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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过分依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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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老是半夜饿。”蒋易盯着他练琴,“刚你这个地方拍子不对哦,要不要我拿节拍器给你?我有白色的、黑色的,你喜欢哪种颜色?”
  靳融说喜欢白色。
  以前他练琴没有陪练,一个人总是孤单,久了就懈怠。现在好了,有个陪练出现,有哪处错误就立刻指出来,倒是比以前效率高很多。
  蒋易说他真的当过陪练,好几年前,他妈领了个学生回来,是哪个同事的小孩,不爱练琴,所以带回来看着练。陈淮当然不会看着了,只有蒋易这个冤大头看,陪练半年,练就一身好本领。
  “这段等会儿重新弹一遍。”蒋易指着这一行说,“你的左手老有杂音,弹琴的时候不要有那种砸琴的声音,很奇怪。”
  靳融认真地把左手弹了一遍,怎么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有杂音。蒋易就坐左边,顺手就把刚才的左手部分弹了一遍,他弹琴就没有杂音,干脆利落的。
  “你这个手不要太僵,不要用蛮力!下去,就上来,不就没有杂音了?还是说你指甲没剪干净?要不要我帮你剪?”
  靳融看了一遍手指头,哪有指甲,秃秃的和冬天的光树杈一样了。
  “白天的时候宋老师说我消极弹琴。我很消极吗?”
  蒋易沉思了一会儿:“有一点。你看你练琴的时候,老耷拉个脸,苦大仇深一样。”
  靳融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要这样吗?”
  蒋易笑着倚在他的身上,拿额头蹭他的脖颈:“不爱笑就不笑了,乖乖。”
  靳融弹琴,戴着痛苦的面具。虽然男朋友在旁边陪着,休息的时候男朋友给他示范,但他还是痛苦。练琴的时间要按小时来算,从晚七点半到十一点半,除去洗澡和投食、示范,靳融也才练了三个多小时。
  “还练吗?不练也可以,现在也可以睡觉了。”蒋易说。
  靳融问道:“你以前练琴都练多长时间?”
  那就说不准了。陈淮在家的时候,要练四至六个小时;陈淮不在家呢,就零小时。蒋易这人比较随意,练琴也按性子来,他洒脱惯了,如果今天状态好,那就多练几个小时;状态不好,练十小时都白搭。
  “困了吗?”蒋易问。
  靳融点头:“困。”
  “那就睡觉!”
  靳融又问:“我要是认床怎么办?”
  这个问题值得深思。蒋易打保票说他今天不会认床,今天一定睡得着,结果还是翻来覆去地失眠。
  靳融失眠,蒋易就陪着他一起失眠。蒋易给他讲故事催眠,说那些无聊的幼稚园小故事。他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一个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故事呢?老和尚讲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大约循环了三次,靳融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没完没了的故事。他打了一个哈欠,眼角笑出了一点泪花:“哎呀!你好无聊啊!”
  “无聊吗?”蒋易戳他的脸颊和嘴唇,“无聊你还打哈欠。”
  “蒋老师是老和尚,我是小和尚。”靳融说。
  蒋易觉得不对:“我是和尚,你是妖怪。”
  “我是什么妖怪?”靳融上前搂着他的腰说,“蜘蛛精?白骨精?还是狐狸精?”
  又拖着尾音说话了,蒋易听这样的语气就酥软:“别勾我。”
  “这叫勾吗?”靳融轻轻掐他腰,“这叫勾吗?”又往下乱摸,“这叫不叫勾?”
  “靳融!”蒋易把他的手捉上来,“你这样,我以后都不给你讲故事了。”
  “好吧,”靳融妥协,“你再给我讲别的故事吧。”
  蒋易想了一会儿,又构思了一个:“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是一个小小钢琴家。周围人都只能看到他弹琴的样子,可是却看不到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其实小男孩很讨厌弹琴,但是没有人懂他。”
  蒋易摸靳融柔软的嘴角,他轻飘飘地说:“我不想知道你有多少个奖杯,也不想知道你拿过几次第一名。我只担心你累不累,如果你累了,就躲在我这里休息,我会帮你骗所有人的。”
  靳融怔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有点好哭。
  “蒋老师,我有和你说过吗?”他突然愿意对蒋易敞开心扉了,“我家是一个单亲家庭。我妈妈一直逼着我学琴,她说学琴就可以让很多人都仰慕。其实是她自己仰慕弹琴的人,所以她也想我变成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靳融思索了很久,要不要把家里那些事情透露给他。蒋易这么好,他会帮自己保守秘密的吧。如果这些事情,能有个人替他分担,会不会就不那么痛苦。
  所以他还是说了出来:“那个人,是我爸爸。”
  靳融平静地说:“我爸爸以前也是一个钢琴生,弹琴弹得很好很好。我妈妈就是因为看过一次他弹琴,所以就一见倾心。后来她怀了我,我的爸爸就和她分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爸爸不想要我,是我妈妈背着他偷偷把我生下来的。这么多年来,我爸爸也从来没有找过我,他像消失了一样。我妈妈想把我变成我爸爸那样的人,她逼着我学琴,逼着我做艺术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和那个人并肩。”
  蒋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时候我在想,我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呢?是成为那个人,还是成为我自己?我想我一直都没有当过‘我自己’。”
  “你当然是你自己。”蒋易说道,“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替代别人的,那是你妈和你爸之间的事,你再怎么与你爸并肩,也不会变成他。你妈也没办法把你变成你爸的,对不对?”
