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依赖-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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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追上。
蒋易一大早摸床另一半,空荡荡的,别说人了,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他在家里反复寻找,衣服没了,书包也没了,人走没影了。
靳融就是这样无情的男人,蒋易想,昨天晚上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完事了找不着人。习惯了。
他估猜靳融是去学校了,发了个微信问他,没回,干脆自己也去学校了。才到班上,就看见姚雪,奇怪了,姚雪没有节目的才对呀,今天怎么来了?
原来姚雪给他送片来了。她说:“我找到了好几个好看的!快来,风里雨里,五楼厕所等你!”
才看第三个,就撞见靳融了。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偷偷摸摸地干什么,不正大光明就很容易被发现。现在好了吧,被发现了。
蒋易三台阶作一步地下楼,忙不迭跟在靳融身旁,看他还穿着自己的上衣,有点羞涩:“你怎么走那么早,我一觉醒来发现都没人了。”
靳融不理他。
“昨天睡得好吗?那个,我……”蒋易努力想措辞,“我跟那个谁,在五楼,我们俩……”
靳融在楼层半停了下来,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蒋易解释。他这个表情太严肃了,蒋易冷汗都要滴下来,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们俩在学习!”
“学习?”
“是啊,我们在学……生理课!”
靳融被他逗笑了:“我没计较这个。”
“那你计较什么?计较我跟她单独在一起吗?那个我也可以解释的,我跟姚雪没什么,就普通朋友而已!”
蒋易默默咽了一口唾沫,等着靳融再问他话。
但靳融不问了!
“我能解释的呀,你看我这么笨,哪有女的会喜欢我?”
靳融微笑:“那你是觉得我眼光很差了?”
“也不是。”蒋易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不是女生嘛,你是男的。”
靳融又问:“女的就可以,男的不行?”
什么跟什么!蒋易舌头都打结了了,他慌乱地说:“什么男的、什么女的,你、你要是想跟我一起看,那也不是不行啊!不过我觉得你看这种片子不好,所以……”
“所以什么?”
蒋易快急死了:“靳融!”
“你喜欢我吗?”
果不其然,反正不论聊到什么,话题都会转到这个方面。蒋易仔细算算,靳融问这句话已经超过三遍了,每次蒋易都能打马虎眼绕过去,这次不知道可不可以。
蒋易想了一会儿,他想说“喜欢”。
“蒋易!”姚雪甩开了吴尧追上来,她抓着个耳机问,“你还看吗?咱找个别的地方看?”
看个屁呢看,蒋易瞪了她一眼,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还问“看不看”,再看蒋易脑袋都要掉了。
蒋易伸手:“你听我解释!”
靳融失望地说:“不想听你说了,从你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有话跟你说。”
靳融淡淡地看着他,表情的意思大概是“如果不是好听话那就不必说了”,好凶,好吓人。
“我……”蒋易不在乎旁边是不是有人了,他深呼吸好几次,很坚定地说,“我喜欢。我现在敢说我喜欢了,你不要生气。”
“真的?”
“真的。”蒋易说,“真的喜欢,没骗你。”
靳融的目光长远又深邃,他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嘴角不经意擒着笑。但他也没有表现得很夸张,“嗯”了一声,还是下楼去。
静默了五秒,蒋易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他之后才发觉自己心跳那么快,要从胸膛里钻出来。他说他喜欢,他承认他喜欢,这两个字明明很轻的,但真的说出来却有千斤重。
说出来了,蒋易就轻松了。再也不用替自己找任何借口,也不用担心他动心被发现了。
他喜欢靳融啊。
“你喜欢啥?”姚雪不明白地问。
蒋易认真却又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我喜欢靳融。”
姚雪的耳机“啪嗒”掉在地上:“你喜欢靳融?!”她问了许多遍,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天呐!我磕的cp成真了是吗?”姚雪高兴地蹦起来,“我是在做梦吗?”
“什么cp?”蒋易不解。
“你个笨蛋,还不快去追他啊!愣着干吗?再不追,你老婆就跑了!”
蒋易脑子嗡嗡的,慢了好几拍才往楼下跑。
他知道靳融无处可去,琴房、教室,除了这两个地方,他再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蒋易跑到206门口,里面没有钢琴声,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擦干净有汗的手,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以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见到靳融。难道靳融不在琴房吗?蒋易有一丝疑惑,再往前迈一步时,被靳融用力地拉了进来,门“砰”一声关上。
靳融把他困在门与身体之间,单手搂着他的后颈,偏叫他低头拥吻。
蒋易踉跄好几步,勾着他的腰不停往前走,直到抵着钢琴的后背。他吻得快要窒息,仍不放过靳融的每一次呼吸,掐着他的软腰要他投降。
“我喜欢你,蒋老师。”靳融喃喃道,“你也喜欢我,是吗?”
