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男配他太难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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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关系怎么样?”沈明登态度随意,仿佛只是聊聊家常。
作为心腹助理,米飞从没听过沈总跟人聊私事,就连他有弟弟的事,也是他为了弟弟向沈总请假,沈总才知道的。
他虽诧异,却还是认真回答:“挺好的,男孩子嘛,总有调皮的时候。”
沈明登点点头,有时候确实调皮。
“不过也有乖的时候。”
沈明登再次点头,倒也确实乖巧。
“沈总问这个做什么?”
“你弟弟他……爱哭吗?”沈明登问,“要是哭了怎么办?”
米飞很有心得:“他皮实,不咋哭,就算哭也是干嚎,不用管。”
“……”
“沈总?”
沈明登转动笔帽:“就没有真哭的时候?”
“有啊。”
“说说看。”
米飞略一思索:“要看因为什么哭。”
“要是因为你呢?”沈明登期待地问。
“因为我?”米飞没忍住笑了,“那估计是被我打哭的,不用管。”
沈明登:“……”
他挥挥手,“你出去吧。”
米飞满脑子问号出了办公室,沈总今天真是奇奇怪怪的。
奇怪的沈总盯着电脑桌面,没一会儿目光又落在自己手臂上。
昨晚眼泪滴到的地方,似乎还隐隐发烫。
真哭和假哭,他分得清。
以前虞秋借助眼泪给他挖坑,让他受到父母的指责,他可以冷漠应对,不予理睬,并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但这次有些不同。
沈明登心里有些乱,他甚至会想,自己以前的冷处理,会不会也是一种伤害?
《红楼梦》里,林黛玉叫贾母一声外祖母,尚且察言观色,活得小心翼翼。
那么虞秋呢?
乍然进入完全陌生的环境,他是否会因为惊惶而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沈明登拧开笔帽又合上,拧开又合上,不断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
他肃容端坐,“进。”
闻策端着咖啡进来,他穿着休闲款的衬衫和西裤,配上那张混血儿脸,颇有几分迷人的英俊。
“沈,你之前邀我回国合作,还说要给我洗什么尘,但事情太多耽误了,今晚怎么样?”
沈明登有些事没想明白,暂时不想回去见虞秋,便颔首应道:“是接风洗尘,你该补点成语了。”
“正在学。”闻策喝了一口咖啡,“记得把Autun叫上,听说他是你弟弟。”
“Autun?”
“就是秋啊。”
“他叫虞秋。”沈明登皱眉纠正,顿了顿,又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上次在金鼎,他见虞秋和闻策认识,心里一直存疑。
“这是美丽的缘分,他帮了我很多,心还是肠实在太热了,我很喜欢他!”
“……”
沈明登额角青筋直跳:“是热心肠。闻策,华国传统文化中,情感表达大多含蓄内敛,你的‘喜欢’不要轻易说出口。”
闻策不解:“是吗?可我看网上的人都很热情奔放啊。”
“网络与现实不同。”
“噢,那好吧。”闻策耸耸肩,“记得带秋一起,你太无趣了。”
沈明登:“……”
“你自己请,还有,请叫他虞秋。”
第13章 第十三章
从滞涩到熟练再到游刃有余,虞秋全身心投入到刺绣中,忘却了时间。
角落的蜘蛛织就一大片丝网,日光西斜,橘色的光芒轻抚窗棂,朦胧而唯美。
虞秋终于抬起头,扭扭酸涩的脖颈,活动活动腕关节,干涩的唇瓣轻轻弯起。
洁白的绣地上,一只圆滚滚的熊猫靠树箕坐,怀里捧着几根翠竹,逼真传神,意趣横生。
经典的黑白撞色,青翠欲滴的竹叶,纤毫毕现的毛发,憨态可掬的神情,无不展现出这件绣品的精巧与功底。
陶女士说他有天赋,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个天赋不仅仅在于他能快速掌握上百种针法,更在于他在画理上的天赋。
画理与绣理密不可分。一件绣品是否上乘,针法技艺只是基础,创作者在构图、光影、配色、神韵、意趣等方面的能力更是重中之重。
针法可以通过练习熟能生巧,可在审美意趣上的灵气就需要天赋了。
这只是一幅简单的《熊猫抱竹图》,是虞秋找回手感的练习之作,但若有行家在这里,必定会惊艳赞叹。
灵动或呆板,肉眼可见。
虞秋特别享受这种成就感,尤其是专注创作之后的成就感。
他伸伸懒腰,感受到颈部、肩部和腰部的酸涩,暗暗决定晚上回去增加锻炼量。
沈明登房子里有健身房,他看过了,器材挺齐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拿起手机,打算微信问他,却发现手机上提示小灯不断闪烁,有人给他发消息了,他没听到。
【闻策:秋,晚上有空吗?】
虞秋受不了他的称呼:【叫我虞秋,没空。】
【闻策:Oh,这简直太令人遗憾了!】
无情拒绝他后,虞秋扯了一块干净的布,盖住刚刚完成的绣品,离开这座空寂的房子。
他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当晚餐,边吃边走向地铁站。
夕阳沉下天际,霞光给城市镀上一层淡雅的玫瑰色,冰冷的钢铁森林近乎温柔地俯瞰着渺小的人群,霓虹不约而同亮起,渐渐覆盖那一层烂漫的玫瑰光泽。
虞秋扔掉煎饼油纸袋,转身走进地铁站。
排队等候地铁时,他给沈明登发消息:【健身房我能不能用?】
沈明登大概不方便打字,回了语音:“可以。”
两个字,简单利落,没有多余赘述,隐约透着几分温情。
他本就不是真正冷漠的人,虞秋心想。
“虞……秋?”身后忽然传来清朗迟疑的嗓音。
虞秋转首,对上孟平江惊喜的眼神。
他意外地问:“你怎么在这?”
