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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禁止犯规-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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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听澜的手一僵,像猝然被人搅疼了伤处,怔住了。

    那掌心确实带伤,绷带拆了,但四道暗红的血痂仍在。

    叶辞瞄见,挨了烫般撇开眼。

    霍听澜收回手,毛巾丢开,以示不会碰他,声音很低:“抱歉。”

    这句抱歉出自真心。

    那一晚他确实没想要标记叶辞,他是存了歪念头,想偷吮一口蜜,可也仅此而已。否则他起初也不用那样苦苦忍耐。

    如果不是叶辞找上门,拦都拦不住地把小脖子往那滴着馋涎的尖牙利齿底下塞……

    “没想给你临时标记。”霍听澜视线平直地望着叶辞,不卖惨乞怜,不推卸责任,也不挟恩自重,A+级易感期熬刑般的痛苦,叶辞自投罗网的疏失,近两个月来对叶辞的悉心呵护……他只字不提。

    “是我失控了,对不起。”

    他仅为自身的过失致歉。

    像溺水者扒着浮木,叶辞攥着床沿的金属围挡,警醒地用眼梢瞟人。

    霍听澜来医院照顾人,没打扮,几缕额发搭着英挺的眉骨,休闲衬衫没打领带,扣子也解了一枚,气质年轻了几岁,与平日叶辞叫惯的“叔叔”不沾边了。锁骨平直,渐隐入衣领的遮掩,肌肉撑起雾蓝色的衬衫料子,矜贵,性感……

    耳膜轰鸣,蓦地灌饱了血。

    得体的穿着,冷静的表情,平实诚恳的口吻……叶辞却撇开脸,看了黄书般不安。

    “……小辞,”霍听澜轻轻叫他,“我真的很抱歉。”

    叶辞喉结滑动,嗯了一声,含糊道:“没怪您。”

    他在霍听澜易感期强闯地下室,心是好心,可酿成这后果,也难说自己没责任。

    那晚换任何一个A+级Alpha,都不可能临时标记了事。

    没什么可说的,他不怨谁。

    “真的。”他小声强调了一遍。

    接着,就不吭声了,也不看人,专跟围挡上涂的金属漆过不去,又抠又搓,弄得指尖儿绯红。

    珍稀的幼兽软软地委顿在原地,团成小球,不给反应,也不往任何一个陷阱里掉。

    甚至看不出那颗小脑袋在琢磨什么。

    他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前功尽弃的可能性使霍听澜心底泛起一丝罕见的焦灼。

    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正冰凿般逡巡着自己的脸,企图寻觅出薄弱处一举击溃,叶辞匆匆一耷拉脑袋,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溜严。

    霍叔叔的洞察力他领教过。

    “我还,还是困,想睡会儿。”被子里传出的声音发闷,直撵人,“您去,去忙吧。”

    被子外只漏出几绺软乎乎的黑发,玉米须须似的摊在枕头上。

    “好。”霍听澜闭了闭眼,起身立在床边,声音很低,“有事随时找我,手机给你充满电了,在床头柜上。”顿了顿,他又道,“你现在的情况,最快明天可以出院,你们学校昨天和今天是期中考试……”

    被子下浮凸的人形微微一动。

    叶辞很重视这次期中考,一直盼着这次成绩的进步能给自己打一剂强心针。

    “……我要来了备用的B卷。”霍听澜猜得出这层心思,怕叶辞失望,温声安抚,“难度和A卷很接近,分数可以作为参考,你掐时间自己考一次。”

    被子里的人静了几秒,像在平定某种情绪,再开口时嗓音有点颤:“谢,谢谢霍叔叔。”

    “不客气。”霍听澜笑笑,安静片刻,微微俯身,用指关节轻轻碰了碰叶辞漏在被子外而的发梢。

    被子里而……

    叶辞没察觉到霍听澜的小动作,只徒劳地用手捂着两个红得快透光的小耳朵。

    好像这样就能将记忆中那一声声甜蜜又放肆的“宝宝”“宝贝”从耳畔挡开,就能遏制住从颅顶到脊椎骨再到脚掌心,那被电流打透了一般的……

    蚀骨的su麻。

    可他挡不开,遏不住。

    他心跳如鼓。

 第二十一章(天上月、山巅雪。。。)

