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热吻北极-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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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就再等他一小会儿吧。
…
第二天,宋郁送卡西回去。
进雨林的时候,部落里的女人们蜂拥上来,左右打量着卡西,问来问去,在发现卡西出去一趟,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后,纷纷失去了兴趣。
哈瓦娜心里很高兴卡西回来,但表面上还是骂骂咧咧,责怪她跑出去那么久,家里要忙不过来了。
简单的叙旧之后,宋郁和她们告别。
卡西拔掉了金刚鹦鹉苏苏屁股上最后的那一根羽毛,用彩色的珠子,串了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她给宋郁挂上项链之后,没再多说,转头就去逗塔克瓦尔的小儿子玩耍了。
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对于中途离开的人,毫不留恋。
见到卡西非常温顺的样子,塔克瓦尔松了一口气。
宋郁环视了部落一圈,却没有找到想要看到的人。
让她等他,自己又不回来。
宋郁摘下耳坠,递给卡西,请她转交。
戴了一个月的金属坠子,耳朵上空了下来,突然有些不习惯,有一种轻飘飘无所依的感觉,很奇怪。
塔克瓦尔站在一边,望着那枚坠子,认出了那是属于谁的物件,他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讶。
“你不再等等亲自交给他吗?”塔克瓦尔抬头看天,“雨季已经结束,如果顺利找到阿波塔拉族的话,他应该快回来了。”
宋郁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无疾而终是人生常态。
况且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差得也太远了。
她双手插在兜里,慢腾腾地晃荡,往回走。
耳朵空空的不习惯,她戴上了耳机,播着电影原声,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电影放的是一部老片子——
《走出非洲》。
路过部落外面的几簇灌木丛,灌木丛的浆果长势很好,一颗颗晶莹饱满。
宋郁伸手摘了一颗,将圆滚滚的紫红色果子捏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打转儿。
因为是最后一次在雨林里了,她拖慢了脚步,往森林里多走了些。
脚踩在树枝枯叶上,发出让清脆的声音。
阳光在婆娑树影里流动,像是水流,仿佛给潮闷的雨林带来了一丝凉意。
宋郁不知不觉往森林越走越深,脑子放得很空,什么也没有去想,只是心底留了一丝遗憾和可惜。
雨林里的绿色重复得令人厌倦。
宋郁想起她选的这条路,是之前去看岩洞壁画走过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烦躁起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银色精致的烟盒,食指抵着一根烟摸了出来。
在圣保罗的这一个月,宋郁每天熬夜写剧本,靠喝咖啡提神根本不顶用,只能一根烟一根烟的抽,导致她现在瘾很大。
等把烟放到嘴边,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丛林,还是不要随便抽得好。
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处水源空地,宋郁决定去到那里抽烟。
去河岸的路很好辨认,好像早上有人走过,多了一条小径。
她沿着窄窄的小径,踩着比她脚大很多的足迹,走了许久。
最后,在令人厌倦的绿色里,河岸边的植被稀疏起来,仿佛像是开了一扇门,白光倾泻进来。
不远处的河水里,白雾缭绕,缓缓出现一个人。
男人黑发湿漉,细密的水珠顺着修长脖颈划下,赤露着胸膛,肩宽腰窄,肌肉匀称紧致,比例寸寸完美。
宋郁一瞬间看出了神。
手里打火机“咔嚓”发出微弱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祉听见动静,目光斜斜地睨过去,看见了走到河岸边的女人。
他抬手撩起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一双清朗的眼睛。
谁也没有说话。
好像荒原里的两头狮子再次狭路相逢,在沉默里试探。
打火机的火默默地燃烧,发出暖黄色的光,指尖被烤得发烫。
宋郁回过神来,眼睫颤了颤,慌乱地吹熄了火苗。
裴祉轻笑,露出像椰子心一样洁白的牙齿。
“这么喜欢看我洗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和大家在这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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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赤道
宋郁脸颊红得火烧火燎; 嗓子眼里有些干干的。
她轻咳一声,背靠在身后的棕榈树干,手脚一时不知道怎么摆放; 才想起自己是来吸烟的,夹着细烟的食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打火机重新点火,宋郁点燃烟,吸了一口。
空气里散发出烟草的味道,让她整个人稍微镇定了下来。
裴祉凝着她抽烟的模样。
夹烟的手指纤细; 藕节一般的腕子雪白。
举止优雅散漫,眼眸眯起; 隔着灰白色的烟雾; 又添了几分性感与慵懒。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突然; 一只小猴子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掀起一阵的水珠; 扒拉着男人宽厚的肩膀。
朱迪察觉到岸上多了个人,扭头去看她,眨巴它圆溜溜的眼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打破了原本静滞的气氛。
裴祉掐着它的后脖子,将猴子提溜起来,用当地的语言说了什么; 不算温柔地拍拍它。
朱迪小脸皱成一团,颇不高兴地一跃上岸,钻进丛林里消失了。
没了朱迪的吵闹; 周围的环境又重新恢复安静。
裴祉一步一步往岸边走; 精瘦的腰身荡起水波纹。
水波纹四散开来; 一圈一圈向后; 像是流星的尾巴。
他脖子挂着的那串链子,坠着弯弯尖尖的白色牙齿,随着动作轻轻晃荡,晃得宋郁心里痒痒的。
