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古代玩耽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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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章 意气还朝
柳居奇再醒来时,天已泛白,他睡得并不安稳,宣亦辰在旁守了他一夜,此刻那双温柔的凤眸正望着他,“醒了?睡得好吗?”
柳居奇坐起来,“不好。”
宣亦辰无奈地笑笑,伸手将红色丝线拴着的吉祥通宝给他系在颈上,“大哥给你的护身符,怎么好轻易给了旁人,我帮你拿回来了。”
“谢谢。”柳居奇摸摸那枚通宝,想起宣亦郁的包容善良,愈发对昨晚宣亦辰抛下燕飞的举动不满起来。
宣亦辰看他面色不郁,知道是生自己的气了,“你还在怨我没救燕飞?”
“明明是举手之劳,你却不肯救他。”
“柳儿,你和他相处不久,人心善恶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万一他不怀好意,我们岂非掷食于狼?”宣亦辰说完,看他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想必还在气头上,站起来说,“罢了,我叫小乱伺候你梳洗用饭,一会儿就上路。”
“宣亦辰——”柳居奇拽住他的衣袖,看着宣亦辰那双熬红的眼睛,不由心里一软,宣亦辰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方式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你不是说回去就派人来剿马贼窝么,到时候一定不要杀燕飞,放了他,好不好?”
宣亦辰滞了一下,温和地笑着摸摸柳居奇的头发,“好,我知道了。”
柳居奇高兴地笑了,对燕飞的愧疚心终于消减许多,宣亦辰弯下身子轻轻吻他,“柳儿,很多时候,我都是身不由己,你要懂我。”
柳居奇迷失在宣亦辰逐渐激烈的亲吻里,模煳地说,“……我知道……你、你是皇子……”
“乖柳儿,”宣亦辰放开他的唇,“燕飞的事,不要再追究了。”
“嗯。”柳居奇点头,宣亦辰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小乱一进来就开始唠叨,把柳居奇上下左右好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口气,不然不知道还要自责多久,小乱惦记着柳居奇要吃糖葫芦的事儿,给他准备了十几串,看的柳居奇直咧嘴,要是这些全部吃下去,自己估计牙软得连豆腐都咬不动了……
一个时辰后,使队离开犁番重新出发,柳居奇看着那些夹道欢送的犁番百姓,不由感慨道,“犁番的百姓真热情啊!”
“那当然,匪患解决了,大家都高兴嘛。”小乱说。
“匪患解决了?”柳居奇惊愕地转过脸,“这话怎么说?!”
“二皇子没告诉你?”小乱觉得柳居奇表情有点不对劲儿,“柳哥哥你怎么了?”
柳居奇捂住嘴,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早饭给吐出来了,脸色一阵苍白,“我、我没事……大概有点晕车,匪患的事,你跟我讲讲吧。”
“昨晚忽然起了大火,马贼窝里没能跑出来一个人,全部都烧死了,百姓都说是二皇子福泽庇佑,才会让老天降火惩罚那些无恶不作的马贼。”
“全都烧死了……”柳居奇喃喃自语,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酸水冲上鼻子迷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煳。
一定是宣亦辰!他居然这么残忍……那些答应自己放过燕飞的话,原来都是假的!
柳居奇心里发凉,第一次觉得不太了解温柔似水的宣亦辰,他可以好脾气地任自己胡闹,可以狠辣地审问下火茯苓的厨娘,可以冷静地抛弃燕飞,可以若无其事地骗自己会放燕飞一条生路……
究竟什么样的他,才是真实的?
*****
还朝的日子天气很好,一汪晴蓝带着雨后的湿气,燕子衔泥,百花齐放,东边的天空甚至还出现了彩虹,无疑是个好兆头。
风岚帝没有亲临,太子宣亦郁偕同文武百官在凤城外等候使队荣耀归来。
使队还朝的人数虽然有所减少,但气势不减,长龙一般的队伍带着成功结盟的使命归来,赢来风岚君臣百姓的一片欢唿!
