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猪猪的家主之路-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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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五条悟无比真切地感受到; 一片微凉从他的掌心与脸颊之间,缓缓滑落,紧接着与地面的石砖接触;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明明只是很轻的一声响动,却宛若千余斤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五条悟的脑海中,令他一时仿佛耳鸣般怔忪; 以至久久不能反应过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哉?”
不知过去了多久,五条悟才终于找了回自己的咽喉,用着犹如被冷冽的厉风肆意呼啸过的嘶哑嗓音,后知后觉般,低声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只是,体热散失; 愈发冰凉的躯体,和几近于无的呼吸声,无一不昭示着,怀中的人,已再难以回应他沙哑的呼声。
胸口好似被涨潮的海水彻底淹没; 浓重的咸涩感交织着难言的压抑,充斥着五条悟心房的每一寸角落; 几乎叫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中所接收的画面仿佛被定格成了一幅幅晦涩难懂的插图; 即使悉数传达至脑海; 也根本没法将其按照正确的顺序完好地排列在一起。
就像是陈列着无数作品的画展; 五条悟踏入其中,却不知画展的主题,也不知画作的意义,他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画中的主角,是自小同他一起长大的直哉。
平日间总会不时回忆起与直哉相伴的过去的五条悟,也时常畅想着有直哉在身旁的未来,在他所构想的每一副画卷中,几乎都有着直哉的身影,因此,他也从未设想过,失去直哉的这一可能。
如果没有直哉的话。。。。。。
将脑中的思绪就此打住,五条悟不愿再去胡思乱想,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着怀中的人,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使之不再变得逐渐冰冷。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在空旷的薨星宫正殿前,没有一丝多余的吵嚷杂声,此时此刻,他耳畔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五条悟有些愣愣地想到,他将头埋在直哉的肩窝中,能清楚地感知到直哉的唇角轻轻地擦过了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痒痒的酥麻,却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彼此紧贴的胸膛,也只有他自己的胸口中,仍在不留余力地传来阵阵跳动。
就好像他怀抱着的,是一准冰冷的塑像。
可他怀里明明抱着的就是直哉啊,五条悟有些迟钝而不解地想到,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只是眼眶却莫名不知为何,愈发感到酸涩,还有一点温热的触感,似乎就快要顺着眼角夺眶而出,抿紧的唇内,牙关更是不自觉地咬紧,试图将所有呼之欲出的哽咽,尽数吞下。
五条悟依旧维持着沉默,就好像。。。。。。在无声地拒绝着承认什么。
“悟,你。。。。。。”夏油杰站在一旁,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画面,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强咽了下去,同五条悟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另一侧的天内理子,却是仍有些在状况之外,她看了看身旁的夏油杰,又看了看跪倒在前方的五条悟,怀中抱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即便她没有听见一丝悲鸣从五条悟的方向传来,但依然能够感受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压抑和悲伤,连带着将她的心绪也一起感染,变得难过起来。
那是对五条悟来说。。。。。。很重要的人吧,天内理子抿嘴着嘴角,心中忽然想起,夏油杰曾在之前对她说过,五条悟那位失去联络了近三天的友人,莫非,说的就是眼前正被五条悟紧紧揽在怀里的这个人?
想到这儿,天内理子不禁捂住了嘴,本就被沉重的气氛所感染的心绪,现下更是连胸口都似乎被堵塞了一般,闷闷的,以至呼吸都好像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一个在见到直哉出现的那一刻便从心底浮出水面,却又因着接二连三的事件,被强行打断的疑惑,也随着这些情绪一起,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只是,还不待天内理子细想出问题的答案,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嗓音,却宛如平地惊雷般,乍然响起,打破了三人已然维持了许久的沉默寂静。
“禅院直哉,”那声音不知为何念起了直哉的名字,透着几分平易近人的和蔼,却又夹带着丝许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徐向三人平静地述说了一个令他们甚至来不及惊讶,只得瞪大了双眼的事实,“他,还没有死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夏油杰,连忙循声望去,却见一位雪鬓霜鬟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的石阶之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或者说,注视着五条悟所在的位置。
“您是……”夏油杰有些不敢确信地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老者,怔忪老好半晌,才犹豫着问道,“您……难道是天元大人吗?”
站在夏油杰身旁,乍一听见这个名讳的天内理子,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在反应过来后,才堪堪收住了退后的步伐,有些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即使她已经在夏油杰面前承认自己确实不愿与天元大人同化,更想要和黑井在一起生活,可当真正面对天元大人时,十几年来旁人不遗余力的教诲,仿佛又在耳畔响起,叫她心中那份独属于自己最真实的渴望与想法,再次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天内,你不必担忧,”不过,大概是从眼角余光中看出了天内理子的想法,天元将目光转向了她,温声道,“从今往后,你可以按照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意愿,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再不用承担属于星浆体的责任。”
“天元大人……”闻言,天内理子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天元方才口中诉说的话语,嘴唇翕张,神色略显呆滞地喃喃问道,“为什么……?”