“耳坠怎么没戴?”他问,声音低沉缓缓,很有磁性。
宋郁撇撇嘴,轻声地嘟囔:“丢了。”
裴祉走到河岸边,听不太清她说的什么,“你走近一些。”
宋郁对上他的眸子,幽沉深邃,仿佛磁石一般攫住了她。
手里的烟自顾自地燃烧,落下的烟灰,在她手指肚上烫了一下。
理智仿佛不复存在,她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再次越过了界限。
宋郁蹲了下来,和男人拉近了距离。
“丢哪儿了?”他问。
“丢了就是丢了。”宋郁回得敷衍,像是在负气,对他两次不告而别,走了那么久感到不满。
闻言,裴祉仰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生气,低低轻笑,“那下次给你再做一个。”
“。。。。。。”宋郁看着他唇角淡淡的弧度,低缓沉沉的嗓音像是羽毛挠在她的心底,于是很没出息的,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你找到阿波塔拉族了吗?”她主动搭话。
裴祉摇摇头,“没有。”声音里带着历经旅途却一无所获的疲惫。
“那你为什么回来。”宋郁轻轻问。
裴祉和她对视,平静无澜的眼睛里藏着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
为什么回来呢。
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过长。
这两个月里,他一个人在原始的森林里穿梭,饥饿、疲惫是常态,他早就习惯。
但却是第一次觉得孤独难以忍受。
烟燃了半截。
裴祉没有直接回答,视线微移,落在了那根烟上。
“能抽吗?”他问。
宋郁耸耸肩,食指抵在烟上,轻轻弹掉了上面的灰烬,递了过去。
裴祉手是湿的,不想拿烟,伸手扣着她的细腕扯到面前,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烟。
宋郁愣了愣,手腕处湿润温热的触感让她差点没拿稳烟。
男人的手掌很大,指腹上有薄茧,摩挲着她的肌肤。
烟草的气味充斥肺部,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裴祉感觉整个人清醒了,在雨林里经历磨难后的麻木消失,心脏开始了跳动。
“我怕你等的太久没有耐心。”他回答。
天色已晚,玫瑰色的夕阳雾霭渐渐散去。
宋郁怔怔地凝视他,望进他漆黑的瞳孔里,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暗藏图谋的狮子,眼睛明亮锐利。
耳机里,电影还在播着——
女人的嗓音低哑,她问:“你喜欢动物胜于人吗?”
“有时候。”男人语气漫不经心,“他们做每件事都像是第一次,工作、猎食、求偶。”
“只有人类做的最差,只有人类会感到厌倦。”
“。。。。。。”
又是许久的沉默。
裴祉问:“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不咸不淡,像是闲聊。
“没做什么,和卡西学了几句部落的语言。”不过以卡西不着调的性子,就没教她几句好话。
闻言,裴祉挑了挑眉,“学了什么?我听听。”
宋郁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干得不像话。
耳机里男人的声音继续——
“动物它会说,听着,我了解你对我的感觉,你也了解我对你的感觉。我们互相了解,所以让我们躺下来开始做吧。”
“。。。。。。”
从胸腔处升起一股燥意。
有一种情绪突然顶到了大脑,占据了原本理智的位置。
宋郁伸手摘掉了耳机,耳机线扯着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她没去管,目光直直地看向水里的男人,像是另一头试探的狮子。
宋郁唇齿缓缓轻启,学着部落里男人向女人发出爱情游戏邀请的调子。
语气里含着轻佻与冒犯。
她将烟嘴抵到唇边,就着刚才男人抽过的地方,同样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他们面前缓慢的升腾,在这一瞬,好像文明的界限消失,回归到最原始。
裴祉眼眸微眯,瞳孔渐深,沉得仿佛无垠的夜色。
他从水里伸出手,扣住宋郁的脚踝,一把将她扯下了水。
河水平静而迟缓的流动,拍打在宋郁的手臂上,被太阳炙烤过一天,水温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一股暖暖的温度。
男人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提起来。
宋郁从水里冒出头,着实没想她就是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会那么直接,原始得彻底。
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她紧闭着眼睛和嘴巴,脚踩在河床柔软的泥土里,一时找不到重心,刚刚稳住的身形又向后倒去。
裴祉手掌抵在她的后腰上,禁锢着不让她往后仰。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隔着被打湿的衣服布料,薄薄一层。
宋郁能够清晰感受到男人手掌的温度,胳膊紧致结实,力道里很有安全感。
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水的浮力让她处于和地面上完全不同的状态,整个人轻飘飘的。
仿佛是一种回归,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过去,人类还没有从水里走向陆地的蛮荒时期。
宋郁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水渍,她睁开眼睛,眨了眨,密密长长的睫毛凝成一簇一簇,还滴着水珠,像极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你做什么啊。”她的嗓子眼里湿湿润润,带着嗔怒,但听得出来,倒也没有很生气。
宋郁的呼吸有些不平稳,急促起伏。
裴祉把她从水里又往上提了提,腾出一只手,将她散在脸颊旁的碎发捋至耳后。
“让你清醒一点,”男人的声音低哑,“知道刚才在说什么吗。”
宋郁仰着头,眸子里湿湿的。
根本没有因为被水浇了而让她清醒,还是一脑门子的热,还有被对方气势压一头的不服气。
她伸出手,撩起一阵水珠,扯住了男人脖子上的牙坠儿,不算客气地往下拉。
裴祉被她牵制着,弯下背来,两个人脸贴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清醒了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宋郁唇角微微勾着,眼皮微垂,嗓音里带着蛊惑人的意味,温温懒懒,“你说是吗?”
