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抛弃首辅的原配-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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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里,皇上主持了殿试。
虽然他很喜欢赵安年和陆承熙,不过却并没有徇私,而是点了学问更扎实的秦明霜做状元,他是广西柳州的,今年三十一岁,写得一手好文章,连陆云鸿都颇有称赞。M。。
榜眼是浙江嘉兴的,叫王将成。今年二十九岁,出身浙江王家,也算是家学渊博的书香世家。
探花给了赵安年,小小年纪,博古通今,很是不凡。
皇上最想偏爱的是陆承熙,只是那样他恐不能服众,到时候虽然是功名荣耀,怕也是别人抨击他的话柄,因此便只能让他屈居在二甲上。
不过就算这样,陆承熙也依旧是笑呵呵的,他没有他爹那样势必要争第一的桀骜,也不想像赵安年那样把学问做到鬼斧神工的地步。他只想读书有点出息,能够让他顺利入仕,不至于被人家说成是纨绔子弟。总而言之,不丢父母的脸就可以了。
所以皇上留他在御前行走,封他做了翰林院编修,他也老老实实去上岗了。
而众人本以为要受重用的赵安年却去了国子监,做了国子监司业,这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想搞学问了。
到是王秀听到消息的时候,显得有些诧异。
她问着儿子陆承熙道:“安年要去国子监,这件事他之前跟你说过没有?”
陆承熙道:“还要说吗?他一直对读书感兴趣,要是做官了,就不能再向从前一样读书了。”
王秀眉峰微动,也就是,安年去国子监是临时决定的。
读书的话,最好读书的地方,就在翰林院。
人家考庶吉士还要考呢,安年竟然放弃翰林院去了国子监,一个是深造学业的地方,一个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能一样吗?
长公主也很郁闷,但儿子已经决定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惆怅,去国子监就去国子监吧,他竟然不回来住,说是来回折腾很麻烦。
长公主十分悲戚地对王秀说:“我感觉他要抛弃我们了。家里家外,亲亲戚戚,还有你们。”
王秀嘴角抽搐,无语道:“你能不能冷静点,国子监而已,又不是南所……”
话音刚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惊肉跳呢。
国子监有两所啊!!!
“会不会是南所?”王秀问。
长公主道:“我不知道啊,我进宫去问问,不行就让他舅舅给他调回来,难不成我还拗不过他?”
王秀想起姚玉在南所国子监当祭酒了,他性子温和,又重情义,安年过去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她道:“南所虽然远点,不过还有姚玉在呢,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长公主摇头,放心,她才不放心呢。
儿子好不容易从无锡回来了,这才一年都不到又要走,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开始对王秀道:“幸亏我生的不是女儿,不然嫁出去了,我的心就跟缺了什么似的。”
然后王秀掐了她一把,果断离开。
长公主在后面追着她喊:“阿秀,秀儿,秀秀……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把欣然嫁给安年,我让安年到你们陆家上门啊!”
王秀停住脚,才敏锐地察觉,安年选择去国子监是不是想安安静静教几年书,等欣然及笄后再回来说这门亲事?
她看向长公主,不知道她想到这点没有?
长公主倒是没有想到,她以为阿秀原谅她胡说八道了,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嘛,你的心最软了。”
王秀道:“你先回去问清楚,看看安年在哪所国子监,我们再安排。”
长公主点头,很快就离开了陆家。
当她得知儿子选择在南所国子监时,顿感郁闷。
她原本是想,怎么都要把儿子留在京城的。可看见儿子在收拾书本,一摞一摞的都要带走,下人们装箱,他就在书架上忙活,看着高高大大的背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无奈地叹息,坐在一旁道:“看来我是劝不了你了。”
赵安年看向她,笑着道:“娘怎么也伤春悲秋了,我不会去十年二十年,最多也就是三五年就回来了。”
长公主愕然地睁大眼睛,又问道:“那你去翰林院不行吗?为什么要去国子监,还是在南所。”
赵安年道:“去那边待几年,再回京待几年,以后若有调动,也不会再回南所。再说了,我只是想静静心,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急功近利而已。”
长公主觉得,儿子大了,说什么都有道理。
但其实仔细推敲,又发现他其实是在敷衍。
她不知说什么了,就在那里陪着儿子收拾,等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见儿子去取挂在帐钩上的香包,恍惚回忆起,是她带着几个孩子去普济寺上香时,给他们点长明灯寺庙里的师父赠的。
安年的是湖水绿,欣然的是藕粉色,还有承熙的是天蓝色……
香包时间长了,过了一年就没有什么味道了,若是舍不得荷包,香料却是要换的,可他一直没有换,好端端地放在床头上。
她似乎明白儿子为什么要走了,心里有些难过,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身体。
赵安年点了点头,离开前还是要去一趟陆府的,他要过去辞别长辈们,还有就是和承熙、欣然说说话,免得他们多想。
第950章 番外五十五 情感
多想?
