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猪猪的家主之路-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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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能想到的事,禅院扇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他想的更多。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义肢,嘴唇紧抿,尚且完好的那只手不自觉捏紧了几分,手背青筋暴起,让他本就冷冽的脸色,愈发难看,当年,若不是计划错漏,没能将直哉一举杀掉,如今他也不至于只是屈居于下方的席位,这般落魄。
乃至连害他断了手臂的人,也没能找到,重伤期间还被直毘人落井下石,乘此机会剪去了他不少党羽,让他势力大减,即便后来他尽力补救,也到底是元气大伤,再难回到从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将眼光打量到孩子身上。
只要他能有一个能力出众,天赋异禀的儿子。。。。。。
可偏偏又是这种时候,他原以为已经死透了的直哉,却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他竟然还能回来!
禅院扇只觉得胸口中这几年来的郁气与愤恨,统统都化作了最滚烫的烈火,在身体中一刻也不停歇地烧却着,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燃烧殆尽,他恨恨地看着上方专属于家主的无人空席,眼中仿若淬了最浓稠致命的毒液,欲图将眼前的一切全都摧毁。
他倒要看看,已经失踪一年之久的废物,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对,不过只是一个咒力尽失的废物罢了,禅院扇反复想到,以稍稍安抚一下他暴躁难耐的心绪,转而举起已然空荡的杯盏,他身后瑟缩的侍从见此,连忙拿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替禅院扇将酒斟慢,随后又赶紧恭敬地退了回去,只怕再多留一秒,便会惹恼了如今越发喜怒无常的扇大人。
时间临近正午,门外清冷的日光终是破开了厚重的层云,将整座禅院大宅完全照耀,所有青灰色的屋脊之上,都仿若镀上了一道夺目的金光,连带着这座原本沉闷压抑的百年古宅,也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直毘人和直哉,便是沐浴在如此的日光之下,走进了正厅大宅。
随着直毘人领着直哉、以及身后的一众侍从进入大厅中,所有人都在顷刻间停下了彼此间的窃窃私语,将目光悉数集中到了家主直毘人,以及他身畔的直哉身上。
而几乎牵动了所有人注目的直哉,却依旧神色不变,眼中无甚波澜地直视前方,并没有将周围人或是诧异、或是不善的注视放在眼里。
迎着众人探究的眼神,直毘人神色自若地坐上象征着家主位置的正座,而直哉便坐在他身旁,由一旁的侍从替他的杯中斟满了。。。。。。呃,牛奶。
直哉:“。。。。。。”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是将将温热过,散发着阵阵淡淡奶香的牛奶,又看了看一旁已经举起酒杯的直毘人,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也同对方一起,举起杯盏,看向座下两旁的禅院众人。
“今日,乃是犬子直哉的十岁生日,感谢各位的到来,为他一同庆贺,”直毘人朝着众人高声道,“之前,他因调查咒灵的缘故,身受重伤,虽被旁人发现得到救治,却一直昏迷未醒,直到半年前,才勉强同我联系上,得以回到家中,只是虽然人回来了,但身体却仍是需要静养,这才不能与各位相见。”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的是,”说着,直毘人顿了顿,勾起唇角道,“直哉,他终于觉醒了自己的术式。”神色间的一派淡然,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天之语。
而底下听闻此消息后的禅院族人,一时间近乎全都瞪大了眼,神色震惊,毕竟在座的各位都十分清楚,当年直哉少爷正是因为到了年纪,也迟迟未能觉醒术式,才会被安排去了躯俱留队,继而因调查咒灵遇害。
如今,家主直毘人却告诉他们,已然十岁的直哉,他竟然觉醒了术式,这让众人如何不震惊。
尤其是禅院扇。
他瞪大的眼中所透出的不可置信与惊怒,犹如利剑一般死死射向直哉,手中的杯盏更是几乎要被他捏碎。
“这怎么可能。。。。。。”最终,拼命忍耐的禅院扇,只从咬碎的牙缝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而他的双眼,也在此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可直毘人却不给众人丝毫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道,“而直哉所觉醒的术式,正是我们禅院,已经期盼了数百年的十种影法术。”
“什么?!”