孟平江目含笑意,“我在这边兼职做家教。”
他形貌雅润,气质出众,即便穿着领口松垮的旧T恤和起了毛边的休闲裤,也无损他的形象。
虞秋真的有些惊讶了。
“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孟平江正要回答,车来了,两人随着人流挤上车,面前只有一个座位,虞秋迟疑着没坐,却被孟平江轻轻按下去。
座位的一侧就是门,孟平江偎在虞秋身旁挡板上,背对着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世纪广场那个是临时工,真正的兼职就浮白酒吧和这边的家教。”
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正好时间错开。
虞秋抬头问:“你既然能做家教,想必成绩很不错,考的哪个大学?”
他当然知道孟平江要上什么大学,但现在两人并不熟,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华京大学。”孟平江脸上并无任何骄傲的神色,温润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呢?”
虞秋笑起来:“那咱们就是校友了。”
不仅是校友,还会是室友呢。
孟平江眼睛一亮,想问什么却又压下,他性格偏向内敛,若不是真心想跟虞秋交朋友,刚才也不会多问一句。
他担心再多问会有冒犯。
虞秋擅于察言观色,看出他的小心翼翼,遂主动转移话题:“所以你现在是在做暑假工?勤工俭学,厉害。”
“你也很厉害。”
虞秋微微瞪圆眼睛:“我厉害?”
“你帮了我两次,”孟平江真诚笑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丢掉工作,还会被人讹诈。”
对上他诚挚的目光,虞秋忽然有些心虚。
第一次在酒吧,他私心是想在司霆面前表现乐于助人而已。
第二次在世纪广场,若非他提前得知事情发展,也不会“恰好”录下视频。
他心生惭愧,沉思片刻,向孟平江招了招手。
孟平江顺势屈身,侧耳倾听。
“你是不是缺钱呀?”虞秋用气声问,“有件事我自己做不了,你可以帮我吗?我付你薪酬。”
他特意压低声音,怕旁人听见落了孟平江面子。
孟平江自小尝尽人情冷暖,哪里不知他这举动背后的善意,胸腔内蓦然涌出一股暖流。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抬眸正对着虞秋的脸,两双眼睛离得很近,一双是沉静的棕色,一双是清逸的浅茶。
“什么事?”嗓音渐变低哑。
虞秋继续低声道:“有个房子需要清理,院子里还长满了杂草,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按华京家政的平均薪酬付你双倍。”
他现在要护理双手,不能做那些容易伤手的活计。
“你可以找专业家政。”孟平江并没有立刻答应。
虞秋抿抿唇,“找家政还要联系家政公司,挺麻烦的。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再去找家政……”
“我愿意,”孟平江说,“正巧明天学生要出门旅游,我不用上课。不过我不要酬劳。”
虞秋:“那你明天休息。”
孟平江:“……”
他怔愣数秒,才低声道:“谢谢你。不用双倍,可以吗?”
虞秋耳朵有些烧得慌。
他在梦境里给孟平江找了不少麻烦,可孟平江在他残疾后并没有落井下石。
单凭这一点,他现在就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孟平江。
“可以的,不用谢,反正我自己也做不来。”虞秋道,“明天约个时间地点。”
孟平江:“明早九点,就刚才上车的站点。”
“好。”
虞秋原本心情低沉,碰上孟平江后竟消散许多。身具正能量的人,总能给周围人带去阳光。
他碰碰孟平江的胳臂:“我下一站下车,到时候你坐过来。”
“这么快?”孟平江讶异。
他以为虞秋跟他同路,毕竟这个地方离浮白酒吧很远,去浮白的几乎都是周围的熟客,哪有人会这么大老远跑过去?