  “对。”靳融也这么觉得,“我是我,他是他,就算我和他很像,也不会变成他的。”
  “其实你该和你妈妈好好聊聊的,如果真的不想做,那就别做,这样彼此都会痛苦。我当然支持你了,其实除了艺术之外,你完全可以再做别的事情。学艺术的话,以后要走的路确实不宽,学文化就好多了。”
  靳融没想到以后的路是怎么样,他只关心现在,现在的他很烦,很疲惫。
  “你两天不回家,妈妈不会担心吗?”蒋易问道。
  会担心吗?靳融可不觉得。靳时苑心里就只有她和她那个白日梦,至于靳融怎么样,无关紧要。毕竟靳融就只是她追梦的一个工具而已。
  这会儿估计方意辙才从他家里出来吧?都不用猜的,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不想提到她。”靳融抱紧蒋易,“再讲点别的故事吧,蒋老师。”


第34章 入我怀
  靳融是在蒋易的故事声中睡着的,睡着的时候还捏着蒋易的耳垂。
  也许每个人睡觉都有个小习惯,靳融小时候一定喜欢摸着妈妈的耳垂,摸耳垂会让他心神安定。
  蒋易拍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和哄小孩儿一样的。靳融也是小孩儿,有个性的小孩儿罢了。
  翌日他们是没有彩排的,不过靳融有一节艺术学院的小课。醒来时他挣扎思考了很久,决定旷了,躲在蒋易的家里逃避现实。
  等他赖床赖到十点钟,宋念远忽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念远说:“我下午去三中,你方便来吗?我想给你上一节课。”
  靳融把手机丢在旁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宋老师总要找我上课?我应该还没有优秀到要老师求着教的地步。”
  “也许他觉得你很不错。”蒋易说。
  “我倒不觉得。”靳融窝在被子里,回想起宋念远的模样,不由皱起眉来,“我总是觉得这个宋老师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们明明没有见过。”
  他努力回想自己这么多年来遇见的人,好像真的没有看过宋念远。
  靳融赖床久了,被蒋易拖到钢琴前捶背。这是要练琴的意思了,可是靳融并不想练,他耍赖地说肩膀酸,等着蒋易给他捏捏。
  捏肩的时候,靳融看到钢琴黑色镜面中的自己了。看他自己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还有身型,好像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宋念远。
  靳融心里有一种不太详的预感升起。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他好像和宋念远长得有点像。
  “也许艺术家都很相似?”蒋易打趣,“我和陈老师也很像。”
  “怎么能这样类比。”靳融光脚踩着延音踏板,手机又恼人地响起来了。靳时苑又给他打电话,这回靳融没接。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凉了,走路上也感觉不到热气。靳融穿了蒋易宽大的白衬衫作外套,挂在他身上,太松垮。不过现在不是很流行这种风格吗,靳融穿上它,倒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他不想去艺术学院上课,但宋念远的课还是有点兴趣听的。正好蒋易也要去学校里找卷子,就一起过去了。
  走半路时经过一家零食店,蒋易牵着他的手进去逛,给他买了很多吃的。靳融并不爱吃零食,可是却喜欢被人塞零食的感觉,有人在乎着自己,这就很好。
  靳融喝着蒋易给他打开的罐装的可乐,突然蒋易抓了一颗糖摆在他面前:“喏!”
  “你什么时候买的?”靳融把糖拿过来,刚才他也没有看到蒋易买糖。
  “给你点小惊喜。”蒋易口袋里还有别的东西,都是在挑选时偷偷先付钱的。
  他还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如何制造惊喜,想来突然一下子的小礼物就叫惊喜吧。
  靳融不喜欢吃糖。
  但他把这颗糖含在嘴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糖果的滋味。
  到了学校,蒋易把他送到琴房楼的门口,很苦口婆心地说:“要好好上课,不要开小差。”
  “一对一怎么开小差?”
  “一对一也能开小差。”
  靳融笑起来,他把蒋易推走,催促着他赶紧去找卷子,不要磨蹭。蒋易拖拖拉拉地走远几步,想了又想还是回来拥抱一下靳融,趁着无人的时候。
  “好好上课啊,不要开小差。”蒋易又说。
  靳融哭笑不得:“你怎么跟老妈子一样。等我上完课就给你发信息,你来接我。”
  蒋易说好。他已经把靳融的备注改成了“融融”,这样看起来比较亲切,不过他有点唠叨,在靳融上楼之后,还要给他发一条:好好上课!