“十、十影法。。。。。。真的是十影法吗?!”
“这、这。。。。。。家主大人说的可是、可是真的吗?!”
。。。。。。
这下,众人是彻底坐不住了,一时间七嘴八舌,原本还算安静的正厅,瞬即挤满了他们喧嚣的吵闹声,犹如街头集市般吵嚷个没完,不过直毘人也不恼,只是笑着将杯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吩咐侍从,再替他倒上一杯。
“这怎么可能!!!”
只是不多时,一声突兀的怒吼,却打破了这场热闹的画面,只见禅院扇拍案而起,胸口起伏不定,绽满了血丝以至于已经完全通红的双眼,如同恶鬼野兽一般,看着正座上的直毘人,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愤恨与惊慌道,“兄长可是酒喝得太多,将脑子都给喝糊涂了,已经连这样异想天开的胡话,都能随意说出口了吗?!”
“呵,自然不是,我怎么会拿十影法同你们开玩笑,”直毘人淡然依旧,对禅院扇咄咄逼人的太多,毫不在意,只对身旁的直哉温声道,“直哉,辛苦你给他们看看吧。”
被直毘人假作的慈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直哉,暗暗在心中翻起了个白眼,到底还是站起了身,将双手合拢,比作手影,唇齿轻启,如同练习过无数次一般,熟练地低声唤道:“玉犬。”
第87章
随着直哉的轻声呼唤在正厅中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也被一同压到最低,只瞪大了了双眼; 目不斜视地看着直哉,不肯放过哪怕丝毫的变化。
只见直哉身下的影子愈发凝实; 并逐渐扩散; 几乎要将大厅中的整块地面全都吞噬殆尽,正当众人到底难捱好奇,小心着凑上前去; 想要仔细看看这浓墨一般的影子究竟有何名堂时,一只毛绒蓬松的巨大爪子; 却从影子中猛染探出; 重重地压在了地板上; 发出吱呀一声沉沉的闷响。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之大?!”
“这好像。。。。。。好像是犬类的爪子!”
“什么?!这怎么。。。。。。”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惊疑不定,喋喋不休争论个没完之际; 一声犬吠呜咽似的长啸,倏然自影子中传出; 将众人的喧嚣吵闹须臾间一举击溃; 只留下悠扬绵长的犬吠声; 在宽敞无比的大厅中,绕着古朴的房梁立柱; 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待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焦糖才好似终于满意了一样,自影子中一跃而出,其犹如大象般的庞大体型; 刚一完全显露出来; 便一下镇住了四周原本各怀心思的禅院族人; 一时间,他们心中再生不出旁的想法,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而在他们震惊不已的眼眸背后,是逐渐开始回笼的理智,以及。。。。。。几丝夙愿得偿的狂热。
然而,还不等众人努力接受完眼前的一切,借着黑色毛发的掩护,在影子中潜藏匍匐,观察了许久的奶茶,也终于从影子中悠悠走出,耳朵向着前方高高竖起,虽是默不作声,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间,瞥向了禅院扇所在的方向。
“玉、玉犬,真的是玉犬!!!”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么一句,一众痴愣的禅院族人终于回过神来,不过转瞬间,几乎每个人的眼中都涌现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喜悦,甚至已经完全盖过了他们对眼前两只庞然大物的恐惧心绪,一个接一个地试探着迈出了脚步,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触碰一二。
“确实是十影法。。。。。。几百年了,这、这是上神庇佑我禅院一族!”
“如此巨大的玉犬,即便是六眼也无企及吧,哈。。。。。。哈哈哈!”
