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着反派做种田玩家-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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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晓干笑两声,虚抚下少年飘逸的高马尾,友好地传达和解之意。
少年瞧姜晓终于认出他,垮起个小狗批脸冷哼一声,干巴巴地又唤了声“大师姐”。
这位师弟中毒后尚能言语的数息时间,都用来嗷嗷地打嘴仗。
愣是不求饶也不向姜晓表明身份。
一副“怎能不识小爷”的倔强与臭屁模样。
姜晓在心中将白眼翻上了天,拜托,你我很熟吗?
人既不自救,就莫要怪师姐啊。
谁让你一副土匪架势,来势汹汹的,竟还委屈上了。
姜晓与这突然出现的师弟莫得感情,脑海中寻了一圈也未想到些许温馨回忆。
只记得在门派时师弟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很是毒舌,自然也瞧不上整日低头不语的原身。
这位师弟与同门师姐的日常交流,都是单方向暴力输出的。
诸如“怪不得秦鹤轩不要你,能不能争点气?”,又或是“作为落雁峰大师姐,竟被丹阳峰外门戏耍,丢人!”
小妖女与其说是孤困田庄饥饿而亡,倒不如说是对世事没了眷恋。
身世曲折一介孤女,被没有血缘的家族抛弃,年少挚爱又对她退避三舍……
但凡尘世有一丝光亮,谁又愿坠入阴曹。
生既无趣,死又何妨。
姜晓不由苦笑,可不活下去,怎知今后是番何种光景,又怎可断定明日没有新的意趣。
想她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却无选择地在陌生世界艰难求生。
怎会不悲、不愤。
但生活总是向前的。
“你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命运。”这是姜晓的座右铭。
这不,曾经朝不保夕只有布衣荆钗,如今她也可以采买漂亮新衣裳,穿一套屯一套啦。
姜晓客套应付,心疼地从便宜师弟紧攥的指缝中抽裙摆。
这可是刚上身的新衣,若起了死褶就不好看了。
她只想问清来意,帮他解毒后快些打发他离开,这多事之秋不可不防。
“师弟出挑得越发俊逸,一时竟辨认不出,不过师弟先松手如何?”
如此合理的诉求,可这便宜师弟竟然瞪她!
还瞪!
“他骨节已僵,自行松手好似有些为难,点其阳溪穴卸掉掌力倒可一试。”
近旁却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谁?!”姜晓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一匹干瘦的杂毛枣棕马“踢踢踏踏”出现在姜晓近旁,不急不躁。
无人,只有一马,出现幻觉了?
姜晓撇过脸去冷静下,又转头看向马的位置,还在。
杂毛马看了姜晓一眼。
姜晓用疑问的眼神示意阿香,听到了吗?
可阿香不解地挠挠头没有接话,全然只把这匹马当做一匹马。
建国后不许成精,或许在这里可以?
姜晓又转头盯看枣棕马一眼,试图从口吐人言的马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马也扑闪着铜铃眼,偏头瞧看姜晓。
“你们……认识?”阿香憋了半晌,呆呆地问道。
第61章 温暖
“许是一见如故。”
还是方才的声音; 温和带笑。
只是不同于刚出现于脑海中的悠远声音,这次男声直接传入姜晓耳朵。
看来刚才是使了内力隔空传音,只有姜晓一个人能感受到。
来了。
“策马行路颠簸; 路程不多时选择弃马行路,来得迟些让师妹见笑了。”
姜晓抬眸看去; 是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 二十岁出头,正缓步而来。
已是农历初夏时节,天气转暖。
男人却披着件大氅; 高大清瘦的身影似要融入暮色之中。
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太好,唇上的血色淡漠得快要消散一般,话刚说完便以拳抵唇轻咳起来。
本是僵硬攥着姜晓裙角,正满面悲愤摊软在地上的小师弟; 露出担忧之色,“师兄。”
来人正是姜晓的同门大师兄,林慕然。
若仅小师弟白川一人前来,姜晓即便让他在地上卧一炷香时间; 她内心也是燃不起歉疚火焰的。
毕竟记忆中师弟除了一脸不耐出言戳她心窝,什么兄友弟恭姊妹情深?
