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扬了吧(重生)-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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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太妃听到?这一句却无动于?衷,韦玉宁并未告知?良太妃她们一家具体逃往哪儿去了,是以?她没明白李持月话中的关陵是什么意思。
韦玉宁却心神大悸,关陵!朝廷要派兵去关陵?
难道是知?道了韦家有人?在哪里?
韦玉宁想问,可是一句都?问不出口,要是暴露了,她怕是也?得落个死,眼下能救她家的只有一个人?了。
她一定?要设法传消息出去给十一郎,让他通知?阿爹赶紧离开关陵!
李持月看?出了韦玉宁那份急切,这个消息来得还真?是时候,狗急跳墙,且看?他们要如何应对。
“好了,起身吧。”她道。
良太妃吩咐扶着她的侍女快去把?韦玉宁扶起来,她跪得太久又受着伤,要自己站起来有些艰难。
瞧着太妃这份紧张劲儿,李持月忍不住再问一句,给她们拉拉仇恨:“不过良太妃能看?上你,倒是让本宫惊讶,毕竟这宫中实在不缺你这样的,冯娘子?,你说说看?,你比她们好在哪儿呢?”
韦玉宁脚跟刚安上的一样,手扶着两旁的宫人?勉强站稳,她低眉说道:“奴婢觉得,这世间?有时候就?是没道理可讲的,左不过是一个眼缘。”
她说给李持月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须去怀疑十一郎的真?心,公主再美再尊贵又如何,感情是假的就?是假的,可怜她还在这儿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占尽了世间?宠爱,根本不知?道十一郎对她不过敷衍。
公主听罢,含笑?点头?,起身走出了暖阁。
“对了,良太妃,往后?你只怕要好自为之了。”李持月忽道。
“牵萝,你说什么?”良太妃不大明白。
公主这趟过来,人?罚也?罚了,往后?该依旧一团和气才对。
可李持月偏头?看?来,眼中尽是凉薄:“往后?这悦春宫出点什么事,不必再往公主府报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泠低头?上前,问了一个尽本分的问题:“公主,若是太妃病势有变,可要……”
“也?不必,太妃是宫里的老人?了,谁见了不得给几分薄面,医正自会尽心尽力。”
李持月这话听着好听,可是谁不知?道,悦春宫住的不过一个太妃,要不是有公主帮衬,早就?和别的先帝妃子?一样,驱到?庙庵里去了,哪里有今日受人?伺候的光景。
良太妃渐渐明白过来,李持月是不打算管她了,登时滚下泪来。
她不大能理解,只是因为救下一个不相干的小女子?,何况韦玉宁也?解释过,与李持月的冒充清清白白,凭她们这些年的交情,李持月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这件小事呢?
“公主,我因何沦落到?此地,你难道不知?道?”
要是没有她,援军不会这么快进入宫门,如今称帝的只怕就?是韦氏。
她为李氏做了这么多,李持月怎么能这么对她?
“自然是知?道,你才能在这悦春宫住下,不过登上皇位的是本宫的阿兄,照看?太妃的事终究是本宫越俎代庖了,往后?,你有事自然该往阿兄的紫宸殿去求,他怎么会不应你呢,本宫如今管着武备库了,实在是鞭长莫及。”
这话不只是说给良太妃听的,还有整座悦春宫的宫人?听的。
持月公主的话向来有着仅次于?皇帝的效力,现在她发话了,不需多久,悦春宫就?几同?冷宫差不多了。
“牵萝,你先别走!”
良太妃拉住了她的手,面色急得青白,“但凡你有脾气,撒出来就?是,我都?听着就?好,难道你真?要弃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不顾吗?”