“呵,六眼又如何,也不过只是我们禅院的祖传术式。。。。。。哈哈,十影法的手下败将罢了!!”
“是啊!只要我们有了十影法,呵呵。。。。。。”
。。。。。。
众人欣喜若狂的谈论之声,愈发沸沸扬扬,近乎要冲破大厅的房顶,而耍够了威风的焦糖,终于不堪吵闹,难耐地甩了甩耳朵,转身凑回了直哉身旁,撒娇似地用脑袋蹭了蹭直哉的,而奶茶则稍稍侧身弓背,配合着焦糖,将直哉藏在了自己身后,锐利的目光逼退了一众试图靠近的禅院族人,嘴中还低声轻吠着警告似的咆哮。
被两只大狗牢牢保护的直哉,手法娴熟地抚摸着焦糖的脑袋,替它整理毛发,对下方四周人们实质一般的炙热目光,淡定非常,无动于衷。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突然,直毘人的双手合十,轻轻拍响,将一众族人的视线,再度引回到自己身上,朗声笑道,“直哉他,的的确确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这两只玉犬,便是最好的证。。。。。。”
“你撒谎!!!”
然而不过下一秒,一声带着癫狂意味,乃至有些破了嗓子的嘶哑吼叫,却骤然打断了直毘人未尽的话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禅院扇本就难看的脸色,眼下已经黑到了极点,额角绽起的青筋仿若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一阵一阵地随着禅院扇起伏的胸膛跳动不止。
他犹如染了红光的眼眸,好似吐着信子的毒蛇,直勾勾地看着正座之上的直毘人与直哉,用着仿佛要将人拆吞入腹一般的眼神,厉声嗤笑道,“别以为我不晓得,直哉那小子自五年前就完全失去了咒力,如今你却要告诉我,他非但觉醒了术式,而且还是十种影法术,哈!不要惹人发笑了!!”
说着,他干枯的手臂指向两只庞大的‘玉犬’,看向众人,扯着已然破锣的嗓子,高声恨恨道,“你们不要被骗了,这不过只是个障眼法,天晓得他们是从哪儿随便弄来的咒灵,妄图糊弄我们的眼睛!”
“你们仔细想想看,五年前就已经彻底失去咒力的废物,如今又怎么可能觉醒数百年间也不曾再出现过的十种影法术,这不过是他禅院直毘人,为了稳固自己家主的地位,伙同自己的废物儿子,向你们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一时间,大厅之中鸦雀无声,唯有禅院扇粗粝的喘息声,以及奶茶愈发尖锐的低吼,交错回荡在房梁之上。
“哈,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成,”对于奶茶龇牙咧嘴的警告,禅院扇反倒笑出了声,他毫不畏惧地看向奶茶,眼中的厌恶却丝毫不减,干涸的双唇上下触碰,微眯着眼,只一字一顿地重重说了一句,“龌龊恶心的咒灵,和你的废物主人一样,让人倒胃。”
伴随着禅院扇嘶刺耳话音的落下,再也按捺不住的奶茶,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内里上下两排锐利森然的尖牙,喉咙中的咆哮犹如雷鸣般让一旁的禅院众人恐惧紧绷,瑟瑟发抖,蓄满力量的后腿更是随时都能一跃而起,朝着禅院扇扑过去,一口咬断他的咽喉。
“奶茶,”就在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之际,直哉却突然开口唤道,带着一丝安抚意味,“没关系,你不用理他。”
被强行打断的奶茶,立马合上了嘴,收敛了一身所有情绪,再不理会禅院扇,十分乖巧地同焦糖一样,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直哉跟前。
再看焦糖,只见它的两只耳朵正被直哉的手死死捂着——自禅院扇开口时起,直哉便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焦糖的耳朵。
而被捂住耳朵的焦糖,则是歪着头,一脸懵懂好奇地看着自家主人,它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却也并不挣扎,或许还以为这是直哉在同它玩某种新的游戏,身后的蓬松尾巴正欢快地甩个不停。
“扇叔叔,看起来,你似乎对我很不信任。”
双手揉搓着奶茶与焦糖的脸蛋,将它们好好抚慰了一通之后,直哉这才走到众人面前,看向禅院扇,深棕色的眸子中,暗沉的情绪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滚涌动,面上却依然轻声笑道,“就连十影法的式神,也能被你空口无凭地诬蔑成咒灵,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气昏了头,又或是真的无知 。”
说着,直哉顿了顿,还不等禅院扇发作,便故作惊讶模样地挑眉反问道,“还是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只能召唤出这两只玉犬吧?”