陆承熙还真不会,他甚至于还为赵安年感到开心,以为他选择自己最为喜爱的事业。
然后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跟赵安年说,那些大臣们看着一个个板正严肃,可在皇上面前就跟鹌鹑似的,说话都要躬着背,看着好累。
又说太子哥哥很厉害了,好多事物都能单独处理,还有太子妃嫂嫂也很贤惠,和太子哥哥夫唱妇随,看着就让人羡慕。
二皇子小胖墩正是淘气的时候,不过有长乐看着倒也不敢放肆,他最喜欢跟自己侄儿玩,两个人还为了争玩具在哭,宫人们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想把他们两个分开,可刚分开一会也要哭,宫人们都愁死了。
他得了御前行走的殊荣,那些人知道皇上有意偏爱,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科举入仕后,拼的就是圣宠,陆承熙是皇上看着长大的,就算不当官,皇宫里的奴才见着他都得毕恭毕敬的,当个小侯爷似的敬着,不是五湖四海考入京那些士子可以比的。
陆承熙话多,但胜在真诚,笑意在他眼底流动,很有感染力。赵安年听着听着,倒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了?
直到陆欣然端着桃花酥来,还给他们送来了梅子酒。
并笑着道:“娘说了,允许你们今晚醉卧莲蓬。”
话落,她笑着离去。
赵安年眸色微变,站了起来。
陆承熙先他一步打开了酒,闭上眼睛嗅了嗅,一股梅子诱人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刚想要和赵安年分享,一睁眼,水榭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微风徐徐,吹来些许花瓣落在长案上。竹林幽幽,隐约可见灯影。
只是身边的人呢,走得悄无声息的。
陆承熙喝了一口梅子酒,啧啧两声,叹道:“好酸。”
……
园林中的长岸边,一条小舟在湖里飘荡着,仍凭水波荡漾。
陆欣然站在岸上,看着湖水里吹落的树叶和花瓣,怔怔出神。
突然间,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想上去坐坐吗?”
陆欣然回头,只见赵安年追着出来了,就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她抿了抿唇,有些俏皮地道:“可是我不会划船,安年哥哥会吗?”
赵安年解开绳索,拉着小船靠近些,随即道:“你先上去。”
陆欣然点了点头,快速上了小船。赵安年随即才上去,然后用船桨将小船划到河中央,便收起了起来。
陆欣然已经在船里点了灯,灯火明明,在狭小的船房里显得那样幽静。而她用手绢包着的糕点,像座玉堆砌的小山一样,有些微重地压在赵安年的心上。
陆欣然笑着道:“可惜没有酒。”
赵安年呼吸微滞,他走进去,坐在了欣然的对面,说道:“有酒也不能跟你喝。”
陆欣然笑着,看向他说道:“你不是来辞别的吗?哥哥为你送行有酒,我为你送行却没有,只要你不觉得遗憾就好。”
赵安年拿着糕点吃,很软的桂花糕,他记得是陆姨母最爱的,以前在陆家就经常吃,他也很怀念这个味道。
想不到,欣然会带这个来。
他突然想起,他们一起长大,那么多的回忆,那么珍贵的感情,不管将来如何,他都没办法做出一点伤害欣然的事情来,甚至于都不能有一点委屈她。
他吃着桂花糕,很甜,心里却有点苦。
以前看见太子哥哥和李彤久别重逢,互生情愫,他心里是很羡慕的。不过若是没有太子那样的权势推波助澜,最后也未必会有现在的伉俪情深。
但他和欣然不一样,他们青梅竹马,家世相当。他不娶欣然,可以娶别的女子,只要他愿意就好。欣然不嫁给他,想嫁给别人也可以,只要她愿意就好。
他们的选择太多了,也太广。因此感情才显得格外重要,若是没有感情,也就没有了将来。
他吃着糕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地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至少欣然也是惦记他的。
下一瞬,欣然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并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小船飘荡,悠悠的风从船舱的两边吹进来,灯火明明暗暗,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映着光的湖面亮了起来,很是好看。
欣然忍不住坐到船头,伸手去捞。
却恍惚看见什么影子在动,吓得她惊呼一声。
“怎么了?”