见李持月理都?不理,她仍要说:“就?算你讨厌玉宁,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若只是寻常拈酸吃醋的事,李持月当然会看?在和良太妃的情分上放过,可惜这个女人?……真?放过,她的四个亲信死不瞑目。
李持月半丝感情也?无:“本宫好恶,别人?揣测还来不及,还没见人?敢明目张胆来冒犯的,太妃,你往后?就?好自为之吧。”
得罪了她,该着急上火的是良太妃,从来都?不是大权在握的公主。
才是秋天,良太妃就?如同?被抛进了雪洞里,脸色一层层苍白了下来。
李持月说完话,慢慢挣开了良太妃的手,携着秋祝解意离开了悦春宫。
公主的裙摆扫过,消失在了宫门外许久,跪地的宫婢们慢慢抬起头?。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间?交流的都?是同?一件事:现在公主当众给悦春宫没脸,良太妃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们还要留在这儿耽误前程吗?
第53章
马车在陈汲家宅院停驻的时候; 陈汲正?在磨刀石上磨一把?剃刀。
他请寂淳大师算的日子,今日正?好剃度,他趁着年轻多攒功德; 让知柔来世能托生一个好人家。
门上铜环被轻轻叩响,磨剃刀的动作一顿; 是谁此时登门?
他担心家人阻挠,就把?他们都支出去了; 如今就算回来也会直接推门; 所?有不是他们。
将剃刀握在手里,陈汲迈过菜园子,打?开了院门。
见到屋外的人,他不由得一愣。
陈汲以为豫王死了,李静岸也死了; 自己俗事牵念已经?了结; 不会再见到和?这?些旧事有关的人物了,但眼前红袍束发的小公子; 似乎是——
“草民见过公主。”陈汲作揖行礼。
知情看到他手中的刀,横臂挡在了李持月身前护卫。
李持月见陈汲一人在家; 手上还拿着剃刀; 皱眉问:“你……是不活了?”
不想活了早说啊,不如?当初直接唆使他在豫王府门前一头撞死; 事情不是闹得更大。
陈汲看向手里的剃刀,忙收起来,“不是,草民正?准备剃度出家。”
“起来吧; 出家干什么?”
李持月背着手走进了院中,陈汲关上了门; 跟在后头。
“草民对俗世已心无挂碍,便想不如?出家,青灯古佛,在佛前为积攒些功德,求一个来世……”
陈汲正?说着,低头扫了一眼公主走过的路,道?:“小院鄙陋,不如?草民请公主去外头的酒楼畅谈?”
李持月嫌弃外头人多眼杂:“不必,本宫懒得走动了。”
知情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公主,你踩着人家的菜了。”
“啊——”李持月低头一看,确实踩了几脚一地绿绿的芽儿。
她?只见过种花,哪见过种菜啊,更不认得脚下绿油油的东西是菜,毕竟菜生的跟熟的相差甚远。
她?撤回了自己的六合乌皮靴,朝陈汲点头:“失礼。”
陈汲摆摆手:“无碍,公主小心些脚下。”
李持月假作无事,提起衣袍坐在菜园边的石凳上,陈汲道?:“草民去给公主沏茶。”
“不用了,今日寻你来,是有一些事情想同你聊一聊,你过来坐。”
陈汲将剃刀丢到磨刀石上,依言过去坐下,问起了李持月的来意:“公主有何事吩咐草民?”
她?问:“来年春闱你不参加了?”
李持月知道?陈汲已经?过了乡试了,取的名次还不低,所?以闵徊一直很看好这?个妹夫,既有文才又待闵柔真心得好,将来他一定能让自己妹妹过上好日子。
原本成了亲之后,陈汲就该专心课业准备来年春闱了。
谁料亲事付诸东流水,难道?他连会试也不考了?
陈汲果然?摇头:“草民已无心功名,会试也不打?算去了。”
“就铁了心出家?”
“这?俗世没?什么好留恋的,就算考上了功名,朝堂之上多的是腌臜不能见人之事,徒惹烦扰,不去也罢。”
说到此处,李持月也不是非找此人不可,但料想他未大彻大悟,出家之事未必想清楚了,劝一劝又何妨。
“你是想出家给自己攒些功德,来世能再遇闵家娘子结成连理,还是想让她?来世能投生一个好人家,美满地过一辈子?”
