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扬了吧(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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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无聊地在手?中翻阅过一遍,无聊,她?又撑着桌子伸手?去拿了一本。
上官峤视线重新落回书上,却无法?忽视余光中那片朱颜酡色菡萏间?色长裙。
她?又起身撑在面前?的桌子上,纤腰在书上投下阴影,腰间?嵌的珠链在眼前?打着摆儿,随暗香浮动。
他一目扫过书上几?行,却无一字入脑。
如此下去,未免辜负好书。
上官峤将?书郑重放下,念一声“罪过”。
李持月看?过来,偏头笑道:“老师,帮本宫拿一下那一本。”她?手?指着一本丝绸封皮,看?上去花花绿绿的,想来应该有图画。
上官峤无奈,将?书交到了公?主的手?里,她?才坐了回去。
见?她?翻了几?下又撇嘴,显然是不合心?意,上官峤道:“集贤殿中可?没?有话本子。”
“谁说本宫要看?话本子了。”
她?可?是要和季青珣打擂台的人,一直看?话本子也太没?出息了,秉着不服输也不想露怯的精神,李持月强迫自己认真看?起了手?中连名字都没?有的书。
上官峤却有不同的想法?,她?来找自己,又偏偏真的没?事,宁愿勉强自己看?书也要留在这儿……
寻常人应该想歪的,但?他没?有,只问:“为何不想离宫?”
李持月把书拍上,哀怨地看?过来,“很明显吗?”
猜中了啊。
不知怎的,他又想到那个突然出现在公?主舆车之中的男子,似乎是他出现之后,李持月才出现了这种?异样。
“本宫不想回府,会看?到一个人。”李持月眉间?蹙起。
上官峤不解,“既不想见?那人,为何不能令其远离?”
那是公?主府,就算招了一位世家出身的驸马,只要公?主不想见?,谁又能勉强得了她?。
李持月指尖压在封皮光滑的绸面上,语调含糊:“……”
“嗯?”上官峤没?有听清。
那个任性的公?主在他倾身的时候也凑了过来,一时间?,二?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上官峤又不动声色地坐正了。
“老师,你说要怎样,才把一个面首给彻底甩掉呢?”她?并未在意他退开的那点细微动作,只是支肘撑着半边脸,是真的在烦恼。
上官峤难得露出些许震惊的神色。
他虽占了一个老师的名头,又怎会什么事都能拿来请教呢,何况李持月请教的还是这样惊世骇俗的问题,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所说的男人是——”眼前?又闪过那个模样出众的青年。
“那日你也看?到了。”她?不怕让人知道,季青珣不是好东西。
“不知是什么掣肘着公?主,让公?主不能像打发了寻常侍从一样,打发走他?”
李持月一下被他问到了点子上,却不能说,鼓着脸颊避开他的视线,想想自己也是昏了头,病急乱投医,怎么能拿这种?事来问上官峤呢。
“那位郎君我也有幸见?过一眼,瞧着醋劲儿很大,公?主是受不了他了?”上官峤难得多嘴,还是论及公?主的似事,不过他可?以宽慰自己,是李持月先开的口?。
“是啊,老是这一个,看?久了也会腻的,原是想再选些新鲜的,但?府上不明不白就出了人命,又查不出来,本宫就不想造这个孽了。”
“可?公?主却不能借纠察人命的由头,将?他驱逐出去,看?来被他掣肘得厉害,公?主如今说腻了,但?先前?怕是与他也有过情深似海的时候吧,不然怎会放任他坐大呢。”
上官峤很快就借着只言片语推测出了李持月如今的困境。
李持月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问道:“老师,有法?子让本宫去了这跗骨之蛆吗?”
上官峤望着她?,都说女子容易耽于情爱,这倒孤高无情的,还真是适合当……他不再往下想。
他原想说可?借别人的手?处置了此人,不过这就与上官峤的历来信奉的善念背道而驰了,定然是不能说的。
“公?主该寻个有本事的驸马,使他不敢下手?,再许以他利,让慢慢他断了痴念就是,不过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始终是一个隐患。”
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持月却不承认,只说道:“老师想多了,他只是一个寻常面首,不过陪伴本宫多年,本宫想同他好聚好散罢了。”
“从前?也是本宫幼稚了,若是早早招了驸马,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乱象来,所幸现在也不晚,该好好挑一挑才是。”
李持月说着,心?里已经在罗列人选了。
不能太弱也不能太笨,不然会让季青珣轻易弄死,但?最好是过一两年就死了,到时也妨碍不了她?的大业,甚至能让她?从联姻之中获利……
这时候上辈子的记忆就起作用了,哪位世家子弟是这一两年死掉的呢?
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物。
上官峤见?她?如此说,也未反驳,只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公?主尚未出阁,还是莫要在面首之中太过流连。”
而且她?嫌弃如今的面首,竟是看?腻了,那往后腻了驸马岂不是又要另找?
