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扬了吧(重生)-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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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踩到了李持月的痛处,她掐住他的下颌:“你敢!”
季青珣无赖样:“我乐意把?自己亲了哪个小娘子的事同他说,你管得着?”
“……”李持月咬住了唇,又因刺痛松开。
忽然,她看着季青珣被自己掐开了嘴,忘了生气,而且眼疾手快地把?药丢了进?去。
这药最好是真?的,这样季青珣就会彻底——
“噗——”季青珣舌尖顶着药丸轻松吐了出去。
“……”
那?个能让人自己把?药丸咽下的动?作……怎么?做来着?
她没干过?这事完全?不知道。
李持月有点尴尬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说道:“再敢乱说,下次就真?喂你吃下去!”
季青珣对她那?点企图又好气又好笑,“玩笑罢了,等他回来,你定是已经对我回心转意了。”
回你个大头鬼!
“游玩去吧,”她把?药瓶子扔给了马车外的知情,“这么?危险的东西?,本宫给你收着。”
李持月话刚说完,季青珣又扑过?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红叶寺山下,马车照旧停在了山脚下。
季青珣是铁了心带她重?温旧梦,半跪在地上,要背她。
看一眼那?开阔的背脊,李持月抱臂:“雪天山道更是险峻,跌了本公主你赔得起?吗?”
“跌了,用我的命来赔,你高不高兴?”
“走?吧。”她伏身上前?。
季青珣背着人站了起?来,又一次走?在了上红叶寺的山道上。
山道静谧悠长,其余人又远远缀在后面,入目是挂霜覆雪的矮草高树,季青珣一步一步,踩出沙沙的声响。
李持月恍惚以为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还是这个人,还是这个枕着他的肩膀望天的姿势,可心绪已经全?然变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还是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公主。
这几年的爱恨,都?只是刚刚登山时她睡了过?去,做的一个短短的梦而已,背着她的还是那?个少年,他们还没有表明心意。
满腔热忱尚未燃尽,他们都?还有丰足的爱意去坚信彼此。
“我喜欢的人……是两个字的。”
她喃喃说起?当年的话,眼泪滑落,洇湿了季青珣的衣裳。
季青珣听得心神一震,鼻尖漫起?酸意来,她还记得,她还会有触动?。
“阿萝,你……”他声音颤动?。
李持月骤然清醒,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泄愤一样下了十足的狠劲儿。
被咬的人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把?人往上掂了掂,继续爬山,很快就看到了红叶寺的匾额。
季青珣没有放下人,径直来到了姻缘树下。
满树的红绳上又盖了一层雪,景致奇美,只是早已经记不得哪一对儿是他们的了。
“找不到了。”李持月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季青珣却记得,而且找到了。
只是经过?这几年风吹雨打?,两根红绳褪去了颜色,被层层叠叠地压在下面,早已腐坏破碎。
“是啊,找不动?了,”他也?跟着说,“但一定还好好的。”
没关系的,他背着李持月,“咱们再去多挂几条,这次掺上金线写上名字,下次再来看,就不会见不着了。”
“挂这么?多做什么?。”李持月不愿意,她都?被他耽误了一辈子,还不够吗。
可季青珣固执,将随身带着的红线结好,又系在了雨雪淋不到的地方,才算满意。
李持月冷眼看他做完这些,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还不能走?,他想去弥勒殿看一看。
但寺庙之中又来了一位贵客。
知客僧快步去寻主持,主持正?陪着贵客在这寺中闲游。
说话间就走?到了姻缘树下,就看到了李持月一行?人。
“姑姑!”
李持月看去,见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笑着迎了上来,“没想到如此凑巧,我常听这寺庙灵验,今日正?想为腹中孩儿跟夫君祈福,不知姑姑是为何而来?”
李持月看向她的肚子,应该是才两个月吧,还没有显怀,这儿可不是皇家寺庙,胎都?没坐稳就大老远跑来,想也?知道是为谁而来的。
夫君被关起?来了还能对着仇人笑,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季青珣说道:“她来者不善。”
李持月道:“无碍,本宫知道,你先自己去逛逛吧。”
知道?看来是能自己处置了。
季青珣低头看了她两眼,躬身告退了。
太子妃见季青珣离开,上前?亲热地拉住李持月的手,“姑姑好兴致,携宠同游红叶寺,莫不是也?想和这男宠在这姻缘树上结红绳?”
这夹枪带棒的语气,跟脸上的笑可不般配呀。
李持月也?笑吟吟的:“太子妃不去佛殿祈福,来本宫这儿,难道本宫就能保住你的夫君跟孩子吗?”
太子妃摸了摸肚子,笑意里带了几分勉强和落寞,“如今太子闭门不出,上下都?是侄媳妇儿在打?点,又要听着些闲言碎语,我实在不想去什么?皇寺,便?躲来了这红叶寺寻个清净。”
李持月恍然:“太子妃辛苦了。”
太子妃垂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姑姑陪我说说话可好。”
李持月点头:“这是自然。”
知情看着主子和那?太子妃相携走?在一块儿,沉眸跟了上去,他隐隐觉得,眼前?突然出现的太子妃,要比那?个对公主纠缠不清的季青珣更危险一些。
季青珣则走?到一间偏远的佛殿之中。
眼前?这尊弥勒佛和他记忆中见过?的那?一尊一般无二。
他打?量那?尊佛。
分明上一次来时,他并未来过?这间佛殿,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一尊弥勒呢?
