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扬了吧(重生)-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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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祝听见?内室的争吵,在外面喊了?一声,“陛下?”
里面传出声音,“带他去?别殿居住,开了?宫门就赶出去?!”
跟着话一起的,是季青珣大步走出来的步伐,珠帘飞荡开,他消失在殿门外。
秋祝眼见?季青珣走了?,叹了?口气,大半个晚上都好好的,现在又是在吵什么?
“陛下,奴婢有一件事,不知应不应告诉陛下。”
秋祝想着上官御史已经死?了?,再?好也只能累主?子思念罢了?,他不能再?关心也无法护着主?子,相反,季少卿这许多年?对陛下的真心秋祝看在眼里,如今两个人关系好了?,主?子才能过得开心些。
“什么事?”
“是当年?丹溪城上官御史死?后的事。”
李持月怔怔看着她。
等?秋祝出去?了?,她望着联珠帐上绣一支青莲发呆,还没从秋祝的话里回?过神来。
“上官御史过世的时候,您不吃不睡,后来熬不住了?,是季少卿扮成?了?上官御史的模样,陪了?您一夜,
奴婢虽然?不知道他同您说?了?什么,但是那一晚上您醒过来之后,就肯吃饭了?,季少卿也不让我们?跟您说?自己来过。”
他们?这些人会保密,也是为了?护着李持月心中?那点子念想。
至今她还记得那天晚上,
那原本不可能是季青珣能说?出来的话,她问?了?好几次,秋祝都肯定道:“那日确实是季郎君扮成?上官御史的样子,进屋和您说?话的。”
李持月呆呆望着床帐,他终究装作上官峤的口吻,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那些让她重新振作,两年?里日日回?望的话,竟然?都是季青珣说?的。
李持月从枕下取出玉佩在掌心握紧,记忆又回?到了?上官峤和春信离开的那一天,他们?在自己眼前出事,她眼泪滑落。
不是一个梦,也不是上官峤的魂魄回?来找她了?,是季青珣的话让她坚持重新站起来的。
何其可笑。
上官峤到底是在坠下城楼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她百年?之后,真的就见?不到他了?吗?
造化为何这般弄人。
第二日,李持月召见?了?季青珣。
他进来了?,眼神竟然?分外温柔,好像已经忘了?昨晚争吵的事了?。
李持月看了?他一眼,在想这个人怎么回?事,心里藏着上官峤那些委屈,又挨了?她打,今天一来,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了?。
反而他先开口请罪:“臣乱用那虫子,损了?陛下贵体,望陛下责罚。”
这件事确实该生气,但又……没那么生气,李持月知道他用那同生蛊是什么意思,就打消疑虑来说?,确实有这么一点用。
不过她也不敢轻信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又无从查证,还是得让人查清楚。
“你的处置不急,早晚要削了?你的官帽。”
季青珣也不怕,他琢磨出了?今天的阿萝有点不对劲儿,昨夜还喊打喊杀的,怎么今天说?着削官帽的话,却让他觉得有几分温柔。
“那不知陛下召臣,所为何事?”他问?。
“来人。”李持月唤了?一声。
宫人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的锦帕上是十?几枚形制各异,水头上好的玉佩。
李持月道:“先前的玉佩不是摔坏了?吗,挑一枚吧。”纯粹当赔给他。
“不,臣就喜欢从前这枚。”
李持月看他腰间带着裂纹的玉佩,有些不痛快,“让你挑就挑,不然?就全赏你了?。”
季青珣腰上没那么多空地,说?道:“那陛下给臣挑吧。”
她没拒绝,起身走到玉佩前,“你喜欢圆的,还是方的?”
“这些陛下明明知道。”
季青珣跟着,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退一步就能撞到他的胸膛。
李持月拣起一枚圆月形的细瞧,季青珣却从她身上嗅见?了?一点药味,问?道:“你在喝药?”
李持月动作一顿,那药味是闻泠送过来的安胎药,她还没想好,就先喝了?。
“政事繁重,喝了?点安神汤。”她扯了?一个借口,将手中?玉佩塞他手上,“好了?,你下去?吧。”
季青珣怎么可能信,要去?拉她手腕,“是不是那蛊出了?问?题?”
李持月避开手:“你究竟有没有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我只是担心你……”
李持月色厉内荏:“这里里外都是关心朕的人,有什么事他们?不能做,轮得到你来?”
她说?得不错,季青珣垂落下手。
李持月见?此,语气稍好了?一些:“好了?,真的没事,你要是不忙,就留下用膳吧。”
“臣乐意之至。”季青珣嘴上答应,心中?疑惑渐深,阿萝今天怎么怪怪的。
不过似乎是往好的方向去?。
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跟李持月用了?膳,等?出了?重华殿,转头就让人去?了?太医署。
“宇文珣让我盯好那丫头最近在吃什么药?”
