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猪猪的家主之路-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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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恭敬道,“家主大人,这是您要的点心。”
“嗯。”直毘人从托盘中拿过其中一块点心,凑到眼前细细观摩了一阵,而后询问道,“这些就是直哉他常吃的点心?”
“。。。。。。是的,只是,”侍从顿了顿,似有些犹豫,“只是,直哉少爷他从前都是由专人负责照顾,所以具体常吃些什么样的点心,我们也。。。。。。”
“呵,专人负责,”直毘人闻言淡淡一笑,打断了侍从未尽的话语,只是这点笑意,却并不达眼底,“难道不是你们背地里对他根本不闻不问,只留了一个人在他身边,‘单独’照顾三餐饮食的关系?”
“并非如此!”侍从连忙垂首,额角冒出几滴冷汗,试图找到合适的说辞,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得喃喃重复道,“是直哉少爷他、他。。。。。。”
恰巧此时,庭院中却突然刮起一股轻风,携裹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樱花花瓣,飘入了走廊中,刚好落在了两人之间的托盘之上。
终究说不出什么理由的侍从,顿时只觉得背后凉意更甚。
自四月以来,家主大人就常常来到直哉少爷从前所居住的庭院中,独自己一个人在此处,好似得了什么闲情雅致一般,静静地看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还不时拿起酒葫芦抿上几口。
就如同去年,直哉少爷刚出事的那段时间一样。
即便家主大人并未表现出什么伤怀情绪,在直哉少爷的庭院里喝完了酒,小憩过后,依旧会照常处理族中事务,可越是这般没有反应,就越是叫他身边的侍从害怕,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究竟何时来临,让人不得不终日惶惶不安。
如今快一年过去,临近五月,家主大人又开始频繁出入直哉少爷的庭院,这让常在他身边侍奉左右的一众侍从,比平日里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低眉顺眼,生怕做错什么,一不小心就会触了家主大人的霉头。
可他却。。。。。。想到这儿,侍从将头垂得更低了些,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惴惴不安。
“算了,你退下吧。”沉默片刻,直毘人终于发话,挥了挥手,放过了战战兢兢的侍从,“让我自己安静地呆会儿。”
“是,”侍从长舒了一口气,刚想退下,却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只好硬着头皮暂缓了脚步,小声道,“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家主大人,扇大人他,也从旁支里找了一个女人,现已带了自己院中。”
“他倒是挺有精神,手都残废了,还这么不消停,”直毘人闻言哼笑了一声,举起葫芦抿了一口酒水,毫不在意,“我知道了,随他去吧。”
“。。。。。。是,那属下告退。”说完,侍从甚至来不及擦拭额角湿痒的冷汗,起身后便匆匆离开了。
庭院中再度恢复了一派冷清。
拿着点心在手中摆弄了一阵的直毘人,到底没有将其送入口中,重新放回了托盘上后,转而捏起了落在上面的樱花花瓣,以指腹轻轻揉搓,须臾,指尖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和潮水气息的淡香。
他自然晓得直哉在被发现无法觉醒术式后,是如何被禅院宅中的众人轻视疏忽,也就甚尔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做真望的侍女,对他倒是一直不离不弃,照顾左右,作为他这位家主的幼子,仅仅只有这般待遇,他却还不能责怪旁人,因为这向来就是禅院世代中最根本的准则——只认同强者。
即使是家主之子,若是个没有咒力和术式的‘废物’,最终的结果,也不外乎就是留在躯俱留队中,蹉跎后半生,而他这位父亲,所能给予直哉的,顶多也不过只是一个身份上的庇护,让旁人至少不会太过欺辱了他去,别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毕竟就连他自己,即便一心想要改变禅院的现状,也被那些如同盘踞在池塘底部,布满了恶心青苔的磐石一般顽固的长老,给桎梏了手脚,而所谓的兄弟,也只会用恶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死死盯着他身下家主的位置,一心欲图取而代之,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真以为这家主的位置是什么了不得的香馍馍?直毘人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倒不如说是万重枷锁更恰当些,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眼下所谓的整个咒术界,也如同现在的禅院一般,腐朽封建,自视甚高。
不知有谁能改变现状,直毘人思绪飘远,举起葫芦又闷了一口酒水,五条家的六眼吗。
忽然,他感到怀中传来一阵震动,有些扫兴地伸手去摸索,从里面掏出了一部。。。。。。亮银色的按键手机,作为历代禅院家主中最开明的一代家主,直毘人对这些兴起的新鲜玩意接受良好,更何况也的确方便,只是通常他来到直哉的庭院中独处时,手机一般都会调作静音模式,除非一些特别备注的号码,否则根本不会打扰到他。
“这种时候会是谁找。。。。。。”
大约是酒劲有些上了头,直毘人脸上泛起几丝醉意的晕红,打了个酒嗝,就跟一个喝酒喝上了头的普通糟老头一般,双眼眯起,略有不满地嘀咕着将手机点亮。
只是,当看他清了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那串数字后,还未点开简讯,眼中的那些许昏沉醉意,转瞬间一扫而空,恢复清明,眉宇间更是立时竖起道道壕沟。
在直毘人的手机中,有这么一串号码,即便他从来不曾特意保存,也没有给过任何的备注,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一眼认出来。