来之前李持月和?闵徊打?听了陈汲此人的性情,也算能拿捏几分。
他现在要当和?尚,无非是和?闵知柔有关,想要把?人劝回来,就什么事都往闵知柔上面扯就对了。
“总归功名利禄非我望,做个和?尚,到处教书,闲时念经?,如?此方得安宁,上苍若垂怜草民,就让闵柔来世完满吧。”陈汲道?。
李持月驳他:“闵知柔敬慕你的才华,你却舍了一身学识,去当个和?尚?她?若在天有灵,看着你这?样,怕是不会开心。”
菜园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外头游街串巷的货郎叫卖声不时传进来一两声。
“陈某就是全力拼出一个功名来,也不知是为谁了。”
他整个人都陷进了对闵知柔的愧疚中。
越是处在热闹之中,陈汲就越心系那?个在孤立无援中死去的未婚妻子,就算得了功名,回头四顾,再也没?有一个知柔等?着他回家,为他高?兴了。
怪他一开始,就不是有能力护好她?的人。
为情所?困的人总是看不开的……
李持月心下摇头,不行,她?今日是来劝人的,不能被人劝了去,别人的感情之事她?懒得管这?么多,李持月只为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你要是真想为闵家娘子的来世祈福,要本宫说,在佛前念几句经?算什么功德,除了念经?敲木鱼惹佛祖生烦,再烧香烧纸地折腾这?些虚无缥缈之事,百年之后,但凡有一个百姓给你立碑修庙,都算是你功德无量。
本宫从未见过哪个和?尚,关在佛堂里就能泽被苍生,修成正?果的,近的玄奘法师西行取经?,惠行大师死守居虎关,以肉身堵关抵御外敌,远的释迦牟尼尚且舍身饲鹰,哪一位有德高?僧,都不是佛堂里念经?出来的,你夹杂私欲出家,佛门可看不起。”
李持月的一段话如?江海滔滔,陈汲却没?有落下一句。
他天生才思敏捷,自然?知道?李持月想说的是什么,此刻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了,只留给公主一个低垂的发顶。
李持月有些后悔没?要一杯茶喝,她?说得口干。
知情适时递上水壶,公主眼前一亮,冲他笑了笑。
男装打?扮下的面容清如?莲萼,冰肌莹彻,一笑起来就多了几分可爱的稚气。
她?拧开水壶喝了几口,嗓子总算是舒服了,唇也润润的,将水壶还给了知情。
抬眼看陈汲已经?长叹了一口气,似在逡巡不定。
李持月才不管他心情,她?现在要人要门路,陈汲就没?有推脱的机会。
“你分明身负才能,却辜负家人师长多年栽培,转投虚妄求一丝安慰,也不怕闵家娘子瞧不起你,
要本宫说,若是真想为她?求得福祉,为何不入仕为官,为何不改变你口中的腌臜之地,拼一个海晏河清,为这?大靖朝的万民谋福,既然?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就拿命去挣这?一份千秋功德,渡她?来世完满,好过在香灰堆里自欺欺人。”
“公主,草民……”陈汲长出了一口气,声息有些哽咽,“只怕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的世家也不过是百年前草莽,王侯将相宁有种,你不去做就推说没?本事,谁又能看得起呢?”
李持月见他动容了,语调也轻柔下来:“陈汲,你可知道?闵家娘子最在意的是什么?”
陈汲抬头,公主突然?转了话头,他眼中带着些不明白。
知柔最在意的……她?打?小懂事识礼,虽然?父母早逝,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
知柔最在意的应该是她?唯一的亲人。
李持月也适时给他解了惑:“她?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连遗书也是留给自己的哥哥的,豫王那?事你也算看到了,闵徊也是能为妹妹去死的人,
你若真心觉得亏欠了闵家娘子,为何不在朝堂上与?闵徊相互扶持,替闵家娘子照顾好她?的哥哥呢?”