敬大夫不大乐意,老使唤他算什么事啊。
虽然?不乐意,但也知道季青珣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手下的人拗不过他,索性该干啥干啥。
没两日,季青珣就找了?过来,问?他究竟是什么药。
“昨夜闻泠往御书房送过一回?药,我趁没人偷偷看了?药渣……嘿嘿!”
敬大夫笑着晃了?晃头,“你猜那是什么药?”
看到他在笑,季青珣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他不知不觉屏住呼吸:“那是……安胎药?”
“你小子是个聪明的,不错,咱们?这位女帝,身怀有孕了?。”
季青珣垂落的手倏地收紧,眼眸灿如明波。
第116章
季青珣得知她有孕的第二日; 就是李持月的登基大典。
礼莫胜于改元,一整日从天不亮,李持月就醒了?; 接下来就是一堆繁重的礼仪,没?有一刻喘息的时间。
天子衮冕让每一步都变得沉重?; 李持月一整天都要竭力稳住自己的步子和身形,她?登上了宗庙前高高的祭台; 祭拜天地祖宗; 登上高地,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那一刻,李持月知道自己到达了权位的巅峰。
宗室官员尽皆跪下,万岁的呼声?层层巨浪; 钟鼎同名; 肃穆沉长的声响笼罩了整个明?都,也将王朝更替的消息传遍大靖朝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位国朝新的女帝; 在宣布她?登基为帝的圣旨之中少提了?一件事。
圣旨之中,并没?有大赦天下的恩典。
李持月在登基第一日; 就做了?这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让人怀疑是礼部拟旨出了?差错。
皇帝立在高台之上,俯视众生?; 她?知?道百官心中有疑惑,但在这样的场合下却没?有交头接耳,他们只能低着?头,收起疑问。
礼部拟旨的官员闭上眼; 默默扛下了?这个过错。
不是他们漏了?,陛下不让大赦天下; 虽不知?为何,但拟旨的人也只能听从。
最终李持月也没?有修正这个错误,好像忘记了?一样,将大赦天下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季青珣一直在队列之中,看着?她?祭拜过天地,从高台转到金殿上,他几乎看不见御殿上的龙椅,就如宫变那日,他立在宫城外,也没?有被允许站在她?身边。
季青珣几乎忍不了?了?,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距离怎么?那么?远。
从知?道她?有孕起,他就一直处于焦灼之中,想去找她?,问清楚。
可是这一整日都不行,登基大典上,她?身边时时刻刻都围着?人,一点机会都没?有。
典礼在夜色中落幕了?,李持月回到重?华殿,将冕服褪下,终于一身轻松,躺倒在了?胡床上,连晚饭都不想吃,
她?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一日如此劳累下来,肚子没?什么?感觉,而且除了?第一次吐得厉害,之后就不怎么?吐了?,这一整日都安安静静的。
她?疲惫而温柔道:“你这么?乖巧听话,有点不像……”
不像什么?,李持月没?有说下去。
闻泠的安胎药又送过来了?,还冒着?热气,药是悄悄熬的,没?有人知?道皇帝在喝什么?。
李持月指尖划着?碗沿,不想再喝。
她?还没?想好,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一时觉得这不可能是前世那个孩子,一时又想,万一就是呢。
自?己?总不能两?世,都不见祂一面吧。
“陛下,季少卿求见。”秋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踟蹰。
李持月默了?一会儿,拒了?:“朕不得空,不见。”
秋祝出去,又回来,低声?说道:“季少卿似乎知?道了?陛下有孕的事,一定要见您。”
他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李持月握紧了?手。
秋祝将她?有些无措的神情?看在眼里,忍不住劝道:“陛下,这件事总是要说开的。”
毕竟,那也是肚子里孩子的阿爹。
于是——
季青珣没?等到宣召,等来的是殿内吹熄的烛火。
秋祝出来道:“陛下睡下了?,少卿改日吧。”
他没?走,就立在那儿,“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这岂不是要等一整夜去?
秋祝也无法,只能由他去了?。
床榻上的李持月累一天,又怀了?一个,有天大的事也阻挡不住她?睡觉,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梦乡,什么?也没?管。
季青珣就这么?等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宫人一溜进了?重?华殿,伺候陛下起身。
今日是小朝,她?出了?重?华殿,正好季青珣四目相对,看衣裳,显然就是没?离开过。
季青珣先是看了?她?一眼,接着?视线就挪到了?她?的肚子上,他现在才知?道,那晚她?不让自?己?抱她?的腰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持月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遮住肚子,绕过季青珣就离开了?。
小朝会上主要说的不过是没?有大赦天下那件事,那些官员倒是没?什么?,毕竟罪人赦不赦免的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只是提出要不要修补一下,拟旨的官员要不要降罪。
李持月不咸不淡挡了?回去,只说那圣旨是她?看过的,没?有遗漏,仍旧不愿意大赦。
下了?朝之后,季青珣还在那站着?,大有要站成忘妻石的架势。
季少卿从前什么?身份谁人不知?,如今宫内宫外也不是没?有风言风语。
经过时,李持月丢下一句话:“进来吧。”
季青珣点头,跟了?进去。
李持月走进内殿,任季青珣伺候她?将外袍解了?,旈冠卸去,被抢去活计的宫人们对视一眼,被秋祝领着?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阳光被疏成了?柔和的光栅,一道道排列在地上。
李持月坐在椅子上,不想看他一眼。
季青珣站了?一日一夜,身上还是登基大典时穿的那身官袍,衬得面容更加玉白如雪,也可见眉间的憔悴。
他走过来,在李持月面前半跪下来,让二人视线齐平。
“阿萝,我都知?道了?。”
李持月还是不看他:“谁告诉你的。”
季青珣交代得很清楚:“那药味不对,我就让人去找药渣。”
她?很不满:“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一定要去窥探清楚吗?”
