本想要一点一点瓦解掉赵珣对她的防备,先从长春宫开始,踏出第一步。
但赵珣似乎根本没打算让她离开延福殿。
甚至在他的陪同下也不行。
长春宫难道出了什么事?
赵蘅玉见赵珣还等着她的回答,她勉强说道:“那是长春宫,是我和母妃和阿瑜的家。”
赵珣面色沉了下来,他握着赵蘅玉的腰将她拉了过来,他抱住她,贴在她的身上说道:“这里不好吗?一桌一椅都是按你喜好布置的,怎么不算是你的家?”
赵蘅玉笑笑不说话。
赵珣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一日让宫女去取什么?”
赵蘅玉不在意,随口说道:“一对瓷娃娃。”
那日宫女去取,回来时候却一脸难色,只说寻不到。
赵蘅玉心中疑惑,东西清清楚楚地放在博古架上,如何寻不到。
听到瓷娃娃三个字,赵珣皱眉。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多年前赵蘅玉连同铜雀台砚一起,预备送给斐文若的礼物。
一想到这对瓷娃娃,赵珣就烦躁不堪,他没有心情温文尔雅,一把扯过赵蘅玉,强行让她缩在自己的怀里。
赵蘅玉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珣的笑容里没有多余的欢喜,他端起酥酪,轻声说道:“蘅蘅也尝尝吧,长春宫样式的酥酪。”
他将玉碗抵在赵蘅玉唇边,手腕一使力,酥酪便倾倒了下来,赵蘅玉怕弄脏了衣裳,只得张嘴。
只是赵珣动作粗横,像是故意捉弄她,温凉的酥酪便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
赵珣将玉碗掷在地上,双手握着赵蘅玉的腰肢,将她托举起来,放在圆桌之上。
他道:“我来尝尝。”
赵蘅玉她只想往后退,可是想到她和赵珣未完成的约定,她僵直着身子没有后退。
她反倒将双手搭在赵珣的脖子上,闭上眼睛,努力放松了自己,她仰头,开始小心回应这个吻。
赵珣气息一变,不小心咬了她一下。
赵蘅玉眸中冒出水花,她软声道:“夷В也恍辛恕!�
赵珣听见她喊自己的表字,心中鼓胀着,情绪在蠢蠢欲动,似乎要喷薄而出。
他睁开了眼睛,望着赵蘅玉。
原本赵珣是心头存着气的,望着她的这幅模样,心头蓦地一软,他轻咬着她,酥酪在唇齿留香。
赵珣直起身来,想要吻她的唇,赵蘅玉却心里发慌地避开,她望着赵珣晶亮的唇,觉得丢脸极了。
赵珣看出来了,他亲吻她的下巴:“不丢脸,很可爱。”
赵蘅玉轻蹙着眉,依旧不能毫无芥蒂地去吻他。
赵珣动作温柔地抱她,这次的拥抱有些不可思议,事情似乎是水到渠成。
然而事到临头,赵珣猛地推开了她。
赵珣平复着呼吸,佯装一切正常,说道:“还有许多折子要批。”
赵珣走到一边,坐在条山炕上,赵蘅玉不解地坐在桌上望着他。
赵蘅玉目光隐晦地扫了一下他,而后飞快移开眼睛。
她苦思冥想赵珣究竟是怎么了。
她和赵珣好事一直未成,要躲着旁人,要寻一个干净的地方,要在她身子方便之时。
如今,万事俱备了,赵珣却依旧没有做到底。
上回他让赵蘅玉嗓子痛了好几天,今日,他直接避开了她。
莫不是……
他想要反悔之前的约定?