只因这串号码,是甚尔曾经亲自打给他的。
说是曾经,其实也就在去年,他那时刚刚得到消息,外出调查的躯俱留队疑似被特级咒灵全灭,他正烦恼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时,甚尔的一通电话,扰乱了他的思绪。
即使是他亲手将自己手机的号码交给了对方,也未曾想到,甚尔竟然就这般急不可耐,连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几乎他前脚刚收到躯俱留队的消息,后脚甚尔就拨通了他的号码。
'呦,老狐狸,'彼时的甚尔打这通电话时没有任何的心虚,乃至还十分理直气壮,'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怎么样,要花多久解决。'
“你好歹也为我考虑考虑吧,”而彼时接了这通电话的直毘人,同样也并没有半点吃惊的意思,还颇为好脾气地调侃道,“你是逍遥快活了,我这边可是为了想法子处理你弄出来的乱子正心烦呢。”
'嘁,我可没听出来,'甚尔不屑道,也根本没心思同直毘人闲扯,直奔主题道,'说吧,到底要花几天时间才能彻底搞定,还有,你想要我帮你解决掉的人都有哪些。'
“躯俱留队无一人生还,连我的儿子直哉,不过八岁的年纪,也因此早早‘夭亡’,原本这桩桩件件加起来怎么说也得耗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好好调查清楚才行,”直毘人笑了笑,“不过,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也不能亏待了你,一周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要处理的人都有哪些,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呵,老狐狸。'得到了确切时间,甚尔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挂断了通话。
而被挂了电话的直毘人,对此没有任何不快,甚至正是因为这通电话,他反倒安心了许多——可以确定,直哉的确已经安全离开了禅院,没有出任何意外。
早在甚尔开始积极争取躯俱留队队长的位置时,直毘人便察觉到了不对,从前甚尔在躯俱留队中是如何浑水摸鱼地混日子,他可是清楚的,也多少能猜到一些对方的意图,他虽然可惜甚尔那天与咒缚的才能,却也无力改变禅院的现状,况且早已同禅院离了心的甚尔,即便强留下来,对他而言,也是麻烦多过利益,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就是这样的甚尔,却忽然开始向上爬,即便态度依旧是轻慢中带着不屑,可接手的任务却大都完成的十分出色,乃至在一次协助禅院的咒术师处理某一级咒灵时,纵使那只咒灵中途异变,短暂拥有了特级咒灵的实力,也被甚尔轻松抹杀。
而这次任务,让他成功的做上了躯俱留队副队长的位置——即便以他当时的功绩和能力,做个躯俱留队的队长,也早就绰绰有余。
在这之后不久,直哉难得主动地找上了他,说要加入躯俱留队。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直毘人不得不多想了几分,可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同意了直哉的请求。
随后,他便暗里派人去调查了直哉身边那名叫做真望的侍女,尤其是在对方名义上外出采购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都在做些什么,而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几乎证实了直毘人心中的那个猜测。
倒是也不奇怪,毕竟这么个鬼地方,谁不想离开?
他看着纸上所记录的,直哉身边的那个侍女,在外所采买的各种物资的清单,以及安全屋所在的大致位置,静默了片刻后,到底只是挥了挥手,嘱咐下属这件事绝不许有第三人知晓,将这张纸,烧作了灰烬。
失去了咒力与咒术觉醒可能的直哉,于禅院而言,已然成了无用之人,他作为家主,也不能改变其分毫,既然如此,对方既有这个心思,他倒不如以父亲的身份,成全对方一次。
于是,在替直哉做了些遮掩纰漏的扫尾工作后,他单独找上了甚尔,将自己的号码交给了对方,并承诺,会尽快让他坐上躯俱留队队长的位置。
“你知道了。”甚尔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只说了这么一句。
对此,直毘人只笑了笑,“我会替你解决好后续的麻烦,只需要你帮我扫除一两个小小的烦恼,怎么样,这可是很划算的交易。”
“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交易的筹码?”甚尔冷哼一声,讽刺道,“不愧是禅院的家主。”
于是,这才有了上面的那通电话。
自那之后一年的时间里,甚尔如约替他清理了不少的烦心事,乃至偶尔他还能借着直哉‘夭亡’的理由,躲在对方的庭院中忙里偷闲,喝喝小酒,然而今天,这一条突如其来的简讯,却打破了他难得的宁静。
对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一通简讯给他,直毘人心想,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思索半晌,他终究还是将简讯点开,显示了其中的内容,这通简讯十分简单明了,单只附带了一个像是在京都附近的地址,以及寥寥的几个字,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然而,却正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差点让直毘人拿不稳手中的酒葫芦。
只见简讯上就写着这么一句——'直哉,相传术式'
第74章
当直毘人独自赴约赶到简讯中所注明的地址时;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所酒店。
他微微眯着双眼将眼前的建筑审视了一番后,从怀中掏出手机; 果断摁下了那串今日惊扰了他休息的号码,结果刚拨通不过几秒; 那头便接起了电话; 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在哪儿。'低沉的嗓音中; 隐隐透着几分疲惫,以及。。。。。。似有若无的厌恶。
闻言; 直毘人扬了扬眉,看了一眼手机后,才应道,“我已经到酒店楼下; 你是打算亲自下来接我一趟; 还是直接告诉我房间号?”