赵安年连忙奔到她的身边,小船摇动,他径直抱住了他,深沉的眸色满是担忧。
陆欣然在他的安抚下再次朝湖面看去,发现是干枯在水面的荷叶杆子,因为水波的流动而浮浮沉沉,吓得她以为是一条蛇。
她愕然道:“我以为是水蛇呢,吓了一跳。”
赵安年看见她泄愤似地将那荷叶杆子抓在手里,然后拍打在水面上,激起一阵水花。
他笑着,有些无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陆欣然回头望着他,羞赧着,眼睛又红又亮,像是有点委屈,又有些许愤懑。。。
赵安年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声从他的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的,低沉悦耳。
可陆欣然只觉得脸颊发烫,安年哥哥还抱着她呢。
虽然小时候他经常这样抱她,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她的脸越发热了起来。
气氛凝滞,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流窜,暧昧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就在陆欣然准备站起身推开他时,赵安年却胆大地抱住了她。
陆欣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喃喃地唤他:“安年哥哥……”
赵安年道:“我已经许久没有抱过你了,欣然,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从前他们这样抱过吗?
陆欣然恍惚地想,却不怎么记得。
可这时,耳边却传来赵安年低低的声音,他道:“就像你曾默认是我新娘那样,不要再反抗了好吗?”
陆欣然红了脸,好吗?
这怎么能好呢?那时很小,大人们都爱打趣,她不默认还能怎么样?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啊!
她的身体逐渐发烫,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赵安年的吻擦过她的耳畔,轻轻地落在她的乌发上,那样流连和不舍,深深震撼了陆欣然。
她嗫嚅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竟然不是长辈们的玩笑,安年哥哥也是喜欢她的?
这个认知让陆欣然心都跟着颤抖起来,她不安地推开赵安年,有些惶恐又不安地望着他。
以及他眼睛里,赤红又压抑的情感。
这……怎么会呢?
“安年哥哥……你……”
陆欣然紧张得都快哭了,她不想这么早就成亲啊。
看见惶恐的陆欣然,赵安年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很快就退回船舱里去,借着暗影掩盖脸上的黯然,小声地道:“安年哥哥只是觉得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些舍不得罢了。欣然,你不要多想。”
陆欣然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不太相信,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她点了点头,却是坐在船头,咱们也不肯再回船舱里。
气氛有些压抑,河风幽幽,静谧中连仆人路过林间的低语都一清二楚。直到赵安年拿着船桨将小船缓缓划动起来,朝着岸边靠近,陆欣然才觉得心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好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也没能说点什么?
陆欣然觉得,这次辞别,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赵安年也同样如此。
第951章 番外五十六 相逢
赵安年是五月离京的,那时京城刚刚热了起来,计辰舟偷偷跑来找陆欣然,说是他们一起去城门口送送。
结果去得晚了,只能看见赵安年的马车驶出城门,渐行渐远。
计辰舟在城门上跺脚,难过地道:“他总是这样说走就走,好像我们谁都可以丢下一样。”
陆欣然安慰他道:“你努力些,考个功名出来我请小舅舅帮你举荐到国子监去读,不就又可以看见安年哥哥了?”
计辰舟幽怨道:“我大哥走了,你不想他吗?”
陆欣然红着脸道:“我当然会想了,不过就像我哥哥去翰林院,我大舅舅做将军,小舅舅却做了国子监祭酒,他们是大人了,都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我们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想念和情感就要把他们栓在身边呢?”
“计辰舟,你早晚有一天也会高中,也会想着离开故土做一番事业的,到时候你就会觉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计辰舟道:“那不一样,我大哥喜欢你。”
陆欣然炸毛道:“你胡说什么?”
计辰舟道:“我才没有胡说,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大哥,一直不肯承认婚约的事,我就跟我爹娘说,将来让我娶你好了。结果我大哥还盘问我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陆欣然嘴角抽搐,计辰舟这个笨蛋,果然什么都敢说!
他怎么不上天呢??
她给计辰舟一个暴栗,说道:“我都不想嫁给你大哥,又为什么想嫁给你呢?你跟你大哥比,有什么可取之处吗?”
计辰舟道:“我比他年轻!”
陆欣然道:“说直白点,那叫幼稚!”
计辰舟道:“我不管,反正你将来要是不嫁给我大哥,你嫁给谁我就欺负谁,往死里欺负。”
陆欣然没有理他,像这么大的孩子都欠揍,她隐约想起大哥在这个年纪,也是谁都不待见的,过两年就好了。
但是和赵安年的分开,似乎意识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模样。就连同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也渐渐变得晦暗不明,再不能像当初那样恣意明媚了。
……
正兴十四年,计星野考了个秀才,王满举荐他去南所国子监读书。
计辰舟没有考上,跑到王家的高墙上坐了半天,据说唱着什么伤春悲秋的调调,惹得王家人哭笑不得,连夜就打包送去了大兴。
对此,计星野是服气的,弟弟的脸皮不是脸皮,城墙而已。
但相比于计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