他们说好了,她只和他试一回,一回之后,再无瓜葛。
赵蘅玉心中烦躁不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赵珣的反应,证明了他愿意恪守承诺。
赵蘅玉咬牙,脑子里乱糟糟挤满了想法。
赵珣心绪繁杂地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
今日同往常一样,他只准备在赵蘅玉身上讨一点零嘴,没想过用正餐。
他一时兴起,想要让赵蘅玉也尝尝甜头,赵蘅玉的反应出奇的可爱。可爱到让他亢奋不已。
赵蘅玉害羞得不让他亲她的唇,他咬着她的耳垂,回想着方才,渐渐不能自控。
寻常的法子似乎只会火上浇油,赵珣迫不得已推开了她。
坐在条山炕上,赵珣低头望着琥珀色的茶水,陡然间意识到自己推开赵蘅玉的原因。
他竟是舍不得丢开手了。
为此,他情愿不去碰她。
赵珣忽地站起来,神色阴晴不定。
赵蘅玉看见他急冲冲地往外走了出去。
她心不在焉地想,这是有多少折子堆积成山。
赵珣离开延福殿,回到干清宫。
他准备去南庑房批点折子冷静下来,才放走进门,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站在窗边。
赵珣面露惊喜:“黄嬷嬷。”
黄嬷嬷是赵珣小时候的乳母,自小她拉扯赵珣长大。
后来赵珣回宫,却没能将她接进宫,黄嬷嬷一直留在行宫。
赵珣后来权势渐大,他将黄嬷嬷接出了行宫,为她买了田地房屋,让她安心养老。
如今赵珣大权在握,他给黄嬷嬷封了个恭人的诰命。
黄嬷嬷此番进宫,正是为了谢旨。
黄嬷嬷望着赵珣,昔日瘦弱可怜的小孩已经长成了威武挺拔的男人,黄嬷嬷心中欣喜。
望着这样的赵珣,黄嬷嬷忽然想起来赵珣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进宫之前,有心思活络的人家曾上过她家门,悄悄献殷勤,言语中不经意提到家中有女儿待字闺中。
他们知道黄嬷嬷是赵珣的奶嬷嬷,对赵珣有大恩,心中想着赵珣初定太子之位,身边又没个女人,想从黄嬷嬷这里使点劲,太子妃之位是不必想了,定会是魏国公府的人,那太子嫔、才人、淑女、选侍总能争一争吧。
黄嬷嬷这几天里看了许多闺秀的画像,这下一看赵珣,心里就开始琢磨着小皇孙的模样。
不过甫一见面,这事不好贸然去提,黄嬷嬷压下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道:“六殿下又长大了,长高了。”
她又问道:“殿下是从哪里过来的?”
赵珣道:“延福殿。”
赵珣略有沉吟,垂眼想了一会,抬起眼说道:“嬷嬷,徽宁公主住在延福殿,你要不要见见她?”
黄嬷嬷不解其意,她和赵蘅玉从未有过交情,为什么要见赵蘅玉、
她拧眉回想:“徽宁公主,是兰妃的女儿?”
赵珣点头。
黄嬷嬷说道:“我见兰妃的女儿做什么?”
赵珣张嘴想说什么,终归陷于无言,他点头:“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赵珣在南庑房内批阅奏折; 午后安静,只有偶尔的蝉鸣。
黄嬷嬷站在竹帘下往里看了一眼,她走出来; 看见李德海一脸难色地挡着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女,那少女提着食盒; 气鼓鼓地看着李德海。
李德海见黄嬷嬷出来,宛如看到了救星; 他高声连忙唤道:“黄夫人。”
少女一怔; 原本的恼怒藏了起来,对黄嬷嬷笑了一笑。
李德海来到黄嬷嬷跟前,低声道:“黄夫人; 你可要救救奴婢。”
黄嬷嬷问道:“怎么了?”
李德海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对黄嬷嬷说道:“那位是永康郡主; 郡主非要给太子殿下送汤; 可夫人是知道殿下的脾气的; 他从来对这些殷勤不假辞色; 一个非要送,一个非不要; 奴婢太为难了。”
黄嬷嬷定睛看着陈敏敏,很快明白想起来陈敏敏的身份。
她是魏国公府里的大小姐; 是皇后的侄女,被太后看作是掌上明珠的,若不是辈分在这里,她算得上是太后的养女。
黄嬷嬷说道:“郡主便留下提盒; 老身一会儿给殿下送进去。”
陈敏敏踌躇了一会儿; 她本想进去看看赵珣的; 她转念一想; 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便对黄嬷嬷露出笑来:“敏敏多谢黄夫人。”
黄嬷嬷收下了陈敏敏的提盒,陈敏敏转身,还在一步三回头。
李德海面色发苦,急得团团转:“黄夫人,你怎么将陈郡主的提盒收下了。”
黄嬷嬷笑道:“郡主也是一番心意。”
黄嬷嬷看着陈敏敏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肆意明艳的。
那时候黄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侍女,虽不是太后最亲近的,却也得了她的优待。
之后发生了许多事,黄嬷嬷和魏国公府也再无干系,但在她心底,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魏国公府的人。