如此作为难免教人诟病,也非立身之道。
李持月懒得听这么没?劲儿的话,“寻常官员还能三妻四?妾呢,本宫养得起,多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想跟上官峤辩论公?主该不该养面首这种?无趣的问题,起身理一理罗裙,就往外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老师,你认路吗?”她?没?带人进来,能遇到上官峤全凭缘分。
见?她?油盐不进又一心?要跑,上官峤无奈道:“随下官归置了这些书,再一道出去吧。”
“真是,为何不找内侍来收拾。”李持月嘴上说着,也回来帮他收拾去了案上的书。
上官峤心?中因那面首之谈不甚轻松,只说:“何必假手?于人,就算不能每日念经诵佛,自食其力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修行,老师幼时莫不是寺庙里的俗家弟子?”
“是啊,算命先生便说下官八字太轻,果然灾病不断,五岁之时,家中阿耶便做主,让下官拜入了一位云游的禅师门下,此后竟也好了。”
后来为何弃佛出仕了,他并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登上木梯,将?书放回了原位。
李持月在梯子下边捧着书听他说,没?想到还真是个和尚,“怪不得老师如今还未娶亲呢,原来真是个和尚。”
“你既知晓……”上官峤定住,又摇头,“罢了。”
李持月跟着他穿梭在书架之间?,上官峤又取了一本书登上木梯,她?却按住他的袖子,“本宫知晓了你是和尚又该如何,怎么就罢了?”
那双眼睛亮亮的,问得认真。
“你既知晓,这样的动作往后就不该再做。”上官峤看?向她?抓着他袖子的手?,皱起的眉明白说着,他犯了嗔戒。
李持月被他突变的态度刺了一下,把手?握得更紧:“本宫心?如明镜台,老师,难道你忘了拂拭,有别的心?思?”
他垂眸:“你我不该说这些,若真有心?让学识进益,就该规矩坐好,好生听教就是。”
李持月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二?人这段日子时常相处,上官峤算得上春风和煦,对她?这个公?主也礼敬,两个人颇处得来。
李持月与其说当他是一位称职的夫子,不如说是友人,是以今日才会不慎,连季青珣的事都拿出来请教他。
可?上官峤为什么突然要摆出这种?疏远的态度呢?
他之前?是和尚,难道见?不得自己养面首?
很少被人看?不起,还是可?能被上官峤看?不起的持月公?主,有点生气了。
李持月问道:“老师,本宫说起府上的面首,你才不高兴的,是不是?”
叩钟一般的质问,在上官峤脑中震荡不休。
是,寻再多的借口?都瞒骗不过自己,他突生的不快或许真是因此。
只是上官峤还说不清,是对李持月那个面首的存在,还是她?要对招驸马的迫切,更或者是她?对养面首一事的无所谓地跟他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上官峤清清楚楚。
真相令他生气了,才会有方才的恶言。
这错处是他的,不该怪李持月。
上官峤久久不说话,李持月眼神带着探究,周遭一时安静无话,穹顶的天光泻下,细小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流转。
“既是师生,牵连不过传道授业解惑而已,往后别的事,就莫要再说了,便是公?主也该明白尊师重教的道理,走吧,送你出去。”
他还是说明白。
李持月却忍不了这不上不下的态度,挡住了他的去路,非要弄清楚不可?,不然往后她?一见?到上官峤,就浑身不自在。
“你一个和尚,是看?不得本宫作为你的学生,却如此放荡,还是说,老师……你吃醋了,也想要本宫……”
她?边说着,云履抬起,朝他靠近。
上官峤压低了眉:“公?主,我们不该谈这个。”
“本宫偏要你、说、清、楚。”她?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
第32章
上官峤忽然握住她的肩膀; 李持月以为他要开口,结果是自己拔地而起。
还?弄不清他要做什么?,上官峤把她杵到了旁边书架前去了; 自己则抬步,往空出来的前路走。
“你跑什么?”李持月云里雾里; 瞪大了眼。
这是不敢直斥本公主养面首的作风,还?是真的……喜欢她?