记忆里的那?一滩流不尽的血,又是谁的?
一个小沙弥守着这处偏远的弥勒殿,盘在蒲团上昏昏欲睡,难得来了一位香客,又见其衣饰不俗,殷勤地起?身招待,欲哄得香客上香,再挣点香油钱。
“阿弥陀佛,这弥勒是三世佛之中的未来佛,掌管将来,施主若有所求,拜这位佛祖最合适不过?了。”小沙弥说得头头是道。
季青珣仰头,喃喃念道:“未来佛?”
“是啊,三世佛分别是过?去佛燃灯,世人常求的是将来之事,自然是弥勒佛最为灵验,施主是想求什么??”
“我只是来看一看。”
什么?啊,原来并无油水可捞,小沙弥市侩得很,又坐回蒲团上晒太阳去了。
季青珣看完佛身,低头扫到眼前?的供案。
案上除了香鼎,还有一盏……伽陵频迦纹的鎏金银灯树,不是一对摆在两边,而是只有一盏。
强烈的熟悉感让他将灯树拿了起?来,“这是何人放在此处的?”
小沙弥睁了一只眼睛看过?来,一下又清醒了,对啊,是谁放在这儿的?
不过?眼前?这位香客也?不知道,那?就是他的了!
“诶,这法器怎么?放在这儿了?”
小沙弥装模作样地摸摸脑袋,要从季青珣手上将灯树接过?。
可那?灯树的荷花形边缘不知为何异常锋利,轻易就割破了季青珣的手指,一滴血落在了灯树上。
血落在灯树银白烛台上,又滑落沾染了别的烛台,触目惊心。
小沙弥着急了,“哎呀!不吉不吉,”
可季青珣却借由这一滴血,看见鲜血流满灯树,缓缓漫溢开去景象。
他夺过?了灯树,着了魔一样,直接将掌心划破,血流如注,盛满了灯树最顶上的烛台,慢慢流下,将银白的灯树染成血红。
小沙弥吓坏了,以为这位香客是疯了,连忙跑出去找人。
血流得越多,眼前?愈发模糊。
季青珣跌跪在蒲团之上,眼神怔怔。
脑海中是席卷一切的狂风,那?些深埋的记忆都?已被掘出。
“阿萝,我,我终于回来了……”
第84章
雪; 从未有一刻这么冷过。
堵塞住所有的声音,冻透了每一寸肌骨。
季青珣睁眼仰望,仔细丈量着阿萝不小心掉下来的地方; 可他脑子?转不动,什?么都想不明白。
连对阿萝从上边掉下来了这件事都感官迟钝了起来?。
跌下来?的; 还是跳下来?……
他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的是什?么事情。
雪花落在眼珠子?上; 阻隔住视线; 又消融,好像要连人的生机也一并带走。
他看不懂这高度,低头与闭目沉睡的公主说话:“要做阿娘的人了,怎么还是喜欢爬上爬下的?”
“这儿太冷了……”
风把季青珣吹得知?觉全失,他抱着?李持月; 觉得自己和她是一样的; 都冻得厉害,才这样僵冷得动弹不了。
但是回到温暖的屋子?之后; 他们就又恢复原样了。
他们得快点回屋里去。
“阿萝,摔得有点疼吧; 我?得赶紧给你找大夫了。”
季青珣说着?要抱她站起来?; 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
李持月毫无知?觉的身?子?往下滑; 季青珣眼瞳震颤了一下,又跪下抱紧了她,
“好,好; 你不想走,我?们就再待一会儿。”
远处; 尹成看着?皇帝的背影。
原还在同他说话的皇帝,看到凝晖阁上的一抹人影,便如疯了一般地跑出去,追着?那坠下的人影,可始终没能追上。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人是活不成的。
风雪掩盖住了他所有痛苦的声音跟痕迹,直至变成现在的死寂,皇帝已经?呆坐太久了。
尹成本不该上前,可他抱着?死去的公主跪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教人怀疑他也跟着?去了。
风雪越来?越大,主子?不能在雪地里跪着?了,尹成遵循着?下属的本分,走了过去。
季青珣抱着?持月公主,有人走过来?,他连头都没有抬,低声和公主说着?什?么。
尹成扫了一眼,李持月双目紧闭,脸色青白,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周身?是一片粉色的雪,
而且皇帝抱起的她姿势也怪异,身?子?看着?格外的绵软。
看来?骨头已经?碎完了。
他说道:“陛下,还是早些进?殿避雪吧,公主终究是死了,还请节哀。”
至于已经?死了的公主,他只能惋惜。
主子?为她筹谋了这么多,她却半点都不知?道就寻了死,实在遗憾。
一个?“死”字,让几如冰塑的人身?子?微颤了一下。
季青珣仰起头,偏执地强调:“她只是有点困了。”
这么冷的天?,阿萝又怀着?孩子?,当然会困。
看清季青珣的模样,尹成心脏惊跳了一下。
凝固在季青珣脸上的不是眼泪,而是两道鲜血,已经?干涸成了黑色,格外骇人。
他却一无所知?,而是继续低头,歪头轻贴着?李持月的面颊,“阿萝,天?真冷啊,我?都快冻僵了。”
主子?不能再待在雪里了。
尹成没有许怀言的机灵,他蹲下身?就想去探李持月颈间的脉搏,要证明给季青珣看,公主已经?死了。
被季青珣攥住了手,他看过来?的眼神
嘶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不准动她!”