却见天元微笑着缓缓地摇了摇头,并不回答,转而将视线重新看向了夏油杰,还有在其不远处,仍跪坐在地,死死怀抱着直哉,只略微侧过头,从眼角处稍稍分给了他一缕透着彻骨冷意的目光的五条悟。
“在你们来之前,禅院直哉曾独自找上了我,”天元徐徐道,平淡的语气中莫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只是话中的内容,却并不如他语气里所表述得那般寻常普通,“他以细微末毫,猜到了了鞯恼嬲康模酝家越疑彼赖姆绞剑醋柚菇纯赡芊⑸囊磺性只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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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天元点了点头,解释道,“他真正的身份,是千年前的术师,靠着不断更换身体活到了现在。。。。。。不过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吗?”夏油杰斜睨了一眼旁侧仍旧沉默的五条悟。
“是,也不是。”天元并没有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了饕氐氖侄尾簧伲裨蛞膊换嵩谇昙淞蕉劝苡诹壑趾螅跃苫畹搅讼衷冢巯挛宜湟盐薹ǜ杏Φ剿拇嬖冢匆膊⒉荒芮宄烤故浅沟咨硭冷蚊穑只蚴遣厣淼搅四睦铮绦肚彝瞪!�
“既然您无法肯定这一点,”听完天元的这番话,夏油杰抿了抿唇角,身侧的拳头握紧,再度问道,“那您口中所说的‘不重要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着,夏油杰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太内理子,得到了对方有些不解地眨眼。
“看来你明白了,”天元笑了笑,“了饕磺屑苹辈叩那疤幔褪俏矣胄墙宓耐О埽纸锥危胰芬巡辉傩枰胄墙逋!�
即便心中有所猜想,但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夏油杰还是愣怔了一下,“可是,为什么。。。。。。”
“是直哉吗?”然而,沉默了许久的五条悟,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夏油杰未尽的话语,苍蓝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天元,犹如质问一般,一字一顿地哑声问道,“他的头发,还有咒力,是不是全都因为你的关系?”
“悟。。。。。。”在五条悟刚一开口时,夏油杰便眉头一锁,有些担忧地看向对方,不过,却也并没有真正制止五条悟将这些话宣之于口。
这也是他此刻想要知道的。
“的确是因为我的缘故,”天元十分大方地承认道,依旧从容淡然地与五条悟那满是暗沉漩涡的目光对视,“在他试图以自己的影子接触我时,不知为何,我的'不死'术式受到了影响,与其逐渐处在了一个恒定的微妙状态,我的术式竟不再试图改造我越发老去的身体,这种情况,千年间。。。。。。我还从未遇见过。”
“知晓了这一变化后,禅院直哉他略作思索,随即便用手中的咒具天逆鉾,强行斩下了自己近三分之一的影子,将其悉数融入了我的影子之中,”似有感慨一般,天元顿了顿,叹了口气方才继续道,“只是,他这般做,却无异于自断臂膀,让自己瞬间陷入了极度的虚弱之中。。。。。。至于之后的事,你们应当都清楚了。”
“所以,真的是因为你。。。。。。”五条悟死死地看着站在距他不远处的天元,周身那磅礴的咒力仿若暴风雨中的大海,愈发波涛汹涌了起来,蠢蠢欲动,只待他给予一个发泄口,将其彻底释放。
“别忘了,我方才就已经说过,”面对眼中的杀意已然仿若实质的五条悟,天元却仍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地徐徐道,“禅院直哉还未曾死去。”
“剩下的影子虽然虚弱,却仍有余力,在了鞯淖拥蛑兴哪且豢蹋阍谛媵Ъ浞庾×怂男脑啵碧煸噶酥钢痹盏男乜冢党龅幕傲蠲媲暗娜艘黄氲纱罅怂邸�
但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蹙眉沉声道,“但了鞯淖拥峭俺#嗨浦湮铮毯诵ЯΣ恍〉亩舅兀词褂白臃庾×诵脑啵胫购猓舅匾惨谰稍谄渌胤角质醋澎褐痹盏难河氚俸。虼耍呕崃鞒稣饷炊嘌!�
“现下,影子的力量正在逐渐衰退,你若是再不抓紧时间带他前去治疗,取出子弹,就真的为时晚矣了。”
第141章
天元这方话音刚落; 原先还抱着直哉跪坐在地的五条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一滩逐渐干涸的血泊; 愈发暗沉红褐,与浅色的地砖对比鲜明,显得触目惊心。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紧锁的眉宇却依然没有放松多少,收回视线复而看向天元; 抿了抿唇角; 眸底隐隐带着几丝怀疑的意味; 话里虽仍旧带着敬称,语气却似有若无地夹带着些许不善,“直哉的影子。。。。。。真的保护了他的心脏,挡住了子弹?”