被说中心思的禅院扇身形一顿,眉宇间的沟壑高高隆起,看向直哉的眼神愈发警惕。
不过,直哉却是懒得再去理会禅院扇的神色到底变化如何,转而将双手交叠,比作鸟影,嘴中轻声唤道,“鵺。”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声划破天际的长啸鸟鸣,仿佛迫不及待似的,自他的影子中迸发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狂风倏然无故刮起,将围在影子四周的禅院众人,几乎全都吹了个四仰八叉,一身的衣裳更是凌乱不堪,唯有直哉以及他身侧的直毘人,因为有焦糖和奶茶及时遮挡的缘故,躲过一劫。
不多时,只见带着白色斑点的浅灰色羽翼,自影中振出,然而,尚未等众人能够完全看清其主人的全貌,那羽翼转瞬间便消失不见,没了踪影,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乍然响起。
“呃啊啊啊——!!!”
众人被惊得一颤,连忙循声望去,却见禅院扇不知为何,倒在地上,蜷缩着嶙峋的身形,泛白的指节正死死抱着自己的断臂,而他的义肢,竟不见了踪影,只有断臂处缓缓渗出的一滩血水,证明了义肢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点点,那种脏东西别叼在嘴里,赶紧扔了,乖。”
众人听后皆是一愣,复而看向直哉,还未来得及疑惑,却见在本就体形庞大的玉犬背上,竟不知何时伫立了一只羽色灰白的巨鸟,它那好似铁钩一般的鸟喙中所含着的,正是禅院扇的义肢,大约是强行咬走的缘故,在义肢的断口处,还能看见明显的血痕。
听完直哉的话,点点有些不情不愿地将口中的义肢狠狠咬断,扔了出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并缓缓滚动到了众人跟前,却无一人敢上前拾捡。
被剧烈疼痛折磨得几欲昏倒的禅院扇,此刻已然停下了败犬似的哀鸣,只剩下咬紧的牙关,苍白而毫无血色的消瘦脸庞,以及额角渗出的大颗的汗珠,无一不昭示了他妄图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尊严。
即便这些在直哉看来,不过只是一时的死撑罢了。
“看来扇叔叔你已经充分了解到了,我也就不再多提了。”直哉淡淡道,随即看向其余的禅院族人,唇角微微扬起,浅笑着问道,“那你们呢,明白了吗?”而他的身旁,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的两只玉犬,以及眼神如鹰一般慑人、喙如镰刀一般锋利,乃至随时都有可能闪身飞到他们身旁的鵺。
一时间,大厅中寂静无声,无人敢应答哪怕一个字。
“很好,”直哉满意地点了点头,连眉眼也一同弯起,只是在他的眸底,却没有哪怕半分可以称作喜悦的情绪,只有一片冷漠和深深的厌恶,“这样的话,那看来我要在三贺日期间继任禅院家主之位的事,相信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这。。。。。。这他们可不知道!
众人瞬间瞪大了双眼,事关家主之位,他们本欲开口争辩,却到底畏惧于直哉身畔的玉犬和鵺,再不敢轻易声张。
“这便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已经安静许久的直毘人,在此刻适时出声笑道,“既然五条家能够让十岁的六眼继任家主之位,那我们自然也可以让十岁的十影法,同样坐上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