“佛家讲究不入世何以出世,你不敢迎难而上,真如?了闵家娘子的所?愿,反而躲进佛堂之中,求一时宁静,骗自己这?就是为她?做的,当真与?懦夫无异。”
“但入仕就不同了,一则做个为民的好官,上天自记得你的一份功业,二则不让知柔为哥哥担心,为你空抛才能而遗憾,三则,你也可以不使家人伤心,如?此一举三得的事,你当真不愿吗?”
陈汲家中现在无人,李持月也看出来了,他要出家的念头家里人肯定不赞成,这?才趁家人不在的时候要给自己剃度。
话已至此,陈汲看着磨刀石上的剃刀,长叹了一口气。
公主已经?说得很透彻了,他若是不顾身边所?有人出家,余生都会质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的吗?
佛堂的余生一眼看到尽头,陈汲不敢说自己能想明白,这?条命既不值钱了,不如?就照公主说的,身骨为炭,在寒夜里生发一点暖意。
他抬眸看向李持月:“可草民若春闱不第,公主待如?何?”
她?道?:“应如?何,便如?何。”
陈汲确实被说动了,却不示弱:“公主今日如?此尽心来劝说草民,不过也是为了拉拢人手,私欲罢了。”
从他敢在豫王面前揭发造势,就证明这?个读书人不是个怕死的,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生死看得很轻了,所?以什么都敢说敢做。
知情觉得此人太过嚣张。
李持月却牵起唇角:“本宫从来不逼人投效,来这?儿找你,只因?看出来,如?今你我恰好同路罢了,既如?此,为什么不一同走上一程呢?你多的是时间,慢慢看清楚。
不过知柔的哥哥如?今确实效忠于本宫。”
她?话说得坦荡,陈汲听进了耳里,没?有立刻回答。
李持月话止于此,说道?:“你若是想好了,就写个帖子上公主府去,不过,别让本宫等?太久。”
说罢,李持月带着知情就要离去。
陈汲目视那?一身红袍起身:“公主,草民不过一介布衣,就是鸿运齐天摘得了状元,入仕也不过一个翰林,于公主而言也没?多大用处,公主究竟想让草民做什么?”
那?身红袍顿住,转过身来:“想好了,出家的念头就别再冒出来咯。”
陈汲油盐不进:“公主不如?先答了草民。”
李持月心道?,此人虽然?情种了些,但这?脑子的聪明劲儿看来是够用了。
她?又坐了回去:“正?好,本宫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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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珣离开公主府不过半日,就慢慢回过了神来了。
他也是太着紧阿萝带男人回府的事了,才会乱了方寸,被阿萝牵着鼻子走。
但阿萝会设的这?个局,也说明两个人的信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或者说,她?是主子,不得信任的只有自己。
季青珣倒不觉得冤枉,毕竟他确实图谋多年,也不是没?想过暴露了要怎么办。
他和?阿萝可以说是共生的藤蔓,二人若是分裂了,双方都会元气大伤,不管是为情还是为利,阿萝都不会背弃他,也无法背弃。
可这?种共生也有主次尊卑。
从前阿萝没?有觉察大小事皆有他拿主意,她?是明面上的主子,但现在阿萝回过神来,想拿回主导,季青珣当然?不能说什么。
可是谁让她?发觉的呢?
常伴着阿萝的四个亲信季青珣一直没?有动,就是担心惊动了阿萝,且他与?阿萝说事向来是摒退所?有人,不让这?些亲信察觉。
现在看来,自己还不够谨慎。
这?次要杀韦家余孽,季青珣不是没?想过阳奉阴违,但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担心再被阿萝发现。
那?句“情断”属实戳到了他的痛处,若利不可分,可情之一事最是难料,阿萝若执意要分开,就要走到鱼死网破的一步了,才是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