    叶辞的负面反应比霍听澜想象的要大得多。

    办出院时; 他又被里里外外地查了一遍,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人却仍是蔫头耷脑的; 明显是揣着心事。

    霍听澜向他道歉,他全盘接受,看模样也确实不像敢怒不敢言。可再想借机与他缓和缓和关系; 他就别扭着缩起来了,每每说不上几句话,就笨拙地用“我不舒服”“我困了”做借口逃避与霍听澜交流。

    看似毫无攻击性; 实则比大动肝火更难应对。

    为了不过度刺激他,霍听澜强捺住追问与步步紧逼的冲动; 将此事冷了两天,连期中考卷都是让何叔送过去的。

    拿到了学校的备用考卷,叶辞尽力挥散这两天萦绕心头的奇怪情绪; 严格按照学校的期中考试时间自己给自己监考; 在自己卧室里做完了那几套考试卷子; 又问何叔要来答案对照着判分。

    选择填空都好判; 数理化生大题也能捋着步骤来,唯独语文英语的一些主观题他拿不准; 尤其是作文。

    判低了; 不甘心,判高了; 自己骗自己也没劲。

    犹豫了一番; 最后还是硬起头皮拿着卷子找霍叔叔。

    “……霍叔叔。”叶辞叩了叩书房门。

    “进。”霍听澜合上一份文件,扫过叶辞手里攥的卷子; 不让他别扭,率先开口道; “卷子答得怎么样?”

    “发,发挥得还行。”叶辞抿了下唇。

    霍听澜今天穿了件晃眼的白衬衫,帝国领,铂金领针自领尖穿过,一侧缀着小巧的雄鹿角,Alpha独有的权势与矜贵。眉眼水洗般黑而净,格外英俊。

    叶辞做贼般紧张,倏地错开眼,盯着自己的拖鞋:“就是,有的题,像作文,不知道判,判多少合适……您能帮,帮我看一下吗?”

    “好,拿来我看看。”霍听澜伸手去接。

    修长有力的手,劲瘦,指骨与腕骨有鲜明的棱角,手背看得见微凸的青色血管。

    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扣着那截腕子,宝石玻璃与鳄鱼腕带,表盘上绘制着瑰丽的月相图。

    与生俱来的英俊,加上金钱滋养出来的,耀眼的从容与优雅,但凡是个Oga就难以抗拒的魅力,落在不开窍的人眼里,却刚刚才察觉到似的。

    他用下巴骨磨过这只手渗血的掌心……

    一些画面不合时宜地闯进脑海,叶辞心跳得直怼嗓子眼,臊眉耷眼地,错开那只手,把卷子搭在桌角上:“谢,谢谢您。”

    说完,不等霍听澜回应,溜得比野猫还快。

    叶辞回了房,为了甩开脑中那些令人脸红耳热偏偏又反复播映的画面,去露台抽掉了半包烟。

    可能是抽多了,或是蹲久了,起身时腿一阵阵打颤,又软又沉,拖着两坨烂泥似的。

    他草草洗漱,带着满脑子纷乱的少年心绪,昏昏沉沉地扑到枕头上,强迫自己反复默诵物理公式以驱逐一些不应该的念头。半梦半醒间,体内隐约腾起一股难耐的燥热,香子兰甜香浮动。叶辞迷迷糊糊地把眼睛掀开条缝,想开空调,又舍不得潜心培养出的睡意,在纠结间坠入了梦乡。

    而那梦里,全都是……

    霍听澜的手。

    傍晚时在书房见到的那只手。

    有锋利的棱角与性感的青色血管,如那晚一般,它扣住叶辞下颌,任由他用下巴骨碾磨因他受伤的掌心,弥漫出淡淡的、腥甜的血气。

    “宝宝……”