根本没见过。
可大师兄林慕然终是不同的。
大师兄天资卓绝,年仅十五岁时; 力克众派精英弟子拔得比武头筹; 被传为一时佳话。
师父常年不在门中; 大师兄简直又当爹又当妈,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兄长。
令人惋惜的是; 师兄虽是江南林家第七子; 可他是在母亲躲逃仇家追杀中意外降生的; 因早产先天不足身来体弱。
而四年前又因救姜晓被困于水牢多时; 导致寒气入体,给他本就不富裕的身体雪上加霜。
师兄虽自幼拜入千机门习武强身,实则是个行走的药罐子。
也多亏林氏家大业大,补品丹药能供他大把挥霍。
唉。
如果照书中剧情发展,林慕然这副身子,终归是拖累了他。
姜晓想到林慕然的结局,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林慕然行平礼道:
“大师兄客气了,是师妹招待不周。”
姜晓看林慕然仍在抵唇轻咳,礼貌地虚扶他一把,“晚间天寒,师兄请随我归家再叙。”
她随即抖擞两下袖兜,有些尴尬地表示:“方才以为是歹人,情急之下给师弟下了墨汁鬼伞,解药忘记带在身上。”
“你到底能记得住什么啊?”卧倒在地的白川,声音颤抖好像气得都快哭了。
“无妨。”林慕然掏出帕子拭净双手,俯身查看刺在白川肩上的银针。
他边检查边点头赞许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师妹这手暗器使得妙极了,我心甚慰。”
姜晓不好意思地揉揉脸,“一般一般,全县第三吧。”
也不知怎的,就戳中了林慕然的笑点。
林慕然笑够了,说道:“既是落雁峰的大师姐,第一也是当得的。”
他刚笑罢,还有些微喘,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的沙哑,薄唇染上些许血色,倒有了几分生气。
这才以指凝气点了白川几处穴位,“起来吧。”
白川气呼呼地爬起身来,撑着尚且发肿的眼皮,狠狠地瞪了姜晓一眼,“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中暗器纯粹是因不曾防备,而非实力不济!”
他瞧看被蹂得皱巴巴的弟子服,找场子似的使劲拍打身上泥土。
“待察觉到暗器时,我旋即使了一招飞花移步,换做旁人这银针可是要被刺在颈上的。”
半晌无人回应。
道旁只有零星杨树枝叶随风簌簌,寒鸦自白川头顶掠过,发出粗劣嘶哑的“哇—哇—”声。
白川这才惊觉师兄师姐早已牵着马,有说有笑地并肩走远了。
“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讲话!气死小爷了,绝不同你们回去。”
然而无人在意。
“嘶好疼,倒是等等我啊。”
**
姜晓带着两名不速之客,一病弱一伤残,溜溜达达地回到庄子。
却见被她安排去牧场安置野猪的阿香,早已候在大门口了。
好孩子,干活就是利索。
姜晓给了阿香一个赞许的眼神,“两位郎君赶路劳顿,快去烧锅热水,好让他们洗漱解解乏。”
“是,娘子。”阿香礼貌地把人引进大门,扭身向后院厨房了。
姜晓带着师兄经过前院芬香的桂花树,顺手提起石桌上的盛满桂花茶的水壶。
“师兄师弟先到正厅歇息片刻,我去把解药取来。”
她心中盘算着他们究竟所为何事。
是听闻萧云谦外功突破与她有关前来探底,或是她同琉焰教有往来依照门规警告惩处?
却听师兄理所当然地提议道:“何必浪费炼制好的解药,师弟中毒不深,院子里找颗醉仙菇嚼两口便不妨事了。”
嗯??
姜晓眨巴眨巴眼睛。
醉仙菇并不常见,师兄怎知道她家院中有这等毒菇?