  靳融很快就回复:我知道了啊,蒋老师。
  蒋易在楼下等了十分钟,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干,遂跑到教室里拿卷子。
  平时放假的时候,三中的校园也是开放的。有不少好学的会特意跑来学校里自习,蒋易他们班是强化班,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来自习的。
  蒋易一眼看见他的球友,梁砚,坐在教室里学习。
  梁砚很爱学习,但好像用不上功,怎么考都进步不了。前几天他来问蒋易如何学好数理化,得到了一点灵感。男生之间的友谊也很好建立,一起打过球、一起上过厕所,这样就可以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蒋易刚进门,梁砚就抬起脑门儿,迫不及待让他赶紧来:“蒋易!我有道题目不会。”
  “哪道题?”
  梁砚指着倒数第二道大题说:“这题不会。”
  蒋易走过去看了一眼,圈了几个关键句,做了一道辅助线,问道:“现在会了吗?”
  他可能有点高估梁砚的数学水平。看着梁砚茫然的样子,蒋易不由叹了一口气:“坐旁边去。”
  蒋易可能有点当老师的天赋,他自己的思路很清晰,教人的时候也很通俗易懂,呆子都能被他教会。他就那么比划比划,读了几遍题目,写了几道必备步骤,这道题大体的雏形就出来了。
  “现在会了吗?”蒋易问。
  梁砚恍然大悟:“看来之前都是我想太复杂了?其实这道题很好做!我得把它记在我的错题本上。”
  “错题本?”
  “是啊,你不用错题本吗?”
  蒋易微笑,他从来不用错题本,因为他几乎不会看做过的题目。当然这也因人而异,有人觉得错题本非常好用,但蒋易觉得没啥用,错题本做得再好,他都不会回头看一眼的,所以是浪费时间。针对这种题目,他一般都记在脑子里,或者多做几遍相似的题,就算过了。
  “你做吧,我回座位拿卷子去。”
  蒋易拎着书包往回走,听梁砚后面问他:“我还好奇呢,你以前一直都不来学校自习,今天怎么来了?”
  “啊,我来陪对象的。”蒋易漫不经心说。
  班上五个埋头写作业的同学全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看蒋易。
  蒋易摸了一下头发:“看什么,学习要有专注度。”
  “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梁砚惊讶到下巴快掉下来,“你爸不是教务处主任吗?”
  “嗯,我谈对象跟我爸是教务处主任有什么关系?”蒋易觉得这不能划等号,谁说教务处主任的儿子就不能谈恋爱?
  “你这是早恋!”梁砚说。
  “所以呢?”蒋易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谈恋爱就谈恋爱,什么早恋不早恋的,那我二十多岁谈的恋爱就算晚恋了吗?”
  梁砚和班上同学皆竖大拇指咂舌:“厉害啊,蒋易!才来学校一个多月就谈恋爱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别八卦,学习去。”
  蒋易把卷子拿在手上,算起来时间,靳融也差不多要下课了。他如沐春风地走出教室,梁砚又捉弄他:“不怕我们告诉蒋主任吗?”
  “告诉呗!”蒋易耸肩,“他才不管我谈不谈恋爱。”
  而且蒋诚添跟陈淮也是早恋来的,他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梁砚心想当学霸真好,只要成绩够好,次次第一名,就不怕早恋被发现。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得好好学习,因为他暗恋体育班某大块头,如果他也考第一名,可能就有勇气表白了。
  蒋易不会等靳融发了消息再去找他,那样就很晚了。他知道音乐生上课的琴房都在二楼或三楼的最后几间,所以他在末尾的楼梯口等,哪里有动静就去哪里,不必靳融发消息。
  靳融这节课上得很长,大约有一个半小时。蒋易听到开门声就跑上三楼,靠在楼梯那儿望他。靳融又露出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了,好像刚才他上的不是钢琴课,是才从刑场出来。他回头跟宋老师说再见,关了门,低头正要拿手机给蒋易发消息,眼尖地就看见蒋易杵在楼梯口。
  见到蒋易,靳融心里那个舒服的开关又被打开了,他一路小跑到蒋易面前,把他拽到二层半拥抱。蒋易的怀抱真有治愈力,因他肩宽背阔,怀抱就更有安全感,被他圈着,周围一切都遮挡住了。
  “上课上得怎么样?”蒋易问。
  靳融回答道:“太累了!上了好久,改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还说我没激情,要我跟他一起做操。”
  “做什么操?”
  靳融手舞足蹈地挥着臂膀,嘟囔道:“大概就是这种热身操。”
  蒋易笑着看他:“看来效果不错?”
  “哪有不错!好累,更累了。他一直盯着我弹琴,眼睛都要长在我的手上,一有错就叫停,我害怕这样。”靳融搂着蒋易的脖子,朝他嘴巴狠狠亲了一口,“去琴房亲一会儿。”
  蒋易奈不住他,总之是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琴房,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两个人肆无忌惮地拥吻起来。靳融也贪恋他的拥抱,要抱着吻,最后彼此都喘着气儿,吻不过来了。
  “你爱我吗?”靳融仰头问。
  蒋易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脉脉地说:“爱呀,宝宝。”
  听到蒋易叫自己宝宝,靳融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宝宝”比“乖乖”更让他开心,以前也从来没人叫过他“宝宝”,靳融很喜欢这个称呼。
  “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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