靳融已经听过正确答案了,但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喜欢你。”蒋易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我也很喜欢你。”
他们抱在一起,蒋易的手抓着靳融的衣服,捏皱了,就好像捏住靳融的皮肤一样。
靳融带着得逞的笑容,他轻轻问:“你真的喜欢我对吗?我没有听错。”
“你没听错。”蒋易安抚他,“我再也不跟别人去五楼了,我也不喜欢女的,反正我就是……哎呀!你懂我意思吗?”
靳融抓住蒋易,就是抓住了生命里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他要用力地抓住,就算与这根稻草一起沉沦,就算这根稻草无法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我们在一起吧,”蒋易说,“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你要是不同意也行,反正我喜欢你,你要不同意的话我再努努力。”
靳融空荡的眼神望天花板,他的手从蒋易衣服里钻进去,不必隔着什么就能触摸到他的后背。从最下面一直游移到上面,用指甲抓了好几道,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不用再努力了,我当然同意。”
不用再努力了,我和你都不用再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蒋易别扭蛋终于开窍了!狠狠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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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也不学就更好
彩排时,靳融不断地接到靳时苑的电话。一遍不接,她就打第二遍,后来靳融关机,总算听不见扰人的电话声了。
等到他排练过一遍,在后台打开手机时,五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里长到让人眼皮发麻的小作文,都是靳时苑给他发的。
她说:妈妈打了你,对不起。
她又说:你不该打你方叔叔的,这样要我怎么办?
她还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靳融看不进这些长段文字,把手机丢在桌上闭目养神。隔了几秒钟,靳时苑又给他打电话,振动和铃声吵得他头晕。
“有人给你打电话,”杨卓提醒他,“不接?”
“不想接。”靳融挂断电话,又把手机关机。他低眸望着化妆桌上的那一包餐巾纸发呆,听杨卓他们说:“马上的彩排,好像是有音乐学院的教授来看。”
“音乐学院的教授?那要是被他看中了,岂不是可以去音乐学院上课了?”
“音乐学院的教授可不一般啊。”
靳融无心听,他偷着眉心,一会儿又要和杨卓去排练了,老师的意思是做到最好,不要有一点瑕疵。
“等会儿我们得去候场了,别发呆了。”杨卓叫着靳融起身,他们在幕布后面看中阮生弹《丝路驼铃》,有身处沙漠的异域风情之感。
杨卓去看底下第一排坐着的老师,有几个生面孔,就是他们口中的“音乐学院”的老师了。两个男的、三个女的,女老师穿长裙、戴丝巾,男老师打扮得比较儒雅,一看就像是个艺术家。
这里头肯定有教声乐的,如果杨卓有幸被看上,那么将来考这所学校就比较有把握了。
“下面请杨卓同学带来《想亲娘》。”
杨卓特意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站在台上时都多了几分自信。他立在钢琴前,手搭在琴上,望台下几个老师,刚才的自信又消减了半分。
太紧张了。
反观靳融,他好像没有很大触动,也不看台下的人,今天他是配角,帮人家伴奏的,没想过会怎样。
演唱开始了,琴声伴着人声,整个音乐厅寂静,又响着动人的音乐:“胡桃开呀花吊吊长,远离家乡想亲呀娘。”
杨卓余光瞥见几个女老师点头,其中一位男老师皱眉一言不发。他对自己的声乐很有把握,在高二时能把《想亲娘》这首歌唱下来,完整度也高,就已经比其他人高一截了。
声音好,伴奏也加分。
一曲唱毕,台下人都鼓起掌,几个教授也觉得不错。女老师拿话筒点评他哪些地方很好、哪些地方有待加强,都很有道理。说完杨卓,那个一言不发的男老师终于说话了:“弹伴奏的那个同学,专业是钢琴吗?”
靳融的目光飘过去:“是的。”
老师又问:“弹过肖邦吗?”
“弹过一点。”
“李斯特呢?练过吗?”
靳融点头:“也弹过一点。”
老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鬼火》练过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钢琴生、老师都笑起来了。靳融也微笑,这么难的曲子,他还没有练过。
“我没有练过。”靳融说。
可这个老师非要他弹一首李斯特,靳融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弹个匈二吧。”
匈二即李斯特的《匈牙利第二狂想曲》,是以匈牙利当时很流行的吉卜赛民舞曲“查尔达什”为素材创作的,非常具有民族性。这首曲子的难度自然也很大,可以说李斯特的曲子难度都很大,像靳融这些普高的钢琴生,一般不会选择李斯特的作品作考试曲目。
所以老师问他有没有练过《鬼火》,在场的人都笑起来。是高估了普高的艺术生。
曲子很长,弹起来也很费精力,靳融很久没有练过这首乐曲,凭着肌肉记忆去弹,以前重点的地方都还记得。曲子很难,心态要好,这是邓纪元跟他说过的话。虽然弹得不好,但要让别人觉得你弹得好,弹错了不要慌,要保持自信。
所以弹到一半被叫停的时候,靳融的手始终没有抖过。
台下的几个老师都很满意。那个叫他弹琴的男老师点评道:“手挺大的啊,曲子的完整度目前来看也不错。你才高二吧?”