这回换裴祉怔了怔。
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宋郁也很直接到底。
她的手并不安分,松开了牙坠儿,两条细白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食指和拇指在他的耳垂上轻捏。
男人的耳垂很薄,形状好看,甚至能看到纤细的血管,这会儿红得厉害。
宋郁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带着一股恶劣地挑衅意味。
裴祉倒吸了一口气。
胸腔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共振。
他保持清醒,抬手抓住宋郁作乱的手,牢牢锢在前面。
“别闹了。”裴祉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又低又沉。
禁锢住她腕处的大手力道很重,宋郁试着挣脱,一点用也没有。
对方越是故作克制,她就越是想去招惹。
“谁先闹的?”把她拉进水里的不是他。
知道是自己占了上风,宋郁轻笑起来,因为站立不稳,整个人重新往他身上栽去。
裴祉的眼眸幽深,仿佛世间最深的井。
他目光灼灼,凝着眼前的女人。
该死的欠收拾。
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他所预期的,明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之前坦白。
裴祉张了张口,声音却极为嘶哑迟滞,“我有事要和你说。”
宋郁皱了皱眉,一点耐心也没有了,“我现在都不想听。”
她挣开被男人锢着的手,踮起脚,圈住他的脖子。
“你只能做一件事情。”宋郁眼眸轻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做你最想做的。”
裴祉盯住女人的唇齿一张一阖,饱满湿润,像是一朵初绽的玫瑰,出现在野蛮生长的丛林里,显得那么惹眼,以张扬肆意的姿态,等人采撷。
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一般。
裴祉掐住她腰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髓。
他倾身下去,吻上了这朵骄傲的玫瑰。
晚上,明明已经过了雨季的森林,又下了一场大雨。
豆大的雨珠落在农场木屋的屋顶,顺着棕榈树的叶子流下来,滴滴答答,发出快节奏的声响,时不时有震天的电闪与雷鸣。
两头狮子,在互相的试探里,一步一步走近彼此,回归原始。
空气潮湿闷热,在氤氲的水汽里,夹杂着清冽的雪松味道。
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带来一瞬的白光,照亮漆黑的木屋。
借着光,能看清男人宽阔后背,道道抓痕明显。
作者有话说:
要说还得是宋导
小朋友们六一快乐!
下章发文在今天凌晨,本章留评前50有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ameless。 10瓶;
第17章 赤道
宋郁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站在一条分界线上; 前面是声色犬马的文明城市,后面是如海洋一般翻涌的绿色雨林。
她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后面; 左右踌躇。
一直踌躇到她醒来,太阳已经从东方升到最中心,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刺眼夺目,晒得她的脸滚烫。
宋郁皱了皱眉; 意识逐渐恢复,嗓子眼里又干又涩。
她抬起手; 挡住了照在眼睛上的光线; 整条胳膊都是酸涩的; 浑身仿佛被车辙碾过。
真是够能折腾的。
木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小木桌上放着一个陶杯。
宋郁艰难撑着身体起来; 拿起陶杯,杯身是温热的,里面的水很干净,晃荡出细小的涟漪。
她盯住那一圈一圈的波纹; 倒映出她半张脸。
眼角的泪痕明显,嘴唇红红肿肿的,和男人亲吻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提醒着她昨天的失态与疯狂。
她坐在空荡荡简陋的房间里,抓了抓散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 升起一股烦躁感。
好像是为了即时的快乐; 不计后果的放纵之后; 理智回归导致的空虚。
宋郁双唇紧抿; 指尖在陶杯的边沿打转。
她侧头望向木屋的窗户,视线落在窗檐上,之前被箭刺穿的痕迹醒目,在棕榈树干上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宋郁盯着那道痕迹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杯里的水温逐渐冰凉。
她仰起头,一口把水全都灌进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