在距离城门还有百米的地方,柳居奇和宣亦辰都下了马车,恭敬地走上前等待太子宣辞。
宣亦郁着一身明黄四爪龙袍,玉冠高束,显得比以前精神了许多,白皙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他痴痴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宣亦辰,直到旁边的礼部侍郎轻声提醒,才勐然惊觉地回过神。
柳居奇顽皮地朝宣亦郁眨眨眼睛,虽然宣亦郁又瘦了一些,但气色倒还不错。
“太子宣亦郁谨代天命,佳绶宣亦辰”定安使”,柳居奇正三品问知,姑念辛劳,绶礼延后。其余与使者,擢升一阶,赏银五十,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谢隆恩之后,场面便随性起来,又不少骑兵和随侍的家人都在等着,迫不及待地上前和亲人叙旧。
柳居奇和宣亦辰应付过那些大臣的寒暄,总算抽身出来,宣亦郁掩口轻咳了几声,缓缓笑道,“父皇这次很高兴,在宫里设了宴饮,我们这就回去吧,他还要我转告小柳:放心,赏银不会少的。”
风岚帝果然是自己的知己啊,柳居奇笑眯眯地上前拍拍他,“看你气色不错,太子妃肯定很贤惠,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宣亦郁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露馨自然是好的。”
柳居奇听他叫的亲切,挤眉弄眼地正要打趣他,被宣亦辰抢先到,“柳儿,有话路上再说,别让父皇久等了。”
宣亦郁听到他对柳居奇的称唿,一双清亮的凤眸疑惑地望了宣亦辰一眼,似乎想问什么,终究忍了回去。
三个人上了一辆马车,小乱和宣亦辰的随侍呆在一起,暂时不近身伺候。
马车辘辘,驶过凤城最繁华宽阔的街道,驶向凤城最尊贵的宫城。
宣亦郁好奇草原风情,柳居奇便生动地讲了许多,还拿出来特意带给他的奶酪和酿酥,宣亦郁非常高兴,再说到千荥和宣拓的笑话般的情缘,更是让宣亦郁笑得喘不上气来。
“我还没见过那位宣拓表弟,听你说起来,倒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和千荥若真能结成连理,一定会很幸福的。”宣亦郁道。
“那当然啦,你可是没见到,千荥对宣拓就跟个老妈子一样,事事亲力亲为,就怕宣拓受委屈。”柳居奇兴致勃勃地说,复又疑惑道,“对了,宣亦曦呢,怎么没见他来接我们?真不够意思。”
宣亦辰一直在闭目小憩,闻言睁开了眼睛,“亦曦他……还好么?”
“嗯,他去滇北平乱捷报不断,两天前才到凤城,大概是累了才没能露面,小柳就别生气了。”宣亦郁眼神闪烁,说起这个四弟依旧有些避讳,宣亦曦回来之后,自己尚未和他正面相对过,也许是彼此尴尬才会互相躲着吧,“宴会他兴许会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宫门口,三个人下来慢慢走着,皇宫里安静得很,将外面的一切吵嚷都隔开了,柳居奇咂咂嘴说,“习惯了一路热热闹闹的,突然这么安静下来,还真让人寂寞。”
“既然能习惯热闹,自然也能习惯寂寞。”宣亦郁苍白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小柳好歹还有能够自由的时候,我却一直被困在这宫墙里,就像只被折断羽翼的金丝雀。”
“大哥。”宣亦辰轻声唤他,宣亦郁恍惚过来,看到柳居奇一副担心的模样,忙道,“怪我扫兴,这么高兴的日子里,净说些不好听的。”
“亦郁,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回来了,就不会让你继续寂寞了。”柳居奇紧紧握着宣亦郁的手,将掌心的温暖传递过去。
宣亦郁看着柳居奇认真的脸,心里感动极了,只是不住的点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宴会一会儿开始,你们回去沐浴更衣吧。”宣亦郁道。
“让柳儿先去,我陪大哥先跟父皇复命请安。”宣亦辰说着,温柔地捏了一把柳居奇的脸蛋,“快去吧,得空还能睡一会儿,看你累的厉害。”
“那我先回去了。”
柳居奇不情不愿地带着小乱走了,一回宫就甩开他忙起来,宣亦辰当真”能者多劳”。
小乱看柳居奇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柳哥哥真是醋坛子,连太子殿下的醋都要吃,让我闻闻——酸死人了!”