“他的影子; 是这千年间唯一的变数,”天元并没有直截了当地答复夏油杰,也未曾因对方的态度生出丝毫的不满,他仿若一位包容的老者,耐心地解释着年轻人略有尖锐的疑问,“即便以我的阅历; 也从未见过有同他影子一模一样的术式——就算主人暂且失去意识,其也依旧能够尽心竭力护佑主人的安危,与其说是术式; 倒不如说,是忠心耿耿的看门犬更恰如其分。”
若是五条悟在场; 听完天元这番话后; 一定能立马想起; 当年直哉因为术式觉醒的缘故,在赏樱尚未开始时便昏倒被送进了医院,彼时直哉的影子就犹如一条暴虐的狂犬,以千变万化的姿态,无差别地攻击着任何试图靠近直哉的人。
如今,即便在直哉的悉心驯服下已然温顺了许多的影子,却也从未落下过哪怕一丝一毫想要保护直哉的意志,也正因如此,在了鞯淖拥蛑兄痹盏哪且豢蹋白右幻娣稚窕ぷ×酥痹盏男脑啵硪幻嬖虬底郧狈盍Γ晃索致命一击。
但夏油杰并不知晓当初医院的情形,他对直哉影子的认识,一直只停留在‘禅院的祖传术式十影法’上,以为影子内的式神才是术式的重中之重,眼下乍一听了天元这般近乎截然相反的说法,身旁又没有五条悟能为他佐证,一时间自然对此半信半疑。
“放心,我并没有任何哄骗你的必要,”看出夏油杰的神色中仍透着几分狐疑,天元倒是十分好脾气地再次做出了保证,“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为禅院直哉分予我的影子中,仍对本体残余有些许感应,这才被我感知一二。”
“既然如此,您应该早就知道直哉会没事,”听完天元的话后,夏油杰眉宇间的沟壑却愈发深邃,乃至脸上都明显染上了一分不愉的暗沉,几乎是咬牙质问道,“那您又为何要拖到现在才现身,将这件事告知我们?害我们差点以为。。。。。。”
说着,夏油杰将牙关咬紧,干涩的唇齿间再难以吐露后续的话语,紧握到泛白的手背上,绽出了一道道交错的青筋。
“。。。。。。抱歉,”天元沉默了半晌,像是解释一般,却又语气淡淡道,“我得确保了魅芬巡辉俎靶枪凇!�
“。。。。。。恕我失言了。”
天元的话好似一盆冷水,直接将夏油杰从头浇到了脚,既熄灭了他心中的怨火与不满,也让他感到了一阵十足彻骨的冰凉,他早应该想到,天元大人从不干涉现世琐碎,对方能从结界内走出来告知他们直哉的情况,就已经称得上是‘万幸’了。
“好了,你们该走了。”对此,天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朝着出口的方向稍稍示意道,“以后也不用再来了。。。。。。至少,百年之内是如此。”
“什——”
闻言,夏油杰一愣,刚想问清楚天元最后所说那句话的意思时,却见一个眨眼,天元便转身消失在了原地,空荡的薨星宫正殿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般的寂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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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条悟抱着浑身染血一动不动的直哉,骤然出现在事务所中时,瞬间就惊煞了周遭一众正在忙碌中的人员。
“五条悟家主?”认出来人,以及随之扑面而来,浓重到近乎挥散不开的血腥气,信樱当即蹙起了眉头,蹙眉问道,“你怎么。。。。。。”
然而只不过一秒,信樱便看见了正躺在五条悟怀中,上半身的衣裳几乎已经被鲜血完全染透的直哉时,当即就瞪大了眉眼,不可置信地失声惊呼,“家、家主大人?!”
“真望呢?”五条悟左右扫视了一眼,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信樱脸上,不再犹豫,沉声吩咐道,“马上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然后让真望把事务所里所有的折鹤兰,全都拿过来!”
“是!”信樱咬牙,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转身道,“请随我来这边。”
五条悟抱着直哉紧跟其后,而顺着直哉衣角滴落的血,则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缀满了一地,溅开了一朵又一朵大小不一的血花。
旁侧一众来自禅院族中的年轻人,在听见信樱的惊声失言后,知晓了那满身斑斑血迹,静静躺在五条悟怀中的人,就是他们的直哉家主后,面色几乎尽是一片惊惧交织,无不想要上前询问一二,但奈何五条悟此刻周身的气势,仿佛一座刺骨慑人的冰山,散发着十足的寒意与威压,叫他们只能望而却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家主大人?”
“为什么家主大人浑身都是些血,难道是。。。。。。”
“闭嘴,不许胡说!家主大人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是,这么多血。。。。。。”
。。。。。。
这些吵嚷纷扰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无比清晰地传入五条悟的耳畔,他并没有过多理会,只一言不发地跟着信樱,一路来到了事务所中,专门用于临时简单处理应对伤患病人的医务室中,在信樱的指引下,将直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