不过照上官峤曾经作弄过她的性子?; 还?有大觉寺的暗讽; 想?来也不是个畏惧权势了,那?不就只剩了一个可能。
李持月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多问这些。
瞧着上官峤的性子?,自己要是不这样问,他修一辈子?的闭口禅也就是了; 揭开来多尴尬。
他既然走了; 正好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吧。
李持月见他消失在书架的尽头,也打算寻路出去了; 结果一转个弯,上官峤又在扭头往这边走。
“你不是跑了吗?”李持月就是想?揶揄他。
上官峤拱手道:“下官没跑; 只是想?起公主怕是路痴; 回来领路而已。”
一束束光从琉璃顶洒下,让李持月能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穿着翠色官袍的起居郎虽绷着一张脸; 但长眉若柳,形相清癯,清朗若拂面春风,通身略无缀饰; 只有满身的书卷气,他负手候着她; 袖下露出银色木槿花的镶边,似琼枝一树。
她没见过此刻上官峤的这种?神色,不是与?她讲述山河风光时的春风和煦,也不是一本正经的说教,而是招架不住的样子?,难得显露出了如?此本相。
李持月心底忽然生了一点兴趣。
或许季青珣确实该担心,也怪不得别人都觉得她对这个夫子?是别有用心,上官峤确实生得不错。
要是真坐实了外头的冤枉,似乎也不错。
等来日自己把季青珣踩在脚下的时候,再把她做的好事告诉他,季青珣既然这么?在意这种?事,到?时候一定会生气吧,气死了更?好。
同时李持月也在想?,上官峤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上官老师,这儿没别人,你悄悄说,是不是喜欢我?”她额角轻贴在书架上,视线对上回头要为她引路的人,眼眸似盛了盈盈湖水。
“师生如?此,悖逆人伦。”上官峤将话说得严重?,也是在提醒自己,不可越界。
话说得斩钉截铁,偏偏她就看出来了,上官峤现在乱得很,他挪开的眼神太过突兀。
不知道为什么?,李持月就是能感觉到?,上官峤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定。
相比起季青珣强势和难以应付,李持月看着眼前人,有一种?能把握住他的感觉,因?为不喜欢,便没有这么?多患得患失,才看得清楚。
上官峤是何人?
他会是一位诤臣,将来为民请命,要是她不管的话,没准还?是会死在乱石之下,李持月不想?上官峤是这样的结局。
要是她护着他的话,那?上官峤也得给她一点好处才行。
集贤殿高广,他们周遭都是擎天的书架,没有一个人在附近,上官峤说完那?句话,见李持月只是怔然望着他,并不说话,想?来是清醒了。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上官峤道:“公主,请随下官出去吧。”
“说得不错,”她忽然开口,“上官老师,既然已有师生之谊,咱们还?是规矩些,先前我总是不小心……”
这却不像认错的语气,上官峤提起了警惕。
“上官老师……”李持月不让他视线再逃,柔婉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踮起了脚,捏着他的官袍袖子?,站立不稳让那?张脸时近时远,近时几?乎是贴着他的。
上官峤忘了动。
耳朵因?为气息轻扫过,温度一寸寸上来,鼻尖是她颈侧的淡香,他想?低头又止住。
“原谅我好不好?”
她软声地赔礼,站不稳了,后跟着地时摇晃了几?下,上官峤忙要扶稳她,李持月却顺势靠在他手臂上。
上官峤身上没有什么?名贵的香,皂角洗过的官袍上只有洗不去的檀香,似乎是放官袍的卧房中?时常有香烛点燃。
“你这又是做什么??”上官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
李持月听到?了他沉闷的心跳声,问:“外头都说你是阿兄赐予我的面首,老师为何从不辩解,难道不在意自己的清名吗?”
他抑制下双手合十的冲动,嗓音微微发涩:“问心无愧,各安其事就是了。”
她一扬下巴:“可我最不喜欢被人冤枉。”
“公主若不想?被误会,尽可去解释……”
话未说完,脖子?上攀上了两段雪白的藕臂,他话猛地顿住,低头看那?个将下巴戳在他胸口的娇贵公主,“公主为何如?此?”
她一脸理所当然,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去解释了不就是欲盖弥彰?索性我坐实了这事,想?起来就不会觉得冤枉了。”她说罢,又踮起了脚。
这一次,却不是凑到?他耳边说话,手先抚上了他的脸,继而仰头,容色倾城的一张脸愈发靠近,带着笃定还?有莽撞。
放在往日上官峤轻易就能避开,现在却跟被点了穴一样。
在李持月的嘴唇贴到?他的唇时,上官峤好像还?在懵然迟钝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瞧着近在咫尺的人发愣。
似一滴露水滴落唇上。
往日在佛前着袈裟诵经的场景在眼前闪过,但只是一瞬,他更?清楚看见的,是眼前主动亲吻上来的公主,她又乌浓的睫毛,娇俏的鼻子?。
砰——
砰——
气息被心跳带动得渐沉。
颈间?挂着她的手臂,全是她的气息,上官峤握紧了手。
李持月没有亲吻过季青珣以为的人,这次算是新鲜的尝试,她并不紧张,眼瞧着上官峤薄淡的唇,她贴了上去,又启唇轻咬了一下。
触感没什么?不同,只是心情迥然有异。
若是季青珣,此刻怕是已经反客为主,予取予求,但上官峤始终一动不动,也不推开她。
李持月不想?惹他讨厌,拉开了距离,“上官老师……”
唇上软润离开,上官峤咬紧了后牙,下颌棱角凸显,似是难耐。
见他如?此反应,李持月以为他被自己惹毛了,要发火,心道看来是她猜错了。
但李持月对此半点无所谓,甚至淡定地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脸,夸奖道:“唐突了,不愧是上官老师,稳如?泰山仙人,本宫先走一……”
“步”字没说出口,她的手就被上官峤握住了,人被他扯着往集贤殿的深处去,脚步匆乱响在书架的夹缝之中?。
“老师,老师……”
眼前光线越来越昏暗,可见是往书架深处走,上官峤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