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抛弃首辅的原配-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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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要是跟我们回去,这些东西就留给他过年,我们也不贪图他的。如果你非要留下来照顾他,那就别怪我们狠心,都带回去了。”
夏岩淡淡道:“你们都带回去吧,好好过年,别再过来闹了。咱们夏家好不容易出这么一棵读书的好苗子,不能被埋没了。”
夏兴旺闻言,当即反驳道:“他姓裴!”
夏岩道:“是又如何?当年我迫于生计在外奔波,你娘喜欢赶集常常不在家里,你想想是谁照顾你长大的。如今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等过几年兰兰也要找婆家了,到时候她生的孩子你也不认?”
夏兴旺说不上话,但感觉心里还是很憋屈。
前年他们家建新房子,最是艰苦的时候,裴善来了。
那个时候他压力大,不想再多一张吃饭的嘴。谁知道老头子二话不说,带着裴善就出来过了。
害得他们夫妻每天要劳作,要照顾孩子,起早贪黑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他能没怨愤吗?
气冲冲丢下一块肉,夏兴旺拉着媳妇就走,米也没有拿。
其实他们今晚是给老头子送鸡肉来的,不是来吵架的。
等他们走了以后,夏岩把鸡肉端出来,招呼裴善道:“别生气了,快过来吃吧。”
裴善抹了把眼泪,他知道外祖父都是因为他才受尽委屈的,可他不想连外祖父都失去了。
裴家已经不能回,夏家也不能去。如果外祖父也走了,他就没有家了。
吃着已经冰冷的鸡肉,裴善啜泣道:“外祖父,是我对不起您。”
夏岩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臭小子,我们现在是卧薪尝胆知不知道?等你出息了,你大哥,你大舅舅,他们巴不得你不记恨呢,又怎么会真的不理你!”
“人啊,就是这样。不过你也别怪他们,他们一辈子没有念过书,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见识浅薄得很,只能看得见眼前对他们有利的事情。”
“你是好孩子,是胸有丘壑的人,不要跟他们计较。我在地窖里藏了很多红薯呢,他们想要大米就搬走,咱们饿不着肚子。反倒是他们,拿了大米和肉就吃得香了吗?未必啊!”
裴善渐渐止住了泪意,端着碗憨憨地笑了起来,然后掏出了银票。
“您说的对,我们是在卧薪尝胆。”
“今天买我画的夫人说:我的才华犹如明珠般闪耀,而明珠就算是陷在淤泥中,亦不会折损它的价值。”
夏岩拿着银票看了又看,等听完裴善的话以后,当即感慨道:“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伯乐,然后好好施展你的才华。现在看来,你终于找到了。”
“善儿,收拾收拾,快去投奔她吧。”
裴善有些踌躇道:“可她是位女子,而且已经嫁人了。”
夏岩捋着胡须,慈祥地笑道:“傻小子,贵人已嫁为人妇却依旧出手阔绰,证明她出身非富即贵,且一定是当家夫人。还有,她能说出明珠陷于淤泥中,是暗指她知道你的处境,希望你不要妄自菲薄。她一定是一位爱才且惜才的夫人,那么她的夫君一定不俗,可是那位陆状元?”
“外祖父,您简直神了!”
“正是他们夫妇!”
裴善说着,其实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夏岩道:“那么,他们一定也替我做了安排。”
裴善放下碗筷,鼓起掌来,再次惊叹道:“外祖父,您应该为再世诸葛。”
夏岩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道:“善儿,并非如此。而是当你遇到明主以后,你会发现,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周到的,也是令你折服的。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收复有能之士。”
“你记住外祖父的话,一定不要恃宠生骄。”
恃宠生骄?
裴善懵了,这……师徒之间,就算是得意门生,也跟宠没有关系吧?
更何况“骄”?
外祖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裴善有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口干舌燥的,心里也着急起来。
第41章 陆云鸿你别动不动就亲我
裴善走后,王秀把他的画一张张打开,看完以后又装起来。
她问陆云鸿道:“你知道哪里有裱画的吗?”
陆云鸿抽了一两幅看了看,不得不说,裴善的确很有天赋。但裴善最厉害的不是画画,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对于读书人来说是最厉害的天赋。
前生他知道裴善这号人物,还特意研究过他的字画,也曾经想过,为什么拥有这样天赋的人不是他。
可重活一世,他已经没有那种去跟裴善较量的感觉,他也有点王秀惜才的心思,便道:“你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替你裱几幅。”
王秀诧异地望着他道:“你怎么什么都会?”
陆云鸿打趣道:“哦,是吗?”
“我觉得还有一样不会呢。”
“什么?”王秀问道。
陆云鸿轻哼道:“不会替你笼络人呗!”