    诱惑着谁一般,低音提琴似的嗓子。

    颈部传来酥麻的刺痛。

    被Alpha占有的感觉。

    做Oga的感觉……

    缺乏素材的梦戛然而止。

    “唔……”

    叶辞猛地醒来。

    一只脚痉挛般蹬过床单,在纯白棉布上划出浅而长的一道凹痕。

    卧室中甜香腻人,叶辞体表散发着异常的热度,汗水淋漓,浸透了睡衣,甚至洇潮了床单,脸蛋又泛起春桃的色泽,思维也有些混沌。

    与那晚的体验极其相似。

    仅仅是程度轻重的区别。

    ……这似乎是一次轻微且短暂的发热期。

    他梦见霍叔叔了。

    他还……

    疯了吗?!

    到底在想什么?!

    叶辞像条离水的鱼般,猛地弹坐起来,手肘支着膝盖,单手捂住滚烫的、难堪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他没有一个能正确引导男孩子度过青春期的,称职的父亲,在生活碾压下苟延残喘的青春也不曾让他生出过独立探索的好奇心。

    他像做了坏事般羞惭。

    可能是脸太热,那热度熏得眼眶发酸,叶辞眼睛泛起潮气,微红,噙着一星水。

    他狠狠抹了把眼睛,吐了口气,寒着脸撤掉被汗水弄脏的床单被罩,踢掉睡裤,拿进盥洗室。

    正常需要洗的衣物只要扔进脏衣篓,第二天就会有洗衣房佣人来收。外衣还好说,叶辞哪好意思让别人碰他的贴身衣物,他买了一小桶洗衣液,短裤一类他都是换完当天抓紧洗,再晾在不起眼的地方。

    幸好有准备。

    他翻出那瓶洗衣液,放水搓床单。

    一套洗完了,也不敢拿去露台晾,怕人看见,问他怎么半夜不睡觉起来大扫除,搬来两把靠背椅拉开距离放着,凑合着把大件抻开晾。

    洗晾完,又换干净床品,前后忙活了一个小时,加上轻度发热还没褪干净,叶辞疲惫得边换被罩边点头,也顾不上继续自责,倒头就睡迷了。

    翌日。

    叶辞难得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夜短暂的轻度发热已经退潮了,叶辞感受了一下,身体一切正常。

    分化中期就被A+标记,他终究还是没承受住,产生了激素紊乱后遗症,会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频繁且无规律地出现轻微的假性发热现象。临出院时医生叮嘱过他,叫他随身多备几张阻隔贴,激素恢复平稳前尽量别去家和学校以外的地方,注意人身安全云云……至于治疗这种发热的手段,一是忍耐,因为程度轻,对健康无损害,隔绝好信息素不影响旁人即可,二是找之前标记过他的A+给予一些安抚。

    由于市面上的Oga抑制剂中的有效成分都是人工仿制的Alpha信息素,而这些仿制的“伪劣品”只会刺激到叶辞体内残留的A+信息素,使他更不舒服,因此在霍听澜的临时标记消失前,抑制剂对叶辞来说是无效的。

    叶辞当然选择忍着。

    因为住院他整整一周没去上课了,明天周一,他从抽屉里抓出一把阻隔贴,往单肩包里一塞。

    一层不够贴两层,两层不够贴三层。

    贴就完事。

    他起得晚,下楼吃早餐时霍听澜已经去公司了。

    没打上照面,叶辞松了口气。

    否则……

    想到那个无耻的梦,叶辞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霍叔叔。

    那晚他们都失控了。

    可霍叔叔纯粹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结束后马上恢复了正常,瞧着和以前没区别,还是那么温和正派。

    唯独他,他难以自控,像被唤醒了什么劣根性,什么阴暗的本能,满脑子见不得光的画面与歪念头。一次临时标记而已,还是为了治疗,他竟翻来覆去地咂摸,一想起来腿就软,灵魂都战栗。