'312。'甚尔并没有同他过多闲聊; 报完一串数字后,便挂断了电话。
看来情况不大妙啊;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直毘人心中想到,随后叹了口气,迈步踏入了酒店之中。
来到标着312房间的门前,直毘人弯起手指轻叩了两下,不多时便能听到一阵略显焦急的碎步声由远到近,直至门把手扭动的声响从门后响起; 一位似有些陌生的女人; 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是你?”仔细辨认后; 直毘人这才略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来眼前的女子并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帮助直哉在外采买物资,最后同又直哉一起离开了禅院的真望。
只是当时的真望,于禅院中的存在感并不算高,即便后来他有心多留意了两眼,印象中对方也不过只是一个时常低垂着头,只能瞧见其顺从眉眼的普通女人罢了。
可现下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便外表看上去似有些许劳顿过头的憔悴感,可对方利落的马尾,略有几分锐利的眉眼,还有紧紧抿住的双唇,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与他记忆中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已然完全不同了。
“家主大人,”真望稍稍低头,以掩饰她略有些泛红的眼眶,以及眼白中蛛网般的血丝,她侧了侧身,语气中带着几丝冷硬,对着直毘人道,“请进来吧。”
虽然对方口中依旧喊着从前在禅院宅时的尊称,可直毘人听得分明,这话里可半点没有透着尊敬的意味,不过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不会计较太多,只稍稍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房间内,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并不算多亮堂,只有床前一盏暖色调的小等,映照着整个房间,而他许久未见的儿子直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一片雪白的被褥上,额上还覆着一叠半湿的毛巾,双眼紧闭,嘴唇翕动,似乎低语些什么,神色间看上去十分难受不安,额角的潮湿,让人分不清是湿毛巾渗出了水,还是虚汗流得太多的缘故。
甚尔就守在直哉的床边,对于他的到来,只抽出眼神毫无波澜地斜睨了一眼,随后便重新看向了床上的直哉,神色肃穆,一言不发,手中还握着从禅院忌库中拿走的游云,只是却不知为何,游云一头正死死抵在直哉身侧的阴影中,他的手臂上更是青筋暴起,一动不动,可见其有多用力,也不知这样维持了多长时间。
而真望在替他开了门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直哉床边,动作温柔地取下了直哉额头上的毛巾,轻轻擦去了两边额角的汗水后,将毛巾放入一旁备好的清水中重新打湿、拧干后,再放回直哉的额头上,整个过程间小心翼翼,举止轻柔,与方才给他开门时的冷硬,形成了强烈对比。
他这儿子倒是还挺得人心,直毘人挑了挑眉,只是心中的情绪,却也因为眼前的昏暗画面,愈发沉重了些,看来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糟。
在收到甚尔简讯的那一刻,直毘人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便是不可能,且不说禅院族中已经有多久未曾有人觉醒过祖传术式,更何况,直哉如今已经九岁,早就错过了觉醒术式的最佳时间,他的咒力更是在离开禅院之前就几乎已经消失殆尽,怎么会在时隔一年之后,又奇迹般地觉醒了祖传术式?
但甚尔没有欺骗他的理由,直毘人对此十分清楚,事关直哉,对方绝不可能在这方面同他撒谎,况且,若非必要,对禅院的一切都只会感到恶心厌烦的甚尔,不可能会主动联系上他,故此,这条简讯也意味着,无论是否为祖传术式,这场迟来的术式觉醒,都让直哉的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而眼前的一切,也基本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走到直哉床边,凑近了之后,映入直毘人眼中的,是较之记忆中,越发消瘦的脸庞,以及暗淡泛白的唇色,无一不显露出病态的脆弱。。。。。。只是,真正吸引住直毘人的,却是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位于直哉身侧的那团,被甚尔以游云抵住的影子。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何甚尔会一直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
只见那团影子正如融化的沥青一般,不断翻滚涌动着,就好似拥有生命的活物,拼命挣扎于游云的压制之下,只是甚尔那几乎维持不变的怪力,再配以游云的特性,将影子完全压制,再多的挣扎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劳无功的。
“这影子。。。。。。”直毘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乃至伸出手,试图接近触碰着奇异的影子,只是还未等他真正靠近,那影子却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直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