姜晓刚到这里时饥肠辘辘濒临归西,看到树周围还有墙角阴暗处有很多菇子,本想采来充饥,可那些菇都不是正经菇。
没有一个是可食用的。
鬼笔鹅膏菇、致命白毒菇……愣是开齐了一本毒菇图鉴。
自她抽卡拥有了二哈雪浪,为防它误食毒菇归西,姜晓便将菇们采摘了存放于卧房柜顶。
姜晓正在疑惑间,听到师弟白川嗷了一嗓子,“我给师姐种的嫁妆都去哪了,毒菇被何方贼人偷了?!”
“给我种的嫁妆?”
“对啊,游历两年杳无音讯,要不是凑巧听说那神仙暖锅,师兄弟们都不知道你已回来了。”
白川边不耐烦地解释,边撅着屁股寻找漏网之菇。
“我听药王谷常年高价收购毒菇,正好师父教授了我这偏门手艺,我琢磨给你种点对路的嫁妆最靠谱了……”
白川在树旁翻不到蘑菇,又跑到远处墙角去寻,声音却愈发高亢:
“知道种这玩意儿多费心血吗,大师兄只会挖土坑,刚破土时我得成宿守着,熬掉我一大把头发。”
“师弟功劳独揽可不厚道,田地机关阵都是为兄在修补,耗用原石也是我私库出的。”林慕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试图插上一嘴。
却仍无法阻挡白川的絮絮叨叨。
“师姐只想着嫁给药王谷秦鹤轩那厮,整日不好好练功总挨人欺负,受了委屈又不同我们讲,真不懂你一天到晚沉默寡言,在瞎琢磨什么。”
“哎师姐不是我埋汰你,没有男人那就得有武力,再不济得有财力啊,真是气死我了。”
一如既往的毒舌,直戳人痛点。
可是,一股暖流淌过姜晓心头,温暖到滚烫。
“谢谢师兄。”
姜晓引二人进了正厅,分别斟了一杯清甜的桂花茶。
又有点别扭地冲白川唤道:“小师弟,谢啦。”
师弟举着两个泥爪子,满目被雷劈了的震惊,“我没听错吧,师姐你竟然对我说谢字……师祖在上,我师姐终于长大成人了。”
继而欣慰地点点头。
这个小混蛋,给点颜色还真开染坊了。
姜晓放下最初的防备芥蒂,三人东拉西扯聊得不亦乐乎。
“师姐你变了,以前冷着一张脸不搭理人,我不喜欢……你现在爱笑爱说话了,可你又变得好凶,我还是不喜……”
“嗯?瓜子不香吗?”姜晓眼神扫射,顺带轻抚藏有毒针的发簪。
“不喜欢怎么可能呢,喜欢,哎呦这五香瓜子可真好吃啊。”白川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他可是学乖了,师姐家的婢女打人都那么痛,若是师姐亲自动手。
乖乖,可不敢细想。
“娘子,热水烧好了,是要端到前厅来吗?”阿香快步走到姜晓跟前,询问道。
“端到西厢的客房去吧,其中一室要多加两床棉被,再添个手炉过来。”
姜晓盘算了下剧情的进展线,今日已是农历十五,皎洁圆月高悬。
若是按照原书剧情,明日十六正圆夜,大静安寺就该出事了。
姜晓本无意插手江湖是非,可如今既知这与她的师门相关,便无法袖手旁观了。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人生在世,讲究问心无愧。
“师妹莫要张罗了,我二人本有要务在身,来见你一面便要返程了。”
林慕然把大氅拥得紧些,师妹虽为他考虑在屋里燃了火盆,可他仍觉阵阵寒意。
入夜后天气会更为寒凉,他须得快些上路。
否则,他的身体要扛不住了。
白川也起身拦住阿香,示意她不必继续张罗。
“娘子,那这东西……”阿香进也不是退也不可。
姜晓拍掉师弟的手臂,笑眯眯地回道:“照娘子我说的去准备,还有,给牵到马厩的那头花牛添些好草料,再挤些鲜牛乳放到厨房去,我要做甜品。”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荷斯坦奶牛】
【为避免冲击人群三观,奶牛外观暂时不变,且随宿主饲养进度推进而缓慢演变】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喳】
系统666委屈巴巴地消失了。
这厢师兄还在温柔地推拒,“师妹,你的待客心意我们明白,但……”
“师兄,你二人明晚负责守卫静安寺密阁,对吗?”