靳融点头。
这样来看,这个老师好像是挑中了靳融的意思。他问靳融现在是跟着谁在学琴,靳融如实回答邓纪元的名字。老师满意地点头:“邓老师以前是我的直系师姐,我和她很熟悉。你也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靳融还愣在钢琴凳上,被杨卓一把抓来到老师的面前。他手心里冒汗,这会儿倒有点结巴了:“我叫,我叫靳融。”
“靳融?”
“是的。”靳融回答,“革斤靳,融化的融。”
男老师抬头对上靳融的脸,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乎是在思索靳融的名字。旁边女老师提醒他:“宋老师,小孩儿叫靳融。”
“哦,靳融。你姓靳?”宋老师端详着靳融的脸,又说道,“加一下我的微信吧,小同学。”
加了微信,靳融才知道这个老师叫宋念远。
排练完,靳融被宋念远叫到琴房说话。因今天艺术生与非艺术生的彩排不是同一个时间点,故而与蒋易不同路。排练完的琴房很热闹,有音乐学院的教授过来很不容易,都抢着要唱几首,让老师指导一番。
也有人来找宋念远的,都被宋念远婉拒,他好像就是非常中意靳融,与他单独呆在一个琴房,还关切万分。
宋念远问道:“你现在在弹什么曲子?”
靳融说:“现在在弹《冬风》,前段时间练了《革命》。”
“都是肖邦?邓老师有没有给你布置别的曲子呢?”
“最近都在弹肖邦。”
“巴赫呢?《十二平均律》有带着练吗?”
靳融有点紧张地点头:“《十二平均律》以前练过。”
宋念远沉思了一会儿:“所以说邓老师想让你统考考《革命》和《冬风》?将来要是校考单招,光弹肖邦可不行啊。”
206外面围一圈人,门没有关紧,许多钢琴生都围在外面偷听。他们知道靳融弹琴厉害,也想领略一下宋老师,干脆当大师课来看。不知是谁轻推了一下门,开了一道大缝,把里面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靳融默默吞咽,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宋念远倒不以为意:“没事,不要在意外面这些东西。”
靳融不自然地用手抠钢琴凳的皮面,听宋念远又说:“把你高中阶段弹过的所有曲子都给我听一遍,我会叫停。”
外头的钢琴生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嘟囔道:“高中阶段所有弹过的曲子?我三个月前弹过的都忘了。”
“靳融脑子可比你好。”
又有人从走廊里冒过来了,不乏过来彩排的文化生,都凑热闹地往206琴房里看。蒋易自然也在人群里的,老远看了就不对劲,没想到真是靳融的琴房。他随便抓了一个人问,这才晓得原委。
“这老师应该是挺喜欢靳融的,不然哪能听他所有的钢琴曲啊!”
陶郡问道:“靳融不就弹了一个伴奏吗?这都能发掘?”
艺术生甲说:“伴奏也能看出来水准的!是金子,在旁边弹和弦都发光。”
陶郡不懂什么是“和弦”,戳了蒋易的手臂来问,蒋易并不答,他专心地望着琴房里,好像置身事外了。
靳融从柜子里拿出第一本厚谱夹,高一时候的谱子了,那会儿邓纪元已经在帮他物色高考的曲目,一首一首弹下来,还在摸索。
第一首巴赫的《十二平均律》第九首,宋念远满意地点头;继续第二首贝多芬的《悲怆》第一乐章,弹到四分钟左右被叫停。宋念远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听他下一首《热情》第三乐章,还是弹到一半停止。
“还可以,就是太软了,你的手指力量还不够,弹琴时有太多粘连,还有杂音,考试的时候都会成为扣分点。”宋念远点评道。
门外的钢琴生叹为观止:“这都有杂音,我感觉没啥毛病啊!”
宋念远耳朵很好,他能听见外面人在说什么。他认真对靳融说道:“你是一个弹琴的好苗子,但总感觉你消极待琴,这样是不好的。有考虑考我们学校吗?如果你想考的话,可以来找我上课。”
其实许多音乐学院的老师们都很看眼缘的,眼缘好了,完全可以免费给你上课。兴许宋念远觉得靳融不错,就那么恰恰好戳他心窝子,所以才说这番话。
但靳融对未来没有那么多考量,如果可以的话,不艺考也行,再也不学钢琴了就更好。他把此番想法埋在心里,始终没有说出口。
靳融说:“谢谢老师。”
宋念远临走前又和他说了一些话,不过也不是有关于学习,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生活中有没有烦心事,家里面怎么样,靳融还疑心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后来宋念远说:有时候周身环境状态也会影响人,这可能是你消极弹琴的原因。
应该是这样的吧,靳融学琴因靳时苑,讨厌钢琴也是因为靳时苑。
宋念远说他最近几天都会在这里,如果想要来试上一节课,可以随时找他。
靳融怎么就觉得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