王秀:“……”
死陆云鸿又来了。
这么大个人了,当朝状元郎,历经家族的兴衰,又死里逃生回了老家,怎么还是这副没长大的样子?
难不成男人一辈子都是孩子不成?
陆云鸿撅着嘴,心里满满都是不高兴。
别的男人他怎么知道,不过他……
算了吧,他也做不来装个孩子撒娇的事情。
将裴善的画都收起来,陆云鸿道:“夫人就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把这些画都裱好,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欣赏好不好?”
王秀点头:“好是自然好,不过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陆云鸿状似为难道:“累当然会累,不过夫人若是肯给些私房钱,我应该可以克服的。”
王秀忍不住娇嗔道:“瞧你这点出息!”
陆云鸿放下画顺势搂住她,在她耳畔问道:“夫人当真不知我今天为何要吃那碗面?”
王秀轻哼道:“知道,怎么不知道?我要是想把裴善留下来,我看你吃的就不是面而是醋了。”
陆云鸿见她傲娇的样子格外呆萌,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大笑道:“知我者,莫过于夫人也!”
王秀羞愤地捂住脸,踩了他一脚道:“陆云鸿,你别动不动就亲我!”
“裴善还是个孩子呢,跟孩子吃醋计较,亏你做得出来。”
“再说了,你闹脾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谁啊?”
“我王秀就算再怎么样,也知道婚姻是不容践踏的,怎么可能做出有损身份的事情来!”
陆云鸿听了,静静地凝望着她。
她生气,执拗,担心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心里话可以给他听的。
但他就是喜欢她这股认真的劲,就好像谁也别想污蔑了她,而她本身也极厌恶那样的人。
是啊,婚姻是不容践踏的。
当初的“王秀”若是明白这个道理,他何至于恨了那么多年?
“阿秀……”
“打住,你别过来!”
长这么帅的男人,一拳过去就破相了,她家暴不起来。
王秀警惕地盯着陆云鸿,一边往后退。等过了门槛,“咻”的一声,转身就跑。
陆云鸿看着她逃一般的背影哭笑不得,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家暴他??
……
本来以为周县令来过就消停了,谁知道傍晚,段奇文的父亲段学林带着陆云鸿的舅舅陈明达来了。
段学林是不速之客,按理说陆家人是不见的。奈何有陈明达带着,陆家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一同来的,还有吴县的县令卫石。
这三人都是为了段奇文来的,要不说这段学林原先当过官,不说人脉,手段还是有的。
他经妻子一番谩骂,突然想了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出来,那就是直接向陈明达提亲,等敲定了段陈两家的亲事,拿着婚书来找陆家说和。
如此,只要陈家同意不追究,那就没陆家什么事情了。处理得当,以后陆家也是他们的亲戚,并不算亏。
陆守常看到小舅子拿来的婚书,笑了。
“胜芳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陈明达丝毫没有羞愧,反而认真说道:“我知道大姐夫对我这行为很不耻,但我已经想明白了。胜芳的家世不能和她这几位表姐妹比,能嫁给段家这样殷实人家已经是很不错的。再说这段奇文遭此一事,定会有所收敛。陈家救段家于危难之中,自然会厚待胜芳,这已经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能为她谋划的最好婚事了。”
陆守常听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道:“区区一个段家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不过你要结亲,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和段家绝无往来,就算看在胜芳的面上也不行。”
“另外,这件事胜芳还不知道,如果她不愿意,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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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达道:“这也是她大哥的意思,至于她不同意,那我就当没这个女儿,左不过我还有丽珠呢。”
陆守常叹了口气,吩咐他们先下去敞厅喝茶,然后他叫秦管家去把陆云鸿找来。
不得不说段家这招釜底抽薪高呢,陆云鸿知道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王秀则直接拍掌了。
不过她担心道:“我觉得胜芳不会同意的,舅舅就不再考虑考虑?”
陆云鸿一边换衣服,一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她大哥都同意了,这件事不好转圜。”
“我今晚可能回来得晚些,你早点睡。”
王秀啐了他一口,没好气道:“说得我每天晚上要等你才睡得着一样,滚!”
陆云鸿失笑,趁她不注意,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走。
王秀追出去,丢了个枕头砸他。
这一幕恰好被蓉蓉看见了,她捡起枕头道:“我滴大奶奶啊,你就不能收敛收敛吗,家里来了客,好歹给大爷留点脸面。”
王秀羞恼,“呸”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陆云鸿这厮,惯会装,连两个小丫鬟都被他收买了,一心只向着他。
那一头,陆云鸿刚到敞厅,便听见陈胜芳悲戚的哭声。
掀帘而入时,陈胜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来,好在他身手够快,连忙避开。
陈胜芳没有料到他会避开,“嘭”的一声,直接绊住门槛摔出去了。
一时间众人连忙惊呼,起身去扶。
陆云鸿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道:“怎么就逼成这样了,险些连我也撞下去。”
众人:“……”?!