“主子?,公主真的已经?……”
余下的话没能说出来?,尹成被一股大力撞倒,眼前从季青珣变成了漫天?飘飞的雪花,然后又是皇帝狰狞扭曲的脸。
脖子?被掐住了,尹成青筋绷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季青珣疯了,像一头猛兽扑倒了猎物,却不撕咬,手死死地掐住尹成的脖子?。
他眼中一片血红,“你做什?么要碰她,你不准碰她!”
尹成的脸慢慢充血,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扯开手,但是发了疯病的季青珣力量根本撼动不了。
他只能徒劳在雪地上划出濒死的痕迹,等待死亡。
许怀言赶到之时,尹成几乎气绝,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看到倒在一旁的公主,心惊了一下,但终究是救尹成要紧。
许怀言不能看着?尹成就这么被掐死,去帮忙拉开,可季青珣的手铁铸的一般,怎么也不肯松开,尹成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主子?真的疯了!
许怀言急中生智,说道:“陛下,公主怎么躺在这儿了?”
失了理智的季青珣,一听见这句,神色慌张地回头去看,是啊,他怎么把阿萝冷落在一边了呢。
刚刚还狰狞着?要杀人的季青珣,把手一松,狗一样爬过去,小心翼翼把人重新抱在怀里,神经?质的念念有词。
许怀言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心头聚起阴云。
公主死了,主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他只怕谁的话怕是都不会听了。
尹成昏迷过去,被许怀言召来?的宫人抬去医治了,又说道:“陛下,这儿太冷了,先带公主回寝宫去吧。”
同样在远处张望的韦玉宁阴沉如水,李持月死了,皇帝的反应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以?为季青珣根本不在意,甚至厌恨这位公主,可是现在这样悲恸,让她心悬了起来?,要是陛下知?道是自己做的……
“你说陛下能查得到吗?”
安桃在一旁安慰她:“陛下是亲眼看着?那位公主自己跳下去,又怎么会去查呢,这件事和小姐半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她没有杀人,是那李持月自己支持不住,走出凝晖阁,跳了下去。
此?事与她无干,就算要查,也是那个?郑嬷嬷失了职,没有把门锁上。
可是见到陛下那么难过,韦玉宁心里真不是滋味,“他分明在信中说,对李持月无情,怎么现在瞧着?却不是呢。”
“左右人都死了,小姐实在不必在意这些小事,陛下就是喜欢,也不过难过几日就忘了,您马上就要册封为皇后了,如今把这后宫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要紧。”
不错,怕也只是伤心她腹中的孩子?罢了。
孩子?总会有的,她才是皇后,将来?会有嫡子?,她的儿子?会登上帝位,她韦玉宁才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整个?韦氏都要仰赖她的荣光。
韦玉宁放下那点不快,转身?回自己暂居的悦春宫。
在经?过凤清宫的时候,她忍不住驻足观望。
大靖立国以?来?,凤清宫世?代是皇后的居所,而悦春宫……只是一个?太妃住的地方,既不尊贵也不够奢丽,实在配不上提,她心中气闷,就是临时落脚,也该住的离陛下近些。
韦玉宁已经?等不及了,她想要在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之后住进?这延寿殿去,将一切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我?该进?去看一看的。”她抱怨了一声,毕竟是自己往后几十?年都要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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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之后,季青珣就一直在御书房和陪殿中起居,不曾离开过。
现在满桌的卷轴奏折散落,已经?有大半日无人去管。
陪殿中,是令人窒息一般的死寂。
陛下将一个?女子?抱回内殿之后,就没有再出来?,里边没有什?么动静,一个?内侍就如往日一般端茶走了进?去,结果被狠狠扔了出来?,直接拖出去杖毙了。
皇帝登基以?来?,待得最多的就是这御书房,日日埋头政事,对伺候出错的宫人从未苛待,宫人们皆以?为这是一位宽慈的皇帝,谁料今日就出了这暴君做派。
雷霆之下,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喘。
许怀言随后求见,季青珣只让他在外面说话。
许怀言跪地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查清公主为何?无人看守,而且臣去看过,凝晖阁上莫说暖炉,就是一件家具也没有,还有血迹,公主之前被关在里面,只怕根本没人照顾。”
许怀言见到的时候也惊呆了,这些宫人怎么敢这么做,
季青珣为李持月擦拭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