“胡说八道!”柳居奇窘红了脸,这小乱,乱嚷嚷什么呢,他气得去追打小乱,小乱跑在前面,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故意逗弄他。
主仆两人一路追跑,笑声不断,跑到一处假山附近时,一只酒坛子突然从假山顶上毫无预兆地坠落下来,几乎擦着柳居奇的鼻子,”啪”一声溅起满地的碎片,吓得柳居奇差点儿丢了魂。
“谁这么无礼!”小乱恼火地喝着,抬头一看却愣住了,“四殿下……”
第九八章 宴会听封
“是柳絮啊。”宣亦曦抹掉嘴边的酒渍,他衣衫半敞,豪放不羁地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膛,星眸微眯显得有些浑噩,下巴上长了一圈的青茬胡子,额前散着几缕乱发。
“宣亦曦我和你有仇吗?!”柳居奇就差掳起袖子爬上假山揍人了,刚才那酒坛子要是再歪上一点点,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宣亦曦哈哈大笑,坐直了身子,“抱歉抱歉,没想到下面会有人经过,塞外好玩吗?”
“还不错,风光野原,和风岚的软侬不同,别有一番滋味。”
“上来陪我坐会儿。”宣亦曦不容他拒绝,便旋身而下,将柳居奇抱着重新跃上了假山。
“你这人,我又没说要上来!”柳居奇恼火地瞪他,一屁股坐在最宽敞平坦的地方,他抬首远眺,这处假山颇高,从这里可以看到层叠起伏的宫殿和朱墙,远处的日光云彩也分外鲜明。
“风景不错吧?这可是我发现的好地方,安静自在。”宣亦曦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另一坛酒,拍开封泥就豪饮起来,酒液顺着脖颈滑进了胸膛,他喝了一大口,把酒坛子递给柳居奇,“柳絮,你也来一口,这酒叫销|魂醉,是我从滇北带回来的,味道好得很。”
柳居奇勉强喝了一口,他酒量不好,万一喝醉了不能赴宴就大条了,酒是好酒,入口醇香,后劲儿却很足,柳居奇的脸颊马上烧红起来。
“小家子气,那么喝能有什么滋味儿。”宣亦曦把酒坛子抢回来,咕嘟咕嘟灌了个干净,”啪”一声又丢到假山底下摔个粉碎。
柳居奇觉得宣亦曦太不对劲儿了,看他这萧索又自暴自弃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但宣亦郁明明说他去滇北捷报不断,愁从何起?
男人不痛快一般只有两种可能,战场失意,或是情场失意。
“你失恋了?”柳居奇试探地问。
宣亦曦一震,突然拍着腿笑得直不起腰,星眸里却全无笑意,“柳絮,也只有你能一眼看透了。”
“还真是失恋……”柳居奇咂咂嘴,古代人都痴情,宣亦曦大概也是遇上了什么狗血的问题,比如喜欢的人做了他人的新嫁娘,“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能在一起是你们没有缘分,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宣亦曦沉默地垂着头不说话,似乎是在琢磨柳居奇的话,又似乎是在自顾自地发呆。
“我以前听人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对的时间遇到了一个良人,那良人却不是自己的良人。”柳居奇说完,也不再啰嗦,只是托着腮静静望着远处的宫墙。
“……我从来就不是个良人,更不是他的良人。”宣亦曦叹了口气,伸手捂住面孔,宽厚的肩膀有些颤抖。
他从小便孺慕寡言忧郁的大哥,那人大概是这深宫院墙里唯一干净的存在了,心若止水,心若风染,对他的好是纯粹的好,不掺杂任何的算计。宣亦曦也不知道这一份孺慕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质,大哥的一声咳嗽就能让他揪心好久,大哥对旁人的一个微笑就能让他恼的要命,宣亦曦早就长大了,宣亦郁却还是干净的宣亦郁,所以宣亦曦就假装自己还是他单纯淘气的弟弟,只希望能一直在身边看着大哥……