    这要是被霍叔叔看破了……

    他也不用找地缝钻了,他直接找个房梁吊着去。

    餐桌上放着两份批改好的试卷。

    俊逸锋利的钢笔字,批注最多的是英语作文,霍听澜看得很细,语法、词汇的误用,他划出来,在一旁标注上正确的,还顺手讲解了几个句式,批注比作文本体还多。讲解完,不忘留下两句鼓励的话,大意是说他进步很明显云云。

    平常的事,不知怎么,竟让人眼睛发酸。

    叶辞反复看了好几遍。

    霍听澜给出的判分很公平,没为了纵着他刻意放松标准。

    他算了算分,和数理化生加在一起,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分数。

    比开学摸底考强太多了,名次不一定能有多好看,毕竟天成私立这种地方就连学渣也够拼,但分数称得上突飞猛进。

    叶辞把卷子折好,打算晚上探望叶红君时给她看看——如果她状态不坏,能和他聊会儿天的话。

    而除了妈妈,这世上唯一一个令他想分享喜悦的人,就是霍听澜了。

    叶辞神思恍惚地用勺子搅着粥,面颊粉融融的,眼神发飘。

    他想起霍听澜帮他收拾妈妈的旧物,珍视他所珍视的,想起霍听澜为维护他脆弱的自尊迂回地帮他学习,想起霍听澜一笔一划写在药盒上的“一日三次,一次一片”,想起霍听澜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他打领带,教他吃那些他叫不出名的东西,为他出气,为他训人,为他攥了满手的血。

    短短两个月,霍听澜的好,他却想不过来。

    太多了。

    他的霍叔叔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继承人,有盛气,却不凌人。

    像天上月、山巅雪。

    看似冷冽遥远,高不可攀,落入他怀的却是脉脉清光与春风化雨。

    叶辞木木地喝了口粥。

    是他爱吃的海鲜粥,可他食不知味。

    他在想他的霍叔叔,想得心口发紧,想得耳朵滚烫,想尽了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却唯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

    是少年初开情窦。

    爱而不识。

 第二十二章(脏衣篓)

    叶辞想找个人说说。

    再这么成天胡思乱想; 别说学不进去习,他人都得疯。

    本来他可以找叶红君聊一聊,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比寻常亲子之间更能推心置腹,但唯独这个,他不能对叶红君说。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霍两家联姻的事。

    自她生病以来; 叶辞对她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被楚文林安排着与大他十二岁的、之前并不认识的Alpha成婚,这件事无论如何找补都无法抹除楚文林那股卖子求荣的人渣味儿。

    他是运气好,遇到了霍叔叔。

    倘若运气不好呢?

    叶红君知道的话; 恐怕要气疯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难说能不能禁得住。

    而且他也很难在不惹叶红君担忧的前提下解释眼下的处境; 毕竟她知道他有多能逞强,他越是把霍叔叔吹得天花乱坠,叶红君说不定就越害怕。

    因此上周去探望她时; 他谎称自己仍与楚文林同住; 一切都好。

    除去叶红君; 他以前混迹老街时也有几个交情不赖的混混朋友; 后来叶红君病倒了,他打工忙得连轴转; 和这些人还有以前的同学都疏远了。

    再说了; 就算没疏远,他也拉不下脸和他们聊这些乱七八糟的……

    叶辞草草将早饭一扫而空; 回房锁上门; 琢磨了下,摸出手机四处浏览了一会儿; 找到了一个Oga情感论坛。

    网上谁也不认识谁。

    不怕丢人。

    他注册了一个新号,开了贴; 不知道从哪说起,就模糊地说了下自己和一个年龄差很多的Alpha协议结婚,又捡了几件霍听澜日常与他相处的事,简单说了说。

    1L:好家伙,秀恩爱的。

    2L:标题写有问题求助,然后骗狗进来杀?

    ……

    10L:……我的心已经和我的刀子一样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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