“不是,只是你吃药这件事让我担心。”
“现在你知?道了?,没?事了?,下去吧。”
李持月在季青珣的事上总有一种矛盾,回避自?己?真正的想法,大概潜意识里她?也知?道,季青珣赶不走,怎么?也不会离开。
所以那点不甘、不快、不忿都可以发泄在他身上。
季青珣仍旧容许她?的尖锐,握住她?的手:“那孩子总不能不明?不白生?下来吧。”
她?立刻说道:“我不想留!”
刚说完,就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僵住,李持月也没?料到自?己?突然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她?就是不想让季青珣太过如意。
季青珣深吸了?一口?气,碧色的眼睛迎着?日光,粼粼有一点微光闪动?。
他压抑下痛苦,艰难说道:“你是阿娘,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依你。你要留下这个孩子,我就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要是不想留,我也捅自?己?几刀,绝不让你一个人受苦。”
季青珣没?有劝她?一定要留下,这让李持月没?有想到。
她?莫名油然而生?一股怒气:“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为什么?能比自?己?更轻易地放弃,一点负担都没?有!
季青珣急忙道:“我想要!都想疯了?,可终究……苦的是你,我不知?道怎么?替你,就想一切都顺着?你,让你开心一点。”
她?怎么?都不会开心!
其实李持月不想堕胎,这件事让她?打从心底害怕。
她?不想喝那药了?,堕胎药很恶心,还有身下流血时的痛楚,孩子拖住她?所有行动?的感觉,都让她?不想再回忆起。
一想到那种苦到剜心的滋味,李持月就恨起了?季青珣。
“都怪你!”
李持月捶了?他一拳,“要不是你不听话,哪里会有这种事!”
“好,我错了?,阿萝。”
季青珣也愧疚,那几日要是注意一点,阿萝就不会有这一遭罪,他一面听信敬大夫说的,觉得不会中招,一面又觉得就算两?个人真有孩子,养大就是了?。
他们早晚都要有的。
季青珣知?道阿萝对从前失去的那个孩子耿耿于怀,那段痛楚太深,其实不再有孩子也没?关系,不过她?要当皇帝,就要有后代继承,也只能跟他生?。
那些伤痛他只能尽力去抚慰。
在殿外等她?时,季青珣也会想,这孩子未尝不是一次契机,让阿萝能对他们的关系松一松口?,不然他去阻断那些世家联姻,又要费些心神。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毫无关系,敢任意肖想做她?枕边人。
现在季青珣还可以等,等到耐心耗尽了?,她?还不给,季青珣只怕自?己?又要惹她?生?气。
将这些念头都藏在心里,季青珣任她?发泄。
他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手上小心翼翼地扶着?,还得上赶着?让她?打。
可是李持月没?多大力气,也打不了?他多少下,季青珣见状,将手递了?上去,被李持月一口?咬住,发了?狠劲。
季青珣眉头不跳一下,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绷紧的脸,只说:“你别气得太狠,对身体不好。”
打人打得她?发丝微乱,又被季青珣抚顺。
李持月瞪他,等到力气耗尽了?,松口?时,他手掌上是两?排清晰的齿印。
话说到这儿,季青珣以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轻声?问:“若你坚持如此,我能摸一摸肚子吗?”
他想跟无法见面的孩子道个别。
李持月不说话,他就小心地俯身,将脸贴到她?肚子上,手松松抱着?李持月的腰。
才一个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季青珣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抱着?,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舍。
李持月被这份寂静感染,手抬起来,在要摸到他头发的时候又顿住了?。
“我想好了?。”她?说道。
“生?就生?吧,都一样,不过这是我的孩子,祂姓李。”
做这个决定,无关季青珣。
总归她?要有个后代继承家业,早点生?了?当完成任务,其余的,丢给季青珣自?己?去担心吧。
季青珣仰头望着?她?,本以为要一无所有,可是阿萝突然改口?,他难得傻了?一会儿。
阿萝愿意生?下跟他的孩子!
他能看到孩子出生?,长大,会叫爹娘……
原本的失落一瞬间被太多的欢喜替代,让季青珣的面色都有点不知?所措。
等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起身抱住的李持月,手臂在她?肩膀上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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