黄嬷嬷看着李德海,说道:“宫里朝里都在说永康郡主会是太子妃。”
李德海苦笑:“永康郡主做太子妃,身份合适,于局势也合适,只是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都很不乐意。”
黄嬷嬷点头。
陈敏敏是做太子妃的最合适的人选。
赵珣按理来讲是太子一派,先太子病逝后,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太子旧党的新选择。
然而他早就和皇后离心离德了,宫变之时,甚至打乱了皇后的计划,自顾自地占住了干清宫,将太子的头衔堂而皇之地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在这个紧要关头,皇后抱出了先太子的女儿,说这女儿是小皇孙,要魏国公府和太子党拥护小皇孙。
皇后和新太子决裂在即,可苦了下头人。
太子旧党对小皇孙不抱希望,他们害怕赵珣有朝一日对他们清算,于是更加使劲地要将赵珣绑到魏国公府这条船上。
赵珣这边,他的许多手下要么是魏国公府出身,要么和魏国公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也不希望赵珣和魏国公府决裂。
在这种情况下,新太子和皇后的意愿似乎都不重要了。
陈敏敏做太子妃,这是宫中朝中都乐意看到的结果。
黄嬷嬷拎着提盒,走进了南庑房中。
赵珣见黄嬷嬷走进来,他放下了折子,黄嬷嬷将提盒里的甜汤取了出来,说道:“郡主送来了甜汤,这几日热,喝两口消消暑也是极好。”
赵珣听见黄嬷嬷提陈敏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将搁在书案上的瓷碗推开,说道:“我已经吩咐了延福殿的小厨房煮了甜汤,”他顿了一会,“嬷嬷也去吃一碗罢。”
黄嬷嬷来到干清宫后,几次三番听到赵珣和他身边的李德海提到延福殿里的徽宁公主,她本不想去见赵蘅玉的,渐渐地也生出了好奇。
延福殿离干清宫极近,赵珣又特意为延福殿置了小厨房,一日三餐都要去延福殿。
这徽宁公主竟与赵珣如此亲密,亲密到让赵珣忘记了幼年时的憎恨。
黄嬷嬷略有走神,赵珣疑惑望着她:“嬷嬷?”
黄嬷嬷回神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殿下很讨厌徽宁公主的。”
赵珣怔愣。
他对赵蘅玉一直是憎恶的,可不知何时开始,他的憎恶已经消散无踪,万分的恨,只需一点心动就变成了爱意。
记事起,赵珣就身在他人的奚落、恶意和冷嘲热讽中。
他是被废弃在行宫里的皇子,从出生开始,就是错误的。
行宫里住着许多同样的被宫中厌弃之人,他们这样的人,也能将赵珣视作一个笑话。
他们告诉他,兰妃的女儿和他一般大小,是宫外的野种,却锦衣玉食,比他更高贵。
他们告诉他,是兰妃的女儿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他们问他,恨不恨兰妃的女儿。
赵珣回到屋里问黄嬷嬷,兰妃的女儿是谁。
黄嬷嬷神色复杂,怔怔望着虚空一点出神,她说,若没有兰妃,赵珣和母亲会留在宫里,好好的。
或许,真的是兰妃的女儿强行抢走了他的命格吧。
要不然为何一个堂堂皇子沦落如此,而一个不属于皇室的血脉却独享尊荣。
赵珣望着黄嬷嬷的表情,知道自己应该恨兰妃的女儿。
他学着去恨她,像所有人以为的那般。
可他躺在生着霉味的卧榻上时,却想着那些人描述兰妃女儿的话。
在他们和他的想象中,兰妃的女儿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他一边试着去恨,一边藏着憧憬。
那一年,他终于见到了赵蘅玉。
他终于发现他其实并不想恨她。
玉雪可爱的小公主捡起了风筝,他踩断了树枝。
一切都朝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兰妃发现了他,想要他死。
他对赵蘅玉的喜爱刚刚冒出了芽,就被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
赵珣回想起往事,面上阴郁之色一闪而过,但他又想到安静住在延福殿的赵蘅玉,他倏然吁了一口气。
他笑道:“嬷嬷,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黄嬷嬷惊讶地望着他,她看见赵珣神色一片舒朗,幼时的阴霾隐在他的眉目间,似乎了无痕迹。
黄嬷嬷叹口气笑道:“殿下自己放下了,就好了。”
赵珣问道:“那嬷嬷要不要见见见她?”
黄嬷嬷心里一动,她望着赵珣若有所思,她道:“好。”
。
赵蘅玉听说赵珣的奶嬷嬷黄夫人要来延福殿,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她问燕支:“听说黄夫人因为太子的原因,在宫里炙手可热,她每日要见的人数不胜数,为何要过来见我?”
燕支摇头。
赵蘅玉又忧心忡忡地问道:“何况,太子将我困在延福殿,不许我见任何人,为何非要让黄夫人来见我?”
燕支拧眉深思,她思来想去,忽然有个离奇的想法,她出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