虞秋解释:“我搬家了。”
“好。”孟平江没再多问。
回到住处,虞秋换上一条运动短裤,先热身,再上跑步机做一个小时有氧运动,最后全身拉伸。
他戴着蓝牙耳机,音乐声音大,没听见沈明登回来的动静。
做下犬式时,他正背对着门,双腿岔开,头垂下,眼睛恰好可以从双腿缝隙中看到实木房门上的纹理。
突然间,门被人打开。
虞秋看到的是一双包裹着运动裤的长腿,沈明登看到的是两条白净修长的腿以及……高高翘起的圆润部位。
虞秋:“……”
沈明登:“……”
两人僵持十秒,沈明登率先回神,“你继续。”
啪一下带上门。
他伸手捏捏眉心,忽觉口渴,去厨房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
虞秋迅速出了健身房,悄悄溜进房间,拍拍发烫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被撞见拉伸吗?有什么好尴尬的!
但仔细一想,那个画面确实有亿点点不雅观。
他拼命做着心理建设,直到心跳缓和下来,才收拾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虞秋敷着面膜给自己涂身体乳,并按摩肌肉,还不忘护理双手。
他每天花在保养上的时间特别多,要是被沈明登知道,估计又会说什么“男生要英武”之类的话吧。
虞秋敲敲脑门,怎么又想到这个人?
“叩叩。”
他条件反射坐直身体,问:“有事?”
隔着门板,沈明登的声音略显沉闷:“我请了家政,明天过来。”
虞秋攥紧被子:“我明天要出门。”
“几点?”
“八点。”
“几点回来?”
“应该是吃过晚饭。”
沈明登沉默几秒,“嗯。”
门外声音不再,虞秋下了床,双手趴在门板上,耳朵贴上去,发现沈明登真的离开,不由皱起眉。
“嗯”是几个意思?
带着困惑沉沉入睡,一觉睡到早上七点。
虞秋洗漱完打开房门,正对上沈明登端正挺拔的身姿,下意识退后一步,就要关上门。
“吃饭。”沈明登放下书,锐利的目光看过来。
虞秋:“……”
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对他这么客气?还亲自下去买了早餐等他一起吃?
简直诡异至极。
梦里面沈明登照顾他是因为他腿残了,现在又是为什么?
虞秋慢吞吞挪过去。
刚坐下,咬了一口包子,又听他问:“要去哪?”
虞秋:?
“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虞秋果断拒绝,埋头吃包子。
沈明登凝视他片刻,没再出声。
两人各据一边,气氛沉凝尴尬,吃出了默剧的效果。
八点没到,虞秋就匆忙出了门,还不忘带走自己吃剩的垃圾。
沈明登:“……”
想做一个好哥哥,有这么难吗?
第14章 第十四章
九点,虞秋准时到站,孟平江站在出站口等他,两人一同去了虞家别墅。
甫一进院,杂草野蛮生长。
虞秋轻咳一声:“今天一天可能做不完。”
孟平江倒是淡定:“乡下地里的草比这难除。我先收拾屋子。”
他做惯了粗活,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虞秋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劳动,想在旁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孟平江打量他的手,比一般男生要细嫩得多,皮肤白皙,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干净,透着淡粉,几乎不见毛发。
不仅仅是手,他的胳臂上也少见汗毛。
他笑着道:“我来就行,你忙你的。”
虞秋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午饭和晚饭我包了。”
“我都行。”孟平江利落地擦拭灰尘。
穷人家的孩子,根本没有挑食的资格。
虞秋就知道是这个回答,好在他了解过孟平江的口味,打了附近一家餐馆的订餐电话,约了时间送过来。
别人忙着,他也不能闲着。
他戴上手套,亲自去绣房打扫清理。
“不是说我来吗?”孟平江拦住他。
他下意识觉得虞秋的手不适合做粗活,而且,他既然答应了薪酬,就一定要做好,不能占人便宜。
绣房是比较私人的空间,虞秋本不愿让别人涉足,但见孟平江神色认真,遂道:“有间工作室需要打扫。”
“那我先打扫工作室。”孟平江以为虞秋急用。
虞秋想了一下,点头:“行。”
他带孟平江行至绣房,门一打开,几束阳光斜斜而入,光线下,无数微尘跳跃飞舞。
孟平江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飞尘,而是房间中的挂画。
他由衷赞叹:“这些书画都挺好看的。”
虞秋被逗笑,眉眼弯弯,嘴角梨涡隐现,跟他解释:“这些都是刺绣作品,底稿是仿古字画的。”
刺绣作品的底稿有很多种,临摹古代字画就是其中一种。临摹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实则不容易。
就拿书法来说,需要绣师领会书法作品的风格以及每个字的笔锋,不同的弯折处可能运用的针法都有不同。
若论及画作,在纸上泼墨和在布上刺绣并非照搬,绣线的选择、针法的运用、色泽的搭配等等都会影响绣品的质感。
孟平江是个外行,但他直接将绣品当做真正的字画,也算是一种极高的赞誉了。
他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