第42章 为媳妇出头
丁氏是最先将人扶起来的,陈胜芳摔到了鼻子和嘴巴,看起来满脸都是血。
说话是不能好好再说话了,陈明达看得眼眸一跳,但他还是厉声道:“你以为爹是推你进火坑吗?爹前前后后为你盘算了多久你知道吗?还有你大哥,倘若段家真的一千个不好,你大哥能同意?”
“他已经从嘉兴赶回来了,你不相信就等着。若非你是我的长女,你以为这门婚事能落到你的头上?”
丁氏心里一跳,连忙道:“老爷,胜芳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您何苦逼她?”
“现在她受了伤,我先带她下去清洗一下,晚点再说吧。”
陈胜芳又痛又难过,她看向陆云鸿,见陆云鸿在整理自己的长衫,一时间受不了打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丁氏很快扶着陈胜芳回去,那担心的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敞厅里,段学林对陈明达道:“倘若胜芳不愿,那就不要勉强了。丽珠虽然年纪小些,但也可以先定亲,等丽珠及笄了再迎娶过门。”
陈明达叹道:“也不知她着了什么魔,从前是极听话的,现在越来越拎不清了。”
说着,看向陆云鸿道:“大外甥,舅舅今天来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女婿赔不是的,希望你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了。”
陆云鸿连忙道:“舅舅说哪里话,今天周县令过来,我已经让他关照段秀才,希望段秀才不要受了什么委屈。”
“至于追究之事,我们陆家当然不想闹大,毕竟这对声名有碍。”
“不过……”
“不过什么?”陈明达连忙问道。
同一时间,卫石竖起耳朵,段学林握住椅子的手紧了紧。
陆云鸿却不紧不慢道:“这件事说简单,不过是认错人闹出的一桩笑谈,不值当什么?可怕就怕我那五位大舅兄和岳父大人当真了。”
“几位有所不知,我这岳父大人统共就这么一位嫡女,还是幺女,最是疼爱不过。想当初她和我们深陷大狱,表面是和我们陆家共存亡,实则太子殿下早就求得了宽赦文书,只不过不曾对外公布罢了。”
“这些几位知道便罢,切勿外传。”
其余几人听得是心头警铃大作,哪里敢多话,连忙点头应是。
陆云鸿见震慑住他们,便继续道:“眼下舅舅登门,我便即刻修书前往京城。不过东宫眼线遍布,事情发生时又交与衙门处置,能不能瞒住还是一说。若瞒不住,日后便是王家和段家的事情,与我们陆家不相干了。”
陈明达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厉害的地方,听得是心惊肉跳的。
卫石见段常林手脚发软,面色发白,生怕他被吓死过去,当即道:“虽然如此,但还请陆状元帮帮忙。一则是因为段奇文罪不至死,二则我相信陆状元一定有办法解决此次危机的。”
段学林见卫县令帮他说话,连忙下跪道:“陆状元,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万望保他平安。”
“只要你能帮忙,我就算是散尽家财也愿意啊。”
陆云鸿见状,佯装为难。
陈明达也道:“外甥,大外甥,算舅舅求你了,你就解了段家之困,帮舅舅这个忙吧。”
陆云鸿叹了一口气:“罢了。”
“舅舅之命,云鸿哪敢不从。不过只是愚见,若段家做不到,舅舅就不要管了。”
陈明达还未开口,段学林便连忙磕头道:“陆状元请说,我段家一定办得到。”
陆云鸿道:“眼下段秀才的功名还在,证明我岳父他们都不知道,段家好生把人接出去,叮嘱他安心静养便是。”
“倘若过月余,段秀才功名被革,那证明京城那边已经知晓,并且不肯绕过。霎时段家还是将段奇文除名,以求自保。”
“否则,怕是会影响段家人日后的科举和仕途。”
段学林一听,彻底软了。
这就是能救儿子的性命,却救不了儿子的前程。
陈明达也是一惊,连忙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云鸿闻言,有些生气道:“舅舅,您到底知不知道段家招惹的人是谁?王家的千金,我的妻子,我们是皇上亲自赐的婚,明面上她还算太子殿下的师妹。”
“说严重点,段家是在藐视天威,是滔天大祸啊!”
“如今若不是看在舅舅的面上,我若坐视不理,我岳父他们还要如何惩治我都是不知的,而他们一举一动都与东宫息息相关,你说各地官员会如何想?”
“再则说,段家是苏州人,那为何今日知府大人不敢来掺和?”
陈明达彻底被震住了,不敢再说话。
石县令也感觉屁股底下的凳子太硬,坐不住了。但他还可以仰仗陈明达,自然不会太害怕。
段学林也明白过来,他唯有抓住陈明达这根稻草,才能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