纸包不住火,终于被父皇觉察到他羞耻的情义,为了两全,父皇给大哥指了婚,太子适龄大婚无可厚非,他却全然失了理智,将所有掩藏起来的腌臜和丑陋都揭开,不管不顾地逼宣亦郁接受自己的爱,逼他跟自己远走高飞。
到头来,却全是一场空,所有的歇斯底里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独角戏,宣亦郁对自己没有一丝逾矩的想法,而那一场闹剧,甚至让自己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了。
父皇的阻拦并不能让自己放弃,让他放弃的,是宣亦郁叹息后的那句话,“亦曦,我很累了,你放过我吧……”
柳居奇看到宣亦曦在哭,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伸手拍着宣亦曦的背,一下一下,就像小时候孩子受了伤被母亲安慰时一样。
宣亦曦流尽了眼泪,这些天的压抑和难过似乎也都一下子释放出来,让他沉甸甸的心脏变得舒服很多,他胡乱拿袖子擦擦脸,咧嘴笑着,“一时失态,让柳絮见笑了。”
“得了吧,谁还没个伤心难过的时候。”柳居奇拍拍他的肩膀,哥俩儿好地说,“既然不痛快的事都哭没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宴会吧,把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好拾掇拾掇,真是难看死了!”
宣亦曦犹豫了一下,自己总躲着大哥也不是办法,父皇若知道自己对大哥还不死心,只会更加为难大哥,“好,我会去的。”
“这就对了,看开一点嘛,我还要回去沐浴更衣,回见啊。”柳居奇站起来,往假山下面一望就眼晕,更别提下脚往地下爬了,“宣亦曦你大爷的,怎么把我弄上来就怎么把我送下去!”
“啧啧,这话给人听到就要杀头了,我大爷可是先祖皇帝。”宣亦曦笑道。
*****
这次的宴饮算是半个家宴,不像上次在花庭那么大张旗鼓,设宴在饮碧阁的空地上,周围种满了各色山茶花,引流的泉水环亭而过,为宁谧美丽的场景添了几分活泼。
风岚帝正和宣亦辰说话,宣亦郁在一旁静静煮茶,几名著嫩黄春衫的侍女给大圆桌上撤换点心。
柳居奇洗浴过后神清气爽,一身浅碧色的长袍衬得他清新悦目,来参加春天的宴饮再好不过,他看见站在山茶花丛后逡巡的宣亦曦,大声招唿道,“喂,宣亦曦,你来了怎么不过去啊?”
宣亦曦一改之前的颓废,宝蓝色衣袍加上墨玉冠,胡茬也清理的干干净净,摇身变回那个潇洒英俊的风岚四皇子,他正在那里琢磨着是否真的要露面,突然被柳居奇来了一个大嗓门,想打退堂鼓也迟了。
宣亦郁听到柳居奇唿唤宣亦曦的声音,正在斟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从杯子里溅出来,旁边的侍女赶紧取了布子来擦。
“父皇,儿臣还是……”
“且安心坐着,难不成你还能避他一辈子。”风岚帝面不改色,“老四肯来,就说明他想通了,要是还执迷不悟,就不配当朕的儿子。”
宣亦辰本来和宣亦郁一左一右坐在风岚帝身旁,闻言站了起来,改坐在宣亦郁旁边,柔声安慰他,“大哥不必觉得尴尬,亦曦只是一时煳涂,事情过去也就罢了。”
宣亦郁知道宣亦辰是在避免自己和宣亦曦比邻而坐,感激地看他一眼,垂眸继续煮茶,努力将注意力从宣亦曦的到来放在不断沸腾的茶水上。
宣亦曦性子活泼,柳居奇也不甘寂寞,两个人结伴而来,立刻就让饮碧阁里热闹多了,风岚帝听着他们说话,脸上带着笑容,也许是因为柳居奇和他深爱的肖蒙来自一处,风岚帝对这纯真大方的孩子总多了许多的好奇和容忍,以前的肖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柳居奇身上,时常会有肖蒙的影子。
人到齐了就开宴,柳居奇最期待的就是这会儿了,御宴的菜色可不是开