林慕然有些诧异,“师妹,你……”
“师姐怎么知道。”师弟倒是嘴快。
“我这里是茶馆,消息自然灵通,这个不重要。”
姜晓停顿片刻,一咬牙和盘托出:
“恕我直言师兄身子本就亏空,圆月行路寒气入髓,而密阁本就风险莫测,明日若生出意外急火攻心,不肖半日师兄必会病倒陷入昏迷。”
“你……”林慕然不诧异这番话本身,常年看诊的大夫说得林慕然耳朵早已起茧。
他只是惊异于这番言论出自师妹之口。
“师姐,你开什么顽笑,我可不知你几时习了医术。”师弟白川虽如此反驳,可他是了解师兄身体状况的,更何况师兄上月刚大病一场。
“所以,赶路不在早,身体最重要,师兄来干一碗香醇爽滑、祛寒行血的姜撞奶吧。”姜晓如是说道。
“什么?我过午不食。”林慕然一脸懵逼。
“那是什么?我不吃姜,我也不喝奶。”白川两脸懵逼。
第62章 相聚
姜晓有些失望。
果然吃货与非吃货之间; 存在壁垒。
若是有人对她发出恰饭邀约,她的第一句话大抵是“甜的还是咸的?”
系统兑换的精品奶牛,获取的牛奶纯天然无添加; 必是新鲜香醇的。
二人都不感兴趣,委实可惜。
“师兄心性这般坚定; 有何事不能成。”姜晓对此很是感佩。
林慕然身型高挑瘦削; 与大多数习武之人的健硕魁梧相去甚远,他虽天姿卓绝,奈何没有一副结实的身子用来锤炼武艺。
姜晓入门落雁峰时; 正值林慕然修为凝滞。
他听从武林名宿指点,决意开始过午不食,据说是相较晚间进食后练武,空腹晚修头脑更为清醒、身姿更加轻盈。
道理是没毛病; 可林慕然身子骨偏弱,长时间不进食对他的身体弊大于利。
可比起不知何时会垮掉的身体,林慕然更在乎修为的精进,无论酷暑寒冬; 晨练晚修他从不敷衍。
为林慕然调理身体的大夫,自是不认同林慕然这般行事。
赵老大夫德高望重,林慕然尊师敬长; 正面刚不过; 只能变着法子逃避晚饭。
大师兄又把饭拨给三师兄了!
赵大夫又又吹胡子瞪眼啦!
大师兄又又又赔礼了!
是落雁峰茶余饭后的必选戏曲桥段。
事情僵持到最后; 二人只得各退一步,林慕然由此开启了晚间一分饱的饮食生涯。
“师兄放心; 并非汤饼那般撑腹之物; 姜撞奶只是道小甜品。”
姜晓叮嘱阿香几句让她去准备东西; 接着回应师弟的困惑。
“至于何为姜撞奶;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食物……就是很特别。”
百说不如一见。
还是直接展示给他们看比较直接,不过这二人已是作别之态。
姜晓转动充满智慧的小脑瓜,无比柔弱地表示,“听闻近日有江洋大盗流窜各州县,我一介弱女子在这孤僻田庄,害怕。”
迎接姜晓的,只有师弟的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好吧,她可能走不了柔弱白莲路线。
“我与师兄师弟难得相见本应闲话家常,再者你们休息一晚也是养精蓄锐,明早出发最迟日暮便到了。”
姜晓收起泫然欲泣的扮相,恢复坦然之态。
“主要是师兄受张彬所托,明日晨课由二人对练,为新入门弟子做示范。”师弟心直口快。
“丹阳峰张彬,莫不是那余秋双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